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参 by 流水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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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有参 by 流水东去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 ·文案一: ·顾临山幼年失怙,在临死之际为阿参所救· 在阿参的手第一次牵起他时,他这辈子就不可能再将他放开· 从暮凉山到小青山,从洛水镇到红枫城 ,从古云国到雾南都。
从人到妖,再到道,两人之间的羁绊,就像一团缠在一起的丝线,早已纠葛不清……· ·文案二: ·阿参久居深山,初次下山就捡到了一个小娃娃,不能将他带回山中抚养,只能将他放在山脚下,引来村中老夫子家的傻姑娘收养了他。
时光荏苒,几年过去,二人再次相见,却是小孩儿生命垂危之时,他的生活也并非阿参想象的岁月静好…… 第一次的相救,我给你自己的人生,第二次的相救,你的人生就只属于我。
 ·PS:全文架空,全凭脑洞ヾ(??▽?)ノ ·乐观洒脱优秀的阿参攻X可正经可善良可黑化顾临山受·当然,在受小时候阿参还是很靠谱的,中间会分开一段时间,长大后就恢复本- xing -了。
·互宠无大虐~主角之间会很相爱,绝对不需要怀疑ヽ(;▽;)ノ· ·内容标签: 强强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因缘邂逅 ·搜索关键字:主角:顾临山,阿参 ┃ 配角: ┃ 其它:架空、幻想、深情、游历· · · ·第1章 楔子·今年的冬天来得尤其的早,才十二月初,雪花就已零零散散地飘落下来。
八岁的顾临山此时正背着重重的一捆柴,顶着风雪,在崎岖的山间轻巧地走着,像一只灵动的山猫,好似身上背负着的木柴、雪后- shi -滑的小路对他并未产生任何影响。
飘雪之际,他却仍然穿着单薄的破布青衫,脚上穿着草鞋,外面套着自己简易缝制的兔皮··可即便如此,寒风却依旧从缝隙灌入,使他的手脚皆冻得通红,脚上甚至有部分冻裂的痕迹。
他却好像感觉不到寒冷似的,依旧步履平缓地往山下走着··约莫半刻钟后,雪渐渐地停了下来,山脚下的简陋的茅草屋也渐渐的显露了踪迹,顾临山看着眼前的茅草屋,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产生了一丝变化。
一瞬而逝的高兴之后,更多的却是沉重和痛苦,以及那若有若无却让人难以忽视的深刻的仇恨·······他闭了闭眼睛,隐藏好眼中的表情之后,才推开小院门。
将身上的木柴放下,双手轻轻拍去身上的雪花,而后才轻声走向屋内的一扇房门··房门轻掩,屋中装饰简陋,简陋的木板床上铺了一层破旧的棉被··一个疯疯傻傻的女人正呆滞地坐在上面,手上还紧紧地握住早上吃饭用的碗,眼神呆滞地望着前方。
顾临山轻轻打开房门,对着床上呆坐着的女人轻轻地喊了一声:“娘······”·床上呆坐着的女人仿若未闻,没有丝毫反应。
而顾临山也仿佛早已习惯了一般,只是轻轻地走进,试图将女人手中的碗拿过来··可谁知刚刚还神情呆滞的女人,却在顾临山靠近她的那一刻激烈的挣扎了起来··“走······走······滚开”·疯狂的女人挥舞着双手,在挣扎中直接用力地将顾临山推了出去。
“啊······啊啊······”女人突然大声地尖叫起来,她双手抱住头,神色中充满了恐惧,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顾临山扶着墙挣扎着站了起来,他用手指摸了摸额角,看着手指上附着的鲜血,他像是感受不到额头撞上墙角的痛··他只是定定地看着墙角尖叫着的母亲,带着他一贯的冷静,一贯的淡漠,一贯的平静无波,就这样缓缓地走了出去。
他从来,不像一个八岁的小孩子··他的背影仍是那样骄傲地挺直着,却在踏出房门的那一刻,像是卸下了全身的伪装和力气·听着耳边一墙之隔传来的女人的尖叫,顾临山却是靠在墙角,终于像是忍不住了、崩溃似的,无声中,泪流满面。
这是自顾临山有意识以来,第一次如此放肆的、解脱般的嚎啕大哭·包含着无限的委屈和痛苦,以及那毫不掩饰的恨意·······随手擦了擦脸,擦去脸上的痕迹。
他拿了一块布,覆在额头伤口处,堪堪止住了血·便从墙角处取来柴火,打水,生火,煮饭·潮- shi -的木柴在火焰的灼烧下散发出来浓重的黑烟,熏得他眼睛生疼,一直咳嗽。
