渡劫老祖是炮灰 by 公子优(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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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劫老祖是炮灰 by 公子优(下)(6)
·一直在等·容祁的声音温柔绵长,含着让人沉醉的深情··白景在不知不觉中走了进去,再难自拔·· · ·第161章 本源世界20·九华山的风光幽美如惜, 阔别四百年, 容祁和白景却对其无任何陌生感觉。
九华山的点滴, 往日的相处, 都形如昨日,在眼前清晰浮现··白景还未离开江源仙境就惦记着他没来得及照顾的白梅·因此,才踏进九华山的地域,他就迫不及待的往白梅林的方向飞去。
白景的速度很快,几个起落就彻底消失在了容祁的视线范围中··容祁顺着白景离去的方向看了两眼,俊美无铸的脸颊上勾起几丝无奈·然而, 还得等容祁面上的无奈消散, 又见一道莹白的流光划过天际, 在他身边落定。
是白景又回来了··容祁笑着道:“不是担忧白梅么,怎么又回来了”·白景弯着眉眼往容祁身边凑,又自发牵起他微凉的手, 说道:“师父, 您和小景一起过去,好么”·白景眼眸水润澄澈,形如明透干净的湖水,让人止不住喜欢。
他心中所思所想,被尽数倒映在这双眼眸中,让人不忍拒绝··容祁盯着白景精美的面容看了片刻, 颔首答应··白景眼睛倏然变得明亮,他晕红着脸颊,感受着过分怦动的心跳, 欢喜之意溢于言表。
白景自从出生开始就跟在容祁身边,他的举动自是难逃容祁的法眼,他脑中所思所想,容祁也能大概猜测··容祁垂眸,和煦的目光落在了与白景紧握的双手上面,唇边不自觉勾起几许戏谑。
看来,他家的小家伙比他表现得更加乐学乐试··两人还未进入梅林,便有沁人心脾的芬芳迎面扑来,缕缕远溢的馨香将容祁和白景周身的风尘尽数扫去,徒留神清气爽。
九华山的梅树长得很好,花开得也很妙··容祁站在白梅林中,举目看着树影婆娑,落花纷扬,感受着清风拂面,闻着清幽暗香,牵着尚未长成的爱人,心绪宁和。
强强快穿·白景的心情却不如容祁淡定,他注视着容祁的侧脸,脑海中不停的翻滚着那日与容祁父相拥梅花树下的情景,想着两人蜻蜓点水般的轻吻·越是想,白景的心中就越是躁动,面色成绯,耳根滚烫。
白景压抑着怦然跳动的心,身子又悄悄往容祁身边靠近些许,见容祁没有反应,他才又往他靠近了一些,直到两人衣袂缠绕,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白景的小动作自是不可能避过容祁的感知,他在白景靠上来的瞬间伸手揽住了白景,低笑道:“小景,可是还欲与幼时般,将为师的怀当做你的栖息地”·白景涨红着脸,静默的把头埋在容祁的怀中,闻着熟悉的气息,他只觉得心间如被甘泉滋润,美得他如身处梦里。
·有人说神仙无梦,白景觉得说这话的人定然是没有见过多少神仙的·有的神仙无欲无求,自然是无梦的·说来惭愧,像他这种六根未净的,已经有好几个夜晚都在做相同的梦了。
容祁抱着白景,他微垂着头,将轻柔的吻落在了白景的墨色的头顶·心中默念着从小世界里学来的清心经,以压制着心底的躁动·他从未如此希望白景能快些成长了,若无小世界的相伴相守,若是未曾体验过食髓知味的感觉,他或许还不会如此- xing -急。
若是像以前那般相处也就罢了,偏生这小家伙还很不自觉的勾引他,让他引以为傲的淡然濒临崩溃··除了简单的拥抱亲吻,容祁对白景并未有多余的动作··白景年纪尚幼,虽已知道成婚的意义,但还不知道成婚后还有周公之礼。
他现在做的所有都只是单纯的凭感觉动作,怎么舒服怎么来··感受着白景越发灼热的体温,容祁的眸色也越凝越深··过了片刻,容祁推开白景,说道:“小景,为师有些想念你煮的茶了,去罢”·白景是个乖巧的孩子,对容祁的话从来都是言听计从,他不舍的松开容祁的手,与容祁说了几句,便拿出茶具就地净手煮茶。
容祁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花用了几呼吸平息心底波澜,随即漫步循着白景的位置走去,在白景对面坐定··白景煮茶的动作极为熟练,如行云流水般·随着时间的推进,白景的茶也煮的差不多了,茶香袅袅上升,又逐渐散开,没入容祁的鼻息。
容祁的心也在茶香中慢慢沉淀,溢出浓浓柔情··相同的茶叶在不同的人手中,煮出的味道也是大相径庭的,大约是与煮茶人的- xing -情有关·容祁喝过无数茶水,可是最得他心的,永远都是面前之人亲手所作。
不管对方轮回几次,他都能在不同的形容中找到共同的点·同样的,他也能从对方亲手泡制的不同的茶水中找到相同的滋味··饮过茶水,容祁心间的悸动也彻底平息下来了。
容祁携白景回到九华山的第二日,临山白家就来上门作客了·首先是白虎仙君和白虎夫人,当看到白景眉眼含情的以主人的身份招待他们夫妻时,白虎仙君差点咬碎一口白牙。
虽然早已做好了要拿肉包子打狗的准备,但真到了打狗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满心愤懑·再看他家的肉包子,非但丝毫没有快要被狗啃了的恐惧害怕,还满心的兴奋期待。
白虎仙君端起滚烫的茶水,毫不讲究的往嘴里灌,却在热茶入口的时僵硬了身体,他面部肌肉抽搐了几下,却在白虎夫人的瞪视下默不作声的把茶杯轻放于桌面··白虎夫人挺着圆滚的肚子,慈爱的对白景招手,说道:“小六,快过来让娘看看。”
白景迟疑的朝着容祁看去,见容祁微微点头,这才磨蹭着往白虎夫人身边走·四百年不见,当年那为数不多的亲切也被时光消磨,让他心生忐忑··白虎夫人拉着白景仔细打量了几遍,见白景安好健康,也稍微放心了些。
白虎夫人向白景问了些寻常,白景都认真答了,目光流转间尽是快乐幸福··白虎夫人关心白景时,白虎仙君正对容祁怒目而视·那模样,简直是想拉着容祁去昆仑之巅决战般。
顶着白虎仙君的怒意,容祁依然从容随雅,白净修长的手指轻捧着茶盏,安静的抿着··白虎仙君的恼怒无处可发,他是很想叫容祁外出战一场·可每当他蠢蠢欲动之时,他家夫人的目光总能准时准点的对上他,让他轻易不敢行动。
白虎夫人主要是来看白景的,见白景一切安好,她也就放心了··白虎仙君和白虎夫人并未在九华山停留多长时间,因为白虎夫人临盆在即,需要比平常更多的修习时间。
白虎夫人抚着滚圆的肚子,对白景道:“小六,记住娘跟你说的,要多听你师父的话,知道吗”·白景眼皮微抽,眼神有些不自在的闪烁着,应声道:“小景知晓。”
白虎夫人与白景交流的可不止是让他乖巧听话,还有许多她多年的经验总结·都是实战得来的,总有些能派上用场··白景是白虎夫人怀胎八百年才生下的,虽未亲自抚养,但她对他的感情不比她其他几个儿女少。
为了不让儿子吃亏,对于儿子可能用到的经验,她是倾囊相授··白虎仙君猛地打了个寒颤,他下意识的往自家夫人的方向看去,却见白虎夫人回以他一个温柔而妩媚的浅笑。
白虎仙君心里的不妙感越发的强烈,暗自思考他是否在又在何处惹恼了自家夫人··白虎夫人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离开的时候,白虎仙君对白虎夫人很是殷勤,又是搀扶又是赔笑的。
他以父亲的身份与白景说了些话,本想对容祁视而不见的,却又转瞬间和颜悦色,宛如好友再见··目送父母离开,白景又想到了母亲与他说的方法,他侧眸看着身长玉立的容祁,将母亲的话全数深埋。
师父和他父亲不同,不需要那些训夫的法子··白虎仙君夫妻来过九华山后,白家兄妹也陆续来到九华山,他们的目标只有白景·时隔四百年,拐回白家老六的心思又在看到白景的刹那复活,各种诱拐方法轮番上阵,却如四百年前一样,完全无效。
亲手把白家老六交给容祁的白三更是放出话来:“小六,你要怎样才肯回到白家,只要你愿意,你想要的,不管是上天还是入地,三姐都给你找来·”·强强快穿·白景抿着唇,认真说道:“我想要师父,只要师父。”
白三:“……”·好遥不可及的想法,她无能为力·她现在只是一个小仙,还绑不了有道运在身的仙君··白舞:“……小六,五姐和你说,你回到家里也能经常来看你师父啊。
而且,等过些年,你师父成亲了,你……”·白舞的话还未说完,白景就迫不及待的打断:“师父不会和别人成亲·”·白舞和白三面面相觑,总觉得这话有别的意义,可仔细想来,又是寻常。
白家两姐妹无获而归·· · ·第162章 本源世界21·白家老七降生的时间和预算中的时间相差不多, 白家老七的到来让白虎仙君欣喜若狂, 对刚出生的女娃他是视作明珠, 小心翼翼的捧在手里, 生怕让她疼了哭了。
白虎仙君也如他之前决定的那般,拒绝容祁靠近他家的老七,看到容祁带着白景远远走来,他就让人把老七抱回白虎夫人身边,就怕在他没注意的时候他家的老七又成了别家的了。
·容祁是携礼祝贺的,白虎仙君在咬牙切齿的接待过容祁后, 又满心戒备的把自家老七抱了出来, 打算让容祁看两眼就重新抱回去··然而, 天不随虎意,事不从虎心。
或许,容祁的亲和力是真的很好, 白家老七在嗅到容祁气息时就缓慢睁开了琥珀色的眼睛, 歪着小脑袋,声音极细的哼唧着··看到这幕,白虎仙君仿佛又看到了几百年前他家的小老六被容祁拐走时的模样,他顾不得生气懊恼,连忙把小老虎抱回怀中护着,坚决不让几百年前的悲剧再度发生。
白虎仙君皮笑肉不笑的说:“容祁仙君, 还请你莫要见怪·都说人是吃一堑长一智,我等兽族也不例外·”·容祁面上衔着浅笑,温润随和, 说道:“白虎仙君说的是,本君能理解。”
容祁的情绪不显不露,让白虎仙君猜不出他在想些什么·他心底很是憋屈,有种出狠拳却打在浮云上的无力感··白家老七趴在白虎仙君的怀中,脑袋却一直往容祁所在的方向蹭,白虎仙君脸色都快变了,他招呼着白景,说道:“小六,你娘也好些时候没看到你了,想你想得慌。
你带着你七妹过去看看你娘,让她也高兴高兴·”·白景随容祁在江源仙境游历时也见过不少水族幼儿,见白虎族幼儿却是首次,他心怀忐忑的从白虎仙君手中接过白家小七,不知所措的东西张望。
白虎仙君慈爱的摸着白景柔顺的发丝,心中感慨万千,他家的小六再过几年就能与他等高了,他这个做父亲的却还没抱过他几次··白虎仙君笑着说:“去罢。”
白景顺着容祁的位置看去,见容祁轻微颔首,这才抱着白家老七往白虎夫人住的仙宫走去·白家老七毕竟才出生不久,神魂中也没有与白景相同的执念,在白景抱着她走出几步后,她又阖眸入睡,再不嚷闹。
在白景抱着白家小七离去后,白虎仙君又斥退了殿中伺候的,只余下他和容祁两人··容祁静坐与殿中旁侧,他眼睑轻垂,节骨分明的手指轻微触着茶杯,任由茶杯中飘散的袅袅青烟模糊了他的面容。
白虎仙君的手随意搭放在他旁侧的桌面上,手指有些急促的敲击着桌面,他的目光不时落在容祁身上,神色莫名··过了片刻,白虎仙君还是开口:“小六的神魂依然不完整。”
容祁捧着茶盏的手停顿须臾,被眼睑遮掩的眸中浮现出几许无奈,他轻微点头,说道:“是的·”·白虎仙君道:“可是,这是缘何若是小六的神魂不全,如何能在仙胎轮回”·若是神魂不全,即便是投生于俗世凡尘,也是先天体弱,早夭之命。
