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与平民2 by 尾文字鱼(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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纨绔与平民2 by 尾文字鱼(上)(3)
·我情急之下拉着乔治直接进了隔壁的房间,这里大概是国王的卧室,眼看脚步声又向这边传来,我四下看了下,捂着乔治的嘴把他拖进了衣柜··乔治瞪大深蓝的眼睛,呜呜挣脱着,我不得不用全身把他压在一堆柔软的衣物里,乔治大概从没受过这样的对待,反抗的极为激烈,我几乎压制不住他,这时候,那脚步声已经来到了衣柜前。
我心跳的厉害,更紧的捂住他的嘴巴,乔治却狠狠咬了我一口,猛喘了口气,但一句话还没说出来,我们忽然随着一团衣物坠落了下去,重重的落到了柔软的地上··头上方不过两米的地方居然是衣柜的挡板,这时又摇晃着盖了回去,来人似乎没发现什么,并没有再追来。
这是哪里·我和乔治都惊疑不定的看着这个小小的通道,狭窄的我们两个的腿都伸不开,只能手脚相缠,四壁是绒绒的草——这竟有些像查尔斯后花园里的密道。
我试探的抬起手,碰了碰四壁,都是尘土·应该已经很久没有用过了··不是吧,我心里冷笑,难道说每个国王做王子的时候房里都有一个通向圣殿的密道而圣殿说是不参政,却在背地里做这样的勾当·看乔治这样子,不知道他房里会不会也有一条。
乔治低声骂道:“妈的,是你偷听的,干嘛拉我下水我越来越弄不懂了,你到底要干什么”·我下意识的回了句:“应该问你父亲到底要干什么。”
我想要推开他起来,而乔治很显然不愿意让我,我们手脚几乎打结在一起,你推我我推你的挣脱了很久,才气喘吁吁的分开,乔治在我前面,匍匐着前进··我刚要向前爬,手却碰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摸索了下捡起来,是个四四方方的硬纸板,被遗留在这里太久,差不多被泥土和灰尘掩埋住了,我们刚才一番折腾,才让这东西重见天日。
我还在对着上面细微的光线看这是个什么东西,乔治已经在前面喊我了:“你在干什么,走啊”·我无奈,只能把那东西揣到了怀里,继续向前爬去。
很快,道路变得宽敞起来,我们由弯腰变得可以站起身来,最后推开了一扇隐蔽的转门,果然出现在了某个房间里··准备祭典的季节,圣殿里应该没有什么人,我推开门推开门走了出去,乔治跟在我身后。
我悄悄打量着乔治,他同样不动声色的看着我,两人各怀心思,谁也没说一句话··空旷的圣殿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脚步落在地砖上的声音清晰可见·我打算趁着这次好好看看这里,可乔治拉住了我:“喂,这可是圣殿,你也太大胆了”·我回头看他,有些好笑:“我以为你才是胆大包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怕事了”·乔治愣了下,松开了我的手,不怎么自在的说:“谁怕了不过是提醒你下。
这地方连我们也只能在祭典的时候进来,如果被父亲发现了,你就等死吧·”·我心里说,你和我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慢慢往圣殿深处走去,光线变的暗了些,眼睛适应了周围环境后,才发现前面已经走到了尽头。
一级级台阶磊在灰扑扑的柱子间,通向一扇占据了整个墙面的大门·拾级而上,渐渐可以看清楚门上绘着的线条,陈旧的彩漆剥落了不少,依稀可以看到门上绘着一棵巨大的树,叶子和枝干都栩栩如生。
也许门后面还别有洞天··乔治压低了声音道:“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我从没见过圣殿里有这扇门·”· · ·第40章 40·我低声道:“也许是你以前没看到”·“不可能,我小时候进圣殿的时候很淘气,祭司根本抓不住我,我每个角落都跑遍了。”
在这扇门前,那种奇妙的声音和暗示更强烈了,我没怎么在意乔治的话,恍惚间已经抬起了手,试探的覆上了那扇门··但是在我的手接触到那扇门的一刹那,一个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在寂静的圣殿里回音阵阵,把我和乔治吓的猛退了两步。
“来人是谁”·乔治皱眉喊道:“谁在说话”·“来人是谁”那个声音又重复了一遍,虽是清清朗朗的男声,却好像没什么情感似的,我看了看这扇紧闭的大门,灵光一闪,回道:“康士坦丁的后裔。
开门·”·我和乔治都紧张的等待他的回答,而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会,才说:“密钥在哪里”·乔治说:“什么密钥”·那个声音像是吟诵般一起一伏:·“高贵的血脉不屑一顾·康士坦丁的怒火从未波及·纤尘不染的灵魂是神的馈赠·美丽的色彩是它的外衣·珍贵的宝藏从不为陌生人轻易开启,·只有被选中的人能够看到·打开亚特兰蒂斯的钥匙·通往冥界之门的使者。”
我和乔治听得一愣一愣的,直到那声音消失了,我们才对视一眼,乔治的表情一言难尽,问:“它说什么呢”·我也不太明白这扇门说了什么,但这不妨碍我默默记下了这段话。
“也许是在说打开这扇门的钥匙·”我仔细想着刚才那段描述中密钥的特征:高贵的血脉不屑一顾,康士坦丁的怒火……··我忽然拔出腰间佩剑,抓过乔治的手就划了下去,乔治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我按着一手血的贴在了门上。
血液顺着门上凹陷的纹路流到了地面,可是那扇门还是闭的紧紧的,那个声音也没有再出现··乔治啧了声,没好气的把手抽了回来:“哪有那么简单·你下手还真重。”
我看着这扇门,心想着另一个可能,只是乔治在这里,我不方便试··“我们走吧·”·我和乔治离开了那里,顺着原路返回的时候,他忽然若有所思的说:“说起来,这个谜题倒是提醒了我一些事情。”
“我们小的时候保姆给我们讲过关于亚特兰蒂斯的传说,据说那里是个美丽的仙境,妖精和人鱼的居所,世界之树就在亚特兰蒂斯的中心,永恒之石沉在回忆池底……我们都当童话听,谁知道竟然真有这个地方。
有意思·”·我默默的听着,在他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忽然问:“什么你刚才说什么”·乔治不解道:“我说亚特兰蒂斯……”·“不是。
后面那个……永恒之石”·“是啊·你没听过传说中永恒之石是神力的源泉……”他不怎么自在的咳了声,“听起来真够傻的。”
不是吧……我简直目瞪口呆了,这东西还真的存在·康士坦丁和那男祭司的话中,透露出从我这里找到永恒之石的目的,我的猜测是安吉莉娅带走了这东西,说不定,她的死也和这有关。
我的手慢慢攥紧,指节都有些发疼··我一直不愿意承认康士坦丁是我的父亲,安吉莉娅值得得到一切最好的,我不相信她会这样识人不明·可是那首她一直挂在嘴边的诗,又在明晃晃的证明着什么。
我和乔治沉默的从衣柜里爬上来,粉饰好了所有证据,再次出现在走廊里的时候,一个执事模样的人走了过来,朝我鞠了个躬:“殿下们,国王今天有点忙,请你们先回吧。
亚连殿下,陛下让您明天再过来·”·我点了点头,要离开的时候,乔治却忽然拽住了我,在我耳边悄悄的说:“下次再一起去那里看看”他的声音带着笑意,显然是被勾起了兴趣。
我点了点头,但心里却知道,我不会和他一起过去了·不过要是现在拒绝他,乔治非把所有事抖出来不可··回到宫殿的路上,我忽然想起怀中那张硬硬的纸板,左右环顾了下,挑了个没人的- yin -暗角落,把那张纸掏了出来,一看之下却愣住了。
这是张照片··照片已经很老了,颜色褪的也差不多了,但仍然能看出来,这是一张合照··穿着军服的少年少女们站在草坪的中央,笑容灿烂,我一眼从这些人中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神态倨傲的约翰.康士坦丁,他身边站着的,竟然是年轻的蒙特沃尔将军·我第一次看到他早年的样子,脸庞英俊冷淡,灰蓝色的眼睛很好看,却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
还有……还有年轻的安吉莉娅··她站在离康士坦丁很远的地方,眉眼不是我记忆中的美艳,反而带着点稚嫩,一身军服英姿飒爽,畅快的笑着··安吉莉娅……安吉莉娅。
我默念着这个名字,指腹摩挲着她开怀的面容,心里酸涩难耐,在那里轻轻印下一个吻··我又看了那张照片许久,那些年轻的脸庞都神采飞扬,不过角落处的一个人却引起了我的注意。
这是个英俊的男孩,亚麻色的头发,也在微微笑着,不过我在意的是那双眼睛——也是灰色的··我呼了口气,把照片收进了怀里·也许因为蒙特沃尔的背叛让康士坦丁怀恨在心,他连他的样子都不想看到,才将这张照片丢进了密道。
不过对我来说,这不仅是珍贵的回忆,更是难得的线索··我真的很想知道,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而安吉莉娅,康士坦丁,蒙特沃尔……都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我又和这些事有什么关系·我抬脚向外走去,却忽然听到了什么,闪身躲到了柱子后面,不一会,两个人走了进来。
银色的头发在黑暗中仍然发着浅浅的光,我睁大了眼睛,看到了尤里卡那张妖冶的面容·而他的身后,竟然跟着一个高大的男人··尤里卡抱着臂靠在了墙上,靴子蹬着墙面,懒懒的说:“怎么样了”·男人低声道:“都好了。”
尤里卡歪了歪头,似笑非笑的扫了他一眼·男人似乎被他这一眼勾住了,凑上来就要亲,求欢意味明显··尤里卡不耐烦的推开他的头:“行了,今天没这心情。
滚吧·”·他五指纤细而瘦削,也没用什么力气的样子,那男人却像只大狗似的乖乖的从他身上离开,默默的走了··尤里卡还靠在墙上,不知在想什么,咬着指节,有些发愁的样子。
终于,他放下腿要走了,我才慢慢从黑暗中走出来,对上了他慌乱的眼神··“尤里卡·”我低低的叫了声,从没感到这名字如此陌生过··尤里卡尴尬的笑了两声:“亚连,你怎么会在这里”他走上前,像以往一样亲昵的拉住了我的手臂,“你现在是王子了,不会看不起我吧我其实一直觉得你的气质就像个王子,这张脸也让人百看不厌……”·见我不发一言,他干笑了两声:“哎呀,这可怎么办,又被你看到了……亚连,别生气嘛,乔治他根本不碰我,人家只是有些寂寞……”·“寂寞”我垂睫看着他的眼睛,“不是寂寞吧。”
“我早该想到,怎么会那么巧·两年前自爆的那个叫查理的奴隶,生前并没有什么朋友,他见面次数最多的人,恐怕就是你了·我从未怀疑过你,因为一直以来你演的太好了。”
尤里卡的脸色变了,他的手慢慢松开了···“我没猜错的话,你还有很多‘情人’吧·“我想到了那祭司报告的荒星被奴隶袭击的事,慢慢道,“不仅仅是那些自爆示威的事件,你的手还伸到了宫外吧尤里卡,你到底要干什么”· · ·第41章 41·尤里卡看了我半晌,慢慢的笑了,那笑容娇媚美好如女子,可眼睛里的意味却让人不寒而栗。
“真是敏锐啊,亚连·我要做什么”他耸了耸肩,“我只是想从这个鬼地方出去罢了·非用你的话来说的话,就是想要自由吧。
哈,卑微的自由,虚假的口号·”·“你完全可以从这里出去·你既然能够策划这些事,逃出去对你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尤里卡笑了:“没错,从宫里逃出去并不是我的目的,要是这样的话,我的眼光放得也太短浅了些。
那种狭隘的自由,我还不稀罕·”·他凑近我,眼睛里闪着诡异的光,又快又急的说:“我要的是解放·”·“我不要在外面还要像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东躲西藏,我也不想永远生活在主人的庇护下,活得没滋没味。
我要的是光明正大的走在街上,我要的是别人尊敬的看着我们,没人再敢说奴隶这两个字·”·我的心跳的很快,两年前那点星星之火终于以燎原之势烧了起来,一发不可收拾。
尤里卡把手贴上我的胸膛:“你呢,亚连你的心跳的好快……”他轻轻吐息在我耳畔,“你也一样吧也许没那么明显,你现在又是王子了……但我看的出来,你不愿意。
你天生就长着一副反骨,没人可以禁锢你的自由·”·“要不要入伙,嗯”·我把手覆上了他紧贴我胸前的手:“如果我拒绝的话,这只手是不是下一秒就会掏出我的心脏”·尤里卡没说话,幽幽的看着我笑。
我把那只手放了下去,低声说:“尤里卡,为什么要制造那么多起自爆你是怎么做到的”·“我猜有些人确实早有反抗的心思,但是有些温顺的奴隶并不敢这么做。
可是如果有人用他们的悲惨大做文章,甚至利用自己的便利陷他们于困境,此时在旁边煽风点火,威逼利诱……受压迫多年的怒火突然爆发,就什么事都做的出来了。
可是他们只是被人用来当了枪子,一切只是为了给革命预热·”·“人命在你眼里并不值钱·狠毒,自私,善于伪装……你不会是个仁慈的领袖。”
尤里卡的笑容有些勉强:“你都猜出来了·所以呢,你要拒绝我”·我摇了摇头:“但是你无畏·没有第二个人敢这么做了。
而且,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我加入·”·和尤里卡分开后,我回到了房间,疲惫的整理着今天一天发生的事··圣殿那扇门的谜底到底是什么,我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纤尘不染的灵魂是神的馈赠,美丽的色彩是它的外衣,珍贵的宝藏从不为陌生人轻易开启,只有被选中的人能够看到……”这只可能是龙息·或者是青硝剑。
总不外乎这两个··我会找机会去开启亚特兰蒂斯的大门,但谜题远远没有结束··康士坦丁要的永恒之石到底是什么安吉莉娅又为什么要偷走它那张照片中安吉莉娅为什么会穿着皇家军校的军服,她不是圣殿的人吗蒙特沃尔将军是在这里认识了她吗还有,照片中那个灰眼睛的人到底是谁·我把照片交给了尤里卡,我知道通过他的能力能查出这个人是谁。
这家伙恐怕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地下情报网,想想也着实可怕··我倒回床上,看着床帏上晃动的流苏,头痛欲裂··最令我感到担忧的是,我已经很久没梦到过索兰了。
我不知道是我的能力出了问题,还是那边出了什么事·一边想着无论如何都要看到那边的情况,一边想什么都梦不到反而是好事,就这样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第二天,康士坦丁又一次召见了我。
我在他身边看到了陌生的男祭司,安德鲁不知去哪里了··“陛下·”我行了个礼··康士坦丁并没有在意我的称呼,颇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招呼我坐下后就开始旁敲侧击的发问:“亚连,安吉莉娅有没有给过你什么东西”·“没有。
怎么了”我明知故问··“没什么,只是想多知道些关于她的事·”康士坦丁勉强的笑笑,他似乎从来没做过这种事,完全不会套话,做这种事让他感到既麻烦又难堪,怒火几乎掩藏不住。
倒是他旁边的男祭司试探的问:“殿下,真的没有吗什么都可以,项链,耳环,戒指,饰品什么都可以……陛下真的很思念您的母亲。”
思念我心里冷笑,表面上敷衍道:“我回去再找找吧,一时想不出什么·”·一场谈话就这么结束了,他们并没有得到什么,我却想,既然什么饰品都可以成为他们的线索,那永恒之石也许是无形的,或者可以自由变换形态的东西。
不过,安吉莉娅的东西我还真的一件没有·她从不送我什么,连那些剑也早就留在雨林和海底了··就算她身上真的有永恒之石,也应该留在联邦了,哪里会在我身上。
我叹了口气,抬眼却看到了迎面走来的凯特和查尔斯··凯特一见我眼圈就红了,勉强维持着表情,头也不回的走了,而查尔斯却等在原地,静静的看着我··“亚连……”他轻轻的叫了声这个名字,忽然嗤笑了声,“……哥哥”·我慢慢走近他,说:“用不着这样恶心我们两个人,查尔斯。