一碗稀粥盛好,顾临山将它端起,走向母亲房间的方向··“娘,该吃饭了·”·他轻轻推开了房门,木头的声音吱呀作响··“……娘”·手中的碗‘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厨房木柴的浓烟还在继续,这粥却洒在了地上,带着一地的碎裂的残渣。
粉碎的碗,已无法再修补,失去了的,也再也回不来了··就在那一天,顾临山失去了母亲,他被独自丢在了这个世上,成为了一个孤儿··作者有话要说:·嘻嘻~~放一篇前章~~· · ·第2章 山中初遇·古云国西方有一座山,名唤暮凉山。
此山怪异莫测,相传白日此山还是一座普通的山,人们上山砍柴打猎,并无异常··然而一到夜晚,暮色来临之后,山中就变得极为寒冷,可滴水成冰·凡人根本无法在其中生存,因此凡人都在此山的外围活动,只因必须在暮色来临之前离开此山。
有人说山的深处住着神仙,法力高深,隐居在此·也有人说,山上有妖怪,能惑人身心,害人- xing -命,此山的怪异之处也因妖法而来··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各种说法,莫衷一是。
不是没有人想走进山的深处,探寻原因·可是一旦他们跨过某个隐形的边界,看到的确又是来时的路,犹如鬼打墙,实在怪哉··兜兜转转,消息传开,有不少道士也来一探究竟,却终究不得其因。
久而久之,也不再有人试图去探寻,索- xing -也无危害,也就安心地在山的外围活动··而在暮凉山的深处,确实有那么几只小妖怪,和一只“大妖”。
小青蛇妖竹青,牵牛花妖朝颜,画眉妖小眉,槐树木鬼,小白兔白云··他们大多都只有三四百年的修为,而山上唯一的大妖自然就是拥有上千年修为的阿参了。
妖物修炼不易,只有生长在灵气馥郁之地,或偶然得了机缘,才有可能生出灵识,开启修炼之路··暮凉山上灵气充沛,草木有灵·然而因那过于极端的气候,真正能生出灵识的却屈指可数。
自阿参生出灵识以来,过了近千年的孤单时光·也因此,在阿参修为足够雄厚之时,他砍掉了自己的五根根须,将它们分别赋予了青蛇、牵牛、画眉、槐树、白兔。
自此,动物有灵,草木成精·暮凉山深处总算真正地热闹了起来··……·初冬的暮凉山深处··冬日午后的暖阳洒在身上,带来丝丝暖意,虽说在这寒风凛冽的季节,太阳的气息并不浓烈,却也聊胜于无。
阿参扭了扭身子,头上的叶子跟着晃动着,然后缓缓地从土里爬了出来··他抖了抖身上的土,然后对着太阳,捋了捋自己的根须,晃了晃头顶软绵绵的叶子··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后,晃晃悠悠地爬上一块巨大的,表面异常光滑的石头上,一股脑儿躺了下去,静静地享受着阳光的沐浴。
“阿参阿参别睡了,我们一起修炼吧,你指点指点我,嘻嘻,我功力肯定会精进很多·”·说话的是一株紫色的牵牛花,紫色的花朵在阳光下显得微微透明,纤细的藤蔓正缠绕在一从灌木的枝条上,随着说话声缓慢地移动着。
阿参张开了眼睛看向了她,还不等他开口,又一道声音响了起来··“朝颜,你找他教你修炼哈哈,阿参自己都是个半吊子,你还不如找我呢。”
“竹青,我不准你说阿参·我才不找你呢”·朝颜一听他这话,气的花瓣都透出了微微红色,说着就她甩开自己的藤蔓想竹青袭去。
竹青灵巧地一转身,就爬向了另一根树枝··“哈哈,抓不到~”·“你站住,臭竹青”·而一旁完全被两妖忽略的阿参则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再管这一对欢喜冤家。
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悄悄地向远方走去··大概走了有五六里,终于到了目的地·只见那里矗立着一棵巨大古老的黄果树,枝桠纵横··阿参伸出手臂一挥,一道绿光闪过,摇身一变成了一位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郎。
只见他穿着碧绿的衣衫,面目清秀,身材修长,一双眼睛乌黑灵动·只是头顶上还顶着几片叶子,不羁随风飘荡着,不免有些好笑··阿参也没管,只摘了一株狗尾巴草叼在了嘴里,轻身一跃到了一根粗壮的树枝上。
他看着头顶层层的绿叶,阳光顺着绿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树影婆娑··阿参就坐在这里,盯着远方一条弯曲的小路,像往常一样·看了一会儿,仍然不见有人经过。
这时,一只小画眉鸟向阿参飞来,停在了他附近的树枝上··“阿参,阿参,我沿途都找过了,没有看见他,似乎他今天也没有上山·”·阿参听闻后,皱了皱眉头,似是有所不解,眼里又不由自主的透露出一丝担心。