能生来仙胎者,多是功德加身,有天道护佑的且神魂完整的··白景能成为他白家的孩子,定也是与白家有缘,被天道肯定的··容祁沉默少时,说道:“仙君可有听说过回天书”·白虎仙君顿时明了。
如此,也找到了他探查不到自家小六魂源的原因··白虎仙君心中的担忧彻底放下,又开始对容祁横眉冷对起来·初识时还觉得容祁清风霁月风华无双,现在看……就是个诱拐他家孩子的混账。
容祁和白虎仙君对坐无言,白虎仙君是把茶当成酒水灌,仰头即尽·连灌了几杯,就叫来了白毅兄弟,让他们招呼容祁··白毅已经成家数百载,妻也已经怀孕,较往年成熟了许多。
在面对容祁时,至少能维持着表面上的平和··容祁这边风平浪静,抱着白家老七回到白虎夫人身边的白景却是‘水深火热’,白景怎么也没想到,他家最是难缠的三姐和五姐也在他母亲的寝殿里。
两个姐姐对他甚是热情,他前脚刚踏进寝殿,她们后脚就对他动手动脚··白景精致的脸颊犹如冰冻,黝黑的眼眸宛若寒潭,蕴藏着冰冷的霜雪·然而,白三和白舞并不惧怕爪子都还未长成的幼虎,两人径自对着白景上下其手,又是搂又是抱,又是捏脸又是拉耳朵的,很快就成功让白景的面容被绯色晕染。
瞧着越长越漂亮的白景,白三和白舞更是坚定了要把自家小六拐回家的决心·两人换着法劝说白景,结果却如以往别无二致··白景是被怀中的白家老七解救的,小家伙的哭闹声虽然微弱,白景几人还是听得清楚。
白景连忙把老七往外面抱了点,紧接着跳出白三和白舞的包围圈,快速朝着白虎夫人的床榻走去··白景走近时,白虎夫人眼里的笑意还没有完全褪去,她将身体撑起了些许,从白景手中接过白七,笑着说:“小六,你的姐姐们就是太热情了,没有恶意。”
白景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母亲,小景知道的·”·见白家两姐妹尚未离开,又怕再着虎爪,白景也不着急离开·坐在白虎夫人身边,与白虎夫人说话。
强强快穿·白虎夫人心情不错,与白景说了些关于白七的事,又八卦起白景和容祁的故事来··白景瞧着自家母亲眼里燃烧着的八卦烈焰,嘴角不自觉抽了抽,言辞方面就有意收敛了许多,他让白虎夫人知道的,也是被修饰过的平常。
修炼,随师父学识··因着白景这个例外,白虎仙君在为孩子取名上再不假手于人,他按照原先的想法,给白家老七取名为白柒··且先不论孩子长大后会如何,刚出生的婴儿都是父亲的手中宝心尖血,恨不得当成眼珠子,时时刻刻都看着。
白柒的点滴都是白虎仙君亲自作为,力求尽善尽美··白家兄妹见状,充满同情的目光很是自然的落在了白家长子的身上·在不久之前,白家长子才刚大婚,白虎仙君就毫不留情的将他撵了出去,丝毫不顾念父子情谊。
白毅揽着他的夫人,对众虎的同情回以温和浅笑,他坚信·他这些弟妹也会步上他的后尘的,就在不久的将来··白家的热闹与容祁和白景的关系不大,两人回到九华山后又开始了平静祥和的生活。
当然,为了避免白景无时无刻中的无意诱惑,容祁用在修炼上的时间比以往多了很多··白景抿着唇站在白梅树下,凝望着盘膝修行的容祁,神情委屈,眼眸茫然··他也不知道为何,最近师父对他的态度明显冷却了很多。
师父答应要娶他的,是后悔了么·白景搭放在白梅树干上的手缓缓收紧,他要找师父问明白··师父说过,善问者,如攻坚木,先其易者,后其节目。
君子之学必好问,问与学,相辅而行者也·非学,无以致疑·非问,无以广识··这也是师父告诉他的··白景坚定的点头,迈出第一步,口中念念有词:“师父说,不学不成,不问不知。
去找师父问明白,要找师父问明白,找师父问明白·”·可是,若师父真的反悔了,不想娶他了,该如何是好·容祁在白景到来的时候就发现他了,白景的犹豫反复他也察觉到了。
他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心中无奈··白景踏出两步后,心中就越发坚定了·他必须找师父问清楚,如果师父真的反悔不想娶他了,那也没关系,等他长大了,他娶师父就好。
反正他是要永生永世都跟着师父的··决心已下,白景就不给自己后悔的余地,他用力的掐了大腿两把,疼得他眼眶泛红,他又想了些以后可能没有师父的日子,水汽很快就蕴满了眼眶,好不可怜。
容祁眼睑虽阖,眉心却是在白景自伤时略微蹙起,却很快归于平静··白景跪坐在容祁身侧,抽噎道:“师父,小景难受·”·容祁眼皮微跳,轻声道:“可是使的力气大了”·白景立时怔忪,他抚着还有些作痛的大腿,心里后悔,早知道话本里的方法是如此不中用,他就不用了。
容祁睁开双眸,刚好看到白景满脸懊恼,他眼里浮出几许笑意,说道:“下次还遇到这种情况,直接来找为师,为师为你想法,保管寻常人都看不出来·”·白景赤红着脸颊,目光不自在的飘散着,眼中水汽也不知在何时尽数散去,他嗫嚅道:“……师父,小景……”不是有意想骗你的。
白景暗自呼出几口浊气,把心一横,迅速开口:“师父,您是不是后悔答应娶小景了”·容祁用饱含着情愫的眼睛凝视着白景,分外认真郑重的说道:“永远,不悔。”
不反悔,不后悔·· · ·第163章 本源世界22·九华山从来清幽, 亦少有人前来作客··容祁和白景的日子过得平和安宁, 甚是悠哉。
容祁在闲着无事时也会带着白景走出九华山去拜访相熟的仙家·仙界仙家无数, 能与容祁称得上相熟的仙家, 也唯有自源洲大陆飞升而来的几位而已··过几日便是奉玄界祖师开云大仙在凡间时的寿辰,开云大仙想为他清冷的仙府增添些热闹仙气,便在数日前就把请柬分发了出去,容祁也在受邀之列。
白景把目光投放在他手中的书册上,心神却是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他是见过开云大仙的,那是师父尚且在凡间时的师叔, 是个十分开明的仙家长辈·就感觉而言, 他是非常喜欢开云大仙的。
让白景担忧的, 是他的师公·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动物的直觉过于敏锐,他总觉得师公看他的眼神十分复杂·至于复杂在哪里,他也说不上来, 那是一种让他觉得浑身都不自在的感觉。
容祁正在摆设棋局, 抬眸间刚好看到白景蹙眉思索的模样,他捡起一枚棋子抱着白景扔了过去,说道:“现在是该用功的时辰,在想些什么呢”·白景闻言,忙将书册翻过一页,装作看得很认真的样子。
过了少时, 白景还是静不下心学识,他暂时放下书册,从案桌后面转了出来, 说道:“师父,开云师叔公仙辰寿宴,师公也要去么”·容祁立刻就明了小家伙所思所想,他慢条斯理的在棋盘上放下两枚棋子,点头道:“自是要到的,他二人自凡间起便是多年好友,如今到了仙界,情谊又更胜从前,哪有贺之理。”
白景眉心纠结,脑海中翻腾着避过如师公单独会面的千百种方法,最终都被他全数否定·他或许可以避过与师公的偶然相遇,可若是师公单独找他呢·他避无可避·容祁知道白景的担忧,却没有放在心上。
他略微摇头,又让白景继续看书··时间很快就到了开云祖师仙辰,容祁携带贺礼,与白景很早就到了开云大仙府邸·两人到的时候,开云大仙府上已经热闹起来了,从源洲大陆飞升来的仙家多言笑晏晏,和睦融融。
开云大仙鹤发童颜,雪衫霜衣,素手执拂尘,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他笑意盈盈的迎接前来祝贺的仙家,毫不客气的将仙家带来的贺尽数揽入囊中··容祁和开云大仙到过谢后就与白景朝着府邸内部走去,不想两人刚走出没几步,容祁就听到了一个又是熟悉又是陌生的声音。
强强快穿·对方声音中含着不肯定:“师祖”·容祁在仙界凡间遇到过的仙家凡人不计其数,光闻声音,只是觉得耳熟,却是想不起声音主人的形貌。
容祁脚步暂缓,转身循着声源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名年轻的仙人正疾步而来,又在他三步开外的位置站定,恭谨行礼:“弟子慕容轩,拜见师祖·”·随着慕容轩见礼,被容祁尘封的记忆也自动跃出。
慕容轩,他当年托付照看坤墟界重任的九华山继承人··容祁左右打量了慕容轩片刻,说道:“不必多礼·”·慕容轩是近些年才飞升入仙界的,他在初到仙界时就已经前往先辈府邸拜访过,只除了已经带着白景四面游历的容祁。
今日前来为开云大仙贺寿也只是怀了侥幸的心理,不想竟是幻梦成真··慕容轩和容祁毕竟已经许多年未曾见过,在不能自已的激动过后,剩下的多是无话可说的尴尬。
慕容轩见容祁风姿俊朗不减当年,心里对容祁的感激又重新浮出,他毕恭毕敬道:“慕容轩多谢师祖当年教诲·”·容祁摆手道:“当年选你入九华山,不过是你当得起九华山继承人的资格罢了。
如今你已功德圆满,入了仙界·往事,不必再提·”·容祁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慕容轩自是不会再言往事,他又与白景说了两句,便随着容祁朝着开云大仙的府邸内部走去。
白景对他师父的过去很是感兴趣,在容祁和慕容轩交谈时就安静认真的听着·待两人交谈结束,他就暗自打量慕容轩··容祁带着白景直接进了开元仙府的后院,与提前到达的长和祖师汇合。
在见到长和祖师的刹那,白景下意识的往容祁身后躲·后见长和祖师含笑看着他,他又低着头从容祁身后出来,与长和祖师见礼··“白景见过师公。”
白景低声道,将晚辈礼仪行得尽善尽美··长和祖师眼神苍茫明睿,仿佛能够容纳并看穿所有,他清声道:“无须多礼·”·在白景的忐忑不安中,长和祖师不紧不慢的收回了目光,对容祁道:“小祁,你我师徒也是许久不见,今日再来对弈两局,如何”·容祁颔首道:“恭敬不如从命。”
长和祖师和容祁都是棋艺高手,两人都不急不缓的布局,棋逢对手时难以看出谁更胜一筹·白景静默观棋,将他能看明白的局路铭记在心··第一局结束,容祁和长和祖师并未完全辨出胜负来,长和祖师笑道:“前些时候与你对弈就觉得你我的棋艺已相当,不想我却是输你一筹,果真是青出于蓝。”
容祁谦虚道:“是师尊教导有方·”·开云祖师是在容祁与长和祖师下第二局时到来的,彼时他已经送走了大半客人·开云祖师的棋品与陆珩的棋品相差不多,先是不明白何为观棋不语真君子,再是不懂何为落子无悔。
他边观棋边指手画脚,还边拉着白景与他讲解··有了开云祖师的破坏,第二局棋比第一局棋崩溃的更快,容祁和长和祖师依然未分出胜负··开云祖师满脸遗憾的指着棋盘,说道:“刚才让你放在这里你非是不听,现在可好”·长和祖师从来从容淡定,生气发怒的时候更是屈指可数。
然而,就在开云祖师将他纸上谈兵的道理用于此处时,他惯来清明的眼眸中还是跳出了两簇火苗,恨不得将开云祖师烧了才好··长和祖师忍着怒意,指尖轻弹,数枚棋子落于棋盘上。
紧接着交错摆布的棋子无力而动,退回到棋盅里··胜败分明··开云祖师嘴角微抽,自知理亏,再不言语··每次与容祁相见,开云祖师都会询问关于陆珩和萧沐的事宜。