安德鲁去哪了”·查尔斯看着我:“我还想问你呢·你不知道”··“不知道·”我暗暗皱眉,康士坦丁说的秋后算账是真的,安德鲁也许被关了起来,根据康士坦丁的反应,安德鲁倒像是一直在庇护我远离国王——他明显知道些什么。
“从你花园里那条密道进去就是他的屋子,什么人也没有吗”·“我早就去过了,没有·”·查尔斯凝视着我的眼睛:“密道的事……你会说出来吗”·我摇了摇头。
我一朝翻身成了王子,查尔斯自然把我视为了他的竞争对手,只要我向国王说出他私通圣殿培养巫妖的事,就可以轻轻松松的毁了他··可是他怎么会知道,他的父亲其实也和他干了一样的勾当呢·查尔斯的面容有些缓和,我轻轻勾起了嘴角:“不过,我要用密道。
原因你不用管,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查尔斯看着我,眼底神色几番变化,终于冷笑了声:“我还是比较喜欢你脖子上挂着我的项圈时候的样子。”
“可我比较喜欢你不情不愿的叫我哥哥的样子·”·查尔斯的脸色沉了下来··我笑了笑,转身离开:“晚些时候我会过去,和你的侍卫打个招呼。
并且,我不想看到你出现在宫殿里·”·回到寝宫,我先密会了尤里卡,他两指夹着那张照片冲我炫耀:“我已经查出来了·这个人其实很好查,有名到你想不到。”
“帕尔诺.康士坦丁,现任国王的弟弟,不过很多年前忽然失踪了,之后被人们逐渐淡忘,好像世界上从来没这个人一样·不过看起来约翰.康士坦丁并没有完全抹掉他弟弟生活过的痕迹,你住的这所废宫殿,应该就是他的。”
 · ·第42章 42·我其实早就隐隐猜有些预感,但是这种预感被证实的时候,心里仍旧不知是什么滋味··“那他是怎么失踪的,又去了哪里”我问。
尤里卡摇了摇头:“不知道·关于他失踪的信息被封锁的很严密,况且是那么多年前的事了,一时查不出来·”·我把照片拿了回来,看了又看,可帕尔诺和安吉莉娅站的也很远,我完全无法把这个陌生的男人当成自己的父亲。
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他爱安吉莉娅吗如果他们在一起了,又为什么分开·他到底去了哪里·我让尤里卡继续去查,晚上去了查尔斯的宫殿。
果然,他并不在宫殿里,严格的遵守了我的要求·嗯,不如说是威胁··我熟练的顺着后花园的小道来到了圣殿里,一路跑到了深处的大门前,寂静的黑暗中只有我急促的脚步声,也许还有紧张的心跳。
我上了台阶,平复了下呼吸,把手贴上了门,催动龙息,让青色的火焰蔓延至整个墙面,黑暗中宛如一丛鬼火,诡异而可怖··但是门并没有动静··我等了又等,疑惑极了,又拔出腰间安德鲁送我的青硝剑,试探的插入门缝中,却被一层结界似的东西反弹了回来,直接滚下了楼梯。
没有了宿主,龙息渐渐熄灭了,圣殿重回黑暗,而我仍坐在台阶下,不知所措··怎么会这样谜底不是龙息,还能是什么·我失魂落魄的回了宫殿,把那谜语默念了一次又一次,仍然猜不出其他的答案。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尤里卡仍然没查出帕尔诺.康士坦丁的下落,而我也对这谜题毫无头绪·尤里卡给了我一个小小的通讯装置,接收人只有他,而最讽刺的是,他的接收器竟然藏在奴隶象征的颈圈里。
我们通过这个联系··“帝国的军队真是一群垃圾组成的,康士坦丁看不起奴隶,只派了个菜鸟兵团过去,谁想到联邦正好组织了一次对荒星边境的突袭,帝国军队被前后夹击,难以支拙,只能退到邻近星系。
我们的人已经差不多取得了荒星的控制权,等到基地建好,我们也算有个落脚处了·康士坦丁可算为他的骄傲付出了代价·喂,亚连,你在听吗”·“嗯。”
我坐在圣殿前的椅子上,看着一群群落在地上求食的白鸽,偶尔轻啄我的靴筒,心情放松了些·“没什么,只是有很多事情想不明白·你准备什么时候走”·“再过两个月。
那时候宫外的应接点也安排好了,我会悄悄引奴隶出宫去,你跟着我们一起走·亚连,你的脑子还没被王子的舒适的生活熏醉吧”·我轻笑了声:“管好你自己吧。
把你那些真正的情人断的干净些·”·通讯结束后,我摸了摸肩上鸽子细细滑滑的羽毛,托着它的脚把它放上了天空·其实选择尤里卡这条冒险的路,一是本来就想过反抗,二是和他想的一样的,我不想出宫后再躲躲藏藏,担忧随时可能被抓回去,我需要一个安全的落脚点,然后再思考怎么回到联邦的问题。
我刚站起身来,已经有侍卫跑了过来:“殿下,您在这里陛下刚才遣人带来了一队圣骑士,这是每个王子的专属待遇,您看看去吧·”·“好。”
我跟着他走向宫殿前的小广场,心里却暗暗叹息,我专属的骑士队康士坦丁哪里有那么好的心·其他王子也许真的有,不过我的骑士队,只可能负着监视的责任。
小广场的阳光很好,白鸽从湛蓝的天空飞过,空气都带着些温暖和爽快·我走近了才看到这队骑士已经列好了队,为首的骑士长正背对着我,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骨架显得挺拔修长。
他似乎听到了我来的脚步声,回过头来行了个利落的骑士礼,单膝跪地喊了声:“殿下·”声音清朗,浅棕色的发旋发着软软的暖光··“起来吧。”
我没怎么在意的看了他一眼,正巧他抬头,视线相对,却再也挪不开了··一张英俊中带着些稚嫩的脸,长开了很多,眉眼端正带着正气,目光灼灼的看着我,那眼中的好奇却在看到我的脸后凝住了,我不知该怎么形容他的表情,好像什么情绪都有,又好像一片空白。
最终只剩冷漠···极度的惊讶下,我的声音有些不稳:“维克托……”·我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这个两年前还小小的孩子,现在已经和我差不多高了,还成为了圣骑士长,兜兜转转,竟然在这里重逢了。
我不知道这是好是坏,一方面为他能长的这么好开心,一方面又为过去的事忐忑难安,心境之复杂一时难以言喻··维克托慢慢站起身来,面无表情的看着我,又叫了声殿下,冷声道:“第五圣骑士队前来报到,殿下可以验收是否满意。”
我愣愣的点了点头,旁边的侍卫说:“既然殿下满意,我们开始宣誓·骑士长出列·”·维克托走了出来,在我面前单膝跪下,念出了宣言:·*“我发誓善待弱者·我发誓勇敢地对抗强暴·我发誓抗击一切错误·我发誓为手无寸铁的人战斗·我发誓帮助任何向我求助的人·我发誓不伤害任何妇人·我发誓帮助我的兄弟骑士·我发誓真诚地对待我的朋友·我发誓将对所爱至死不渝。”
我接过侍卫递过来的纸,机械的念出纸上的话:“维克托.威尔逊,以神的名义,你是否愿意对我宣誓效忠,终其一生,做我忠诚的骑士,用你的勇气,武力和智慧为我服务”·即使知道这只是走个过场,我的声音还是不稳的厉害,旁边的侍卫甚至疑惑的看了我一眼。
维克托抬起头,那眼神幽深得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他的回答坚定而快速:“我,维克托.威尔逊,宣誓效忠殿下,矢志忠诚,不离左右·”·我抽出剑来,用剑背在他肩上轻触三次,其间维克托一直在看着我,眼神从未离开过。
*引自骑士宣言· · ·第43章 43·宣誓结束,维克托起身,没有再看我一眼,利落的小跑回队,静待吩咐··我的目光无法从他身上移开,侍卫好像在我耳边说了什么,我胡乱点头答应了,看着维克托带着他的骑士队离开了。
我这才回过神来:“他们住在哪里”·侍卫疑惑的看着我:“刚才请示了殿下,就安置在偏殿后的屋子里,方便守卫·殿下,您怎么了”·“没事……”我在原地楞了一会,才慢慢走向偏殿,挥退了要跟上来的仆从。
无论如何,我觉得我们需要谈一谈··我到的时候骑士们已经整理完毕,开始用餐了·朴素的长桌上摆着汤和饭,看起来并不好吃,但这群少年吃的很香,不时兴奋的交谈。
维克托不知在想什么,慢慢的喝着汤,眼神发直,却在别人和他搭话的时候回过神来,笑着说了些什么··和骑士们在一起的时候,他的眼底全无- yin -霾··我一时有些退却,犹豫的站在屋外,脚步沉重的抬不起来。
有骑士发现了我,惊讶的叫了声殿下,随后一堆正吃饭的人都站了起来行礼,杯盘被匆忙的动作打翻在地,汤汁浸- shi -了骑士们的裤腿,一时间场面显得格外狼狈··维克托并没有什么反应,在这片混乱中不紧不慢的站了起来,叫了声:“殿下。”
我还是站在屋外:“我……我有事找你·”·维克托没什么惊讶的样子,很快走了出来,但当他踏在屋外的阳光里的时候,脸上的温度却完全消失了。
“要在这里谈吗,殿下”·我有些愣神:“不……”·“跟我来吧·”他向屋子后走去,把骑士们好奇的向外探看的目光抛在身后,我忙跟了上去,步伐凌乱,有些狼狈的仓促。
维克托走了一会,背影挺拔,脚步微缓,沉稳又坚定,对比起来竟显得我慌乱无措,整个矮了一截··他停了下来,转过身来看着我:“什么事”·我看着他的脸庞,百感交集,低声道:“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维克托看了我一会,说:“有。
你不是巫妖吗,怎么成了王子”·“……一次巧合,康士坦丁认出了我·我长得……很像安吉莉娅·”·维克托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我忍不住问:“你没有别的想问的”·维克托抱着剑靠在墙上,不知看向哪里的深邃眼神慢慢移回了我脸上,我又低又急的问:“你就不想问问我为什么要抛下你”·维克托的眼神平静无波:“不想。
这已经不重要了·”·这是我从来没想过的回答,一时间怔在了原地··我想过愤怒,质问,讽刺,威胁……却独独没想过他的反应会这么平静。
“为什……”·维克托淡淡道:“我清醒过来后,嗓子过几天就好了,我知道你没有害我,这就足够了·你扔下我的理由,我也不想听了。”
这本该是我想听到的回答,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心思混乱,嘴上也不知在说什么了:“那……那就好·你这两年过的怎么样,伤都好了吗有没有什么后遗症,会不会不习惯那里……”·维克托垂睫听着我一通语无伦次的问话,终于打断了我的话:“行了。”
他不再用侧脸对着我,一步步走到了我面前,不带什么感情的看着我:“我这两年过得很好,伤也痊愈了,神殿的修女和神父就像家人一样对我们,同伴们也像亲兄弟一般。
我过得很好,你大可不必感到愧疚·”·我不知说什么,一时间噎住了,可是维克托继续道:“对我来说,那些事早就过去了,说实话,我已经忘的差不多了。”
·“所以我希望,你也能忘掉那些事向前看·我们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我这才反应过来,喉咙里一阵苦涩,艰难的开口:“你这是要当做从不认识我和我撇清关系”·维克托冷淡道:“要是你一定要这么想也可以。
我先走了,”他顿了下,朝我利落的行了个礼,“……殿下·”·我注视着他的背影毫无迟疑的离开,眼眶发酸,又狠狠咬牙把那阵冲动逼了回去。
亚连,你也太可笑了,我冷冷的对自己说,既想要这个孩子不怨恨你,又想要他一直记得你,未免也太贪心了·明明忘掉过去是件好事,那些- yin -谋,痛苦,欺骗,全都抛之脑后,一定会轻松很多。
只是,他真的不在意了吗连里斯也一样·康士坦丁仍旧会不时召见我,只是次数日渐减少,他像是真的如尤里卡所说的,被外敌和内乱弄得焦头烂额,连顾及我的工夫都没了。
我开始和王子们一起上课,维克托的骑士小队忠诚的守卫着我的宫殿,但维克托总是和我一起行动,甘愿做侍卫的角色跟在我身后去上课,对一个圣骑士实际上是种侮辱。
·我有时会和他说不必这样,但维克托坚持如此,我看着他还带着稚嫩的面庞,总是不忍拒绝·但这进一步坚定了我对他是康士坦丁派来监视我的人的猜测。
该怎么对这孩子呢·因为有了维克托,我进入圣殿的行动变得很艰难·连和尤里卡的交谈都受到了限制,因为维克托无时无刻不抱剑守在门外,每次交谈都要冒很大的风险。
尤里卡对他格外讨厌,他冷冷的对我说:“找个机会,我们把那小子除掉·”·我皱眉道:“不行·”·“你怎么回事”尤里卡不可置信得叫道,“这小子就像个讨厌的鼻涕虫似的粘在你身上,你还由着他”·“别把谁都当成可以随便除掉的路障,他的命还没那么不值钱。”
我想了想,还是觉得不放心,又威胁道,“你要是敢动他,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尤里卡愤愤的咬着指甲,不说话了··我放缓了语气,轻声道:“好了,说说荒星的情况,攻下来了吗”·“不好说。
联邦的人还在附近徘徊,疯狗一样见人就打,我们想要谈判,被拒绝了·听说这次带队的是个年轻的少校,近两年名声大噪,不知找了帝国多少麻烦·”·“……殿下殿下”我们此时正在角落里说话,听到这声音俱是一惊,尤里卡冷笑道:“行了,小狗来找主人了,去吧。”
我转身要走,尤里卡在我身后说:“亚连,我提醒你一句,那个维克托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你心里明白他到你身边的目的·不管你之前和他发生过什么,我希望你不要再心软下去了。
如果因为他导致我们的计划失败,我也不会放过你·”·他的声音- yin -沉冰冷,纯男- xing -的嗓音,没有一丝故作的娇媚,我第一次见他这么认真的样子。
这个节骨眼上,确实不能再出任何差错了·成败在此一举,我们的弦都绷到了极点··我的脚步只顿了顿就大步走了出去,迎面碰到了匆忙赶来的维克托。
他脸上没了一直以来的淡定,又急又气的拉住我,手劲大到我手臂的骨头都在疼:“你去哪了哪都找不到你”·我看着他额上细细的汗珠,心里暗暗叹气,为了个监视的任务,至于这么为难自己吗。
这些天一直守在我屋子外,连我起床喝口水都要惊动他,我也是那时候才发现他睡觉还抱着剑,睡的极浅,眉头总是不安的皱着··当年的事要说没给他留下任何影响,也是不可能的。
我总是想如果他在骑士队里,迟早会忘记那些过去,但总和我待在一起,只会一次又一次提醒他当年的事情,徒增痛苦··不过,我也快走了·我心里有些酸涩,希望我离开后,这孩子能彻底走出来,没有任何牵绊的做个忠诚的圣骑士。
我暗自苦笑,奇怪,怎么有种养孩子的感觉··我把手覆上他的用力到指节泛白的五指,心里软成一片,低声道:“只是去个厕所,这么着急干什么不是还在训练吗”·维克托还在微微喘着气,看起来跑了很久,吞咽了下才说:“我,我找不到你。”
我觉得他的样子有些奇怪,拍了拍他的手:“这不是找到了吗·走,回去训练吧·”·维克托的手这才放松了些,盯着我看了一会,才反应了过来似的,猛的松开了手,脸上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样子,一言不发的背过身去。
————————————————————————·亚连软的宛如当年是迫于生计把刚出生的孩子抛弃在孤儿院门口了一样_(:з」∠)_· · ·第44章 44·我跟了上去,他的脚步有些急,应该是训练半途跑了出来,广场上的骑士们还在等着。
骑士们正在两人一组对打,见到维克托和我走过来,停下来行了礼,听他安排之后的练习·维克托边说边往边往我这边瞥一两眼,我无奈,只能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他这才安心下来,专心讲动作。
椅子上原本坐着个腿受伤的小骑士,见了我忙要起来,我摆手示意不用,他这才忐忑的坐了下来··维克托纠正着骑士们的动作,做了个示范,长剑在他手中灵活的旋转劈砍,动作流畅漂亮,脸蛋带着少年特有的英气,我看着心里竟有些骄傲之感,问旁边的小骑士道:“你叫什么名字”·“伊……伊凡,殿下。”
小骑士磕磕巴巴的回答,紧张的很··我笑了下,问:“伊凡,你觉得你们的骑士长怎么样不用害怕,直说就行·”··伊凡脸有些红:“这……骑士长,骑士长对我们很好。”
“他……他虽然年纪很小,但稳重,又很厉害,待人还好……他当骑士长我们都服气·”·见我鼓励的看着他,他的话顺畅了些:“我和维克托从神殿就认识了,他刚来的时候受了很重的伤,和谁也不说话……后来慢慢好了。
他很优秀,选拔圣骑士的时候一下就过了·”·我心里有些酸涩,忍不住追问:“还有呢他受的伤好了没有,在神殿的时候过的好吗”·伊凡迟疑了一下,说:“神殿的人对我们很好,但是维克托刚来的时候,样子有些吓人,我们都不敢接近他。