他已经有四天不曾上山,不知是否出了什么事··思考不过片刻,阿参便伸手捏了一道诀,顿时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小画眉在身后扑腾着翅膀,阿参阿参地叫着。
却因为法力低微,怎么也追赶不上··即使画眉法力低微,但也懂得,像他们这样自幼生长在山林深处,靠山中灵气、日月精华,潜心修炼的妖怪,是最容易修炼得道的。
唉,也不知道阿参莫名有了这段尘缘,对他是好是坏··转眼之间,阿参就来到了山脚处·此处已至凡人地界,阿参便施法是自己完全地变成了人类模样,只是不知能坚持多久。
倒不是因为阿参法力不够,只是他对变化人形一事并不热衷,因此不够熟练罢了··阿参停止了飞行,而是快速地向记忆中破旧的小茅草屋走去,走进了屋里,却不见一个人影。
阿参心中十分焦急,面上却不显分毫·他闭上眼睛,暗暗施法,霎时间,周围百米内各种声音都传入耳朵,他听见雀鸟求偶的鸣叫,听见微风吹过树枝,听见露珠滑过绿叶。
终于,在这之中,他发现了一丝微弱的呼吸,微弱的仿佛下一刻就要消失不见了··阿参向呼吸声处奔去,赶到之后,却见一个小男孩倒在一块墓碑之前·墓碑是由一块木板制成,非常的简易粗糙,上面用木炭写着“慈母李月之墓”。
雪花仍在纷纷扬扬飘洒着,男孩身上俨然覆了一层淡淡的积雪,融化的雪水早已浸透了他薄薄的衣衫,他的身体已经变得十分僵硬·若不是那微弱的呼吸断断续续,眼前的人仿佛已经是一具尸体。
看到了眼前的场景,阿参也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事·看着奄奄一息的男孩,他感到一阵心悸,匆匆地脱下自己的衣服,将其包裹在了男孩身上,将他抱在了怀里,直线朝山中飞去。
同时他不断对男孩施法,试图使他的身体温暖起来··阿参这一回来,暮凉山仅有的几只小妖怪都被惊动了·大家都知道,阿参从外面带了个受伤很重的人类男孩回来,大家也都被吩咐下来去寻找各种灵草灵药。
阿参将他放在药浴中,每日施法为他疗伤·就这样过了几日,男孩儿的身体终于有所好转··这日,阿参如常为男孩疗伤,连日的施法让他感觉有些疲惫。
将男孩抱到床上后,自己也上了床,在男孩旁边沉沉的睡了过去··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顾临山微微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似乎在一个陌生的山洞里·他的记忆还停留在那座简易的墓碑,那场大雪,深浸入骨的寒冷,以及真正面对死亡的恐惧。
娘亲的去世让他伤心欲绝,天地间,再一次只剩下他一个人,不知何去何从··他动了动身体,却感觉有东西挨着他·他转头一看,一张放大的脸就出现在了他眼前,吓得他往后一仰,头撞在了石壁上,痛的他啊的叫了一声。
而床侧的人也在这声音中醒来,他看着苏醒的顾临山,眼含惊喜,似是松了一口气一般··“怎么样,你没事吧还有没有不舒服·”他边说边将手放在了顾临山头后被撞的地方上,轻轻地揉着。
顾临山看向眼前的人,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模样,一身绿色衣衫,清秀俊丽,一双眼睛异常清澈,让人沉醉其中··“怎么了还不舒服吗”·顾临山这才反应过来,感受着头上温润的触感,他想要离开这只手,却又停住了,只是僵硬地开口道:“谢谢。”
·阿参被他突然的道谢弄的一愣,轻声笑了出来,眉目弯弯如画,对他说:“为何要道谢你可知我是谁”·虽然眼前之人与自己素不相识,但看当下这个情景,顾临山也知,定是此人救了自己。
所以,他抬起头,对阿参说:“救命之恩,焉能不报”·那场纷纷扬扬的大雪,躺在那里的他,一个人感受着死亡的绝望·他以为自己会被埋藏在雪水里,没想到却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在沉浸于黑暗的前一刻,他只看到了一个模糊的绿色身影,匆匆地向他走来··那个影子,就那样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脑海中,那是无论过了多少年,顾临山都不会忘记的,他们最初的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开始写文啦~~~~~~·不管会有多少人看这本小说,作者写文都会很开心~~~·其实随着小说中人物的成长,现实中的我们也在一起成长中,时间的流逝很多时候是成正比的。
感觉这种感觉很奇妙·总之,希望看文的各位也能开开心心的~~~·看小说就是为了让自己快乐,我写小说一样的~~~·开开心心~~~~·(*^▽^*)· · ·第3章 山中初遇(二)·阿参看着男孩毫不掩饰的目光,温润地笑着。