每次询问过后,他都会骂骂咧咧的嫌弃两名弟子不思进取·而后,又关心两人在争夺杀伐的凡间界是否过得如意··每到这个时候,容祁都会选择沉默··当年,若不是情况紧急,他也不会选择登天成仙。
此时的陆珩和萧沐正是感情正浓,两人如何会舍弃凡尘的自由自在,飞升至不明境况的仙界·开云祖师仙辰过后,容祁就又带着白景踏上了游历的旅途。
仙境无数,遇上合意的,就定居暂住些时间·只是,每到一处,白景都习惯- xing -的种下几株白梅,然后在白梅树上刻下深深浅浅的痕迹··千载时光弹指过,当年粉雕玉琢的嫩娃如今已经长成了天资自然的青年。
青年白衣飘袂,面如冠玉,皎如月华,俊美得夺人心魄··白衣青年姿态悠哉的仰躺在白梅中间,任由白梅的清香浸染他衣袍的每个部分,他明澈的眼眸微睁着,里面隐约有无奈哀伤浮现。
过了须臾,白衣青年将白净的手置于眼前,似是要把眸中的复杂情绪尽数遮掩··青年正是与容祁在外游历的白景··白景在白梅中躺了很久,直到听到有人喊叫,他才轻盈的降落到地面上。
开了门,出现在白景面前的是一个身着喜庆的画着浓妆的胖女人·他认识这个女人,她是此仙境出了名的仙媒,号称没有她撮合不了的仙侣··然而白景现在是看到这个女人就生气,她竟然把胖爪子伸到他师父身上来了。
他师父是他惦记着的,岂容她乱牵红线·白景蹙着眉看了女人两眼,不耐开口:“我师父闭关未出,也暂时没有结亲的打算,就不麻烦你了·”·胖女人脸上堆着笑,豆大的眼睛里尽是精光,她盯着白景看了许久,越看越是觉得他生得好看,越看越是觉得此人不该孤身仙途。
胖女人见白景欲退后离开,忙道:“大仙,仙媒我今天不是来找仙君的,是来找您的·您瞧,您花样年华,正是成亲的大好时候·茫茫仙途,前路未卜,有个仙侣作伴岂不更妙”·说起成亲,白景心情就更不妙了·他师父明明应承过他,待他长大,就与他成亲。
现在可好,他都到了仙媒上门说亲的年纪了,他师父却是对当年承诺闭口不提··强强快穿·白景目光微凉,薄唇轻启:“我……你可以走了。”
胖女人不死心,还欲继续劝说,却听得有干净清润的声音传来:“小景已有仙侣,就不劳仙媒费心了·”·白景双眸乍亮,他快速转过身,循着声源的方向寻找,最终将视线定在了被他刻画了无数划痕的白梅树下。
同是白衣加身容祁,却是比漫天的白梅耀眼太多··仙媒见到容祁,心思又再度活络起来,她稍事将衣衫整理,就想往容祁的方向而去··察觉到仙媒的意图,白景的脸色瞬间转冷,他出手拦着仙媒,压着声音道:“不许打扰我师父,在茫茫仙途中,我师父有我就好。”
此后,仙媒再未纠缠·· · ·第164章 本源世界23·白景抬眸, 望着漫天飞舞的似雪花瓣·他想到之前听得的容祁话语, 只觉得他的心也形如这些在微风中纷扬浮沉的梅花, 七上八下,难定得很。
白景垂放在身侧的手微握成拳, 他强自忍着心里的悸动, 将眉梢上的喜悦稍事收敛,故作从容的往容祁所在的位置走去··随着距离的拉近,白景的心绪就越是激动澎湃。
站在他前方的男人,是他自出生起就认定的人··看着白景略显急切凌乱的脚步,容祁心里被绷着的弦被倏地拨弄着, 弦音飘袅,如山涧清泉入心浸体,流往四肢百骸, 滋润着他的血液经脉。
容祁不自觉扬眉展颜,神态柔和的等着朝他走来的人··容祁还记得, 在他和小景尚在小世界历练之时·小景总是喜欢在激情过后靠在他的怀中, 与他诉说浓情。
小景曾戏笑说, 他与他,就像是光明与飞蛾, 无论结局如何, 飞蛾总会对光明义无反顾··只要他还活着,就绝不停止··白景原本还想矜持稳重的走到容祁面前的,可步伐未踏,他的心就急迫起来, 恨不得脚下生风的飘过去。
在离容祁还有数步远时,白景脚步轻顿,随即又加快了前进的速度,直直朝着容祁胸口撞去··容祁眉梢轻挑,张开双手,精准的把人揽入怀里,戏谑道:“地上打滑么”·白景的双手自觉环上容祁精瘦的腰,伏靠在容祁身上,丝毫没有要退开的意思。
听到容祁的话,白景面色成绯,却还是闷声道:“是地面太滑·”·白景比容祁矮半个头,容祁只需略微侧身就能亲吻到他光洁的额头··既是自来的甜点,哪有轻言放过的道理,容祁微笑着在白景眉心落下轻吻,说道:“小景长大了。”
·温热- shi -润的触感让白景瞬间晕赤了脸颊,也滚烫了耳根·他的心怦然跳动着,让他不得不用很大的力气才能保证它无法从他的胸腔中逃逸。
在被亲吻的瞬间,白景忽然有种百花齐放的烂漫感··他想,所谓的心花怒放也不过如此罢·而抱着白景的容祁,也同样无比满足··白景在容祁怀中靠了许久,待心澜稍定,才抬头仰望着容祁。
两厢对望间,也不知是谁率先开始的,两人的唇在不知不觉中纠缠在一起,相互交换着气息和滋味,情意绵长,难分难舍··容祁用力禁锢着白景,贪婪的攫取着属于他的气息,努力的探索着属于他的每个角落,心中的悸动,让他暂时忘却了时间和环境。
白景双眸微阖,竭力攀附着容祁的脖颈,回应着他··这场融合了千年的爱意和守候的吻持续了很久,最终以白景力量不济瘫软在容祁怀中结束··容祁抱着白景坐在梅花树下,修长的手指摩挲着白景的眉眼,他弯着眼眸,眸中盛满了暖意和温情。
一朵朵细碎的白梅花瓣,蕴藏着独特的清幽,在空中纷飞飘扬,散落在地上,散落在容祁和白景的头上,衣上,到处都是··白景自容祁发间取下一朵完整的白梅花,放在鼻息前轻嗅,低声道:“师父,小景长大了。”
小景长大了师父如当年所诺,迎娶小景可好·容祁莞尔,小景长大了,他自是知晓··有了开始,过程就顺利许多。
自从两人都表明过心意后,容祁就不再以修炼为借口躲着白景,白景却是经常找寻各种借口对容祁形影不离··容祁在仙宫里开辟了几片药田,白景近些时日每天都前往药田帮忙照顾药草。
结果可想而知,经白景照顾过的药草多是没精打采,被白景错过的那些反而生机盎然,朝气勃勃··白景蹲在药田里,用手指拨弄着碧色的药草,嘀咕道:“你说,师父什么时候才会娶我啊”他想了想,又说:“也不是我心急,实在是师父在众仙家中太受欢迎了,我昨日出门,还有仙子让我给她代转信物,说什么仙君风华,仰慕已久。”
白景继续道:“还有前几日,经常邀请师父喝茶的元道仙人,他也问过师父是否有结侣意向·你说他都那么大年纪了,再向我师父问这种老不修的问题,真的合适吗”·被白景拨着的药草忽然微不可查的颤抖了几下,白景却没有发现,他依旧在自言自语。
把他这些年来为容祁赶走的烂桃花大概清数了一遍,又把他觉得对容祁有非分之想的可疑人物掰着手指头数过一遍·又在脑海中过滤了一遍驱赶烂桃花的有效方法,这才罢歇。
容祁就在距离白景不远的地方站定,从他的位置能够将白景的每个字都听得清楚明白·白景跟在他身边这么些年,做过些什么,想做些什么,他比谁都清楚·但见白景乐此不疲的模样,只要无伤大雅,他也就任由着他了。
容祁戏道:“既然小景如此恨嫁,不如今日就大婚,如何”·突如其来的声音让白景下意识的怔楞须臾,他首先考虑的不是要如何应对被容祁听到他干坏事的问题,而是……今日就大婚·今日就大婚,那再好不过了·白景连忙转过身,却见容祁已经转身离去。
白景快步追了上去,与容祁并肩而行,十指相扣:“师父,您刚才说的是真的吗”·强强快穿·容祁挑眉:“为师说的是,若小景恨嫁,今日就大婚。
小景可是承认自己恨嫁了”·白景微咬着唇,承认吗·必须承认啊·只要承认了,就能和师父成亲,就能和师父永远相守,也能光明正大的赶走烂桃花。
想到这里,白景不再犹疑:“师父,小景想和你结成仙侣·”·容祁注视着白景的眼睛,白景的瞳孔在他的面前从来清澈明透,他所有的喜怒哀乐都会呈现其中,任他取看。
如今也是如此,白景的眸中写满了期待,儒慕,还有……深沉的爱意··容祁紧了紧与白景交握的手,说道:“傻瓜·随为师回家·”·白景见容祁又想模糊之前的话题,便重新提起:“师父,你刚才说了,只要小景承认,今天就与小景大婚的。”
容祁笑道:“你已经成亲的两位兄长,可是在成亲时是悄无声息的”·白景很自然的想起两位兄长大婚时的场景,敲锣打鼓,四海来贺,无比热闹。
父亲和母亲安坐于高堂,眉开眼笑的接受着新人的叩拜··见白景面露失望,容祁出声安抚道:“等回了九华山,为师就去向你父母提亲,然后成亲,可好”·接下来的时间,白景又开始在白梅书上划下新的刻痕,是用来记录回九华山的时间的,刻痕每天都在添新,白景和容祁的感情也越发的稳定。
在划下第一千道刻痕的时候,容祁带着白景再次离开仙境,返回九华山·在回程途中,白景异常兴奋,上扬的唇角从未落下,俊美的脸上含着柔情春光··白景的好心情在容祁向白虎仙君提亲时彻底被打破,倒不是因为白虎仙君拒绝了容祁的提亲,而是他答应两人成婚所提出的条件。
白虎仙君说:“要本君答应你们的婚事也不是不可,只要容祁仙君能完成本君提出的条件·”·容祁从容道:“仙君,请说·”·白虎仙君道:“到无尽火海为本君摘五株赤炎草。”
无尽火海位于南渊离火境,传闻南渊离火境是凤凰神涅??之地,无尽火海中的火能焚天灭地,少有仙魔敢靠近·而长于火海中的赤炎草是凤凰神心尖血所化,唯有至情者能够取得。
传闻,在摘取赤炎草时不能有任何杂念,否则结局凄惨··容祁登入仙境已近三千年,又在仙境中游历千年,虽未亲眼见识过无尽火海的恐怖之处,却也从别的仙家口中听到了不少关于无尽火海的消息。
赤炎草是重宝,渴求者无数,但能求得赤炎草者,万中无一··有仙家把无尽火海称作仙界劫云,因为它能将进入火海的仙家埋藏在心底的秘密无限放大,然后让该仙家沉溺其中,被烈火焚身,最后烟消云散。
白虎仙君见容祁久未应声,以为容祁是心生畏惧,不敢前往,便冷笑道:“容祁仙君,本君提出的条件,你考虑得如何”·容祁还未答话,就听得白景坚定道:“父亲,我不同意。”
·白虎仙君早就知道他家的小崽子会站出来捣乱,他也早就想好了应对的方法·他广袖轻扬,只见一阵仙光拂过,白景立时动弹不得的站在原地,急得红了双眼。
越是简单粗暴的方法,就越是有用··白虎仙君哼道:“容祁仙君,若是你连这点小事都不敢去做,叫本君如何放心把小六交托给你还是说,仙君所谓的求亲,只是随意而行,并无真情实意”·容祁转眸看着白景,浅笑道:“相信我,不会有事。”
 · ·第165章 本源世界24·南渊离火境与九华山之间的距离何止万万里, 饶是容祁随着白虎仙君腾云驾雾转瞬行千里,到达南渊离火境也已经是许久之后了。
容祁和白虎仙君尚未站定, 便有无数滚烫的热浪迎面扑来,携带着铺天盖地的气势, 仿佛要将人就地焚灭··从容祁的位置,刚好能看清无尽火海的全貌·在无尽火海中,赤色的火焰漫天横流,疯狂的火浪翻滚着起伏,张牙舞爪的仿佛要把天地都吞噬殆尽。
整个无尽火海,除了明亮的火色,再寻不到别的色彩··白虎仙君负手而立, 略显粗犷的面容被耀眼的火色映衬得格外神秘, 他举目望着无尽火海,深沉的眼眸中布满了复杂。
良久,白虎仙君微动身姿·他手指轻弹,两道墨色的光芒直直朝着无尽火海掠去, 却在接触到火焰时瞬成青烟··白虎仙君所扔, 乃是五行石,是天上地下至坚之物。
别说是凡间界的寻常火焰,便是仙界药君用来炼制丹药的三味真火,也不能在刹那间将其化成灰烬·白虎仙君此举,多少有些试探的意思,毕竟若是容祁心- xing -不坚,别说是摘取赤炎草了, 能不能见到赤炎草都是问题。