后来他渐渐爱和我们笑闹了,看起来都好了,但是身上的伤留下了很重的疤,神父说要给他去掉,他也不肯·”·“我们都说那是什么猛兽撕咬的伤,一定很疼……他一定经历了很痛苦的事情。
不过所幸现在都过去了·”·伊凡毫无所觉的继续道:“不过,他最近有些不对,也不常和我们说话了,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
我们都希望他千万别再变回原来那个样子……殿下,您怎么了您的脸色很不好……”·我勉强笑了下:“没什么。”
伊凡小心翼翼的看了我一眼:“是不是我说的太多了您放心,他绝对是个称职的骑士长,也很忠诚,我看的出来,他很重视殿下·”·正在这时,一声兵器敲击的声音打断了伊凡的话,我们向广场看去,只见维克托的长剑掉在地上,捂着手腕的五指间有血一滴滴落在了地上。
·我心里一紧,猛的起身,跑到他身边急道:“怎么了怎么会流血”·旁边的骑士有些无措的样子:“呃……骑士长只是在照常纠正我的动作,我没用什么力气啊,他就……”·我瞪着那骑士:“你”维克托按住我,摇了摇头:“没事,是我不小心。”
他扫了周围一眼,冷声道:“继续训练·”·我把他拉到了一边,慢慢摘下被血染红的白手套,看到那只手的时候却是一惊,这些天他从未在我面前摘下手套,我这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只本该修长好看的手上,手掌和手背都遍布伤疤,红色和粉色的肌肉组织包裹着骨骼,五指都有些变形,明明已经痊愈了,却仍如受伤时一样狰狞,看着都疼··我捧着那只手,自己的手指都有些颤抖,许久才抬眼看向维克托:“为什么为什么不把伤疤去掉”·维克托没什么表情的看着那只和他的脸完全不符的可怕的手,却没抽回来,只淡淡道:“没必要。”
“为什么”我上前一步,紧紧的盯着他波澜不惊的眼睛:“你在报复我吗,维克托你就是想看我后悔,是不是你一直在怨恨我,因为我扔下了你”·维克托的眼神有些冷:“我说了,过去的事都过去了。”
“你撒谎你从来都没忘掉,你记得清清楚楚我……”我的声音哽住了,“我只是想和你说声对不起。”
维克托冰冷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缝,猛的把手抽了回来:“我用不着你的道歉”·他转身要走,我哪里能让他就这么离开,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臂,终于放下了所有羞愧和自尊,一股脑的说了出来:“对不起,我没有要抛下你……你还记得那个找你麻烦的麦克吗他找到了我,威胁要揭发我的身份……我不能再留你了……我真的,没有办法……对不起……”·维克托的背影僵住了,他慢慢转过身来,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到他的声音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痛苦一样:“我知道。
我从来都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的丢下我·”·“但是,我在意的也从来不是这个·你有没有想过我的处境要是我宁愿和你一起去流亡而不是在神殿里生活呢你有没有想过里斯是个巫妖,你也是个巫妖,而神殿是做什么的”·“加入骑士团后,我每次任务都害怕会碰到你,又害怕又渴望,简直要被这种想法逼疯了。
我一会想还不如让你落到我手里,一会想永远都不要再见到你才好,这样你也自由了·”·“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到,我……”我语无伦次的道歉,一想到里斯,一想到维克托的过去,我就觉得巨大的愧疚感席卷了我,我觉得现在无论他提什么要求,我都能一口答应下来。
维克托的声音有些颤抖:“没错,我是完全没办法忘掉你·说要断掉一切,但你给我留下的每一道伤痕我都留着,很可笑吧·”·“明明……明明我已经在努力走出来了,你为什么要再次出现在我眼前”·我不知说什么好,眨了眨眼睛,视野清晰了一些,才发现我面前的那双眼睛暗暗沉沉的,仿若黑色漩涡,带着浓浓的危险和偏执,能把人吞噬殆尽。
这样的眼神,我曾经看到过·就是不想再看到这个孩子露出这样让人心疼的表情,我才想要彻底离开,谁想到兜兜转转,还是变成了这样·· · ·第45章 45·事已至此,还能再说什么。
我和维克托相对无言,彼此眼眶都红的厉害··我退后了两步,无力的坐在了长椅上··就这样吧·等我离开,等我离开……一切都会变好的。
脚边的鸽子咕咕的叫着,落到我肩上,歪着头用黑豆子似的的眼睛看我,安慰的轻啄我的发梢··维克托背对着我站了会,像是平复下去一些,转过身说:“走吧。
要用午餐了·”·我把鸽子从肩膀上抱了下来,这只小东西乖乖的坐在我手掌中,我声音还有些沙哑:“你先回去吧·”··“不行。”
维克托有些强硬的说,“那我也留在这里陪你·”·我没说话,用手指逗着那小家伙嫩黄的喙,过了会,低声道:“手上的伤,处理下吧·”·维克托迟疑了下,还是走了过来,我随手撕下王服洁白的内衬,把那剑伤简单的包扎了下。
那手上狰狞的伤疤只是一小部分,不知身上还有多少··我放开了他的手,维克托活动了两下,又戴上了手套,把那伤疤严严实实的藏了起来··那鸽子还在我腿上蹦蹦跳跳,我一起来,它就叼住我的衣角,我无奈,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它小小的脑袋。
但我的手被维克托抓住了·他皱眉道:“从刚才起我就想问了……你究竟在干什么”·我疑惑道:“什么我……只是逗逗鸽子而已。”
不会吧,这孩子现在死板到这种地步了,还管我喂鸽子·谁知道维克托的表情比我还疑惑:“鸽子哪来的鸽子”·我简直怀疑他瞎了,把手上的鸽子往他眼前一递,道:“这不是”·维克托一脸茫然的看着我的手,我心跳的厉害,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慢慢放下了手,说:“圣殿顶上的那些鸽子,你看不到”·维克托顺着我的视线向天空看去,那里明明有无数飞落在梁上的白鸽,他的眉头却皱的更深,眼睛里已经带了些忧色:“王宫里不允许饲养家禽,圣殿周围有防护结界,没有鸟会落上去。
那里……从来就没有什么鸽子·你到底怎么了”·我如遭雷击,愣愣的看着我捧在手上的那只白鸽,它漆黑的小眼睛还在天真的打量着我,但我却越看越觉得不对,脑中猛的浮现的,竟是那几句被默念过千万遍的谜语:·“高贵的血脉不屑一顾·康士坦丁的怒火从未波及·纤尘不染的灵魂是神的馈赠·美丽的色彩是它的外衣·珍贵的宝藏从不为陌生人轻易开启,·只有被选中的人能够看到……·只有被选中的人才能够看到·谜底是鸽子,谜底竟然是鸽子·我一时又惊又喜,抱着那只白鸽就向查尔斯的宫殿跑去,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想的太简单了,如果谜底是龙息,圣殿的人怎么可能被拦在外面,亚特兰蒂斯又怎么会变成一个传说·维克托在我身后大喊:“你要去哪里殿下殿……亚连”·他还在后面喊我,但狂喜之中我完全无暇顾及,直接闯进了查尔斯的寝宫,一头钻进了密道,直到暴露在圣殿空旷的大厅里,我才发现维克托已经跟上了我。
“这是……这是什么”维克托目瞪口呆的看着周围宏伟的建筑,喃喃道:“这是圣殿”·我这才觉得事情不妙,慢慢接近他,轻声道:“维克托……”·他反应了一会,皱眉看着我,慢慢道:“现在和我回去,我……我就当做不知道这件事。”
我迟疑了下,思量再三,一是实在放不下这个机会,二是要是这次回去了,就算维克托不报告康士坦丁,也会看死了我,再来就难了··“维克托,听我说,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就这一次,我处理完这件事,马上就跟你回去,行不行”·维克托说:“你到底有什么事情要做”·我张了又张口,最终还是闭紧了嘴巴。
这件事解释起来太过复杂,牵扯的人太多,我实在说不出口··维克托的神色冷了下来:“你又要欺瞒我”·我和他说不通,也有些着急:“我不知道怎么说,你,你就当我有事瞒着你吧这件事结束后,我保证如你所愿,装作和你不认识,再也不介入你的生活……”·一声锋利的长剑出鞘之声,维克托缓缓把剑抽了出来,我心下一沉,骑士只要抽出了剑,就代表必有一战。
不知道我哪里说错了,他的神色彻底冷了下去,剑尖微微抬起对着我,一字一顿道:“跟我回去”·我咬牙道:“不行”下一秒,那长剑已经攻了过来,剑风扫过我的脸,距离鼻梁只有不到一指,要不是我躲得及时,剑锋削断的就不止几根额发这么简单了。
也许是知道我的实力,他一开始就用上了全力,极为熟练和凌厉的剑招,几乎能代表我看过的骑士的最高的水平,却来自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我和他打也不用遮掩,直接用龙息包裹住了五指,却不忍去熔断他的剑,骑士的剑如同生命,虽然知道圣骑士的剑经过特殊的工艺打造,我也不敢冒这个险。
用龙息烧了他几片衣角,把他逼到不能再退之时,猛的贴近,一掌击在了他颈侧·我的力道拿捏的恰到好处,维克托本该立刻一声不响的晕过去,谁知他抗击打能力超乎常人,挨了这一下只身子软了下去,眼睛还半开半阖的睁着,难掩怒气的看着我。
“为什么……”他喃喃,声音里带着难言的失落和委屈··我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低声道:“你还小·”·一手接住又扑扇着翅膀落到我身上的白鸽,一手扶起维克托,把他的手搭在我肩上,慢慢朝圣殿深处走去。
到了那扇门前,我把维克托放在一边,他虽然动不了,还是沉默的看着我,但这时候让我再补他一下,我也实在下不去手了··门上的树形纹路还是那般老旧,那个神秘的声音又一次出现了。
我心砰砰跳着,一扬手放飞了鸽子,白鸽像是被什么吸引似的,自己飞向了那门··接着,那鸽子就那样自然而然的飞进了门上的画里,停在枝杈上不动了,变成了彩绘的一部分。
我和维克托都睁大了眼睛,屏住呼吸看着这神奇的一幕·一阵短暂又漫长的等待后,门忽然动了···原本斑驳脱落的彩绘像是有了生命般慢慢延伸开来,门上的彩漆重现光彩,树的枝叶伸着懒腰般舒展着,蔓延到了整个墙面,当第一根树枝探出画外的时候,一切都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想象力之外。
只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一棵极为浓郁苍翠的古树已经长出了门外,树荫沿着石阶拾级而下,婆娑树影把我们兜头罩下,那一片片叶子的纹路上隐约有金光流转,无数只白鸽在树停止生长的那一刻扑棱棱飞出,落下的洁白翅羽带着细碎的金光,这一幕极为神圣震撼,宛若仙境。
而最重要的是,原本关的严严实实的门缝被疯长出的古树挤出了一个巨大的裂缝,裂纹处弥漫着浓浓雾霭——门开了··——————————————————————————·前辈篇开启·维克托写的有点多了,因为顺着合理的逻辑这他妈可以写一整套年下了,幸好搂回来了· · ·第46章 46 the past·连维克托拼尽全力叫我的声音也听不见了,我的眼前只有那扇打开的门,就那么慢慢走了进去。
雾很大,刚进去的时候,我几乎什么都看不清,但那种灰暗和恐怖的气氛,却在第一刻传给了我,皮肤上瞬间起了一层寒粒,我有些奇怪,传说中的亚特兰蒂斯,就是这种景象·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下,低头看,是截粗大的树根,延伸向雾霭茫茫的远方。
我舒了口气,刚要摸索着向前走,却又碰到了什么的东西,刚回过头,却对上了一颗空荡荡的骷髅头·我倒抽了口凉气,这才看清这古树的枝干从门内挤出门外,虬结纠缠,极为庞大,而那树干中,竟嵌着具被挤压变形的骷髅。
我稳了稳心神,近前查看,可那残骸被破坏的太厉害,甚至连个人形都看不出来,我感到胸口有些窒闷,不再细看,向前走去··一路上,无数看不出种类的尸骨遍布地面,枯草萧瑟,难掩悲凉。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不知不觉,已经走出很远,前后都是铺天盖地的白雾,看不到来路和去处·直到我撞上了什么,那雾气才像被风吹过似的慢慢散去,·混沌初开,我看到了亚特兰蒂斯的全貌。
灰色,所有都是灰色的·枯枝枯草,尸骸遍地,我站在一棵巨大的树下,那些枯枝就是从它的干上蔓延开去的,旁边有一个湖——与其说是湖,不如说是一池黑水。
我看着这遮天蔽日的枯树,心里竟有些触动,这也许就是乔治说的,传说中的世界之树,只是不知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比起这个,那湖水却更吸引我。
越接近那池水,被蛊惑似的感觉就越强烈,黑水已经没到靴筒,我却仍毫无所觉,直到踢上了什么东西,一阵令人牙酸的喀拉响声响起,我猛的后退一步,才发现我踩上的竟又是一堆枯骨。
不过……这不仅仅是……·我蹲下身来,用衣服包住手掌,把那枯骨向外拖了拖,白惨惨的肋骨浮出了黑水,下面竟是一堆带刺的鱼骨·这竟是一具人鱼的骸骨·想来我看不到的湖水里,只会有更多具人鱼的尸体。
我心情有些沉重,看着一池黑黝黝的湖水,耳边仿佛又听到了那个诱惑的声音,即使极力抵抗,我也无法再这里止步不前··不管下面如何,我至少要去看一看··这种奇妙的渴望,像什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也想不起来,始终隔着层纸糊的薄膜,抓心挠肝般的感觉,我实在受不了了。
我想知道这一切·知道安吉莉娅的过去,知道帕尔诺的下落,知道他们分开的理由·我隐隐感觉到,这湖水下就有答案··一步一步,湖水过了我的裤管,衣摆,胸口,我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的埋入水中,双腿击着水向深处游去。
睁大眼睛,眼前仍是黑漆漆一片,本该可怖的池水却莫名给了我一种温暖之感,像是在母亲的肚子里一样,我甚至可以自如的呼吸··这事真是太怪了·我紧张极了,反倒自己苦笑着想,莫非我其实是条人鱼·越近湖底,那股牵引感越强,我几乎是被拉着向湖中心去,水流不知什么时候形成了股漩涡,我完全无法反抗的被卷了进去。
混乱的水流中,我睁大眼睛,竟模糊的看到了湖底的景象,那里有什么东西发着微弱的光,看着……竟像个祭台的样子··湖底怎么会有祭台·完全无法闪躲,我被水流重重拍上了祭台坚硬的石头,腹部一阵尖锐的疼痛,差点没吐出来,眼前却突然爆出一阵明亮的白光,我用手臂挡住眼睛,放下后,湖底的景象却完全变了。
应该有明亮的光从湖面照了下来,淋淋波光的映衬下,一池黑水变成了碧波微漾,竟有条人鱼从我身边游了过去,身姿之优美,容貌之美丽,简直摄人心魄··我此时已被这一系列的变化震惊到麻木了,这时候还能想起来查看下祭台,那石雕中间有个深深的凹陷,是个石头的形状。
也许,这就是永恒之石的居所·我脚下轻蹬湖底细细的白沙,随着渐渐变多的人鱼一起游了上去,他们不知是天- xing -高傲还是看不到我,没有一条理会我,直到随他们一起浮出水面,我的身子猛地一轻,才发觉自己竟然两脚悬空,飘到了空中·看看手脚,也变成了透明的。
透过透明的双手,我看到了底下绿色的,生机勃勃的亚特兰蒂斯··我呆愣在空中,不敢置信的想,不会吧,只不过潜个水,我就变成幽灵了·但是下一秒,一个映入眼帘的窈窕身影就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
我看着那张美丽又熟悉的面孔,呼吸都颤抖了·这是我的幻觉吗,年轻的,活生生的安吉莉娅,蹲在池边,笑着和人鱼说着什么··我近乎贪婪的描绘着她的面庞,试着飘到她身边触碰她,手却穿了过去。
·我有些失落的收回了手,却想到了乔治说过的话:“我们小的时候保姆给我们讲过关于亚特兰蒂斯的传说,据说那里是个美丽的仙境,妖精和人鱼的居所,世界之树就在亚特兰蒂斯的中心,永恒之石沉在回忆池底……”·回忆池……难道就是这个湖吗我看到的,其实就是我最想知道的回忆·“克勒斯,今天奶奶有说什么吗”她轻轻笑着,把手搭在了人鱼冰冷洁白的手掌上。