“好,好啊,不过你得先把身体养好再说,不然怎么报答我”说罢下了床,“你再躺一会儿,我去看药熬好了没,先把药喝了,乖啊。”
阿参出门后,想起被自己一声乖啊愣在原地的顾临山,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小孩儿逗着真可爱啊~·屋内顾临山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他环望着屋内的摆设。
其实严格说来这并不算一间房屋,而是一个山洞··洞内摆设很简陋,只摆放了一张床,一方园石桌,一个柜子,一些杂物·而洞顶却镶了许多明珠,亮度比夜明珠要强上许多,照亮了洞内,亮如白昼,却又异常柔和。
洞口一个转弯,通向外面··过了一会儿,阿参就走了进来,手上端着一碗药··“来,把药喝了吧·这里有梅子,就着喝,就不会苦了·”·阿参拿起勺子,正想喂他,却见顾临山一手将药端了过来,直接仰头灌了下去。
喝完后,将碗放下,像是感觉不到苦一般,脸色无一点波动,“这里是……”·还不等顾临山问完,一颗梅子便被阿参放入了他的嘴中··“这里是我家,在暮凉山深处,我叫阿参,人参的参。
我在山下发现了你,便将你救了回来·你还有什么需要问的吗”·顾临山感受着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那是从来没有尝过的滋味,看着阿参笑意盈盈的脸,竟一时忘了自己想说什么。
“怎么了”·顾临山这才反应过来·“嗯,阿参,嗯,没什么,等等,暮凉山你说的是暮凉山可是暮凉山怎么能住人”·顾临山自小就生活在这暮凉山山脚下,对于暮凉山的怪异之处自然十分了解。
平日里他打猎砍柴也都只敢在山的外围活动,不止是因为暮凉山夜晚可滴水成冰的寒冷,最主要还是因为那莫名的结界,外人根本进去不得··更是听村民所言,山的深处有妖怪作祟,所以暮凉山的气候才如此反常。
“因为……”·“当然是因为我们是妖怪了啊,怎么,怕啦·”一条小青蛇扭扭捏捏地爬到了桌上,红色的蛇信呲呲地地冒着,似是在恐吓着。
如果顾临山真的表现出了厌恶和恐惧的话,他定会扑上去咬他一口··大家劳神劳力地救了他,还不辞辛苦地照顾他,要是他敢恩将仇报的话,他竹青定是不饶他的。
“竹青”阿参想了好久的托词还没说出口,就被竹青一口打断,还用着原形把他们是妖的事情说了出来,气的他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阿参看着竹青那嘚瑟地扭动着的样儿,真是恨不得提起来将他甩出去。
他担忧的看向阿参,本来对人类来说,妖乃异类,不少人更是对其避之不及·他不敢保证顾临山在知道他们的身份后,能不感到恐惧,心存芥蒂··果然,顾临山的眼中闪现出了一丝惊惶。
“你别怕,虽然我们是妖,但我们绝对不会伤害你的,不然也不会费心救你了不是”阿参看着面露惊恐的顾临山,匆匆解释道··顾临山咽了口唾沫,勉强抑制住颤抖,他心中虽怕,但也清楚,若阿参他们真想害自己,也不必等到这时候。
若阿参当时将自己留在那雪天中,自己定活不过一日··况且……·有些人,反而比妖更恐怖·思及此,顾临山眼神暗了一下,闪过一丝狠厉。
他收拾好心情,看着向自己解释的阿参,心中突然闪过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顾临山捏了捏拳,低着眉说道,:“无论如何,是你们救了我,救命之恩,绝不敢忘。”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阿参看着他终是不畏惧自己的样子,心中欣喜·他笑意盈盈地看着顾临山,“好,你都躺了好几天了,我出去给你端点吃的来。”
阿参说着便起身向外走,还不忘抓起不安分的竹青··“阿参”·阿参转头,却是顾临山突然叫了他一声,只见他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他说:“阿参,我叫顾临山·我娘在暮凉山山脚捡到我,所以唤我为临山·我本以为,娘亲死了,我也活不下去了·可是,人真的在濒临死亡的那一刻,才能感到哪种绝望。
原来我,是不想死的·”·“阿参,我想活下去·”·“阿参,谢谢你救了我·”·男孩目光坚定,他带着青涩的脸庞不知何时,已经显现出了一种刚毅,似乎在预示着,眼前瘦骨嶙峋的身体,在多年后,也会长成顶天立地的模样。
阿参看着顾临山坚定的眼神,又想起他身上发生的变故,只觉心中一滞·他转过头不再看他的眼神,只是温柔的对他说··“好,临山,你先休息,我很快回来。”