容祁眺望着无尽火海,他的面容上清隽和煦如常,无惶无惧·他的瞳孔中倒映着无尽火焰,坚持如一,没有丝毫退缩··白虎仙君与容祁共行许久,都未与容祁有过多言语,他在容祁抬步前往无尽火海时开口道:“勿忘本心。”
容祁略微侧过头,唇角轻扬,挑起几丝自信坚持的弧度··在白虎仙君的注视中,容祁前行几步之后,身形化作一缕流光,没入了无尽火海中··入了无尽火海,身体就像是被放进了沸腾的油锅,每一个动作带来的,都是撕心裂肺的疼。
容祁调动仙灵之气,将自身护得严实,让他不至于在找到赤炎草之前就面目全非··容祁刚走出没几步,就见一名灼似芙蕖的青年迎面走来,他凝望着他,眼睛里是不可忽视的深情与笑意:“侯爷,景宁等候您许久了。”
容祁眼睑轻阖,心底平静无波,他缓声道:“萧公子,别来无恙·”·对面的‘萧景宁’皱了皱眉头,似是对容祁不满·至于是不满容祁对他的称呼,还是不满容祁让他等得太久,也唯有他自己知道了。
容祁目不斜视的朝着‘萧景宁’走去,在即将越过他之时,周遭的环境忽然变了·容祁只大概环视了一周,便能确定他现在处于何处··强强快穿·是小世界的平康侯福。
入目的一草一木,一景一物,都与曾经的平康侯福一模一样,连仆佣忙碌的事情都与当年相差无几··一个……从他记忆里复制的幻境··‘萧景宁’笑意盈盈的随行在容祁身侧:“侯爷,景宁与您同行可好”·容祁并未拒绝萧景宁的建议,他不紧不慢的朝着内院走去,途中所见所闻,都‘真实’到让人难以置信。
朱檐碧瓦,雕栏玉砌,欢声笑语,热闹非凡,曾经平康侯府有的,没有的,都在此时完美呈现··在幻境侯府中,他身强体健,前些日子又被重新封了太子·在内如花美眷,儿女孝顺。
在外颇负盛名,为臣民所爱重,人生风顺完满··可惜,是假的·在‘侯府’中,容祁看到了慈爱温柔的皇后,看到了他曾养在身边的容扬容月,也看到了曾经与他有交集的所有人。
然而,容祁的心绪依然没有受到多少影响,看过之后,他无视了所有人的期盼挽留,循着记忆中大门的方向走去,将逐渐虚化成火光的‘侯府’抛在身后,未回头看过一眼。
直到所有的一切都消散在火光中,容祁才抬眸看着身侧的‘萧景宁’,他眸色深邃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萧景宁’的身躯逐渐与周围的火色融为一体,他在彻底消失之前问道:“容祁,过去就真的没有让你留恋的吗”·不管他在小世界中用的是谁的身份,行事的根本缘由是什么,走过的终究是他自己的人生路。
个中悲欢酸甜,喜怒哀乐,也唯有他自己知晓··若不留恋,为何要将它们印刻在记忆中·他是更清楚他想要什么罢了·在‘萧景宁’彻底消失后,他存在过的地方缓缓幻化出一株赤色明透植株,植株共七叶,叶叶如血流淌,似火灼烈。
容祁仔细辨别过后确定,此灵草便是白虎仙君告知过他的赤炎草·容祁不知道该如何行事才能不被赤炎草灼伤,他将心底的杂念全数摒除,利用仙灵之气把手包裹,小心翼翼的朝着赤炎草探去。
就在容祁即将接触到赤炎草的时候,被火海包围的赤炎草又忽然变成了萧景宁的模样·只见他面色惨淡的靠在墓碑上,眼神绝望空洞,整个人都被悲恸死气笼罩着,仿佛在下一刻,他就要自绝于坟前。
容祁伸向赤炎草的手微顿,却并未迟疑多久,还是很快就摘取了赤炎草··将赤炎草保存好,容祁微不可查的呼出口浊气··当年的平康侯容祁对谋士萧景宁,更多的是对其才华的欣赏。
至于别的,他连基本的信任都未曾给过他,更不要说是感情了··经过之前的幻境,容祁大概猜到了获得赤炎草的方法,他沉了沉眼色,无视周围愈发滚烫的火海,缓步前行。
白虎仙君站在无尽火海外围,对容祁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就获得赤炎草有些惊异·他当年也是闯过无尽火海的,很清楚要取得赤炎草要走过哪些历程··白虎仙君见容祁的身影逐渐被无尽火海包围,心底蓦地浮起几丝紧张来。
如果容祁一去不返,他家的老六该当如何·白虎仙君忧虑,白景也在心急如焚·在白虎仙君和容祁前往南渊离火境后不久,白景就被白虎夫人解救了,但不管他如何追问,白虎夫人都不肯告知他任何关于南渊离火境的消息。
容祁不在,白景是做什么都没有兴趣··白虎夫人见白景已经反锁在寝殿里几个日夜,心里不安,便拿了些灵果在白柒的陪伴下来到白景的寝殿前,抬手敲响了寝殿的大门。
过了许久,白虎夫人和白柒才听到寝殿里传来些微声音,两虎对视几眼,均从对方的瞳孔里看到了担忧··在殿门开始的瞬间,白景的落寞颓然便尽数落入白虎夫人和白柒的眼中,两虎瞪大了眼眸,其中尽是难以置信。
白虎夫人抬手,想要去触碰白景猩红的眼眶,却又在半路落了下来·白虎夫人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哑声道:“小六,娘带你去南渊离火境,娘带你去·”·白柒焦急道:“娘,不可。
爹说……”·白景被眼帘遮掩的目光忽明忽暗,他无力的扯起惨白的唇角,说道:“母亲,您不要为难·”·白虎夫人不忍见白景活得如此痛苦,她当即道:“小六,你好生收拾一番,娘很快就带你过去。”
言罢,白虎夫人很快便转身离开··白柒以为白景收拾暂留,白柒跟着白景的脚步进了寝殿,嘻笑道:“六哥,还是我的方法有效吧据我对娘的了解,以退为进是最有效的。
再加上苦肉计,保证双管齐下·”·白景信手抹去周身伪装,与白柒道谢··白柒见白景忧愁不减,安慰道:“六哥,你就放宽心吧虽然爹对拐走你的容师父很不满意,但他不会狠心到让容师父去送死的。
到无尽火海采摘赤炎草,想来也只是考验罢了·”·白景勉力道:“你说的,我都明白·”·可是,明白和担心并不是一回事··过了两日,白虎夫人带着白景前往南渊离火境,同行的还有白家老七。
无尽火海主要炼心,容祁已经记不清他在火海中待了多长时间了·也不记得现在呈现在他面前的场景重复了多少遍,幸而他心- xing -坚定,才没能被扰乱了心境。
容祁冷眼看着幽冥教主对他发动最后的致命的攻击,表情淡薄的看着挡在他身前的‘萧景’,没有任何要改变前尘的意思··容祁顺手抱着‘萧景’,任由他伤口中的汩汩血液流出,任由他的鲜血染红他的脸颊衣衫,任由他在他怀里慢慢落气。
这曾是让容祁最痛不欲生的一幕,如今再度经历,他心中却是平静的诡异·他清楚无尽火海重复让他经历此境的缘由,无非就是让已经‘知道’结果的他能够改变过去,阻止‘萧景’的死亡。
容祁原本以为幻境会让他在经历几次失去‘萧景’的痛苦,却见已经断气的‘萧景’的血液迅速回流,胸口的伤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他倏地睁开眼睛,神态狰狞幽怨的盯着他。
强强快穿·‘萧景’控诉道:“为什么明明有那么多机会,你为什么不救我”·容祁雅声回道:“小景从来都只有一个。”
独一无二·· · ·第166章 本源世界25·走一遍无尽火海,被容祁深埋的眷恋被再次全部挖出··凡尘所历, 多为七情六欲··佛之曰:喜、怒、忧、惧、爱、憎、欲。
人非圣贤, 聊聊一生,如何能捐去三纲五常, 绝弃七情六欲·在无尽火海中,容祁看过太多, 他曾经得到过的,与之擦肩而过的, 求而不得的·幸而他的心不大不小, 能装置的不多不少,不贪不欲,将往事当成烟, 视来事作尘路,这才没有沉溺在无尽火海给他塑造的美好幻境中。
得到五株赤炎草比容祁想象中要容祁许多, 尽管如此, 他在走出无尽火海的时候也是遍体鳞伤的··白虎仙君见容祁仙身虚弱,连忙用仙灵之气为他养之·不过片刻, 容祁失了血色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白虎仙君探觉容祁无事,这才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不愧是被天道认可的仙君,单是这份坚毅的心- xing -, 也能在渺茫仙途中走得很远·成功走过无尽火海的仙家有许多,能如容祁般在如此短的时间里走出的却是极少。
白虎仙君将心中的忧思全部放下,所剩者, 多是对容祁心- xing -的赞赏··白虎仙君道:“容祁仙君,你既已经摘取到五株赤炎草,你和小六的婚事,本君不再有意见。”
容祁郑重道:“多谢白虎仙君·”·白虎仙君虽不再介意容祁和白景的婚事,但对容祁拐带他家老六还是耿耿于怀的,他眸色深沉的看了容祁两眼,转身朝着南渊离火境外围走去。
容祁也自知不被白虎仙君待见,再加上在无尽火海中承受的无尽考验,他已是心疲力竭,白虎仙君不开口说话,容祁也就缄默不言··容祁在无尽火海中耗尽了仙灵之力,能走出南渊离火境全靠咬牙坚持。
在将茫茫火色尽数抛在身后时,容祁惨淡的形色又多了几分倦怠··白虎仙君也是走过无尽火海的,很是清楚容祁现在的状态·他静默片刻,也不继续前行,只负手遥望着远处的仙山云海。
容祁顿时明白了白虎仙君的意思,他与白虎仙君简单道过谢·捂着胸口的手慢慢放开,盘膝坐下,引动经脉中几乎枯竭的灵力,滋养血脉五脏··白虎仙君在为容祁护法,调引安抚周围的仙灵之气。
白虎夫人和白景以及白柒赶到的时候,白虎仙君正拿着从酒仙那里讨来的美酒畅饮··他在畅饮的同时,还不忘评优点劣:“不愧是酒仙亲手酿制,滋味确实不赖,就是封存的时间不长,不够醇香。”
容祁已经恢复大半,只是尚未睁开眼眸··察觉到自家母老虎的到来,白虎仙君连忙把酒收回乾坤袋,又用法术洗去满身酒味,这才故作严肃的守护在容祁身侧。
白景自容祁离开便心绪不宁,未有片刻安生··如今见容祁平安无恙的静坐于眼前,他悬着的心才总算落到了实处,他小心翼翼的往容祁靠近,又怕惊扰到他,不敢离得太近。
白虎仙君见自家老六目不转睛的盯着容祁,对他这个做父亲的不闻不问,便不悦的用鼻息重哼道:“本君何时生了这么个不孝子”·白柒嬉笑道:“父亲,您只是陪着容祁仙君来到南渊离火境,又未入过无尽火海,自是不必担忧。”
白虎仙君虎目一瞪,何为不必担忧兽族生来惧火,南渊离火境到处都是飞火流焰,这两个不孝子就不怕他遭遇不测么·白柒看白虎仙君脸色变幻难定,立刻安抚道:“父亲,您是仙君,发力无边,小小的南渊离火境能奈您何”·白虎仙君的乍起的虎毛被捋顺一半。
白景在确认过容祁安危过后,立刻行至白虎仙君身前,恭声道:“小景拜谢父亲·”·白虎仙君如何能看不出白景对他的疏离,他略微叹了口气,说道:“小六,你我父子,何须言此”·白景毕竟没在白虎仙君夫妻跟前长大的,对生身父母白虎仙君夫妻虽血脉相连恭敬有余,却少了长期共同生活所培养出的特有的亲近和默契。
当然,这也是白虎仙君对容祁不满的最根本的缘由··白景寡言,白柒多话·白景静默后,白柒就不停的唠嗑着,逗得白虎仙君眉开眼笑··然而,白虎仙君的展颜并未持续多久,就听得白虎夫人语气微凉的开口:“酒仙新酿制的酒滋味如何”·白虎仙君正在开怀中,一时半会儿也没反应过来,顺着白虎夫人的话就答道:“尚可,却远不及前些日子跟他讨来的千年醉。”
言罢,白虎仙君忽然觉得有些冷·他立时反应之前的他说了什么,惊得他冷汗淋漓··白柒远离白虎仙君数步,站在白景身边,低声道:“六哥,咱们家又要爆发大战了,你说爹是赢还是输”·白景未多作思考,脱口而出:“输。”