名叫克勒斯的人鱼一头美丽银发,眼睛也是淡色的,本来冷漠的脸上竟露出个微笑来:“她还是在抱怨你,安吉莉娅·”·安吉莉娅叹了口气:“我就知道是这样。
我去和皇室子弟们一起上课的事,国王已经准了,她为什么还是这么固执”·她小声抱怨道:“明明我们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为什么要禁止我使用呢躲躲藏藏,遮遮掩掩,一辈子闷在暗无天日的圣殿,有什么意思。”
克勒斯轻声道:“她自然有她的道理·”·安吉莉娅并不屑于听的样子,摇了摇头,刚转身却见到了一张相似的面容近在眼前,吓得后退了一步,惊讶道:“奶奶安德鲁哥哥你……你祭祀的事忙完了怎么会在这里”·被她叫做奶奶的女人也不过三十岁左右的样子,长的和安吉莉娅极像,脸上却一派严肃老成,后面跟着个瘦瘦高高的少年,同样满脸严肃,却一个劲的朝她使眼色。
那女人道:“安吉莉娅,我说过不要没事就跑来亚特兰蒂斯玩,你长大了·”·安吉莉娅撇了撇嘴,这样幼稚的她是我从来没见过的:“那我待在学校里,你也不让。”
“你本就不该去那里”女人的声音陡然增大,“我和你说过不要惹事,不要惹事你今天又欺负了谁”·安德鲁低声道:“主教……”·“你别说话”·安吉莉娅皱了皱眉:“我谁也没欺负,是他自找的。”
“他是谁”女人的声音更大了··安吉莉娅坏脾气的跳了起来,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狠狠甩上了亚特兰蒂斯的大门。
我简直目瞪口呆了,安吉莉娅……在我记忆中一直是个潇洒,美丽,又有些慵懒的女人,竟也有这样横冲直撞的时候·女人见叫不回她,轻轻叹了口气,坐在了池边的石头上,卸下了冰冷的面具,露出了满面愁容。
安德鲁在旁边轻声安慰她,迟疑了一下道:“主教,为什么不让安吉莉娅尽情施展她的能力呢接受了皇室系统的教育,她会越来越耀眼,也能为帝国做到更多。”
主教疲惫的抬手打断了他的话:“不是这个问题·安德鲁,我从小就和你们说过,这种能力是神赐予的,不是用来出风头的,也不能用于任何除了圣殿事务之外的事。
神不会允许的·”·安德鲁没再说话·但我从他抿紧的唇角和倔强的眼睛里,读出了他并不赞同主教的话··我发现我的身子可以随我心意飘来飘去,连亚特兰蒂斯也可以出去,忙随着安吉莉娅一起飘了出去。
·圣殿和现在的样子没太大差别,却又有一些不同,更明亮,更自在,更温暖,少了那种压死人的威严和沉闷··安吉莉娅从一扇小门出了圣殿,她的心情仍旧很坏的低着头,所以没看到前面等待着的帕尔诺。
我定定看着他,一种极为复杂的情感涌上了心头,熟悉,亲近,又有些悲伤,我鼻子一酸,如果不是幽灵状态,可能已经掉下泪来了··但安吉莉娅的反应可不算好,她冷冷道:“帕尔诺,你又要做什么”·帕尔诺还是个少年模样,身形有些单薄,浅亚麻色的头发柔软蓬松,也不看她的脸,只低声说:“我没要做什么。
我只是……”他有些局促道,“我不知道霍尔斯夫人会把我写的诗拿走,我也不知道约翰那混蛋会当着全班念出来……我很抱歉·”·安吉莉娅深吸了口气:“没事了。”
帕尔诺迟疑了下,忽然上前一步:“那……那你知道那首诗是什么意思吗”·安吉莉娅抱着臂看他:“我知道。
你是写给我的吧·”·帕尔诺的眼睛亮了亮,这让他像只讨食的小狗,但是安吉莉娅毫不犹豫的继续说:“不好意思,我不能接受·”·帕尔诺的眼神黯淡了下来,像是极力保持王子最后的那点风度:“为……能允许我问下为什么吗”·“你真的想知道”安吉莉娅残酷的笑了下。
她的耐心像是完全告罄了··我震惊了·眼前这张美丽的面容上全是冷漠,讥笑和高傲……我想象的一见钟情,天造地设的情况完全没有发生。
事情的发展开始让我难以预料··好在帕尔诺没有再问下去,只是默默的低下了头··安吉莉娅有些失望,又有些无趣的样子,没说什么就走了,我听到她低低嗤笑了声:“若我有天国的锦缎……哈哈。”
 · ·第47章 47 the past·我茫然的看着安吉莉娅离去的背影,看着留在原地黯然神伤的帕尔诺,一时不知该跟着谁走好··这时,走廊上却响起了两道不同的脚步声。
我向声音来处望去,看到了一个铂金色头发的年轻人和他身后的……蒙特沃尔将军··不停看到故人年轻的样子真的很奇妙,那种感觉难以言说··少年时期的蒙特沃尔有一头金棕色的碎短发,灰蓝色的眼睛深沉平静,气质出众。
这样一个出色可靠的少年,可以轻易取得所有人的信任··包括他身边的这位,年轻的约翰.康士坦丁··约翰看到了独自站着的帕尔诺,不如说,他就是特意来雪上加霜的。
未来的国王一如我想象中的顽劣,戏谑道:“我的好弟弟,这是怎么了,你的心上人不理你了”··“明明我帮你表明了心意,怎么还是搞砸了呢平时政论功课都平平无奇也就罢了,别告诉我你连泡妞都做不好”·帕尔诺抬起头来,嘴唇颤抖,显然是被气到了:“约翰,你这个恶劣的疯子。
是不是只有戏弄我是你唯一的乐趣,你都多大了,为什么还要做这样的事你以为你只有三岁,还在和我抢奶瓶的年纪吗”·“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约翰被说的脸上有点挂不住了,“帕尔诺,想想谁是哥哥,你敢和我这么说话”·帕尔诺冷冷道:“但凡你能尽到一点兄长的职责,我就谢天谢地了。”
约翰气道:“你是你这个情窦初开的傻子管不住自己满脑子的春思,给个平民女人写这样卑下的诗,把皇家的脸都丢光了我怎么没尽到兄长的职责,我就是在管教你”·“我用不着你管”帕尔诺气得满脸通红,“喜欢一个人有错吗王子就活该高贵得永远低不下头吗约翰,你这样的人从来没喜欢过谁,怎么配来指责我”·“不管我是王子,平民还是奴隶,就是喜欢她就是喜欢”·约翰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立刻冲了上去,蒙特沃尔赶紧把他拦住了,低声道:“殿下。”
他明明没说什么,声音却自有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连暴怒的约翰也平静下来一点,嘴上还不饶人的讽刺:“真是可笑,看看你那副情圣样你这么能耐刚才怎么不和她说啊,就会冲我指天誓地的吼你去说啊去啊”·他虽然被拦着,还是一副随时要蹿上去揍人的样子,帕尔诺也不甘示弱的叫道:“不用你说,我会去的总有一天我会去的”·蒙特沃尔夹在两个怒气冲冲的王子中间,面无表情的把跳脚的约翰往后推:“走吧,殿下。”
两个王子互相咒骂了半天,约翰终于撂下句狠话,半推半就的被蒙特沃尔拉走了,灰蓝色眼睛的少年却回头瞥了一眼,他没什么表情,我却觉得他的目光在安吉莉娅离去的方向一触即离,带了些失落。
我犹豫了下,跟上了离开的约翰和蒙特沃尔··约翰看起来还是不太高兴,满面怒气的抱怨道:“那小子越来越不听话了·以前他可不会这样对我大吼大叫——就为了一个平民女人”·蒙特沃尔道:“也许他长大了。”
约翰冷笑了声:“长大离他长大还远着呢·”·“你对你弟弟的控制欲太强了·”·约翰猛的刹住了脚步,年轻的他比现在还沉不住气:“蒙特沃尔,你今天怎么回事干嘛一直和我唱反调”·蒙特沃尔令人难以察觉的吸了口气,我记得这个动作,这是他被阿德莱德激怒后努力压下脾气的表现。
“约翰,”他私下里换了个称呼,这让我有些惊讶,他们竟然熟到这种程度可以对王子直呼其名“我没有这个意思。
只是你太激动了·”·“是吗,”约翰抱住了双臂,审视的看着他,“我可不这么觉得·我倒是觉得你有点不对劲……你不会对那个安吉莉娅动心了吧”·蒙特沃尔垂下眼睛:“没有。”
约翰轻笑了声:“最好没有·别说帕尔诺了,那样骄纵的女人连你都配不上·”他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出口伤人,安抚道,“等过几年你看上了哪个公爵贵族家的女孩,尽管向我开口,就算你出身低贱,那些人也不敢不答应。
我会为你挑选一个最好的·”·蒙特沃尔没什么表情的点了点头,约翰这才向前走去,在他背后,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结上了层层坚冰··我跟了他们一会,又折返回来,满皇宫的找寻安吉莉娅,但是飘来飘去,身体忽然被拽了下,下一刻我就又回到了亚特兰蒂斯。
准确的说,是黑夜中的亚特兰蒂斯··黑暗中只有几丛森森的萤火缥缈,帕尔诺小心翼翼的走着,他长高了许多,看起来距离那次令他心碎的表白,应该已经过去很久了。
他轻轻的喊道:“有人吗喂,有人吗”·他正好走到了世界之树的前面,还没有枯萎的树干比现在还要粗大许多,青苔在荧火下泛着好看的光亮,沉睡的白鸽栖息在树梢,身上洁白的羽毛染上了夜色。
帕尔诺被这美丽的一幕吸引了似的,慢慢伸出手去··但是他的手被一只白皙的手抓住了·帕尔诺吃了一惊,一个窈窕的人影从树后绕了出来,那人低声道:“你干什么,找死啊”·昏暗的萤火映出了安吉莉娅秀美的脸蛋,帕尔诺喜道:“你果然在这里”·安吉莉娅的脸色不太好看:“你怎么知道的”·“我听到了父亲和主教的谈话……主教似乎很生气,她不允许你继续接受训练,但父亲执意你加入军队,他们吵的很大声,我就什么都知道了。”
他小心翼翼的觑了她一眼:“你是圣殿的人你是……祭司”·安吉莉娅没说话,相当于默认了。
沉默一会,她说:“所以呢,你来这里找我,验证这个猜测你知不知道亚特兰蒂斯在黑夜里有多危险你要是碰到世界之树,它的枝干会瞬间把你搅碎,这棵老树可没看上去那么好脾气。
旁边都有围栏,也拦不住你作死·”·帕尔诺有些不好意思,可看了看她,忽然问道:“那你呢,这么危险,你怎么会在这里”·安吉莉娅的表情立刻有些不自在了:“我……我也是偷跑进来的。”
两人对视,都感到有些好笑,帕尔诺问:“你来这里做什么”·“也没什么事·奶奶不让我进来,我偏要看看这里夜里是什么样。”
“你可真……”帕尔诺似乎不知道说什么,最终还是笑着摇了摇头···安吉莉娅似乎感到有些无趣,在湖边坐了下来,帕尔诺也坐到了她旁边,我看出他的脸有些红,眼睛也不太敢看安吉莉娅。
我心里有些暖意,却也惊奇康士坦丁家竟能出来这样一个好脾气的王子·看约翰那个样子简直就像是狂躁症和控制狂的综合患者,帕尔诺和他简直是两个极端··安吉莉娅看着湖面出神:“这里晚上一点都不好玩,连人鱼也没有。”
帕尔诺奇道:“这里还有人鱼”·“多着呢,妖精,人鱼,- xue -怪,独角兽……改天让你开开眼·”·帕尔诺笑了,看起来高兴极了:“好。”
幽暗神秘的亚特兰蒂斯里,漂亮的少年和少女就这样静静的坐在湖边,本来恐怖的萤火竟为这副场景添了一丝浪漫之意··可同时,我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
因为他们身后的世界之树,有一根枝干慢慢蠕动了起来,悄无声息的爬向了坐在湖边的两人··安吉莉娅闭着眼睛,忽然道:“你在想什么”·帕尔诺还在走神,嘴上已经下意识的回答了:“我在想,祭司是不结婚的,但是我还是想要你当我的王妃。”
这话一出,两人都是一愣,帕尔诺又尴尬又害羞:“我,不是,我……”·安吉莉娅脸色一变,忽然朝他伸出手去,帕尔诺脸色苍白的往后蹭了下:“对不起”但是安吉莉娅抓住的是那根已经爬到他们身后的树枝,红色的龙息燃起,那树枝被烧的缩回去了一大截。
“你碰它了”安吉莉娅厉声问··“没有”帕尔诺躲避着越来越多爬过来的枝干,委屈的说:“真没有”·安吉莉娅用龙息烧了一片枝条,帕尔诺也抽出腰间短刃砍树,好不容易清理的差不多了,两人刚松了口气,却听到了一阵嘈杂的扑棱棱的声音,接着是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两人齐齐抬头,一群惊起的白鸽惊叫着飞入了黑蓝的夜幕,世界之树的树冠上一根巨大的枝干,如同山岳将倾,大厦倾颓般,劈头盖脸的朝他们砸了下来。
帕尔诺这时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他一把抓住安吉莉娅的胳膊跳入了水中,我忙跟着“飘”了下去,但那树干如有生命般跟着追了下来,粗大的枝干在水中一阵翻搅,混乱中帕尔诺抱住了安吉莉娅,等到树枝抽了上去,水中已经弥漫起了一阵血雾。
此时两人已经接近湖底,我能清楚的看见,明亮的祭台上,有一块毫不起眼的,灰扑扑的石头··永恒之石··安吉莉娅撞上了祭台的边角,吃痛的吐出一串泡泡,但是她很快就反蹬了下湖底,抱着昏昏沉沉的帕尔诺向水面游去。
她没有看到,在他们身后的永恒之石,忽然发出了阵阵微光··安吉莉娅好不容易浮出湖面,把帕尔诺放在岸上,拍了拍他的脸颊·刚才那群逃命去的鸽子又飞了回来,乱七八糟的落在两人周围,不知为什么兴奋的不停咕咕,还有一只没眼色的落在了安吉莉娅身上,被她不耐烦的一巴掌拍了下去,一头哉在了地上。
帕尔诺慢慢睁开眼睛,脸色惨白:“嘶,好痛……”·他的肩膀被枝条贯穿了··“忍一忍·”安吉莉娅低声说,撕下衣服把伤口缠住做止血,“遇到这老树发疯,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我总算知道为什么奶奶不让我晚上来了·”·她刚要包扎,一个愤怒的声音就在她身后响了起来:“安吉莉娅”·人鱼克勒斯不知什么时候浮出了水面,他的脸上- shi -漉漉的,神色极为难看:“你们在做什么”·“克勒斯”安吉莉娅比他的气更大,“你既然在,刚才怎么不帮我们我们差点死了”·“你也知道你差点死了他是谁……帕尔诺王子”·帕尔诺勉强礼貌的点了个头。
克勒斯面色复杂的看着两人:“你们……你们……唉”·安吉莉娅像是想到了什么,放软了语气说:“好吧,对不起,克勒斯。
我们不该晚上来这里·求求你,千万别告诉奶奶·”·“这已经不是告不告诉她的问题了你们用血染红了永恒之石,心有祈愿,祸根已经种下了人鱼在黑夜是陷入深度沉睡的,我因为感受到了永恒之石的力量波动而惊醒,然后就拿到了这个”他懊恼的伸出手来,掌心里是一枚小小的,圆形的珠子。
“这是什么”两人都一脸疑惑··“卵·”克勒斯言简意赅的说··安吉莉娅张大了嘴:“你的卵”·克勒斯怒道:“你的”·“什么”·“你以为祭司从不结婚生育,拥有这样特殊力量的下一代是从哪里来的用永恒之石的馈赠做骨,人鱼的孵育为血肉,安吉莉娅,这是你的‘子嗣’。”
安吉莉娅的表情显示她已经震惊到说不出话来了,倒是帕尔诺愣了一会,轻声道:“您说‘你们’……”·克勒斯看了他一眼:“你们的血一起染红了永恒之石……也算有你一份吧。
老天,我也是第一次孵化,该怎么办啊……”·两人一鱼,应该还包括一群鸽子,就那么呆呆的看着这颗小小的卵,表情各不相同,只有帕尔诺的脸越来越红,连失血过多的苍白都掩盖过去了。
 · ·第48章 48 the past·我不知道这之后发生了什么,因为黎明将至的时候,我又被拉到了另一个场景里··这里应该是皇宫的机甲训练场,那时候还没这么先进,训练场看起来有些荒芜,一只流线型的星舰降落在草坪上。
我看到帕尔诺站在空地上,降落的气流吹起了他的额发,他看起来成熟了不少,英俊的脸庞有一丝忧郁,更多的是期待和喜悦···星舰上陆续下来从战场上归来的军校生,军服沾满了灰尘和血迹,风尘仆仆,脸上却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约翰和蒙特沃尔走了下来,约翰还好,蒙特沃尔脸上一片死灰,似是受了不轻的伤·约翰停在了帕尔诺面前,冷冷道:“怎么,在等谁”·帕尔诺硬邦邦的顶了回去:“反正不是你。”
约翰看了他一会,忽然凑近轻声道:“我知道你在等谁·不过我提醒你一句,你的心上人是个会用邪术的恶魔,你要是看到她在战场上的样子,绝对不会像这样傻逼兮兮的喜欢她了。”
帕尔诺没说话,因为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星舰里出来了,他径直跑向了她··我没跟过去,反而仔细听了听约翰和蒙特沃尔的对话··似乎道谢对他来不是什么易事,夸奖人也从不常做,约翰的声音有些不自在:“这次,谢谢你了。
要不是你,我……可能不能这么完完整整的回来了·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我绝不回绝·”·蒙特沃尔嘴唇动了动,我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了,但那句话终于还是被他咽了回去,最终只有一句平淡的誓言:“我只想跟在你身边。”