阿参的身影转瞬消失在洞口,顾临山看着阿参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仍剩有的梅子··他拿了一颗放在嘴里,感受那酸酸甜甜的味道··想着记忆中母亲的模样,矮小的坟土堆,漫天的大雪;又想到穿着浅色绿衫的阿参,那一双乌黑清澈的眼睛;想着那条小青蛇,想着暮凉山的传说。
想着想着,竟就这般睡了过去··待阿参回来时,便看到了早已熟睡的顾临山,他笑着为他拉了拉被子··看着顾临山已初现棱角却犹带稚气的脸,不禁感叹山中无岁月,人世却已辗转几年,就足以沧海桑田。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 · ·第4章 蚀月鱼(一)·约莫十日后,顾临山便在阿参的照料下好了起来,不仅如此,顾临山感觉自己的身体宛如重生一般。
因严重营养不良而瘦骨嶙峋的身体也恢复成了正常的模样,手上由于常年砍柴而布满的伤疤老茧也全都消失不见,视力,听力也大有增长··以往总是感到饥饿乏力的身体如今只觉轻盈而充满力量,不用细想,顾临山便知一定是阿参喂自己吃的各种灵草灵药造成了自己身体的改变,心中更是对阿参充满了感激。
在这几天内,阿参也早已向顾临山介绍了竹青、朝颜、小眉、木鬼和白云他们·若说顾临山在最初还会感到一丝恐惧的话,那么这几天下来,他已经能十分自然的同原形时的众妖交谈了。
“小山子,你看我采了好多果子,又大又甜呢·喏,给你吃·”·顾临山回头,便看见一紫衣少女就在旁边,用一大片树叶兜着许多果子,还朝他晃了晃。
他擦了擦脸上的汗,便向少女走了过去,接过她递来的果子,放在嘴里咬了一口··“怎么样,小山子,甜不甜”紫衣少女说完就自己也拿起一个果子,咬了一大口。
虽然顾临山对小山子这个称呼颇为无奈,他也弄不明白为什么一朵花需要吃果子·不过这影响不了口中的那种甘甜的滋味··“嗯,很甜·”他顿了顿,“谢谢你,朝颜。”
朝颜显然很开心的样子,“那我拿一点去给他们吃,你修炼也不要太辛苦了,知道吗像这种东西,是最最急不得的·”·“嗯,我会的。”
顾临山冲朝颜轻轻笑了笑··“这才对,小孩子就是要多笑嘛,那姐姐走啦,嘻嘻·”·顾临山看着朝颜紫色的裙摆消失后,就转过身继续修炼所学术法。
自顾临山身体恢复以来,阿参便突然问顾临山愿不愿意跟着木鬼他们学法术··其实妖本吸收天地之精华或偶得机缘才能生出灵识,开启修炼·他们的法术也来自于天地灵气的汇聚,再将其为己所用,人类自然是万万修炼不了妖的术法的,不然,人和妖,又有何区别·像那些人间的道士、高僧,也不过是通过外物,即各种法器、符箓来聚灵。
因此,在阿参问出这个问题时,不仅顾临山十分震惊,就连众妖都万分惊讶··“阿参,你在胡说什么呀人类怎么可以去学习妖的法术呢”小眉疑惑地问道,而其他妖也有相同的疑问。
阿参笑了笑,说:“我自有办法,临山,你只需告诉我,你想不想学·”·顾临山微微缓过神来,有点不敢置信·他看着阿参笑着的脸,想起自己惨死的母亲,想起那个毁了他所有的夜晚,想起……那个人,那个即使化成灰他也记得的人。
他捏紧了拳头,努力抑制住自己因过于激动而颤抖的身体··“我想学阿参,我想学”·阿参仍是笑着看他,似乎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那好,来,拉着我的手,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顾临山看着阿参伸出的手,纤长白皙,毫无瑕疵·就是这样一只手,将自己从死神的手里拉了回来,给了自己生的希望和救赎。
他毫不犹豫地,把手伸了出去,紧紧抓住,就像是抓住了自己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再也不想松开··转瞬之间,两人就消失在原地,徒留众妖留在那里,面面相觑··待顾临山脚重新踏地时,发现所处之处郁木葱葱,树木皆高大繁茂,树干有几人合抱之粗,树叶层层叠叠,遮阳蔽日。
“阿参,这里是哪儿我们出了暮凉山吗”·“没有哦·”阿参边说边挥开草丛,向前走去,“这里是暮凉山后山深处,常年无阳光照- she -,树木却一反常态,生长的异常茂盛。
以前我闲逛时,逛到了这里·然后啊,就发现了一个好地方·来,快跟上·”·顾临山也不再多问,而是紧紧跟在阿参身后··“到了。”
顾临山抬头一看,却是到了一湖泊旁·风声阵阵,阳光暗淡,湖水呈幽蓝色,深不见底··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阿参,究竟是怎么……”·“嘘。”
阿参回头轻声道,“乖,再等等,马上就要出来了·”·出来什么出来顾临山听了他这话,自然就不敢妄动,轻声嗯了一下,便埋低了头,紧张的等待着。
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反而取悦了阿参,阿参笑着说:“临山不用怕,我还在这儿呢,我保证待会儿看到的景象,绝对会让你永生难忘·”·顾临山满心疑惑,却消了那种恐惧,开始期待了起来。