白虎仙君在仙境的分位虽比白虎夫人高上许多,可也是仙境中无不知晓的妻管严·他法力无边,却缕败于白虎夫人手下··白虎夫人忽而展颜,美艳无双的脸上绽开无比的温柔。
白虎仙君见状,却不觉得高兴,他只觉得周身的冷汗都能滴落了·白虎仙君在深深的懊恼后悔,暗恨在喝酒前为何不掐算今天的运势,以至于深陷这般境地·他几乎能够想到,他家的母老虎接下来要做什么。
对战或者说,是她对他单方面的虐打··白虎仙君讪笑道:“夫人,孩子们还在这里,有什么秘密话,咱们回白虎殿再说,行吗”·白虎夫人扫了白景和白柒两眼,白柒立刻识相的说:“娘,您和爹慢慢培养感情,我和六哥为仙君护法。”
·强强快穿白景抿了抿唇,颔首··白虎仙君暗骂两个没良心的白眼虎,却也不能改变自家母老虎的决定,认命的闭上了眼眸··须臾后,白虎仙君忽而睁眼,化作一缕细长金光,流散于天边。
白虎夫人冷哼两声,翻手祭出本命雷神鞭,朝白虎仙君逃逸的方向追去··白柒对父母的生活方式已经见怪不怪了,她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用双手托着下巴,目光在白景和容祁身上不停转换。
白柒出生的时候,容祁已经带着白景在四处游历了,两千年来见到他们的次数是屈指可数·不过每次相见,他们都会给她天造地设的感觉··过了少时,白柒问道:“六哥,你真的要与容祁仙君大婚吗”·白景仰望着天空中的金色祥云,点头道:“自然是真的。”
白柒又道:“父亲和母亲虽经常打闹,但感情甚笃·长兄和长嫂也是相互爱慕而成婚,二哥和二嫂历经几度生死才能在相守·六哥,你喜欢仙君吗”·白柒不轻不重的话语让白景心间微怔,他喜欢师父吗·白景想,喜欢或许已经不能表示他对师父的感情了。
他爱师父,是深入骨髓的爱··他尚未明事,便已知要独占师父··年纪尚幼,便已赶走无数爱慕师父的仙家··白景觉得,他和师父的羁绊或许是来自前世,否则他为何会坚定不移的认准了他·白景幽幽道:“在来南渊离火境之前,我曾想过,若是师父因摘取赤炎草而发生什么意外,我大约永生永世都不会原谅自己。
若是师父一去不回,我定追随而去·”·他还记得,在他还小的时候,他曾与师父说:师父去哪里,小景就去哪里··天上地下,生死相随,绝不离弃。
白柒闻言,也有些发愣··生死相依的爱么·白柒忽然就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她总觉得若是继续下去,心灵受伤的只会是她这个还未找到如意郎君的虎女。
白柒学着白景的模样仰望天幕,细数着云彩堆积成的形状数目,忽而笑道:“爹和娘每次打完,仙宫都要重新修葺,这次大概也不会例外·”·白景并没有接话,他没见过父亲和母亲打架,却见过他们战后的仙宫。
说是断壁残垣,狼藉成尘也丝毫不过··白景眸光流转,落在了容祁的脸颊上,只见他如墨刻画般的面容被祥光铎上了几丝光晕,清贵而神秘··白景双手微握成拳,眼里氤氲着深情,几乎要横溢出来。
白柒话多,总喜欢拉着白景说话·问他这些年的游历情况,问他在游历途中所见所闻,问他历经的地点哪里最是有趣好玩··毕竟是亲妹,白景对白柒的问题是有问必答,把他知道的都说了个大概。
白柒在询问的过程中,忽然又转变了话题:“六哥,你和仙君此次归来,是为成亲么”·白景面上浮出几丝晕红,他闪烁着眼神道:“是为成亲。”
白柒又问:“那么,已经定好时辰了么”·他和师父才回来就被父亲要求摘取赤炎草一事,几经波折后就到了现在,哪有时间算计时辰·白柒也立刻想起来了,她又问了几个其它的问题,才道:“六哥,你和仙君到何种地步了”·白景转瞬间就想到了他与容祁相拥相吻的画面,脸颊不可抑制的泛红,如新织就的赤霞,瑰丽无双。
 · ·第167章 本源世界26·容祁虽在修养, 却没有将外界的信息全部屏蔽,白景和白柒间的对话他听得清楚明白·而今,即使是闭着眼眸,他也能猜想出白景现在的模样, 定是脸红如霞的。
容祁运转着仙灵之力,使其在灵脉中游走过几个周天, 将破损的经脉稍事修复, 就睁开了眼睛··容祁的呼吸刚略有变化,白景就发现了, 他小心的挪到容祁身边, 问道:“师父, 可还好”·容祁习惯- xing -的伸出手,轻柔的搭放在白景的头顶,浅笑着说:“尚好。”
白景也不知道此时该与容祁说什么才是,他只觉得此时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他很想扑进容祁的怀中,感受温热的气息和平缓的心跳,但是白柒就在旁边瞪着眼睛看着, 脸皮甚薄的他还不敢。
白景的情绪从来都不会在容祁跟前掩饰, 他脸上写着期盼,眸中浮着渴望, 意思表现得再清明不过··容祁轻笑两声, 伸手揽过白景,将他抱进怀中,并侧脸亲吻着他绯色的脸颊。
白柒只觉得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她装模作样的用双手捂着眼睛,却又不甘心的从指间露出嬉笑的缝隙来,让她的眼睛刚好能够看到相拥亲吻的容祁和白景··白柒灼热的目光让白景甚是不自在,但他舍不得久别的拥抱,他滚烫着脸颊,大半个身体都埋进了容祁的怀中,装作未察觉到白柒的视线。
容祁闷笑道:“小景,你现在就这般害羞,成亲时该如何是好”·白景眼睫微颤,缓慢掀开眼睑,仰着头不明所以的望着容祁··容祁见白景满脸茫然,忽然就想起来了。
白景是从小就说要嫁给他,想来是自动把自己代入了新娘子角色·这两千年来,容祁虽也带着白景参加过几场婚礼,但婚礼的主角多是- yin -阳相合,少有龙阳之好的。
除了对白景,容祁的情绪向来少有变动·他在感情上,也多是清心寡欲·所以,这两千年来,容祁甚至不知道仙境中是否有双修图册··容祁若有所思的模样尽数落入了白景的眼睛,他犹豫须臾,还是开口问道:“师父,你在想什么”·容祁垂眸,唇边挑起几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等过些时日,你会知道的。”
白景向来信任容祁,他对容祁的话从来不作任何质疑··可是现在,他只觉得容祁唇边的笑意让他脊背隐隐发凉,不妙的感觉萦绕着他的整个心脉··强强快穿·白景目不转睛的盯着容祁看了许久,完美的薄唇反复蠕动数次,终于还是没有问出他想要问的话。
被无视良久的白柒有些忧伤的望着远处若隐似现的仙山云海,为不打扰兄长和仙君倾诉衷情,她已经很久没有动弹过了,脖颈脊背已然僵硬,双手双脚也是酸麻不已··白柒犹疑着,不知道是否该提醒两位,此地还有第三者存在。
容祁和白景自然没有真正无视白柒,两人拥抱过后起身··容祁神色清润如常,与平时别无二致··白景却是有些羞赧,不甚自然的与容祁十指相扣,始终不曾放开。
白柒活动过身体后,视线下意识的落在了容祁和白景相握的手上,老虎心没来由的堵塞了片刻··白柒撇着嘴,说道:“六哥,仙君,接下来该去哪里”·白景立刻侧过身,期待的凝望着容祁。
白柒见状,嘴角微抽,为什么她会有她六哥在逼婚仙君的错觉·容祁轻声道:“回去罢”·容祁算过,距离白景渡劫还有些时候,在他劫期到来之前,有足够的时间完成婚礼。
白景顿时眉开眼笑,顺着容祁的话道:“我和师父先回九华山,七妹你自便·这仙境中到处都是钟灵毓秀,奇山秀水·你可以边游玩边回去·”说着,白景又想着若是白柒在回程中浪费太多时间,免不得会影响婚礼时辰,便又补充道:“也莫光顾着欣赏仙景,早些回白虎山,免得父亲和母亲担忧。”
白景也知此举不厚道,但他很想与师父独处,问问他关于无尽火海的状况··否则,他不放心··白柒瞠目,简直就是冠冕堂皇·白柒在母体孕育四百载,原型百载,成长数百载,如今两千岁。
一身法力虽不最强,但自保是没有问题的··白柒想到前些时日为白景想法的事,又想到白景让她独自归去的话,顿时有种被卸磨杀驴的感觉·她觉得,若是不在兄长和仙君间做个挂在中天的金乌,简直对不起她随着来的这一遭。
白柒拨开掉落在胸前的发丝,笑着说:“六哥,我还是与你和仙君同去罢小妹贪玩,又不辨方向,若是走错了道,错过了你和仙君的成亲大典可如何是好”·白景敛眸,兽族的鼻息最是灵敏,只要靠着遗留的些微气息就能辨别方向。
对于兽族来说,从来都不会有不辨方向的问题··所以,白柒所言,纯属胡扯··白柒挑着眉梢,玲珑剔透的眼中全是得意··你给我一尺,我还你一尺。
最终,为了不让白柒影响大局,白景咬牙,同意带着白柒这个发光发热的大金乌··容祁清和从容,白景和白柒之间,是表面平和··南渊离火境距离九华山甚远,在途中要经历许多仙境,白柒遇到有趣的仙境总会拉着白景停留几日。
白景原本着急回九华山,后来也被白柒磨得没了- xing -子,只得任由着她··容祁掩去半身仙华,化作寻常仙家,与白景和白柒行走在与南渊离火境相邻的仙境中,举目看着仙境里的形色热闹。
此仙境许是飞升的仙家居多,街道两旁矗立着与凡间界类似的房屋,街面上也有许多来去悠闲的仙家,并着一些懒散摆设的地摊··言笑不断,热闹非凡··容祁在小世界里轮回过几次,见过皇宫别院,沙漠孤烟,看过高楼大厦,人车如流。
因此,这类似于凡间界古时的仙境并不能引起他多少兴趣··白景随着容祁游历多年,相似的仙境也见过不少,所以走在喧嚣中,他的感慨和回味居多··白柒是看什么都觉得新奇,每个摊子都看过摸过,还以物换了不少物。
白景紧握着容祁的手,穿行于街面:“师父,凡间也是这样的吗”·容祁笑道:“能历经天劫飞升仙境的,多是清神静心者,虽竭力作出热闹的景象,本质上却是薄凉的。
凡间界,凡人一生,聊聊数十载,七情六欲皆存,他们更懂得如何充实短暂的生命·故,凡间界要热闹许多·”·白景歪着头想了很久,都没有想出更热闹的场景。
就在白景要继续询问的时候,白柒红着脸跑了过来,在白景耳边嘀咕道:“六哥,我有好东西给你看·”·白景疑惑的盯着白柒,白柒双颊更红,她眼神不停的闪烁着,猛地一跺脚:“六哥,真的是好东西,你不要就算了。”
白景直觉认为白柒口中的好东西不是真的好东西,他刚想要拒绝,却听容祁道:“去看看罢莫要辜负小柒一番好意·”·白景回头,刚好错过容祁眼中的意味深长。
容祁大概能猜到,白柒口中的好东西,究竟是何物·白景随着白景到了一家名为书肆的铺子·铺子里摆满了书架,书架上摆放着线装书册,竹简,以及仙灵石。
白柒轻车熟路的靠近墙边的书架,从书架上拿下一块仙灵石,微红着脸放进白景手中,说道:“六哥,你自己看·”·白景半信半疑的将仙灵之气输入到仙灵石中,识海中立刻出现两个相互纠缠的衣衫半褪男人,白景手指微颤,被他放在手心的石头立刻滑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识海中的画面已经全部散去,白景的脸颊却是如火烧云般又红又热,他的心更是飞快跳动,似乎要从他的胸腔蹦出来··这种感觉,比小时候做坏事被师父抓到了更……恐怖·刚才那两个男人……是在做什么·白柒连忙把仙灵石捡起来,低声道:“六哥,这个你要吗”·白景咬牙,要吗·当然不要·白柒已经把仙灵石中刻录的画面看完了,虽然很是刺激,但她真心觉得她六哥应该买下。
白柒仔细对比过,就她六哥对容祁仙君的诚挚态度,八成是要当被欺负的人·这里面的刻录了怎么让被欺负的人也能感到舒服的姿势,她六哥很需要··强强快穿·白景抬步欲走,脑海中不自觉又浮现出两个缠绵的人影,只是两人的面容已经换成他的和容祁的。