约翰似也有些动容,许久才说:“我不会亏待你的·”·从这位高傲的王子的眼睛里,我能看出来,蒙特沃尔已经完全取得了他的信任··现在的他还不知道,这份信任给他埋下了怎样的隐患,又为他带了了多少被背叛的怒火和悔恨。
另一边,帕尔诺跑到了安吉莉娅面前,又猛的刹住了脚步·因为她看起来疲惫又苍白,心事重重··安吉莉娅发觉被什么东西挡住了,才抬起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看向小心翼翼的看着她的帕尔诺。
我屏住了呼吸,看到她给了帕尔诺一个轻轻的拥抱,沙哑道:“我回来了·”·帕尔诺简直又惊又喜,立刻紧紧回抱住了她——这是我从安吉莉娅轻微皱眉的表情里看出来的:“欢迎回来。”
直到安吉莉娅推开了他,他还是那副高兴坏了的样子,自然而然的拉住她的手:“走,带你看看亚连去·”·听到这个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我心脏狂跳起来,撞击着胸膛,几乎到了疼痛的地步。
安吉莉娅也是一愣:“亚连”·帕尔诺没说话,拉着她的手飞跑起来,他们跑过长长的走道和门廊,跑进了帕尔诺的寝宫里··一个小小的婴儿床在窗边缓缓的摇晃着,帕尔诺趴到了摇篮边上,叫了声:“亚连。”
小小的婴儿柔软的还看不出眉目,却第一时间睁开了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望向了帕尔诺·他伸出不及帕尔诺一根手指长的小拳头,咿咿呀呀的叫他··安吉莉娅呆呆的看着这个婴儿,说:“这是……这是那个卵”·帕尔诺皱了皱眉,牵着她的手伸到婴儿面前:“不是卵。
安吉莉娅,他叫亚连,是你的孩子·”·他说的极温柔,安吉莉娅动摇了,慢慢的伸出了纤长的一指,婴儿似乎对她的气息有种本能的亲切,一下就抓住了她的手,五指又软又小,一下子就能掰开。
“亚连……”安吉莉娅说··“是·你看他多喜欢你·”·“他背后还有个小小的胎记,是鱼尾的形状。”
“克勒斯开心死了吧”·“是啊,哈哈哈……”·两人就这么趴在婴儿床前逗着小小的婴孩,摇篮咿呀咿呀的响着,我看着这一幕,眼眶渐渐- shi -润了。
如果,如果一直能这样下去……该有多好··“这到底是是怎么回事”安吉莉娅问··“战事太急,你们一夜之间都走了。
父亲让我留在这里辅助朝政,有了克勒斯的帮助,我每晚都溜进亚特兰蒂斯里看他·过了三个月零一天,克勒斯就抱着他浮出了水面·”·“我……我对父亲说他是我的孩子,让他不要追究。”
帕尔诺的脸红了,而安吉莉娅则是一声高喝:“什么”·“你别生气婴儿出生后就要吃奶,要暖和的床褥,要换尿布……我没法把他留在那里”帕尔诺辩解道,“我只是想好好照顾他,并没有……”·这时候,婴儿咿咿呀呀的小嘴里终于吐出了两个不甚清晰的字来:“……爸……爸……”他伸着手要帕尔诺抱。
·帕尔诺尴尬的停下了话头,安吉莉娅也默默的看着他,看到他的脸红到要爆炸的时候,才说:“帕尔诺……你,是把他当成你的孩子养了吗”·帕尔诺低下头去,磕磕巴巴的半天,忽然下定了决心似的,大声道:“是”他抬起头来,灰眼睛灼灼发光,竟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睛,“我说是,你愿意吗”·安吉莉娅看了他一会,移开了目光,看着抱着她手指啃的婴儿,状似随意的说了两个字:“好啊。”
这两个字直接把帕尔诺石化成了一具雕像,安吉莉娅不紧不慢的逗着婴儿,但我看到她的耳垂有点红··两个人就这么默默无语的坐了很久,各自消化着心里的悸动和喜悦。
之后的日子过的很快,且不说帕尔诺有了孩子这件事给皇宫带了了多大的变化,单说约翰看他弟弟的脸色,就足够叫人笑上一天了··安德鲁不再经常跟在主教身边,他似乎接受了别的祭司的指导,常常来找安吉莉娅,和她商量将能力用于军队的事情,他还是个一腔热血的少年,远没有之后那副不苟言笑的冷硬样子,每次说到激烈处,恨不得把整个心剖开来献给帝国。
可是安吉莉娅的态度开始变得模糊不清··按照以前的情况,她绝对是会附和安德鲁的,可是这几次,她什么也没说·安德鲁每次都失落的离开了,次数多了,也不来找她了。
·相反的,我在约翰出现的地方,更经常的看见了他的身影··安吉莉娅回来后,且不说国王和主教的争吵愈发激烈,圣殿内激流暗涌,各自站队,单说约翰和蒙特沃尔这边,两人日渐和睦,这位不常敞开心扉的王子对蒙特沃尔付出了全部的信任,任由他随意翻阅机密文件,甚至,对他敞开了衣柜里的密道。
如我所料,那密道就是和祭司联系的桥梁,约翰的背后有一位主战的祭司,巧的是,这位祭司正是现在教导安德鲁的那位·年少的小祭司和王子,就这样开始了频繁的往来。
训练场里挥汗如雨过后,一向注重礼节的王子也精疲力竭的倒在了草地上··一瓶冰凉的水贴上了他的脸颊,约翰被冰的一激灵,本来昏昏欲睡的脸上立刻充盈了怒火,看到是蒙特沃尔才倒了回去,理所当然的接过了水。
蒙特沃尔在他身边坐下,也拧开了一瓶水灌了口:“这是你加训的第一百三十二天了·”·“嗯·”·“为什么这么拼命”他灰蓝色的眼睛俯视着悠闲的躺在地上的王子,“无论是机甲还是格斗,理论还是实- cao -,你都已经是第一了。”
“我想要的不是这个·”约翰眯着眼睛道··“你想要什么”·约翰把手伸到空中,五指慢慢握紧成拳,那是一个充满野心的动作。
“所有·”他狂妄的说··“不只王位·”他毫无顾忌的说,“帕尔诺那傻子争不过我,王位对我来说索然无味·我要的是,所有。”
他又强调了一遍··蒙特沃尔没有回答··约翰却说的有点兴奋了似的,一个挺身坐了起来,和蒙特沃尔脸对脸,坚定的说:“我要做帝国历史上最有成就的国王,我要帝国的军队布满星河的每一个角落,我要这宇宙的每一寸,都完完全全的属于我”·蒙特沃尔看着他,眼底有轻微的波动。
约翰说:“到那时候,我允许你站在我身边·”·蒙特沃尔的眼底露出些笑意,我弄不明白他是嘲讽还是高兴,或者单纯的觉得有趣:“真的”·那双狂妄的灰眼睛里却毫无芥蒂,看着高远的蓝天,许下了最轻易的承诺:“嗯。”
“虽然你是平民,可是身后没有任何背景,倒也干净·平民学生并不缺能力,缺的只是一个机会……只要有一点可能,他们就会像见到肉的狗一样两眼发光的扑上来。
只要给你这个机会,我再护着你点,你就能爬到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约翰并不介意直言出自己的所思所想,即使这对皇帝来说是大忌·我曾怀疑他除了狂躁症和控制狂之外脑子里还少了条筋,那条顾忌别人感受的筋。
他从展望未来中回过神来,笑了笑:“放心,只要你忠诚于我,我会让你成为我的左膀右臂,给你前所未有的荣耀·”·他偏了偏头,似乎在等着蒙特沃尔的回答。
蒙特沃尔眼底的笑意消失了·他定定的看着约翰,眼睛很深,谁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他也许下了最轻易的承诺:“好·”·这一切风起云涌,又悄无声息的变化让整个皇宫笼罩在重重不安的疑云下,敏感的人们从空气中嗅出了变革将至的讯息,仿佛知道暴雨将要到来一样。
而另一边,一直过着温馨的养孩子生活的帕尔诺和安吉莉娅,也受到了影响··起源于帕尔诺苦笑着说:“安吉莉娅,亚连越长越像你了·他和你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要是父亲起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
安吉莉娅这一天都皱着眉头,忧心忡忡的,心情很差,听到这话浑身的刺忽然竖了起来:“你想怎样,和你父亲坦白还是不想养了要还给我”·“我没……”·“还是说。”
安吉莉娅冷酷的笑了一声,“你想和你父亲说娶我做王妃我以为你早就打消了这个可笑的念头·早在那封情书的时候我就拒绝了吧。”
帕尔诺什么都说不出来,张口结舌的看了她一会,眼眶忽然就红了,转身就要走··安吉莉娅说出那些话后就有些后悔,这时候当然把他拽了回来,帕尔诺一回头眼眶里的眼泪就掉了下来,安吉莉娅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你……你怎么……”·帕尔诺也似觉得丢脸,红着眼睛别过头去,声音却还有些哽咽:“我,时常想……你到底怎么想的,我喜欢了你这么久,你到底喜不喜欢我你说一句好,我就可以高兴几个月,但是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是不是我理解错了……是我自作多情……”·他说着,眼泪又要掉下来。
安吉莉娅斩钉截铁道:“我喜欢你·”·帕尔诺睁大了一双被泪水浸透的灰眼睛看着她,她似乎有些无奈,败下阵来似的:“我喜欢你,行了吧真的。”
·我知道她那个表情,她看不得我哭·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我笑起来,泪却要掉下来似的··帕尔诺看着她笑了,脸红红的,脸颊处还有些泪痕,那笑容太傻了,眼神也太喜悦太温柔了,让人心软的一塌糊涂。
安吉莉娅有些艰难的解释:“对不起,我最近……心情不太好·我只是……”她叹了口气,“我不知道有没有人和你说过,我……在战场上上失控了。”
“我们本来处于劣势,但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一切都变了·战场上全是火,很多人惨叫,挣扎,哭着求救……甚至包括我们的人·”·“没有人能救他们,我那时候才知道,龙息烧起来就难以停止。
我眼睁睁的看着火焰终于熄灭,所有人,不分敌我,都被烧成了一捧灰·风一吹就散了·”··“我们轻易取得了胜利·军队里有人避我如蛇蝎,有人奉我若神明……可我开始睡不着觉,整夜整夜的想着那些惨叫。”
帕尔诺默不作声,专心的听她讲话,安抚的摸着她墨黑的长发··“帕尔诺,”安吉莉娅有些痛苦的说,“我开始明白我奶奶的话了·她说,这种力量是神赋予的,不可以用来战争。
以前,我总是对这句话嗤之以鼻,但是现在我开始恐惧,万一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怎么办总有一天,我会把除了自己之外的一切都烧光·他们说的没错,我……我就是个怪物。”
帕尔诺轻声,但坚定的说:“你不是怪物·”·安吉莉娅嘴唇有些颤抖:“现在每到黑夜,我就开始做噩梦,梦里全都是那些被我烧死的人,有求我饶了他们的敌人,也有仇恨的瞪着我的战友。
我开始问自己,我有什么资格去审判那些人呢”·“战争本来就难分对错·”帕尔诺轻声道··“没错·”安吉莉娅抬起头来,犹带稚气的脸上有些迷茫,“我们也不总是正义的不是吗。
但当这种压倒- xing -的力量握在手中的时候,我们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帕尔诺不说话,只是用那双灰眼睛柔柔的看着她··我不知道是不是回忆池的原因,之后的时间好像忽然被按了快进键,亦或是命运的洪流势不可挡的袭来,卷着所有人朝最终的那个结局避无可避的撞去,惨痛而壮烈。
 · ·第49章 49 the pat·主教死了·被其他祭司杀死的··她固执的不肯让圣殿出战,国王早已极恼她,但是没有办法,主教的力量太过强大。
她是被同伴在背后捅了刀子——只有同类才能杀死同类··她的羽翼和同僚被缓慢的架空和除掉,她意识到这必将到来的悲剧,却从未让安吉莉娅踏足其中。
直到她周围所有的庇护都被清除,祭司们动手了·这一切终于还是发生了,然而令我感到一丝复杂的庆幸的是,我没在这群人中看到安德鲁··祭司们离去了,老主教瘫在地上粗重的喘息着,那声音像是粗重的风箱,又像是怎么也不甘愿死去的厉鬼,拼了命也要撑到最后。
不知过了多久,安吉莉娅才哼着小曲走进圣殿,她心情很好,完全没有意识到悲剧的逼近,所以可以想见的,当她看到这幅可怖的场景时,会是一种怎样的反应··我难以形容她脸上的表情,那是一种破碎的崩溃。
“奶奶”她扑了过去,颤抖着手要触碰老主教的痛苦的面容,“是谁谁敢这么对你我要杀了他们”她从胸腔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美丽的脸上全是悲痛和狂怒。
主教几乎浑身都燃着火,千疮百孔的身体让人不忍直视,但她的眼睛睁的大大的,用还好的那只手死死抓住了安吉莉娅,被火燎坏的嗓子里发出来可怕的,濒死的嘶嘶声:“别……去安……吉……莉娅……带走……永恒之石……”·安吉莉娅咬着牙,泪水大颗大颗的落下:“奶奶,是不是那群总是和你作对的祭司伤了你我要报仇我……”·“别……犯傻……”主教痛苦的说,“……听……话……”她一口气卡在了嗓子里。
安吉莉娅似乎这才明白这位尊敬的长者已经濒死的事实,秀美的脸上出现一丝茫然和惊慌,语无伦次道:“我都听你的,都听你的奶奶……别生气,别丢下我……”·然而主教只重复着这一句话:“带走……永恒……之石它是……亚特兰蒂斯的力量……源泉,也是……祭司们的……带走……它”她面目狰狞的宛如恶鬼,揪住安吉莉娅的领子,目光却带着一丝恳求。
像是明白了自己肩上承担着什么,安吉莉娅把哭声压在喉咙里,说出一个字来:“好·”·主教安心的松开了手,力气尽失的倒在了地上·一直被压制住的龙息忽然暴涨,疯狂的吞噬了她,几秒之内,地上只剩下一捧骨灰,风一吹就散了。
安吉莉娅呆呆的看着地面,忽然站起身来,疯狂的跑向了帕尔诺的宫殿··她满脸泪痕的抓住了帕尔诺的手,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嘴里迸出两个字来:“帮我。”
帕尔诺的回答就更简单了:“好·”·他很快就做好了一切,擦干安吉莉娅的眼泪,吩咐保姆照顾好婴儿,命令他的圣骑士除了他和安吉莉娅谁也不准进入宫殿,并让圣骑士对安吉莉娅效忠。
因为能飘在皇宫里,我看到了祭司向国王禀报主教已经被处理掉了的嘴脸,看到了国王吩咐约翰去抓捕安吉莉娅,看到了怔楞的安德鲁,也看到了蒙特沃尔隐忍抿紧的嘴角和痛苦的眼睛。
帕尔诺和安吉莉娅进了亚特兰蒂斯,大门被紧紧关上了,独角兽和- xue -怪顶着门,严阵以待··安吉莉娅跪在池边,早已混熟的白鸽落满她肩头,可她只看着浮上来的克勒斯,泪如雨下。
“你想要什么,我的安吉莉娅”克勒斯看着她,眼神淡淡,“你知道我从来不会拒绝你的·”·“克勒斯……”安吉莉娅压抑着颤抖的声音,“我需要永恒之石,我不能让国王把圣殿的力量用于战争……奶奶已经死了,我……”·“永恒之石是亚特兰蒂斯的力量源泉。
我们也是亚特兰蒂斯的一部分·”克勒斯道,“你真的想要拿走它”·安吉莉娅哽咽难抑,但她最终还是说:“是的·我要……永恒之石。”
克勒斯看了她一会,不知什么意味的微笑了下,转身潜入水底,那一瞬间,整个亚特兰蒂斯都动摇了起来,原本澄澈的天空- yin -云密布,乌云压境,似是末世将至。
·所有的色彩飞快的从亚特兰蒂斯褪去,原本落在她肩上的鸽子扑棱棱飞入了云层之中,安吉莉娅惶惑的看着这一切,直到克勒斯重新从水中浮了上来,把一块灰色的石头交到了她手上。
“给你·”他说··但是他再也说不出话来了,浮出水面的躯体还是完好的,可黑水涌动之间,下面的鱼尾已成白骨·这腐蚀以可怕的速度蔓延上来,转眼间,美丽的动人心魄的人鱼已经化为了一摊倒在池边的骷髅。
“不”·安吉莉娅撕心裂肺的喊着,猛地呕出一口血来,帕尔诺也落下了泪来,但到底还是清醒的抱住了她,急道:“走吧安吉莉娅,走吧”·旁边的世界之树原本苍翠的枝叶也慢慢从根部被灰色侵蚀了,但是愤怒的古树意识到了什么,忽然狂乱的摆动起了枝条,蔓延到亚特兰蒂斯半个穹顶的枝叶群魔乱舞,天地都为之撼动·“糟了”帕尔诺扶起还在呆愣的安吉莉娅,沾到地面的手忽然一缩,果然,皮肉都被那灰色腐蚀掉了。
“别碰这里的东西”·他拉着安吉莉娅向门口跑去,可古树的枝干在后面穷追不舍,漫天的细枝粗枝都交织在一起,仿佛布下了一个天罗地网,没有任何人能够逃脱。
枝叶都化为复仇的凶器,灵蛇一般缚住他们的手脚,几次被帕尔诺挥剑斩断,安吉莉娅也回顾神来,催动龙息,但铺天盖地的枝条烧也烧不尽,世界之树发疯般要拉着他们陪葬。