不一会儿,顾临山只觉眼前突然明亮起来··“来了·”阿参低声道··银白色的月光照耀下,湖面波光粼粼,顾临山甫一抬头,就看到了这世间极为瑰奇的一幕画面。
湖面上方,树木未遮挡之处形成了一个多小时圆环,一轮明月高悬夜空,月光正好从那圆环处照向湖面·月光如水,湖面如银,水中一轮明月清晰可见··而在湖面之上,一只只约一指长的飞行物散发着银光,在不断地移动。
仔细一看,那却是一条条飞鱼,鱼身鸟翅,在游动,在飞行··顾临山一时只觉,自己正处于湖底,水中月才是天上月,而自己,也不过是其中的一条飞鱼··又觉得自己正在天上,在这夜空中,天上月为水中月,飞鱼则为天上星,自己也不过是寥寥一颗星星罢了。
镜花水月,虚虚幻幻,最为美丽摄人·顾临山一时沉浸于这奇妙的景色之中,分不清真假虚实,天上人间··作者有话要说:·阿参和顾临山现在还是非常非常纯洁的感情哦~~~·一个当弟弟~一个当恩人~·当然一切都是为未来做铺垫~·反正都是一对儿~~~·嘻嘻~· · ·第5章 蚀月鱼(二) 幻境·“临山,临山。”
顾临山脑海中突然传来了阿参的声音,使他微微清醒了过来·他刚想询问,嘴里就被阿参塞了一颗丹药,脑海中又传来了他的声音··“嘘,临山别出声,一出声就会把它们都吓跑。
还记得今天我给你服下的一颗丹药吗那药有避寒的作用,可保你在暮凉山的夜晚活动·我已经给你施了法,可保你在水中呼吸,但是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暮凉山的夜晚,人类根本无法生存,就连竹青朝颜他们这些妖类在夜晚也不会轻易出行·很多时候,夜幕降临的暮凉山,常常是万籁俱寂,恍如一座死山。
而阿参的洞府被他设了结界,所以,顾临山这些日子每日夜晚,都必须留在阿参的洞府内··阿参所说丹药,就能让顾临山短时间内在山中活动··“临山,你听着,我必须在外面这里守着这月光,我现在先送你下水,记住,下水后,朝湖底闪着白光的地方游去,你会见到一株白莲。
白莲中育有一颗莲心,到时候不要犹豫,摘下后立刻吃下去·然后往湖外游,往森林深处跑,尽量远离湖面·”·“临山,取莲心的过程会遇到幻境,你要记住,那些都是假的,千万不要被迷惑。”
“临山,快去吧,我等你回来·”·……·顾临山在幽暗的湖底游动着,湖内的- yin -暗和湖面完全是两个极端·他不敢多想,只是牢记阿参的嘱咐,游向湖心深处。
顾临山担心守在岸上阿参的安危,奋力地向前游动,很快就游到了湖底,果然见到了一株白莲··白莲中的莲心散发出如月光华,顾临山伸手取下,一阵欣喜,没想到这么容易便能完成。
他将其服下后便立即转身,向湖面游去··然而,那看似近在咫尺的湖面却变得如此遥不可及,无论顾临山怎样游动,都徒劳无功,无法到达··顾临山的眼前突然一片黑暗,再见不到一丝光亮,黑色浓稠如墨,将他困缚其中,渐渐消磨掉他的意识。
……·“山儿,山儿,快起来了·”·一妇人的轻声唤语在耳边响起,顾临山睁开了朦胧的双眼··甫一睁眼,清晨的阳光便刺向了眼睛,就在这时,一双手就已打开覆在他的双眼之上,挡住了阳光。
“看你睡得这么晚,太阳都升这么高了·”·顾临山看向说话的妇女,正在温婉地笑着,一身粗布衣衫,满眼慈爱地注视着自己··“娘……”·“今天怎么啦,傻乎乎的,快吃饭了。
一会儿还得跟爷爷读书呢,他今天要抽背的,你可别忘啦·”·爷爷读书抽背抽背·“啊娘亲,你怎么不早叫醒我,我的书呢,我还没背过呢。”
顾临山匆忙地穿着衣服,那妇人笑着敲了一下他的头,“那也要先吃饭”·“好好好·”·顾临山迅速穿好衣服,洗漱完就上了饭桌,抱着碗就大口喝起粥来。
“唉你这孩子,到是慢点吃啊·”那妇人看着他,无奈地说道··“不行,快没时间了,爷爷就快回来了·”顾临山大口喝着粥。
粥的温度刚好,还冒着热气,味道香香甜甜,米被煮的软糯而粘稠,让人恨不得多喝几碗··多喝几碗……·他喝粥的动作突然就停了下来··就在刚才,顾临山突然感到了一丝违和感,有哪里不对,究竟是哪里不对呢·“怎么了”妇人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娘,这粥……是谁煮的”·“傻孩子,当然是娘亲为你煮的粥啊·”妇人笑着回答··而听着此话的顾临山额头却冒出一滴冷汗。
他的娘亲是痴傻之人,从来不懂煮饭·一次她进厨房,差点将厨房烧了起来·自那以后,他们是从来不准许娘亲进厨房的··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而爷爷年迈体衰,又体弱多病,因此,自顾临山身高刚到灶台时,做饭的任务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所以,自己一向为家人做早餐而早起,又怎会贪床懒睡眼前这碗粥,究竟是谁做的眼前的母亲,又是……·“小山,还在吃饭呢昨天教你的知识你记住了没”·顾临山的思绪被一道苍老的声音打断,正是他的爷爷走了进来。