他脚步微顿,回头就见白柒正捏着仙灵石看得津津有味··白景从白柒手中夺过仙灵石,恼道:“这个不适合你看·”·白柒笑嘻嘻的说:“六哥,我问过店家,他说这个架子上全都是,你要几个,随意挑选。”
她看过两个,画面都挺清晰,学习想来也快··白柒说罢,就自顾自的从架子上挑选,天知道她刚才为了把脸憋红,是费了多大的力气··若不能看回本,她会觉得很吃亏。
白景:“……”· · ·第168章 本源世界27·白景终究是面皮浅,任何有意无意靠近的仙家都能让他心惊··然, 尽管如此, 白景依然舍不得放下手中的烫手山芋。
白柒倒是坦然, 边探看灵石中刻录的画面,边自顾自的评论, 好似她看的是什么正经的书册··白景唇线微抿,他还未想好要如何与店家交换双修图录, 就见白柒又伸手去拿另外的灵石, 他连忙出手制止,企图让白柒安分点。
白柒撇嘴,不以为意·她自幼被两个亲姐祸害, 看过的双修功法不知凡几, 就这点粥汤小菜,还不足以让她浅薄得难以察觉的羞耻心从心底浮现··被白景制止过后,白柒也不再坚持, 她微躬着脊背负着双手凑近白景,悄声说道:“六哥, 凡间界有句话叫做过了这村儿就没这店儿。”
白景目光清幽的斜着白柒, 握着灵石的修长手指在渐渐收紧··在白景神思难定时,容祁也迈步走进了书肆, 他不知白景兄妹要花用多少时间,就直接沿着书架寻找他感兴趣的书籍。
至于白柒话中的好东西,老司机容祁表示,他会的不比双修功法中的少··只是, 毕竟是爱侣,双修功法中许多高难度的姿势都不适合使用……·想到双修功法,容祁不免又想起了在小世界时与小景唇齿相依的时候。
他心澜微动,如漾开的涟漪,不停的向外波开,再难静止··容祁随意挑选着书册,眼角的余光却是落在了角落中白景的身上,他唇线不自主上扬,勾出几许柔意··白景犹豫片刻,还是决意换几块灵珏。
等他就着灵珏中刻录的画卷挑选完毕时,整张脸已经全部被绯色浸染··白柒伸出手,在目光发直的白景眼前晃过两圈,又推了他一把,见白景还是没什么反应,便道:“六哥,仙君过来了。”
白景手里捧着三四块灵珏,闻言连忙把灵珏塞进乾坤袋,神色飘忽,视线闪烁··白景心怀忐忑的等了许久,竖着鼻梁闻了许久都没有闻到容祁靠近的气息。
他缓和了心神,悄然朝四周看去,在距离他的位置较远的地方看到了容祁的身影··白景重重呼出几口浊气,却未缓解多少他心中的羞赧··容祁心不在焉的翻看着手中的书册,却是将白景的点滴都纳入了眼中,他轻笑一声,将手中的书册重新放好,缓步朝着白景和白柒走去。
在行走的途中,容祁自然也看到了书架上的名录,名录大多简单直接,一目了然··容祁走近时刚好听到白景压低声音说:“小柒,若是师父知晓我与店家交换这种灵珏,他可会生气”·白景自小跟在容祁身边,容祁在他心中如清风霁月,是不可亵渎的。
白柒皱着眉头,对于白景提出的问题,她其实也不知道··不过,既然仙君和她兄长已经定下仙侣约定,那么仙侣间的基本礼仪总是要有的,总不能让她哥守活寡罢·想到这里,白柒笃定道:“六哥,双修是夫夫间的事,你和仙君成亲后定然是要用到的。”
白景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呼吸又猛地加重,他抬起眼眸,刚好看到站在白柒身后的容祁,白衣胜雪,纤尘不染··白景呆滞的凝望着容祁,嘴角不停地蠕动着:“师,师父……”·白柒继续道:“六哥,你和仙君是第一次大婚,双修图册对你们来说是必不可少的。
我觉得你还应该多买几册,送一半给仙君,让他也多习看·免得在洞房之夜血流成河,说不定还能让你们欲生欲死·”·白景看着白柒满脸向往的模样,恨不得在光滑的地面上凿个洞钻进去,简直太羞耻了。
容祁眉梢轻挑,似笑非笑的看着正在手舞足蹈的白柒·他两千年前就知道白家两个女儿都不是省油的灯,原来这位活泼明艳的白家七女也是不落下风··过了少时,白柒的鼻子终于嗅到了属于容祁的气息,她满脸笑容顿时僵滞在脸上,扯得发酸。
她不敢回头,怕被仙君以为她在带坏六哥,怕被算账··容祁缓步行至白景身边,神情清润和煦:“小柒说得对·”·白柒只觉得头皮都在发麻,她完全不知道容祁在打什么主意。
白景也不知道,但是从他跟随容祁两千年的经历感知,他知道容祁并没有生气,甚至隐约中还透着几分兴致··白景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转眼却见容祁已经面不改色的探查起灵珏来,他赤红着面色,不知该如何是好。
容祁才看过两册,就有些意兴阑珊起来,他耐着- xing -子翻过几册,将他觉得较好有用的留下,带着白景兄妹前往与店家交易··对仙家来说,金银珠宝都如浮云,未有丝毫作用。
仙境中的交易从来都是以物换物,不管价值是否相当,只要交易双方觉得满意即可··店家厚道,容祁只用了一枚丹药便换取了所有灵珏··走出店门,白柒悬着的心依然没有放下,她亦步亦趋的跟在白景身边,就怕被容祁秋后算账。
容祁牵着白景,带着白柒,边游历边赶回九华山··因着在回程中花费的时间太多,容祁和白景才回到九华山,时间就已迫近推算出的良辰吉日··面对着再次上门求亲的容祁,以及胳膊肘死命往外拐的白景,白虎仙君是吹胡子瞪眼的:“为何不在吉时后再回来”·强强快穿·容祁温声道:“回程耽搁了,还请仙君莫要见怪。”
说着,容祁从乾坤袋中取出装置着赤炎草的锦盒,继续道:“此乃赤炎草,是仙君指令,仙君过目·”·白虎仙君当然会怪,不过他从来言而有信。
既然容祁已经取得赤炎草,他自是不会在反对这桩婚事··不过,白虎仙君还是问白景:“小六,你可是想好了仙侣结契一旦完成,就不是说反悔就能反悔的。
你年纪尚幼,愿意在无尽仙途中与容祁仙君共行吗”·白景坚定颔首:“小景不悔·”·在白景心中,与师父相依相伴是他毕生所愿,现今梦寐得求,他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后悔·白虎仙君本欲再接再厉,却见坐在他身侧的白虎夫人已经不悦的蹙起了眉心。
白虎仙君暗自摸着仍旧隐隐发疼的手腕,将继续劝说白景的心思全部压下··容祁是新晋仙君,又- xing -冷清,常年游历,在仙界中相识交好的仙家屈指可数··所以,即使是成亲,能从九华山发出的请柬也极少。
白虎仙君则是不同,他广交八方,朋遍仙境·从公布白景婚期始,白虎山的喧嚣就未断绝过··在公布婚期前,白景被白家众虎以教授婚后礼仪的理由带回了白家。
自此以后,绵亘千里的九华山就变得愈加清幽安静··在容祁的请柬发出第二日,长河祖师和开云祖师就先后来到九华山,两人看到容祁正气定神闲的煮茶下棋,不由得怒从心底起,扯着容祁要把九华山的所有都重新布置,务求喜庆热闹。
容祁笑道:“师尊,弟子心中已有计划,不急·”·长河祖师咬牙道:“不急你瞧瞧你这九华山哪里有半分热闹喜庆,你还想不想与那孩子成亲了”·开云祖师在到九华山之前去白虎山走过一遭,与白虎山相较,九华山堪称凄清。
也是第一次,他无比同意长河祖师的话··容祁见两位长辈都忧心焦虑,也不继续瞒着,将他描绘的布置画卷陈设于两位长辈面前··在容祁的绘设中,九华山美轮美奂,奢贵典雅,让看到图的长和祖师和开云祖师心中紧绷着的弦暂时松懈许多。
有了图卷,布设的过程尤为顺利,在看到九华山被换了华美的模样时,两位祖师都不由得露出得意欣慰的笑容··随着婚期的推近,白景越发的焦灼,他在寝殿中不停的走动着,时不时抬头望向九华山的方向。
也不知道师父现在如何了·他从出生到现在,除了他闭关,或者他师父闭关,他还未有离开师父如此之久的时候··在寝殿中走了几圈,白景又在八仙桌旁边坐下,目光流转间尽是火色。
他缓缓伸出手指,轻柔抚着摆放在桌面上的红装,那是他母亲一针一线为他绣制的喜服··摸着喜服,白景心中的歉意油然而生,身为亲子,他少有在父母膝下承欢的时候。
白三刚进门就看到白景垂眸沉思的模样,她戏笑道:“小六,你这是后悔了么,要三姐去九华山帮你退婚么”·白景猛地睁开眼睛,眸中厉光转瞬即逝:“不麻烦三姐了。”
白三装作没注意到白景的不善,她故作深沉的说道:“小六,三姐可跟你说,知仙知面不知心,这天上地下最不缺的就是负心汉·容……”·白景抿唇,截断白三的话语:“三姐来寻我,可是有事”·白三道:“母亲让我过来问你,喜服可还合身,是否需要整改”·白景试过喜服,很是合身,不必修改。
白三还有别的事要忙,没在白景的寝殿停留多久··在离去前,她还唯恐天下不乱的笑着说:“若是小六后悔了,尽管传言给三姐,三姐保证把退婚一事给你办得妥帖漂亮。”
白景的脸立时漆黑··白三离去后,白景的心境就越是不平静,他沉静半晌,还是悄然离开了寝殿,往九华山掠去··白景不知道,在他化作流光飞往九华山时,两道窈窕的身影缓缓在他寝殿外呈现,正是白三与白舞。
白三双手环胸,嬉笑道:“我赢了·”·白舞默然,她只是输给了运气··一场先试必赢的赌注·· · ·第169章 本源世界28·白景顾不得惊叹九华殿的奢华唯美,他凝着心神, 鼻翼轻动, 循着容祁的气息前进。
片刻后, 白景在白梅林中找到了正在与长河祖师对弈的容祁,他隐身于白梅树后, 收敛了呼吸,双目贪婪的凝视着温润浅笑的容祁··与此同时, 容祁举着白棋的手略微停顿, 清幽的目光精准的落在白景隐身的树上,他唇边扬起几许笑意,落定棋子。
长河祖师见容祁神态蓦然温和, 了解容祁的他立刻就猜测到了缘由, 他紧随着容祁落棋:“是那小家伙来了”·容祁颔首:“我还道他能多坚持几日,不想现在就找过来了。”
长河祖师道:“他自小跟在你身边,可谓是形影不离, 有这几日已是不易·不过小祁,你是不是太护着他了”·根据长河祖师对白景的观察, 白景眼睛过于清澈透明, 一看就知是未曾经历过任何风雨磨难的。
容祁微不可查的叹息了一声,脑海中浮出当年萧景的模样, 家破人亡,自幼苦楚·前世的小景活得凄惨疲累,如今他能将他护于羽翼之下,他就想多护着他, 宠着他。
容祁笑言:“师父,弟子此生所求无几,小景是弟子置于心尖上的,多看着点,也是甘愿·”·长河祖师无奈的摇头,他本以为他的徒弟是不沾尘埃清风之人,不想竟也是情劫难过。
白景知道偷听很是不对,但就他听到的只言片语来看,他师父和师公正在谈论的话题多是与他有关的·他秉着呼吸,悬着心声,竖着耳朵,力求听得更加清楚··然而,容祁和长河祖师的话题结束,白景也没能听到完整的话语。
·强强快穿·容祁再落下两枚白子,对站在白梅树下的白景道:“小景,出来罢”·白景闻言,心里挣扎,不知道是不是该现身。
他听三姐说,凡间有言,新人成亲前相见,是不被上天祝福的,婚后也不会幸福·可是,他已经许久未与师父说话了,心里想念得很··白景咬牙,把白三的嘱咐尽数抛在脑后,抬步朝着容祁走去。
白衣霜华,衣袂飘然,简直比这漫天纷扬的白梅更为耀眼··待白景见完礼,容祁含笑牵着白景坐在他的身侧,让他做个观棋者··长河祖师看着并肩而坐的容祁和白景,两人均俊美优雅,资质天成,合该天造地设,相依相伴。