两人且战且退,不过片刻,身上都挂了大大小小的伤,皮肤被腐蚀的厉害,浑身是血,越打越艰难·世界之树的力量,岂是两个少年人能对抗的··眼看两人已经好不容易跑到了门边,我的心紧紧揪了起来。
挡门的独角兽和- xue -怪早已化为一堆白骨,安吉莉娅刚要推门,一根粗大的枝条忽然朝她身后袭来,安吉莉娅回过头,瞳孔骤缩,却已是避无可避··我隐约预感到了什么,但是当帕尔诺挡在她身后的时候,一阵剖心剜骨般的痛意还是贯穿了我全身,好像那树枝是穿过我胸口了一样。
血色四溅,安吉莉娅黑色的眼睛里映着帕尔诺惨白的面孔,张了张口,却颤抖的连惨叫都发不出了··她的眼泪已经先一步落了下来,可手上仍不放弃的疯狂的抓着那枝条拉扯……但已经来不及了。
腐蚀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帕尔诺的脸上已经一片灰败,他双手青筋暴露的攥着当胸穿过的树枝,喘了口气道:“冷静,安吉莉娅·”他的视线移向被树枝缠住的胸口和手臂,安吉莉娅也看到了,那里,已经露出了白惨惨的骨头。
他索- xing -放开了树枝,艰难的伸出手去,遮住她的眼睛:“别看·”·但那手指也渐渐什么都挡不住了,他才无力的垂了下去··“不……求求你……不要……”安吉莉娅死死盯着他,红着眼睛,拼命的摇着头,“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帕尔诺,……我喜欢你”·帕尔诺的声音带着些颤抖,我不知道这种同时被腐蚀和刺穿的痛苦下要花多大力气才能不惨叫出声,但是他的声音还是一样温柔,带着些喜悦:“我也是。
安吉莉娅,我也是·”·他像是撑不住了,灰眼睛一点点黯淡下去,嘶哑道:“走,安吉莉娅,听话,快走带上亚连,快走……”·安吉莉娅浑身都在颤抖,头深深的埋了下去,手掌中永恒之石尖锐的棱角划的她满手是血,直到帕尔诺的声音低下去,她也没抬头再看一眼,忽然转身,冲出了大门。
亚特兰蒂斯的最后一抹绿色消失了·世界之树终于停止了疯狂的蔓延,化成了一具灰色的雕像·而帕尔诺,也完全变成了一具嵌入树中的白骨··我浑身都在颤抖,也许是帕尔诺的那一点血液在身体里作祟,痛的像是要死去了一样。
之后的事情就像走马灯似的在我眼前飞快的转过,被世界之树疯狂的枝干挡在亚特兰蒂斯外的侍卫们在安吉莉娅出来的瞬间一拥而上,约翰恨极的狂吼:“你这个该死的女人我弟弟在哪”·蒙特沃尔攥紧了拳头,看着浑身是血的安吉莉娅,止步不前。
帕尔诺的圣骑士们及时赶到,护送着安吉莉娅一路打回了寝宫··“王妃,请快点抱走小殿下,我们快要撑不住了”·我看到安吉莉娅跌跌撞撞的跑进去,把那熟睡的婴儿从摇篮里抱了出来。
她手中还紧紧攥着那块灰扑扑的石头,手掌中燃起了烈烈红焰,她把那燃烧的永恒之石往婴儿眼皮上一抹,手心里已是空空如也··“亚连……亚连……”她跪在地上,泣血般一遍遍叫着这个名字,像是这世界上只剩下这一点慰藉。
婴儿似有所觉的睁开眼睛,露出一双灰色的眸子··我胸口大恸,心神俱震,终于被拽离了这个梦境·猛地睁开眼睛,倒抽了一口气,我才发现我躺在回忆池旁边,一切已经结束了。
死寂的亚特兰蒂斯像一口巨大的棺材,我慢慢走到了门边那具被嵌入树干的白骨前,看着那里愣神··永恒之石被取走了,亚特兰蒂斯没了灵魂,层层枯枝封锁了这里。
但我还能进入回忆池,甚至看到了记忆中的白鸽,还有那个匪夷所思的谜语……那个念谜语的清朗男声··好像时间出现了偏差,几十年前的记忆和现实的轨迹重合,出现了一个本不可能的交点,我踏上了这个诡异的点,窥见了尘封的过去的一角。
如果知道那是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在现实中听到他的声音,我一定不会那么漫不经心,那么在意谜语的内容,我会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听他和我说话,听他给我讲谜语,再把那声音深深刻进脑海里。
骷髅空荡荡的眼眶和我对视着,没有那双明亮温柔的灰眼睛,没有温热的血肉,活生生的一个人,就这么消失了··除了在回忆里,再也见不到了··门被顶开时骷髅就被挤压的厉害,这下更是连呼吸都经不起了,我只稍微凑近,它就像完成了最后的使命般,哗啦啦散了一地。
·我双腿一软,分不清是摔还是跪的跌在了地上,伸出手去,手指却抖的厉害,攥紧了好几次才勉强抑制住,在那堆骨头中翻找··骨头都被树枝绞的碎的差不多了,抖着手翻了半天,也只找到了一截还算完好的小手指骨。
我把那截骨头慢慢攥进掌心,泪水终于滚滚而下··“……父亲·”· · ·第50章 50·我握着那根手骨,蜷缩在地上,眼前模糊得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在一片死寂中听到自己断断续续的呜咽,负伤的野兽般的嘶号。
我也不知在哭什么,但泪水怎样都止不住··也许是帕尔诺的惨死,也许是安吉莉娅的遭遇,也许是我对亲情的最后一点希冀,也许……是这世上只剩我孤身一人了的认知,终于清晰的浮现了出来。
而能让我感到温暖和陪伴的人,至今也不知何时能见到··不知过了多久,眼泪快流干了,好像没有尽头的,绵延不断的心痛过去后,我终于能直起身来,慢慢站了起来,因为伏地太久了,头一阵晕眩。
之后的事,就很好猜了··安吉莉娅逃离了帝国,圣殿分崩离析,不愿屈服或者被迫害的祭司纷纷出逃,里斯恐怕就在其列·然后隐姓埋名,过起正常人的生活。
而辅佐约翰的安德鲁也必将在王子即位后,顺利的当上了主教·只可惜永恒之石被取走,他的抱负再无可能施展了··蒙特沃尔长久以来的潜伏终于在奥特兰斯战役中得到了回报,一举成功,回到联邦,收留了逃亡而来的安吉莉娅。
以前他看我的眼神总是很复杂,想来他一边喜爱我和安吉莉娅极为相似的容貌,一边又无法避免的厌恶我这双灰色的眼睛吧··不过,我摸了摸自己红肿到发痛的眼睛,这也不是我眼睛本来的颜色。
至于安吉莉娅是怎么死的,这也不难猜,帝国怎么会放过带着永恒之石逃亡的她·我脚步虚浮的走出亚特兰蒂斯,这才想起来,维克托还在外面··糟了,要快点去看看他……·才刚踏出大门,我却被一堆人一拥而上的按住了,我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来,看到维克托站在我面前,眼神复杂的看着我。
“我曾经想……要是我拼了命叫你的时候,哪怕你回一下头,我都不会这样对你·”他低低的说,“可是你还是毫不犹豫的走了·就像两年前那样。”
他捂着脸,慢慢笑了起来,那笑容既喜悦又痛苦,扭曲的看不出本来那个沉稳冷静的少年的样子:“所以我想,你也该尝尝被背叛的滋味这下你再也逃不掉了,再也不会离开了”·我痛苦的看着他,慢慢攥紧了拳头,却忽然被拷上了一副沉重的手铐。
奇怪怎么……·“别费劲了·这是特制的手铐,专门为巫妖准备的·”维克托冷酷的说,转身离开,留给我一个冷漠的背影。
我被带到了一个房间里,康士坦丁慢慢走了进来,嘴角挂着讥诮的笑··“都想起来了”他说,“那我也不废话了,永恒之石在哪里你看到了吧”·我慢慢抬起头来,却不回答他的话:“我一直很想问一个问题。
对你弟弟,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康士坦丁的眼里划过一丝痛意,冷笑道:“怎么想不过是个傻子罢了·为了个女人陪进命去,不顾帝国的荣誉,一个脑子里只有可笑的爱情的……傻子。”
我慢慢道:“对他,你就没一点悔意吗”·康士坦丁皱眉:“你什么意思”·我看着他,那个回忆池中的少年和他现在的面孔慢慢重合起来:“当年国王收买祭司刺杀主教的事,你也有参与吧”·康士坦丁的神色一僵,我继续道:“你明明知道你弟弟爱她,为了她什么事都愿意做,你却还是把他向那个结局推了一把。
对于帕尔诺的死,你又有什么资格埋怨别人”·康士坦丁像是被刺了下似的跳了起来,面目狰狞的怒吼:“是他自己执迷不悟我劝过他多少次远离那个女人,结果果然害死了他他活该”·“所以你就不停的追杀她,直到把她逼死了才够”我猛的吼道,双拳紧攥,控制不住掐死这个人的冲动。
康士坦丁脸上毫无愧色,冷冷道:“圣殿需要永恒之石,她该为她的背叛付出代价·何况,她害死了我弟弟·”·我胸口怒意翻涌,讽刺道:“就因为你被蒙特沃尔将军欺骗过,所以才这么敏感,憎恨这种所谓的“背叛””·康斯坦丁僵住了,似乎提起这件事对他是莫大的耻辱,他双拳紧握,直直的瞪着我,一字一顿道:“我、不、在、乎”·“畜牲终究是畜牲,谁会真对条狗用心”他脸颊抽动,牙关紧咬:“但是这条狗居然反咬了主人一口,他就该死迟早有一天,我要他付出同样的代价”·我看着康斯坦丁布满怨愤的脸,知道我和他没什么可说的了。
我深吸一口气道:“够了,滚出去·”·康士坦丁眯起了眼睛:“你在和谁话这里是我的宫殿,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杂种”·我冷笑了声:“杂种我身体里流着帕尔诺和安吉莉娅的血,拥有全世界最高贵的血脉。
倒是你空有一副高贵的皮囊,底下不过是个卑鄙自私的小人而已·”·“你”康士坦丁胸膛上下起伏,手背上青筋暴露,看起来随时要过来揍我一顿,但他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做,在原地僵了半晌就摔门而去。
我无力的坐下,掩住了脸··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我一直想要知道安吉莉娅死亡的真相,想要知道她的过去,可是真正知道了后,我又能做什么··杀了康士坦丁报仇吗杀了帕尔诺的哥哥·回忆池中短暂的记忆里,虽然帕尔诺和约翰总是在吵架,但我能看出来,他们彼此都很重视对方。
即使约翰永远都口出恶语,即使帕尔诺永远都不给他哥哥好脸色··何况,除了安吉莉娅的死亡,这一切悲剧,并不完全是他的错··我曾怀疑约翰因为王位之争而杀掉或软禁了帕尔诺的猜测,也在看到一切后烟消云散。
·直到这时,我才恍然明白了安德鲁那句话,真相并不总是黑白分明的,即使拼命知道了,我也……无能为力··过了几天,我又见到了一个熟人。
是消失许久的安德鲁··他看起来过得不太好,脸色苍白憔悴,手上戴着和我一样的手铐··我看着他:“你来这里做什么康士坦丁要你来做说客”·“没错。”
安德鲁沙哑道,“不过也不全是·亚连,我想和你谈一谈……当年的事·”·我一僵:“有什么好谈的·”·安德鲁叹了口气,低声道:“你都知道了。”
他难辨悲喜的平淡道:“说起来,当年主教还抱过我,我跟在她身边的那段时间,安吉莉娅还叫过我哥哥·只不过,最后走上了不同的路罢了·”·“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那时候我还年轻,一腔热血,满脑子都是理想和抱负·主教死的时候,我还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帝国的未来;安吉莉娅逃亡后,我安慰自己她会好好的·即使后来知道她可能已经死了,我还给了自己一线希望,借着去联邦出任务的时机,悄悄的打探她的下落。”
“直到我看到了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也许应该把你带回去,我也这么做了·可是和你一天天的相处中,我后悔了·”·“你不愧是她的孩子。
你长的这么好,我才意识到我是在把我们罪恶的过去延伸到下一代的身上·”·“我真的……”他双手抱住了头,沉重的镣铐挡住了他的脸,“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我麻木的听着他说着这些话,这个冷硬的男人此刻看起来无比脆弱,瘦削的手紧紧抓着自己的头发··“你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毫无感情的说,“帕尔诺死了,安吉莉娅也死了,只剩我一个人了。”
安德鲁像被这句话伤到了,猛的颤抖了一下,许久,沙哑的声音才从镣铐下传来:“他们需要永恒之石·因为没了它,所有祭司的力量都只能在圣殿里施展,一旦离开这里,龙息发挥的力量将极为有限。
最严重的问题,就是上一代的祭司们逐渐老去,却没有新生代接替·你知道吧,祭司的出生是永恒之石的馈赠·他们已经走投无路到只能在民间搜寻万分之一可能带着龙息出生的孩子了。”
“康士坦丁急着找到永恒之石,不但是因为想把圣殿的力量用于战场,更重要的是他要在朝政上得到祭司的支持·祭司开出的条件就是永恒之石·”·“我绝对,不会给他们。”
我斩钉截铁的说··我的父母用生命守护的东西,不论是被用在肮脏的战场,还是被作为政客的交换筹码,我都不愿意··“你可以逃出去·”安德鲁压低了声音,“我会帮你逃出去。”
“你现在这副样子,比我好不了多少·”我心知康士坦丁自从遭到蒙特沃尔的背叛后没这么容易再次相信别人,他极为敏感而多疑,安德鲁露出一点同情我的苗头,就被他抓了起来,现在又能做什么呢·安德鲁离开了。
我不知道他回去后会受到怎样的对待,但我已经自顾不暇了··不知过了多少天,康斯坦丁还会开问我,每次都被我讽刺的暴跳如雷,不欢而散,可不知为什么,他始终没有把我移送到刑讯部,就这么不痛不痒的关着。
如果我不是要逃出去,这样的生活和王子时的待遇也没什么两样··尤里卡最后一次和我通话是在三天前·好不容易屏蔽了房间的信号干扰,他和我取得了一分钟的通话时间。
“离行动还有三天·你要是再出不来,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吧”·“嗯·”我知道奴隶没有多余的人手可以来营救我,一旦我无法跟上,就会被毫不犹豫的抛下。
“好·”尤里卡的声音没什么感情,只是有些感叹,“我早叮嘱过你不要相信那个小子·自己保重吧·”·我面无表情的放下了通讯器,长久以来的计划和期待落空,要说不失落是不可能的。
当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的时候,维克托出现了·不如说,其实他一直都在我门外,康士坦丁因为他的报信更加信任他了,把这个看守我的任务交给了他··“你来干什么”我看着这个我几乎是从小看到大的孩子,胸口憋闷,像有绳子不断绞紧似的,一边恨不得揍他一顿,一边却是长久以来被生生压下去的愧疚和不忍,在看到他眼中的痛苦后疯长出来,缠缚住整个心脏。
维克托瘦了一些,脸色也不太好,我能想象出他在外面是怎么过的,不分日夜的靠在门边,怀里抱着那把剑,打个盹都会很快醒来,像只没安全感的小兽··“你想离开吗”他慢慢开口。
我楞了一下,苦笑道:“……想·但是,你敢放我走吗”·维克托的回答却很迅速:“怎么不敢·”·这四个字把我定在了原地,全身冻住的血液一瞬间在我耳边奔腾着回暖涌动,轰隆轰隆,带的我声音都颤抖了:“真的……为什么”·维克托没什么感情的笑了下:“安德鲁告诉了我你的过去。
真卑鄙,不是吗·”·“……你可怜我”·“我……”维克托咬了咬牙,“随便你怎么想吧。”
他看了我一会,像是要把我深深的刻入记忆中一样,眼神幽暗难明,一会如云雾初开,一会又如黑云翻涌,极为挣扎,看着怕人的很···他忽然上前一步,紧紧的抱住了我。
“你……”我愣了下,迟疑的把手放上少年脊骨突出却结实的背部··维克托柔软的头发贴在我颈侧,热热的有些急促的呼吸喷在我耳边,让我有些不适的动了动肩膀,又被紧紧的箍住,像要被嵌进身体里一样。
我总觉得他有许多话,可是最后他也只是抱了我很久,松开时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淡淡的神色··也许还有些落寞··我心里一疼,忽然拉住他的手:“维克托,和我一起走吧。”
维克托垂眼看我,我皱眉道:“你放走了我,康士坦丁那边你怎么交差”·“他不敢把我怎么样·我效忠的本来就不是他,圣骑士并不是可以随便惩罚的。”