“这是你村里王姨送来的粥,多喝点·”·王姨·粥是王姨送的那娘亲她……·“粥……粥……喝粥,好喝,山儿,粥……娘做的粥。”
顾临山猛一转头,只见那妇人脸上挂着痴傻的笑容,边说话,边将粥往顾临山面前推··对了·粥是王姨送的,所以自己晚起了··而娘亲也是如往常般的痴傻,她不知世事,固执认为那是她自己做的粥。
娘亲还是娘亲,一切都是正常的,并没有什么不对··想通了之后,顾临山终于放下心来,继续喝着碗里的粥·只是在心里深处的某个角落,仍残留着一丝不安。
事实真的是这样的吗·顾临山自幼聪明,书籍只需阅读两三遍就能过目不忘,因此顺利的通过了爷爷的考核·这次结束后,顾临山却感到十分疲惫,就那样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顾临山发觉自己正和爷爷母亲正行走在崎岖的山路上··他晕头转向地跟着爷爷走了很久,意识才完全清醒了起来··原来今天是中元节,传说中鬼门大开的日子。
顾临山随爷爷和娘亲带着买来的香烛纸钱到先祖的坟墓祭拜··燃烧的火焰照亮了三个人的脸庞,顾临山看着爷爷布满皱纹的脸,在一边傻傻笑着的娘亲,哪种莫名的违和感又来了。
究竟是怎么了,究竟有哪里不对哪里错了·娘亲,爷爷,我……·是少了谁还是……多了谁·“如今已是开国十年,距离你离去已有两年,我却只觉你每日还陪在我身边一般。”
旁边一烧纸人的声音传来,顾临山突然惊醒,他转头一看,只见那烧纸人穿着一袭淡绿色的衣衫,头带斗笠几乎遮住了整张脸··还不待顾临山细看,那人却突然消失在原地,徒留一地纸灰。
顾临山的眼泪突然就流了下来·,他的肩膀不断颤动着,他是这么的痛苦悲伤,怎么哭也哭不够··他终于知道错在哪儿了··原来已经开国十年了啊。
·开国十年·这一年的中元节,应该只有两个人,一个痴傻的母亲,一个弱小的孩子··两个人就像漂泊的浮萍,失去了根··因为就在两年前,他没有爷爷了。
“小山,怎么啦,你这孩子,怎么突然哭啦别怕别怕,烧完后我们就回家,回家后爷爷继续给你讲陆风大将军的事迹,好吗”·顾临山抬头,看着火光映衬下爷爷苍老的脸,脸上是他太过熟悉的焦急和慈爱。
那是一张顾临山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一张脸,即使他已知道,这都是幻境所成·但尽管这是假的,他此时也如此的感激这个幻境,能让他再一次见到爷爷··他还是在不停地哭着,这是一个八岁的小孩子在见到自己最亲最爱的人后卸下了所有的伪装。
他贪念此刻的温暖,但他也知道,幻境之外,还有人在等待着他··那是一个不遗余力救他的人,一个赋予他新生的人·虽然他对他一无所知,他甚至完全不能理解那个人为什么要这样费尽心思地救他,还要教导他。
他不想深入地去想,总之,他只知道他不能辜负了幻境外等着他们的人,更不能忘记了那个造成他噩梦、毁了他母亲的仇人··顾临山用力擦了擦眼泪,“对不起,爷爷。”
“我回不了家了·”·老人在听了这句话后,一瞬间像是苍老了许多岁,眼中也益出了泪水,他轻轻地抚摸着顾临山的头,像往常一样··“好孩子,那就回到你该去的地方吧。”
说完话,老人和妇人的身体都一起缓慢消失了,周围的幻象也都土崩瓦解,逐渐形成了一条小道··顾临山看向前方,擦拭着止也止不住的眼泪,一路向前跑去,从未回头。
作者有话要说:·绿衫~~~~~~~~·嗯··是谁呢·哈哈· · ·第6章 蚀月鱼(三)·自从失去了莲心,白连也黯淡下来·湖底已经变成了彻底的黑暗,顾临山快速向湖面游去,他在幻境中已经耽搁了太多时间,一炷香早已过了大半,因此必须尽快从湖里出去。
阿参的法术在顾临山行之湖中的时候就已失效,在他快要坚持不住时,终于要到了湖面··就在这时,顾临山只觉右方有东西袭来,他反- she -- xing -的往旁边一闪,一种生物就靠着他冲了过去。
仔细一看,发现那竟是一条约有一米长的鱼,他身上的鳞片泛着乌黑的冷光,眼睛浑浊,一口牙齿细密尖锐··顾临山心中惊骇,他毫不怀疑这条鱼的牙齿能轻松咬碎他的手掌。
肺仅剩的一点空气也要消失殆尽,让他胸腔只觉一阵阵的闷痛··看着即将冲向自己的怪鱼,顾临山此时无比痛恨自己的无能,痛恨自己没有足够的力量··难道千辛万苦脱离幻境,却又要葬身鱼腹吗·就在顾临山危在旦夕之际,眼前又浮现过哪一件绿衫,正是阿参前来救他。