虽然婚期已定,也与容祁亲吻拥抱无数次,但白景还是紧张万分·他的心就像是被紧绷着的弦,随意的拨弄,就能让其飞快颤动··白景不自觉的将双手交握着,圆润干净的指甲刺着掌心,带给他的些许刺痛,让他不至于迷失在怦然跳动的心声中。
容祁自是察觉到了白景的焦虑,他伸出手抓住白景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慢慢收紧··白景心中的弦倏地断裂,所有的精神都凝集在视线里,他盯着两只相互交握的手。
只觉得无数暖流从两手之间溢出,侵入他的血肉灵脉,推向他的四肢百骸,滋润着他的五脏六腑··许是都有心结束棋局,容祁和长河祖师在各落数子后棋局便已辨出胜负。
作为赢家的长河祖师捋着胡须笑道:“心不静,大忌·”·容祁眼皮轻跳,却依旧温声道:“弟子受教·”·长河祖师也不欲当容祁和白景之间的发着光与热的金乌,他与容祁简单说过几句就起身离开,去继续筹备婚礼所需。
容祁把白景揽在怀中,在他的眉心亲吻片刻,说道:“小景,可是在白虎山住的不习惯”·白景回味着久别再逢的温软触感,神思不属的点头:“嗯。”
容祁抱紧了白景,柔声道:“再过几日,就好·”·依靠着温暖的胸口,呼吸着熟悉的气息,感受着拂面的微风,白景只觉得浑身焦灼和疲惫都全数散去,只余下平和静好。
容祁和白景大婚在即,两人间的话语却是出奇的少,都在享受着婚前短暂的相处相偎··白景并未在九华山待多长时间,他离去后,容祁才慢步走出白梅林·漫天纷飞的白梅花瓣,与他脑海中翻滚画面相互交映,形成更多更为唯美的画卷。
在仙界中,弹指经年,时间仿若东去流水,转瞬即逝··随着九华山的清幽暂歇,容祁和白景的大婚吉时也近在眼前··在仙界中,容祁和白虎仙君的仙位都极高,自从两家的婚姻消息宣布,仙界就热闹起来了。
各方仙家贺礼不绝,都想看点热闹,沾点喜气··迎亲这日,容祁褪去素衣青衫,换上艳红华贵的喜袍,映衬着他俊美绝伦的面容,清贵无双··仙君结亲,仪仗极盛。
仙娥引路,仙官相随··百鸟朝贺,祥云送福··仙灵氤氲,步过花开··仙音袅袅,絮语容容··到了白虎山,容祁循着司礼仙官的步骤,有条不紊的完成了所有流程,成功站在了穿着火红喜袍的白景的对面。
容祁上前几步,伸出节骨分明的手,笑着说:“小景,我来接你了·”·白景冠玉般的面容上衔着柔和,精致的眸中含着深情,他慢慢把手搭在容祁的手上,将他的未来一并交付。
拜别过白虎仙君夫妻,容祁就带着白景原路返回··到了九华殿,容祁和白景又行过几道流程,才算是完成了婚礼仪典··然而,共缔仙侣契约却不是简单的仪典就能结成的。
拜过天地,容祁和白景就被送进了洞房··作为长辈亲族的长河祖师以及白家众虎就担起了主家责任,招待参与仙家··入了洞房,容祁便设下结界,将外界的热闹喧嚣全部隔绝。
他牵着白景在铺满红被的床榻上坐定,又亲自倒了两杯清酒,端起其中一杯递给白景··容祁道:“小景,此酒,名唤合卺交杯酒,喝下这杯酒,你我以后相濡以沫,同甘共苦,你可愿意”·白景凝视着容祁,他的身影布满了他整双眼眸,他从他手中接过瓢杯,语态坚定:“小景愿意。”
容祁眉眼带笑,执着属于他的瓢杯在白景身侧坐好,与白景挽手对饮,将杯中清酒一饮而尽··在大婚之前,白景看过很多双修图册,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他的掌心不自觉浸出了些许热汗。
他心跳似雷鼓,躁动得很,满怀着期待与不安··就在白景思考着要如何行事时,他的唇瓣忽而被微凉的触感覆盖,他猛地睁大了眼睛,待看清面前人满目的柔情,又缓缓阖眸回应。
洞房花烛,新人合欢··起落落起,分合合分··乾坤颠倒,鸾凤和鸣··百里花开,桃舞春风··在两人交颈缠绵时,两道金光分别在容祁和白景的眉心浮现,相互勾缠融合。
须臾后,容祁和白景识海中金芒乍现,两人均从各自的识海中看到了对方的身影··仙侣契约,结成··自此以后,同苦同乐,相依相伴,不弃不离,共行仙途。
仙侣契约结成,容祁和白景都是汗流浃背,疲惫不已··容祁抱着白景简单清整,又重新躺回床榻,稍作歇息··白景浑身都难受得紧,但他的眼睛却是前所未有的明亮,他欢喜的伏靠在容祁怀里,细数着容祁的心跳。
容祁正在为白景揉按,低眸就见白景满脸犹豫,似有难解疑惑··容祁道:“想说什么”·白景沙哑着声音道:“师父,仙家有梦么”·容祁道:“六根未尽,**不绝,定然有求。
有求就有梦·”·强强快穿·白景觉得,他现在就如身处幻境梦中,美得极为不真实··容祁清楚白景的想法,别说是白景,就是他,也有几许不真实的感觉。
待周身倦意散去,容祁和白景重新穿好衣物,外出宴会宾客··白家三姐妹寻着空子聚集在一起,商议要送给白景的洞房大礼··对仙家来说,洞房不仅是行周公大礼,还是结成仙侣契约的契机,关系到新人的将来。
白柒拿出三四块巴掌大的灵珏,说道:“两位姐姐,这是我从东辰仙君那里‘借’来的顶级双修功法,也许能帮上六哥·”·白三和白舞对视几眼,各从白柒手中取过一块灵珏,探以仙灵之力,功法首页图面就让两虎脸红心跳。
白三和白舞准备的也是双修功法,只是她们准备的与白柒准备的有些不同,主导者的相异··白柒得来的功法被两个亲姐毫不犹豫的放弃了··在得知被放弃的缘由时,白柒也没客气的朝着白三和白舞翻了白眼,觉得她们是在异想天开。
她敢用接下来两百年的运道作赌,她家六哥绝对不可能是主导者··白家三姐妹直到宾客散尽才有与白景相处的机会,当她们将细心准备的贺礼送给白景时,白景整张脸都像是被彩霞浸染,五颜六色的,极为绚烂。
此类贺礼……应时,应景·· · ·第170章 本源世界29·宴宾时,容祁与江源仙境的龙君聊过几句·龙君感慨时光易逝, 转眼已千年, 当年粉雕玉琢的小嫩娃也成长得绝世独立, 还笑言容祁福运极好,能得此风姿卓然的仙侣。
龙君举盏戏笑:“尚在千年之前, 本君就觉得仙君与白家六子非寻常师徒,定是要有更深的纠缠的·”·龙君多情, 却也能分辨真情假意, 千年前出现在他面前的容祁师徒,是他见过的少有的痴情人。
不管是人还是仙,言语举动都有可能是为欺骗而刻意表现出来的, 但眼睛里不经意间流露的感情, 却是做不得假··说起千年前,免不得就要说到当年受尽宠爱的龙君九女敖溪。
提到敖溪,龙君面上的笑意就浅了些, 显然是不甚愿意谈论关于敖溪的话题··后来,容祁从别的仙家口中得知, 龙君九女成亲不过数百载, 便情移凡人,奈何仙凡有别, 情深缘浅,终未得善果。
龙君九女抑郁不欢,为求一世相守,自除仙身圣骨, 堕入轮回,寻爱而去··容祁听闻后,心间波澜不惊,对龙君九女的决定亦不作任何评判··与龙君聊过,白虎仙君家的几位少君端着最烈的酒轮番上阵,企图将容祁灌醉。
奈何容祁出来时已经服用过丹药,酒水于他,与清水无异··大半烈酒入腹,容祁情态如常,白家三位少君却是云里雾里,不知今夕何夕·白家的三位少君借着酒醉,把对白景的担忧,以及对容祁带走幼时白景的不满尽数吐露。
对于白家三位少君的忧怨,容祁多是静默的听着,待三虎说完,他才开口:“不必担忧,我会好生待他的·”·白家三虎迷糊的盯着清醒的容祁,总觉得还有什么事没有完成。
直到完全酒意散去,被白家姐妹悄然询问是否将容祁灌醉时,白家的三位少君才想起灌酒缘由,是要让容祁无力,让白家小六成为新婚夜的主导者··至于为何不用别的法子,比如药物·劳而无功而已·不管白家几虎有何打算,都不曾影响到容祁和白景的洞房花烛,两人在结成仙侣契约后,在□□上更为心灵相通,酣畅淋漓。
容祁和白景形影相随两千余年,婚后和婚前并无多少差异,只除了白景被容祁要求花用更多的时间在修炼上··白景生而为仙,却因回天书拘了魂魄而在修行途中格外艰难,便是比他后出生的白柒,在历经过两次天劫后也晋升了仙位,在他之上。
时隔两千年,白景应该承受的第二次天雷才迟迟到来,在白景受劫之前,容祁寸步不离的守着他,指导他修行··九华山的顶峰,上承天灵,下接地脉,是极好的修行之地。
受容祁所令,白景已经在此盘膝修炼三月余,体内存储的仙灵之力也满达瓶颈,只待天劫降临,渡劫成功,他的仙途就会更加明晰··容祁负手站在白景的对面,眉眼凝重的望着白景。
清风轻拂,掀来几许白雾,将容祁笼罩其中,若隐若现··过了少时,周边缭绕的仙雾逐渐被浓重的墨色浸染,形成压迫苍茫的天道法阵·其中缠绕着的雷网,将法阵的部分照耀的极为明亮。
容祁盘膝而坐,双手飞快结印·须臾后,他的掌心凭空出现了几株赤色药草,赤色药草在他的- cao -纵下散发着晶润的光芒,光芒流转间似有凤凰虚影盘旋··白景受劫,被雷网伤得面目全非,他惨白着脸色,颤抖着身躯,却没发出丝毫哀声。
容祁在白景受劫时将将赤炎草化作流灵送进雷池,在天劫的作用下,赤炎草尽数没入白景的四肢百骸,修复着他的躯体经脉··白景不知道是什么缓解了他形如刀剐的疼痛,他只能循着本能动作,引动全身灵力,将那股温热的涓流化为己用。
在追逐的过程中,他只觉得涓流越发的灼热,将他经脉中的杂质焚烧殆尽,也将他从娘胎中带来的毛病化作灰烬,整只虎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天劫散去,法阵隐匿,白景也缓缓睁开眼眸,他极目而望,刚好看到浅笑而来的容祁。
他立刻起身,也顾不得满身的脏乱,朝着容祁奔去,扑进他怀中··容祁也不嫌弃他,直接将他拥揽入怀,柔声道:“恭喜小景渡劫成功,晋升真仙·”·白景在容祁身上蹭了蹭:“也恭喜仙君,您的仙侣晋升真仙,能与您在仙途□□行更远。”
回到九华殿,容祁仔细探查过白景的神魂,经过此次天劫,他未被回天书拘护的神魂已经全部修复凝合,再不会有神魂消散的危险··白景摆脱了危机,容祁也彻底放下心来。
至于白景会在何时解开回天书的封印凝合三魂七魄,容祁并不着急···强强快穿自白景晋升真仙,白虎仙君就再次长居九华山,以便教授白景白虎族的传承功法·有了白虎仙君的教导,白景进步较快,但与天赋极佳的兄妹相较,白景的成果不足挂齿。
经过数月苦修,默念着已经能够倒背如流的功法,白景还是忍不住自我怀疑,他是天生的废材么幼时差点不能化形,成长时期比同族长了很多,如今便是同等功法,他也是学而不会。
这日,白景前往九华山顶峰修炼,容祁邀请白虎仙君品茶··比起茶,白虎仙君更喜饮酒·他百无聊赖的坐在容祁对面,看着容祁慢条斯理的煮茶,步骤井然有序,不急不缓。
将茶水煮好后,容祁又用相同的水和茶冲泡了一杯,并把两杯清茶同时放置在白虎仙君面前,微笑道:“仙君,请用·”·白虎仙君立刻就明白了容祁要表达的意思,他似笑非笑的睨了容祁两眼,将两杯茶分别饮下,滋味高低立现。
白虎仙君叹息,或许他是真的把小六逼得有些紧了,连这位都看不过眼了··白虎仙君道:“容祁仙君,你若有心,下次还是请本仙君喝酒罢,最好是尘封千载的美酒。”
·容祁颔首:“如仙君所愿·”·白虎仙君当天就离开了九华山,与白虎夫人相携游历,归期未定··作为白虎仙君的幼女,白柒从未想过她会有孤苦伶仃的时候,她不过是闭关几月,整座白虎山就只有她一只虎镇守了。
白柒不是能够忍耐孤寂的,她在确定父母兄姐暂时难归后就搬着家当住进了九华山,与容祁和白景为邻··白柒翘着二郎腿,仰躺在九华殿的屋顶,嘴里叼着根干枯的药草。