·“你说过对我矢志忠诚,不离左右·”·维克托眼神一黯:“那只是走个过场罢了·”·“维克托,”我有些急了,“你还记的你宣誓时候念的骑士宣言吗你觉得在这里你能做到哪一条这个肮脏的地方……”·“够了”维克托脸上有些怒意,“别再说了当初是你把我送到那里,现在又是你让我离开,说走就走,说留就留,你把我当什么我不能伤害你,但神殿也对我有恩,你以为我只是被放在那里寄养了几天,说背叛就背叛吗”·我张了张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当初走的那么干脆,就是不想这个孩子长大后在忠诚和情感的夹缝左右为难,可是谁想到走到这一步,开口求他的人竟是我··太自私,也太难看了··“你……”他还想说什么,大概看我神色怔愣,终究只深吸一口气,声音放低了些,“你已经打破了我的原则了,不会有下一次了。”
“……最后这点卑微的忠诚,就让我坚持下去吧·”·我慢慢松开了他的手,其实开口之前我就不抱什么希望了,从他小时起就是这样,他认定的东西不会轻易改变。
维克托用怀里的钥匙打开了手铐,低声道:“安德鲁被国王关了起来·我这里也撑不了多久·你有没有出去的办法”·我一惊:“你什么意思”·维克托静静的看着我:“那个奴隶,是叫尤里卡”·冷汗后知后觉的流了下来,我愣愣的说:“你知道……你一直都知道。”
不知是巧合还是天意,今天刚好是计划行动的那天··维克托没在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只为我推开了那扇束缚着自由的大门··他缓缓抽出剑,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的苦涩让人心疼,他说:“现在,真的只剩我一个人了·”·他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挥剑击倒了几个侍卫,又冷声对呆住的圣骑士喊道:“都不许动”·“骑士长……这……”·“我命令你们,都不许动”·圣骑士们呆愣在原地,还真的没有一个人动。
我忽然意识到,维克托效忠了我,而圣骑士们效忠的只有他们的骑士长··维克托挡在我身前,脊背挺拔,不动如山··“走”·越来越多的皇宫侍卫闻声而来,维克托只身相对,我知道那句命令不仅是在保护我,也是不想连累他的骑士。
我咬了咬牙,转身跑出宫殿,那个小小的通讯器被我拿了出来,响一声就接通了,尤里卡的声音里有些惊喜:“你出来了”·“你们在哪”我挥手用龙息划出一道火墙,阻隔了追上来的侍卫,尤里卡说:“看到西边的爆炸了吗我们在那里,可以趁乱混出去出去就有接应的星舰了”·“你又搞自爆”·“别管那么多了,快来我只能等你十分钟,快”·我骂了一句,扔下通讯器,用最快的速度跑了起来。
龙息在我脚下燃起,我屈膝跃上墙壁,辗转腾挪之间,已经蹿出老远··心里暗叹幸亏有好好练习,不然十分钟横穿整个皇宫是绝不可能了··极快的速度让侍卫们被我甩出老远,眼看离那处烟尘越来越近,眼前忽然闪出一道黑影,一道银灰的流光朝我袭来,我翻身避开,胳膊上已经被擦出一道焦黑的痕迹。
这是……·我的心在看到围上来的十几个祭司时终于沉了下来,像是坠入了千年的冰窖,沉底后慢慢冻结··裹着祭司袍的人脸都被隐藏在兜帽下,因为看不清面孔更显得- yin -沉可怖。
“殿下,我劝你和我们回去吧·免得受不必要的罪·”·“殿下大概没体会过被龙息焚烧的感觉·烧一下,都是很疼的·”·我冷笑:“就像当年你们对老主教那样”·隐藏在兜帽下的暗影们不说话了,看起来完全放弃了交流,只越围越近,手掌中燃起颜色各异的火光。
被围攻的感觉很差,龙息比想象中的更为灼人,那感觉焚烧的不是皮肉,而是灵魂·就算我有天大的能力,也不可能处处都防备到,这群老狐狸们并不以多对一而可耻,每个人都抽冷子给了我不少下,痛的我脸都扭曲了。
眼看身上的伤越来越多,时间也越拖越久,我心焦不已,一咬牙抽出腰间的剑插在地上,手指收紧,不要命的输出了龙息··青色的火焰电流般从剑身滋滋滑过,呈扇形喷薄而出,像张巨口转瞬间将祭司们吞噬,我都有些惊讶,可能是体内有永恒之石的原因,这龙息铺天盖地,宛若泄闸的洪水般奔腾而出,隆隆作响,连地面都为之颤动。
祭司们在青焰的洪流中纷纷拔剑抵抗,筑起龙息的城墙,可对抗中还是占了下风,等一切结束后,地上已经倒下了七八个祭司,站着的也摇摇欲坠···我的情况比他们好不了多少,用剑撑着地面爬起来,刚想离开,又围上来了十几个祭司。
被汗水浸- shi -的视野中,我看到了康士坦丁愤怒的面孔,还有查尔斯,乔治,凯特……围观的宫人恐惧的低语,巫妖,是巫妖·我们的王子殿下,竟然是个巫妖·我无力的看了眼远方渐渐散去的烟尘,肯定,已经过了十分钟了。
我知道,尤里卡不会多等我一秒··我慢慢跪倒在地,心里还有工夫嘲笑康士坦丁,这下他该怎么办呢昭告天下的话已经放出去了,这时候再说我不是他的种也来不及了。
可是……我抬起眼睛,看着这片广阔的天空··真的……真的好想出去啊··自由……自由……·这个肮脏的牢笼,这些痛苦的过去,我一点也不想背负。
我只想在军校里读书和训练,看到那双连倨傲都漂亮极了的绿眼睛··什么别的都没有,纯粹的,装着满满的喜欢的绿眼睛··索兰……我很想你。
我几乎是哽咽的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念着这个名字,好像不这样就不足以支持我所有的失望和痛苦,给我面对接下来一次又一次的拘禁的勇气··可是耳边忽然响起了一声长啸,震耳欲聋的吼声中,一双明亮的绿眼睛出现在了我面前。
·紧缩的兽瞳,浓密的金色鬓毛,巨大到遮天蔽日般的羽翼——卡吉拉··原本小小的狮翼兽已经成年了,浑身肌肉强壮的鼓胀着,额头显露的晶石闪闪发光,庞大的身躯有着令人胆寒的威慑力。
看到它,我才意识我之前杀死的那只狮翼兽有多么弱小··它怒吼着向周围喷了一圈火,逼退了凑过来的祭司,用巨大的翅膀遮住了我··我难抑激动的抱住了它的颈项磨蹭了下,卡吉拉呜呜的催促我,我翻身骑上了狮翼兽的背部,修长双翅猛的展开,抖落无数羽毛,稳稳托着我飞上了天空。
飞旋的气流吹着我的衣襟发梢,地上目瞪口呆的人群变得越来越小,卡吉拉野- xing -的长啸声响彻云霄,我心里像是要爆炸一样,跟着大喊出声,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畅快。
我出来了我自由了· · ·第51章 51·三个月后,荒星,凛冬将至··天气变得越来越冷,我裹紧有些单薄的外套,小雪点点洒在我的头发和睫毛上,眼前的荒凉都被镀上了一层洁白。
“殿下”在边境上的守卫向我问了声好,见我走近,嘿嘿笑着从大衣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铝制酒瓶,朝我晃了晃,“殿下,来一口吗热乎的”·我曾说和尤里卡说过不要让他们叫我殿下,打着自由的旗号还叫这种称号,实在不对劲的很。
尤里卡却说这是个很好的噱头,康士坦丁既然冒认了我,就让他自食恶果,让全帝国的人看看他们的王子是怎么和奴隶们一起造反的··我笑了声,接过来:“好东西,嗯”灌了口,一股热流从候管直冲胃部,身体里像是瞬间燃起了一把火,冰凉的手脚都暖和了起来。
“今天怎么样,有人来吗”·“没有,今天挺消停的·”·三个月前,我和卡吉拉一起逃出皇宫,意外撞上了尤里卡所在的星舰,说实话,我没想到他会等我那么久,本已做好了亡命天涯的准备,结果却和他们一起来到了这个荒星。
荒星的建设极为不完善,开始几周我们都是席地和衣而睡,后来天冷了些就用衣服和能源枪支起帐篷住,时不时睡睡洞- xue -·荒星上有各种奇形怪状的异兽,我们甚至过着和野兽抢食的日子,还要提防被攻击。
尤里卡用他那条甜蜜的舌头鼓舞士气,说我们做的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拓荒人,在专治的夹缝里劈开一条通向文明和自由的曙光··他这一套把那群人说的一愣一愣的,虽然不太明白,但好在大多都是意志坚定的年轻人,从未退却过。
我虽然自认不怕苦累,但还真没过过这种风餐露宿的日子,对比这些人来,竟显得娇气了··在这所谓“拓荒者”的日子里,我请教了一些热心的妇人,笨手笨脚的缝了个贴身的口袋,再把帕尔诺的那枚指骨缝在里面,从未离身过。
三个月来,尤里卡正式成立自由军,又以我王子的名义大肆讽刺康斯坦丁,号召奴隶起来反抗,无数人被吸引着逃来了荒星,人数剧增的同时带来了更多资源,不过枪炮不能当饭吃,房屋成为生活的必需品。
那群甘心吃苦受累的年轻人也被淹没在了汹涌的人群中,这么多人要吃饭,要睡觉,我们无法一直这么下去··直到尤里卡组织了一次从打劫邻近星系的行动,我们才有了造房的材料和基本的衣食保证,虽然我头疼的感觉现在的我们和星盗没什么区别。
奴隶们干惯了苦活,行动力极强,冒着冷风苦干了几个月,基地已经搭起来了·不过也幸亏帝国内部不知出了什么乱子,暂时没空管我们,袭击我们的只有那支来自联邦的小队。
过了这么久还徘徊在附近,不知道他们在找什么··我归心似箭,极想和联邦的人取得联系,但一是不知怎么解释我的身份,二是这只小队实在油盐不进,带队的少校似乎极厌恶帝国,连谈判都不愿意,每次毫不留情的攻击都会让我们损伤惨重。
我踏着雪慢慢走着,灰蒙蒙的天空让我的心情有些沉重,前面却忽然传来一声巨吼,抬头一看,就见一只狮子状的猛兽踏雪而来,双翅收在身后,虽然身躯庞大,跑动起来却极为轻盈矫健,金色鬓毛迎风烈烈,雪地上几乎没留下什么痕迹。
“卡吉拉”我开心的张开双臂,狮翼兽跑到我面前才收住脚步,把重重的头颅放到了我的肩膀上,喉咙里呜了声问好··这几天它一直被带着巡视边境,好久不见了,我想得很。
卡吉拉这次回来,肯和我亲近了,但也许是小时的遭遇,也可能是野兽的天- xing -,他从不许别人接近身边,像个孤傲的王者···即使是巡视边境,也要哄着这小祖宗,它高兴了才肯,更别说像只狗似的被牵着巡视了。
当然,我也不会让他们这么对他··冰凉的脸蛋埋入了同样凉凉的鬓毛里,我冻得一个激灵,抬起头来,看到尤里卡笑笑的看着我们,他虽然容貌昳丽,一身戎装倒也有几分英气。
“你家这位大爷,还是这么任- xing -,正走着呢,看到下雪了就嗷的一声往回跑,大概是想你了·”尤里卡撒娇的哼了声,“你也是呢,对个畜生比对我还好。”
卡吉拉转身冲他吼了声,声音低沉,似是警告,我知道尤里卡向来口无遮拦,还是皱了皱眉:“尤里卡·”·尤里卡耸了耸肩,我这才顺着卡吉拉浓密的鬓毛,低声道:“下雪了,你想起小时候了吗”·那只蹲在地下室的窗口看雪的幼兽,现在已经长得这么大了。
可以自由的在雪地里奔跑,再也不会被任何链子拴着了··卡吉拉一双碧绿的眼睛看着我,喉咙里发出了野兽的颤音,眼神却深沉柔和,亲昵的蹭了蹭我的手··我看着他漂亮的眼睛,叹了口气,忽然若有所觉的抬起头,远处雾蒙蒙的天边忽然出现了一个小点,迅速的变大,一艘星舰穿破层层云雾,出现在了我们眼前。
“是联邦的人”·“列队防守”·我眼神一冷,这是几个月来我第一次和这个小队打个照面,前几次都凑巧错过了。
不知他们怎么想的,不赶尽杀绝,也不放过,就这么猫捉耗子似的玩了老长时间··我深吸了口气,既然不肯坐下来谈判,就打到他们能好好听人说话吧··“都让开。”
我拔剑出鞘,走到列队守卫的兵士们前面,剑一抽一甩之间,已经燃起来丈余高的青焰··随意使用能力的感觉很好·没有遮掩和躲藏,没有恐惧和讽刺,用来保护想保护的东西,做想做的事。
·卡吉拉也不惧龙息,踩着优雅的猫步跟在我身后,压低了身体,威胁的呲着牙··星舰落在了地上··舷梯放下,先出来的竟然不是人,而是一只通体漆黑的野兽。
这野兽的身躯像豹子一般呈最完美的流线型,脊背起伏,腹部凹陷,四肢纤长健美,通体漆黑,只有四爪是白色的,走路跳跃起来如踏云雾,漂亮极了··让我愣住的却不是这些,而是那双晶莹的猫眼,是清澈无比的灰色。
它看到我也是一愣,有些迟疑的向我这边走了两步,却在看到我身后的卡吉拉后,猛然拱起脊背,瞳孔紧缩成针,喉咙里发出了威胁的低吼··卡吉拉眯着眼睛,不遑多让的吼了回去。
两只体型相仿的野兽的对峙让气氛一触即发,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却忽然响了起来:“殿下,回来·”·我僵硬的转动脖子,把视线投向舷梯处··一只长靴迈了出来,随后是被包裹的修长的小腿,合体的联邦军服更显得那人身高腿长,最后是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庞。
心跳声在耳边越来越大,我胸膛起伏着,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英俊的男人,几乎要落下泪来··……索兰··是他竟然是他·我手脚冰凉,胸口却像烧了团火,自然没注意到索兰奇怪的眼神,一时间连剑都扔下了,不顾卡吉拉惊怒的吼叫,几步上前,颤抖道:“索兰”·尤里卡怒道:“亚连你干什么,回来”·我满心都是眼前的人,一把抱住了他,把头埋在那熟悉的金发边,眼前终于模糊一片:“索兰我……”喉头哽住几次,有很多话想说,所有的挣扎,痛苦……可是到最后却觉得这些都不值一提。
“我很想你·”·我收紧手臂,胳膊铬着底下硬硬的肌肉,把冰凉的脸颊贴到了眼前麦色的修长颈项上·下面的身体僵了下,有些迟疑的把手覆上了我背上。
一见面就哭,难免觉得有些丢脸,我微微起身:“你……”·脖子被掐住了··那手指毫不留情的收紧,把我拽离了他的身体,脸上有些被近身的厌恶,又有些迷惑,似乎也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制服了这个敌人。
他说:“你是谁”· · ·第52章 52·我愣住了·刚才像是能把人烧起来的火热,慢慢结成了寒冰,冷到胸口疼痛不已,手脚都凉了。
所有声音都离我远去,天地都沉默了的死寂中,只有一个声音在我耳边一遍又一遍的回响:“这么久过去了,你确定索兰还记得你”·那点被安德鲁种下的不安在这片冰天雪地中开始疯狂的生长,以心脏的血肉为养料,一点一点,吞噬殆尽。
我握上他的手腕,压下所有的不安,勉强笑道:“索兰,是我,亚连啊……你不认识我了”·两条长眉慢慢皱了起来,在眉间挤出一个好看的川字,薄唇里吐出的话却残酷极了:“亚连……谁啊我不认识你。”
我收紧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心里又慌又怒,声音也高了起来:“索兰,你搞什么你是在生我的气吗好,我道歉,我道歉可以了吧别再这样了”·别再这样吓我了。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索兰有些不耐烦了,手一甩把我扔开,我踉跄了两步,被卡吉拉抵住了后背·狮翼兽朝索兰呲出了锋利的獠牙,脊背拱起,眼看就要扑上去,被我挡住了。
大脑里混乱一片,我僵硬的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脸庞上眉目俊美,鼻梁英挺,形状优美的嘴唇紧抿着,带着一丝我熟悉的,拒人千里之外的骄傲。
可是那双漂亮的绿眼睛里,全是我无从招架的防备和轻蔑,大概这个一上来就投怀送抱的男人让他感到有些奇怪和可笑,那眼底甚至有一些我从没见过的,沉淀下来的冷酷。
·这是怎么回事……就是真忘了我,也不至于一点都想不起来,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怔楞之间,尤里卡把我拉到了身后,皮笑肉不笑的说:“科尔特少校,你终于肯下来了。
我们请了你这么多次,你可是一次都没露出谈判的意思,今天是吹得什么风”·索兰的目光还凝在我身上,闻言反应过来,似笑非笑的看了尤里卡一眼:“哦我什么时候说要谈判了”·他微一扬手,我就感到一股大力袭来,膝盖一软,单膝跪了下去,再看尤里卡和那一排卫兵,就像被浪涛打在沙滩上似的,整个趴伏了下去。
那力道还在不断加大,我勉强撑住地面,不可置信的看着索兰,额上渗出密密汗珠··这又是怎么回事这是威压可以做到的程度吗·索兰淡淡的看着我,眼睫微动,我脊背像被重击了一下,又塌下去一些。
背上如负重山,我咬牙挺着,喉咙都被那股压迫感滞涩的说不出话来,膝盖颤抖着,要是现在趴下去就太丢脸了··索兰却仿佛和我杠上似的,慢慢走了过来,他越近,压迫感越强,我心里苦笑,想象过千万次重逢的画面,独独没想到是现在这个难堪样子。
一只手在雪地里慢慢攥紧,指节被雪和泥蹭的通红,我拼尽全力才握起拳来,下一秒,衣袂微动,猛然蹿起的青焰把索兰逼退两步,那股压力消失的瞬间,我一跃而起,退后了三四步才停下。