心想着继续赖在九华山也不是事儿,仙君和她家六哥总是不分时间地方的恩爱,让她这个孤身两千年的美人深觉寂寞,她也是时候该找个知冷知热的仙家相爱相守了··白柒说做就做,当天就照着话本写的那般留了书,潇洒离去。
白景是在第二天收到白柒的留书的,留书很简单,却看得白景眼角抽搐: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追寻·一曲一场叹,一生为一人··白柒就像是拂过湖面的清风,只在到来时候掀起些许涟漪,风过之后,湖面又很快恢复平静,影响极小。
在白景晋升为真仙的第四十年,他在无意中解开了回天书的封印,释放出了被禁护的魂魄·为了让白景的魂魄平安融合,容祁亲自布设法阵,并以自身仙灵之力作引,一点一滴的引导着白景被分割成两部分的魂魄。
随着魂魄的融合,白景的脑海中浮现出了许多他从没见过的画面,画面中的人都有着不同的陌生面孔·白景很清楚,那是他的轮回记忆··在记忆的画卷里,他所经历的爱恨情仇,都不敌那人的浅浅回眸。
白景自以为他已经很爱师父了,他看过翻滚的记忆画卷才明白,何为刻骨铭心的爱··将爱人印刻在心尖神魂,哪怕是走过奈何桥,喝过忘情水,只要能再次得见,也能重新爱上,至死不渝。
看着汹涌而来的记忆,白景心中酸疼得厉害··他是源洲大陆的萧景,皎州萧家长子,坤墟界座上唯一真传弟子·他是师父从尸山血海中抱出来的孩子,身负血海深仇,幸得师父垂怜,才未走上不归路。
他是谋士萧景宁,他有一个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侯爷·他在侯爷病逝后,自绝于他墓前,愿与侯爷共赴黄泉路··他是战将萧长清,他有一个陪伴了五十年的殿下。
他爱殿下如痴,终于在弥留之际表明心意,渴望来生被爱··他是商人萧景,他有一个相爱了一生的爱人,他唤他阿祁,他叫他小景··他是演员萧云深,他有一个相守了一世的爱人,他唤他阿祁,他叫他云深。
他是丧尸萧泽成,他有一个无所不能的爱人,他唤他阿祁,他叫他泽成··他们也有一片花开不败的白梅林,他们曾在白梅林中看旭日东升夕阳西下··他的爱人,他的阿祁……是师父。
 · ·第171章 本源世界30·看着前世今生的帧帧画卷, 白景在不自觉中泪流满面··他为师父挡下幽冥教主的致命攻击, 只是不想师父受到任何伤害,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挡在师父身前的,从未想过师父竟然会以神魂为引, 将他本该魂飞魄散的魂魄收集蕴养。
他更是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成为他师父修行途中的执念心魔,害得他师父不惜自毁仙途逆天行事,更是差点害得他也灰飞烟灭··幸而还生丹成,让他师父留得破碎神魂,还能入小世界修养。
小世界中历经的点滴, 都足以让他铭心刻骨··后来, 劫过回归,为了保住他的神魂,他的师父先是遍行整个源洲大陆, 再是放弃他原先所向往的平静, 渡劫成仙··白景忽然有些嫉妒记忆中的他, 嫉妒他能与师父经历所有的喜怒哀乐, 也嫉妒他有个甘愿为他倾尽所有的师父。
混沌青莲把白景的两份神魂完全融合, 白景也在氤氲中睁开了眼眸·神魂相融,记忆尽合,再难辨你我, 不管他是否承认,他和记忆中的萧景都是同一个人,之前的羡慕嫉妒也在瞬息间消散于无形。
问世间, 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历经生死,走过悲欢,谢谢,还愿意等··白景还记得,他曾经问过他师父,问他是否会与他父兄般成亲生子·他师父告诉他说,说他已经有妻,他一直在等他的妻回来。
白景现在才知道,他师父苦等数千年的妻,是他··白景眼眶中的泪珠不停的滚落,他嗓子涩疼的厉害,他嘴角反复蠕动几次,才艰难开口:“师父……我爱你。”
白景的低喃让容祁微楞,他与白景成亲多年,这还是第一次听白景清楚明白的表达他的感情·白景的突然表白让容祁仿佛又回到了小世界里,那时的爱人并不吝啬把感情表现的直白热烈。
萧长清曾说:“殿下,吾心悦汝·若有来世,您爱我可好”·萧景曾说:“阿祁,你可知什么叫做相思成灰”·强强快穿·萧云深曾说:“阿祁,如果你和我演对手戏,我一定要把所有的情话都和你说一遍。
首先,是我爱你,只爱你·”·萧泽成曾说:“阿祁,你让我活着等你,我就活着,哪怕是行尸走肉·只要能等到你,多久都可以·只是阿祁,下一次,你带我一起走可好没有你的日子,太苦。”
在小世界中创造的回忆,容祁在白景出生后就将它们封存在脑海深处·如今,却被白景简单的三个字撤销了封印,汹涌而出,丝毫不落··容祁怔忪许久,才平复着呼吸:“小景,你……再说一遍。”
白景倏地转过身,直视着容祁的眼睛,猩红的眸中布满了深情,他沙哑着声音,一字一顿的开口:“师父,我爱你·”·熟悉的眼神,熟悉的情态,熟悉的话语……让容祁知道,他的小景是真的回来了。
容祁修长的手指缓缓在白景眼角划过,他仰着头在他唇角落下蜻蜓点水般的轻吻,柔声道:“小景,我也爱你·”·白景浑身都在颤抖,他在容祁退开些许后猛地追随而去,努力攫取他的呼吸,双手更是环住容祁的脖颈,让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
情至深处时,白景跨坐在容祁身上,不知不觉中解开了容祁的腰带:“阿祁,要我·”·容祁眼里浮出些许笑意,他把白景平放在地面,让他枕着铺就的白梅,随即附身而上。
在白景的热情回应中,在漫天舞动的雪梅里,两人再成好事··事后,白景虽疲倦不堪,却不肯用法术消除满身痕迹·他靠在容祁怀里,听着容祁的心跳回忆过去思考现在,越是想,他脸颊上扬起的笑容就越是明媚。
·白景还记得,他轮回成萧景时,有两句非常喜欢的诗词,那曾经是毕生所求··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白景觉得,他不管是为人还是做仙,都没多少追求。
为人时,他不为飞升,不为苍生,只求能陪在他师父身边··当了神仙,他也不在意修行天赋,靠着白得的仙位和无尽的寿命,跟在他师父身边混吃混喝,还混了个仙侣契约。
容祁抱着白景,眼角眉梢全是柔情,白景能够想起过去,想起他和他相爱相守的曾经,对他来说,是意外惊喜··容祁吻着白景的发丝,心底再次被满足填实··接下来的几年,白景完全适应了神魂变化。
神魂完整的他在修行上也是一日千里,扶摇直上··在确定白景能够承受仙凡结界后,容祁便打算带着白景前往人间界游历·在出行前,容祁携白景前往开云祖师的仙宫,问他是否有言交与陆珩和萧沐。
容祁和白景到的时候,开云祖师和长河祖师正在苦恼的钻研几株形状奇怪的灵植,眉心深蹙,百般不解··听到容祁的话,开云祖师也只是浑不在意的说道:“你就告知那两个小子,最好是永生永世都别踏入仙界。
否则,本仙会让他们知道何为立心立命·”·容祁笑道:“师叔所言,祁必带到·”·白景闻言,头皮隐约发麻·他本不甚了解开云祖师,从萧沐口中听多了祖师折腾人的厉害手段,自是也知晓一二。
长河祖师交代不多,多是嘱咐他早去早归,且莫要忘记仙界规则··辞别两位师长,容祁就直接带着满心激动的白景去了凡间界··掩去满身仙华,容祁和白景并肩行走在俗世的街面上,听着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喧嚣,从中获取有用的信息。
今日是周员外家的小姐抛绣球选亲的日子,螺州城内外的年轻公子早就闻名而来,期盼着能得周小姐青睐,或者能被好运眷顾,将这位德才兼备的贤惠小姐娶回家··也不知怎么的,白景忽然就很是想去观看周小姐选亲,他侧头道:“师父,我们也去凑个热闹,可好”·容祁颔首笑言:“并无不可。”
两人隐没在人群中,循着人流的方向同行,很是轻易就找到了周家小姐选亲的地点·选亲场面已经布置完成,周家小姐身着大红长袍,捧着绣球立于高台。
她殷红的嘴唇轻抿,目光不停的在人群中转动,似是在寻找什么··容祁和白景站在人群之外,从他们的位置,能够很清楚的看到周家小姐目光落定之处·那是一个被人群排挤在外的青年,青年衣着朴素,身形消瘦,却生得眉目清朗,风姿翩然。
白景阖眸捏诀掐算,再睁开眼睛时候,眼中浮出几许喜意··终于,有情人,不管经历多少波折,也能再成眷属··前世含恨,今生来酬,终于还是不留遗憾。
随着吉时的到来,周家小姐将绣球高举,再用力抛出,方向直指青衫青年的位置·然,抢绣球的人毕竟太多,绣球被抛出后,并没有与周家小姐所想的那般落入青年的手中,而是辗转被别的男子接触。
白景指尖微动,绣球最终还是落入了青年的手中,青年与周家小姐当时就喜极而泣··容祁察觉到,在白景动手- cao -控绣球的时候,还有一股外来灵力也在- cao -控绣球。
他循着灵源的方向追探,在高台对面的酒楼里发现了相识的人··靠坐在窗棂边的红衣妖孽自然也察觉到了那与众不同的灵力,他眯了眯眼睛,在人群内外找寻两圈,视线直接落定在了白景和容祁的身上。
红衣妖孽俊美绝伦的面容上忽而绽开一抹勾魂摄魄的笑,他从窗边跃身而下,起落间就到了容祁和白景的面前:“阿祁,好久不见,这位是……”·容祁眉梢轻挑,微笑道:“是挺久未见了,他是我道侣,小景。”
白景从来都不待见陆珩,他抿着唇,冷热不辨道:“白景·”·陆珩本想如以往般刺白景几句,但想到这小家伙或许没有了以前的记忆,便将心思作罢。
不过,他觉得这小子不管轮回几次,都和当年的小狼崽子相当,相当的不可爱··容祁和陆珩还未聊几句,萧沐就找了过来,他也是转眼间就把容祁认了出来·再看容祁身侧的白景,熟悉的感觉和熟悉容颜,让他热泪盈眶。
强强快穿·白景和萧沐兄弟重逢,有道不完的情,说不尽的话·两人挣扎片刻,都决定先兄弟叙旧,暂时抛下朝夕相处的伴侣··整整三日,白景和萧沐的兄弟情才勉强叙罢此时,也到了周家小姐大婚的时候,白景和萧沐备下厚礼,拉着各自伴侣前往周家祝贺。
周家小姐大婚那日,白景饮了许多酒水,他迎着皓月笑问:“阿祁,他们今生该是能白首偕老了,再不会命运多舛了罢”·容祁道:“有仙人赐福,他们定能儿孙满堂,携手到老。”
周家小姐的前世,是皎州萧家的主母,也是萧景和萧沐的生母·当年萧家冤魂被度化后,重踏轮回,洗清- yin -怨戾气,这才有了来生··容祁带着白景在凡间界停留了数十年,在这数十年中,两人隐匿仙身术法,再以凡人的身份生活,相随相伴,相守到老。
在这数十年中,容祁见到了自除仙身圣骨的龙君九女,她儿女双全,与丈夫恩爱有加,过得幸福美满··她弃无尽寿命,换一世相守,是值得的··辞别过凡间界友人,容祁与白景准备返回仙界,两人十指紧握,相视而笑。
不管仙途如何渺茫,只要牵着对方的手,就永远不会孤寂··你在,足矣·    (完)··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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