索兰盯着雪地里犹不熄灭的青焰看了好一会,才抬起头来,笑道:“有点意思·帝国的人惯会玩些花样·”·他微扬手,那压力刚一落下,我就猛蹿出一截,直接挥拳攻向了他。
我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但是索兰明显不对劲··我要把他抓回去,什么事,回去,在我身边了再说··索兰的眼睛里有些惊讶,似是没人敢和他针锋相对上来就打,微退一步,避开我的拳头,没看他怎么动,肚子上就挨了一拳,我几乎张口欲呕,这力道……是当年他留情了,还是现在的他成长的太过可怕了·拳拳到肉,招招见血,我原本还留着手怕伤到他,后来也被打出了脾气,夹杂着一丝不愿意承认的委屈……这家伙,来真的·眼看双方就要兵戎相交,尤里卡和守卫们慢慢围上了星舰,这时候星舰上才缓缓走下一个男人来。
男人打着哈欠,裹着厚厚的军服,冰蓝的眼睛几乎融到这雪景之中,懒懒道:“说要出去散散心的是你,怎么这么久都没解决”·这人俊美的脸蛋透着些青白,气势却压人一头,一双颜色本该澄澈的眼睛- yin -鸷中带着三分笑意,看久了有些渗人。
艾伯特·索兰和我短暂的分开了,我看着艾伯特,还有些不确定,那人的神色却在看到我的时候就变了,不敢相信似的:“亚连”·我不太敢上前:“……艾伯特”·那人走上前来,剥皮剔骨般把我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慢慢绽出个笑来。
但那笑意却丝毫没到达眼底,一双眸子似怒似怨的盯着我,倒像是硬逼着自己笑似的··然后他上前,给了我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亚连。”
他冰凉的呼吸吐在我耳边,咬牙切齿,撕碎嚼烂了似的叫着这个名字,我的眼眶几乎立刻就- shi -润了··用力的回抱了下艾伯特,要不是他这个反应,我都怀疑我被所有人遗忘了。
或者,我在联邦的生活不过是场梦而已··“艾伯特……”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和他分开来,却被搂的更紧了·越过他的肩膀看到索兰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我们,神色冷了下来。
“艾伯特,解释·”他说··艾伯特这才放开了我,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复杂,又看了看我道:“不急,先找个暖和的地方说话·亚连,带路。”
我看着他透不出一点血色的嘴唇,点了点头··尤里卡拦住我,脸色- yin -沉:“你也得给我个解释·就这么把他们领进来”·我低声道:“谈判,这不正是我们需要的吗。
至于这些人,是我在联邦的旧友,之后再和你详细说·”·我和尤里卡说过我的过去,也约定过,等到一切安定下来,我会离开,他不可以阻拦··尤里卡冰冰的银色眼睛剜了我一眼,没说话,领着守卫走在了前面。
看艾伯特的脸色实在不好,我一路上什么都没问,直到进到了温暖的屋子里,殿下紧贴在他身边磨蹭,又在虚拟的“火炉”旁待了会,他才长出一口气道:“这破地方真是冻死我了。”
我上前两步,触了下他的手,即使在这样温暖的屋子里,那皮肤还是冰凉的如尸体一般··我皱眉道:“你……怎么回事”话未说完,我便感到一股扎人的视线投了过来,索兰脸色很差的看着我,一双碧眼直勾勾的盯着我的手。
艾伯特瞥了索兰一眼,冰凉手指弹钢琴般的在我手上点了两下,带着些挑逗的意味,轻声道:“别担心,只是……要冬眠了·”·什么·我还没反应过来,艾伯特已经被一只手拖后了一大截,索兰霸道的说:“别跟他废话。
现在,解释·”·我腿有些发软,手也撑住了后面的桌子,瞥了眼尤里卡,他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不动声色的靠在了后面的墙上··只要情绪波动的时候,这种犯规般的威压就会出现吗也许他自己还不知道……·卡吉拉悄悄走到我身后,顶住我的背,充满敌意的看着索兰。
艾伯特眼底变化不定,最终抬起头来,慢慢道:“这个……你之前改造的时候,不是出了点事吗忘了点东西·他是你之前的……朋友。”
改造忘了点东西··我心里发凉,定定的看着索兰,就听他嗤笑一声说:“朋友在帝国造反的朋友一见面就扑上来的朋友艾伯特,他可一点不像我的朋友。”
去你妈的朋友,老子是你喜欢的人·艾伯特的眼底有些郁色,看了我一眼,说:“亚连,说说你的事吧·”·我看着索兰审视的眼神,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简单的说:“星舰爆炸后,我被安德鲁救了。
后来逃了出来,经过了很多事……就到了这里·”·尤里卡忽然道:“就这样吗亚连可是帝国的王子呢,为了我叛逃出来,风餐露宿,一点怨言都没有……不和他们说说这些事吗”·我不敢置信的回头看他:“尤里卡,你……”·索兰和艾伯特的脸色都变了。
“……王子”艾伯特道··索兰一字一顿道:“为了你”·我又尴尬又头疼,只能把康士坦丁那段挑挑拣拣的说了几段,看艾伯特一脸震惊的样子,心里有些发慌,就见那人忽然笑了起来:“你还真是王子啊”·他掩面笑的停不下来:“真是太巧了……”·我松了口气,也回想起了在卡门打黑拳时候的事,再看看殿下,乖乖的端坐在原地,一双灰眸静静看着我,不知在想什么。
倒是索兰愣了一会,忽然道:“你一个王子,为什么不好好留在帝国,反而要和奴隶们一起造反”他瞥了眼尤里卡,像是有话没有说出来,就闭上了嘴。
因为什么我嘴里发苦,自然是因为你,因为想见到你们啊··可是索兰的眼神让我这句话死死噎在了喉咙里,这时候说出这样的话,无异于把一颗心剖开来呈在他面前,任凭处置。
要是以前,再多的算什么,可是现在不一样了··这颗心现在只会被打碎在地,我能想象面对的是什么,惊讶,轻蔑,冷眼……太卑微也太可怜··索兰不记得我了,自然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把它揣在怀里,护在心窝上。
一只柔软的手牵住了我,尤里卡轻佻的声音说:“还能因为什么啊自然是因为我啊·”·我一僵,忍着没挣开那只手,去看索兰的反应。
他还是死死的盯着我们交握的手,目光又慢慢移到了我脸上,冷哼了一声:“恶心·”·尤里卡水蛇般柔软的缠在我身上,斜着眼看他,我实在受不了这种氛围了,扯开尤里卡,转身边走边道:“给这两位安排两间屋子,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艾伯特……你身体不太好,先休息下吧·”·“真是讽刺啊……我以前可从没被人说过身体不好·”他冲我暗示的眨了下眼。
我真想叹气,无奈道:“你都快成个冰坨了,就别再逞能了·”·艾伯特笑了笑,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悄声道:“今晚来我房间,跟你解释这堆破事。”
·他的呼吸都是冰的··我点了点头,看两人都随着接引的人走了,才转身要回自己房间,却被尤里卡挡住了··他冷冷道:“你和那个科尔特少校什么关系”·我慢慢看了他一眼:“我还没问你突然发什么疯呢,你倒先来质问我”·尤里卡说:“你之前拒绝我,就是因为他”·我沉默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没错。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就是没有他,我也不会和你……上床·”最后两字声音有点小··“哼·”他忽然凑上来,银发软软的扫在我脸侧,咬着耳朵说:“为什么是因为体位的原因吗”·“什……”·他一指点再我唇上,柔软指腹贴着唇肉摩擦:“你在上在下看他那个样子……不像是能被压的。
这么说,你喜欢在下面”·“早说啊,这都不是问题·我也可以在上面的,对象是你,我就更喜欢了·我那里很大的……绝对会把你弄舒服……”他舔着嘴唇,就要吻上来,我一把推开了他,脸颊发烫,吼道:“你乱说什么”·深吸一口气:“不是因为这个只是因为我喜欢他而已。
可是尤里卡,对你来说,你脑子里只有……”·我不说了,叹了口气,转身离开,尤里卡掉着冰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不管,我就是想睡你·睡不到你,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 ·第53章 53·晚上,我去了艾伯特的房间,他房间里温度高的像蒸桑拿,整个人还穿着一层极厚的睡衣,把我迎了进来··“我们这样……像不像偷情”·我无奈道:“能别发骚了吗。
说正事·”·殿下正趴在火边假寐,发觉有人进来就机警的竖起了耳朵,看到是我,爬了起来,一双夜间圆圆的猫瞳定定的看着我··我有些奇怪它居然没在索兰的房间,看来是真被艾伯特拐走了。
艾伯特笑看了它一眼:“过来,殿下·想亲近就亲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是你的主人·”·黑色的猛兽这才慢慢走上前来,步伐危险优雅,表情却带着好奇,在我身上嗅了又嗅。
我心底酸涩又感慨,当年只有我巴掌大的小猫,现在果真长成了只漂亮的小豹子:“你们把它养的很好·”·艾伯特道:“也是近年才好好养它的。
出事之后,一切都变了,几乎没什么时间管它·”·“改天让它认识认识卡吉拉,它们会玩的很好的·”··“那只狮翼兽”·“嗯。”
我把手放上它的脊背,手感光滑舒适,缎子一样的黑毛闪闪发亮·它并不排斥,反而不停嗅着我身上的味道,渐渐活泼了起来,在我身边跳来跳去,惊喜的拱着我。
我笑着抱住它,呢喃道:“殿下·”·闹腾够了,我们才在地毯上坐下来,殿下把我围在肚皮处,尾巴横在大腿上·我边抚摸着殿下的脊背,边问道:“我走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艾伯特倒了杯酒暖身,手指慢慢摩挲着酒杯,说:“你那一手太绝了,索兰受的刺激很大。”
“回到军校后,这事被压了下来,有人淡忘了你,经历过那件事的人却如何都忘不了·”·“索兰整天那个样子……科尔特将军和夫人也知道了。
他们自然觉得荒唐·不过荒唐的事还在后面·”·“那次集训试炼后,军部得到了些资料·关于异兽基因与人体基因融合的资料·一旦成功,被改造的人会发挥出巨大的能力,甚至具有异兽的异能。”
我心里一紧:“不,你们身为贵族,怎么可能去做这种实验”·“没错·能被用来做这种实验的,自然是囚徒或者死刑犯,自愿的也是基因等级极低的人,想要借此翻身。
但异兽的基因比他们强大许多,实验没有一个成功的·”·“索兰知道了这个消息·”他笑了声,“一个ss级基因,出身将军之家的天之骄子,主动找到军部,要做实验的活体材料。
这在科尔特家族内部,甚至军部……引起了怎样的轰动,我不说你也知道·”·我呆愣在了原地··怎么会……为什么……·“科尔特将军把他揍了一顿关在屋子里,我们两家是世交,科尔特夫人自然让我劝劝他。
你可能不了解科尔特将军……老爷子是真狠的下手来·我也被他揍过,现在见到他都直打颤,索兰就敢那么公开出柜,喜欢的还是个“死人”,然后立刻要为死人去做改造……这一连串的刺激太大了,科尔特将军可是一点情没留,我都怀疑他要活活打死他儿子了。
“艾伯特啧了声,脸上有些感慨··“然后我去找他,真他妈慘,我敢说这是我这辈子见过他最狼狈的样子了·“他眯了眯眼睛,像是在品味索兰那时的痛苦,“他大概喝醉了,哭着跟我说,他受不了了,如果再不做点什么,他快撑不下去了。”
我的手慢慢攥紧,胸口痛如刀割··艾伯特喝了口酒,漫不经心道:“对了,回去之后,我也报名了那个实验·”·这句话像个炸雷在我脑子里炸开了。
“你……”·“说起来,索兰能从家里逃出来还是我帮的忙……过了这么久,我愣是没敢再见科尔特将军一次·”艾伯特脸上还是一副不着边的笑意,看着我极为难看的脸色,反而更加开怀:“不止我,集训里的人几乎都报名了实验。”
这句话又一次把我震住了··我不是没有想过我梦里的场景,因为涉及人数太多,我曾以为这是一场残酷的军部实验·可是同时,又有一个怀疑的声音在心底挥之不去:以这些人的背景,军部哪来的胆子动他们就算是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过错,就是家族间权力倾轧,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吧·我绞尽脑汁的想了一百种可能,真相却很简单。
答案就是,他们完完全全,是自愿的··“你们疯了为什么要这么做”·艾伯特笑的更大声了,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开心的事似的,那声音里透着病态的喜悦:“所有人都觉得我们疯了那又有什么关系我们成功了”·我想起了那些梦,梦中那些痛苦的排异反应,一次又一次的尝试和折磨,知道事情绝不是一句“我们成功了”那么简单。
这句话背后有多少的坚持,那群还是一帮半大少年的军校生究竟是怎么挺下来的,我都不得而知··震惊已经不足以形容我现在的心情了,我一把揪住艾伯特的领子,手指捏的咔咔作响才能抑制住自己的力道:“回答我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艾伯特笑够了,才喘着气停下来,拍了拍我的手:“放松,宝贝·你可知道,一旦实验成功,我们能够拥有怎样的力量”他的眼底闪着危险的狂热,兴奋的蓝眼睛亮晶晶的,如果忽略那里的含义,倒显得好看极了,“这些完全凌驾于同等级的人之上的力量,足够我为它冒险一万次”·我慢慢松开他的领子,呆了半天才开口,声音很低,不像是在问他,倒像是在自言自语:“……你就没想过,做出这样的决定,要面临的是什么”·“和所能得到的相比,那些都不值一提。”
他轻描淡写的说,“事实就是,在自己身体住着一个怪物的感觉,和想象中的一样有趣·”·“你这个疯子……”我喃喃道,难以理解的看着他,皱紧了眉头。
“我就是疯子·”他凑近,蓝色的眼睛盛着淡淡的戏谑,却显得格外温柔,“亚连,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出事确实给了我们很大打击,那件事提醒了我们所有人自己有多弱小,面对同伴的死去有多无能为力。
但是,没有一个人会为所谓的同情参加这种实验,就算有,皮下面藏着的还是自己真实的渴望·我们还不屑于把你当做借口·”·他把手覆上我耳边的黑发,那双眼睛深不可测,淡淡道:“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我们受的每一分痛苦,都是自己欲望的结果,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不管你赞不赞同,这都是我们的选择,不管这选择是对是错,后果都要自己背负·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明白·”·“只有索兰这个傻子是真为了你,所以,用不着为我们伤心。”
·我别过头去,定定的看着地上的一点,许久没有说话·艾伯特没再多做纠缠,指尖略一轻绕发尾便放开了,向后一仰靠在垫子上:“其实我还好,试了几次后就找到了匹配对象,是一种戏称叫美杜莎的异兽。”
“蛇类冬天要冬眠,所以你才会这样·”我说··他点了点头:“不过,索兰那个可麻烦多了·他本身的基因太强大,几乎所有异兽基因都无法相融,排异反应强烈的可怕,全靠自身基因的修复能力,不然现在早死了几百遍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明明看到了那么可怕的场景,却仍然敷衍自己是梦境而不必介意,直到真相刺穿了所有伪装,放到了面前,才不得不承认,迎接迟来的痛苦。
而那时候,他又有多疼·我又懊恼又心疼,继续问道:“然后呢然后怎么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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