阿参一剑斩杀怪鱼,回头却见顾临山由于缺氧而已近昏沉的模样·顾不得多想,便将顾临山抱在怀里,唇对唇的为他度了一口气··顾临山的眼睫微微颤动着,复又完全闭上,彻底晕了过去。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阿参立刻抱着他上了岸,往洞府飞去··……·顾临山醒来之时,眼见皆是熟悉的景象·他此时正躺在阿参的洞府中,世事兜兜转转,竟又回到了最初的情景。
“临山,你醒了感觉如何”·顾临山偏过头,看见正坐在床边的阿参,突然想起了那日湖中情形,不由地摸了摸唇,脸颊绯红,这种感觉很奇怪,他不明白。
“临山”·“啊我很好·真的”·阿参奇怪地看着他,但他自己也弄不太明白人类复杂的心情。
于是也不做纠结,开始向顾临山解释··“阿参,你可知那日我让你采的莲心,就是‘水中月’·”·“什么水中月这是何意”·“你可还记得那日明月高悬、满湖飞鱼的情景那些飞鱼名叫蚀月鱼,他们依赖月光而生,而一旦没有了月光,就会变得十分丑陋凶残,就是那日在湖中袭击过你的怪鱼。”
顾临山想起那日湖中怪鱼的模样,想起它那一口令人望而生寒的尖利细密的牙齿,简直无法将其与当日的飞鱼联想在一起··阿参看着顾临山惊惧的模样,笑着拍了拍它的头,试图让他放松下来。
他说道:“每当明月高悬之际,蚀月鱼就会长出翅膀,飞出水面·而一旦没有了明月,他们就会沉入湖底,所依赖的,就是那枚莲心了·那莲心由白莲吸收月之精华孕育而成,所以才会产生与月光相同的效应。”
“所以,我吃了那枚莲心,蚀月鱼等于没有了月光,就变成了怪鱼”·“没错·”·“那为何需要我吃下它”·“这枚莲心完全由月光精华凝结而成,你吃了后,身体就相当于拥有了一个可吸收天地灵气的容器。
简单来说,你就可以像我们妖一样修炼了·而且现在的你,修炼一定会事半功倍·”·顾临山不可置信地听着阿参的话,看了看自己的手,完全不敢相信这具身体已经具有了这样的力量。
“可是,阿参·”顾临山咬了咬牙,有些犹豫地说道,“这样的话,我是不是害了那些蚀月鱼”·虽然怪鱼袭击过他,可也确是因为他偷取他们赖以生存之物在前。
那日满湖飞鱼的美丽奇景还刻在它的脑海,他无法想象他们皆变为怪鱼的模样··阿参倒是被顾临山的一番话震住了··他没想到这个八岁的小男孩儿不为自己所得高兴,而是担心飞鱼的处境。
有一种人,在经历各种红尘磨炼后,却依然能保持最初的天真善良··阿参笑着捏了捏他的脸·“放心吧,临山,你看·”·阿参一挥手,一面水镜就凭空而生。
向镜中望去,一片银羽飞鸟正在山林中穿梭、飞行·鸣叫声婉转清丽,回荡在森林里··“阿参……”·“这就是那些飞鱼·蚀月鱼靠吞噬月光而生,这是他传奇- xing -的美丽,亦是悲哀。
蚀月鱼五百年便可羽化,脱离湖泊·但若在即将羽化之时,仍有月光相照,逐月的本能就会困住他们,使其无法羽化·”·“而这群飞鱼已到羽化之际,所以。”
阿参笑着对顾临山说,“临山,你看,你并没有害了他们,反而帮了他们·”·顾临山听着阿参的讲述,只觉造物实在神奇,不知在暮凉山之外的广阔世界里,又会有何等神奇传说。
这是第一次,顾临山开始了对外界各种奇人奇事的想象,也许将来会有一天,他能同阿参一起去探寻,这大千世界··在得知自己并未害了那群飞鱼后,顾临山总算放下心来,想着自己以后也能学点石成金、缩地成寸的法术,不由地露出了兴奋之情。
而阿参看着顾临山不似有碍的样子,也终于松了一口气··自那以后,顾临山就在暮凉山长居下来··每日他跟着木鬼学法术,时时同竹青切磋··竹青就是一个自恋的美男子,朝颜就是一个小姑娘。
朝颜同竹青这一对欢喜冤家,随处可见的争执打闹··小眉是一只漂亮的画眉鸟,最爱黏在木鬼身边,停留在他的枝头休憩··木鬼修为最高,但却是最憨厚温柔的,每每最难抵抗的就是小眉的话语。
白云完全不像一只小白兔,总之,很多时候众人都怀疑她是一只狐狸假扮的··阿参从未教过顾临山,却总是在一旁默默观看着··时光荏苒,山中人却不知。
很多时候,顾临山甚至忘记了自己是一个人类,他已经完全融入了这座山,山上的妖怪们··只是,无论是阿参,一个久居深山不知世事人情的妖怪,或许他只是希望在将来顾临山离开之际能拥有保护自己的能力;还是顾临山,一个八岁的孩子。
竟是谁也不曾想过,让一个人类小孩儿学习妖的法术,究竟是好是坏当他完全忘记自己还是一个人类的时候,又会造成何种后果·作者有话要说:·我要快点让我们临山长大啦~~~·这样才能亲亲抱抱举高高~~~· · ·第7章 一木道长·暮凉山深处没有季节之分,若说什么异处,那便是他白日四季如春,夜晚则是天寒地冻的严冬。
然而说是严冬气候,却又滴雪未下··山中无岁月,无四季,时间就这样匆匆而过,顾临山已在暮凉山呆了三年之久··这三年来,顾临山每日刻苦练习,同山中各妖作伴,已到了十一岁的年纪。
一日清晨,顾临山起床梳洗,朝颜的声音从外传来··“小山子,你收拾好了没”·顾临山整好衣衫,向外走去·“朝颜,你找我有何事”·“小山子,你想不想下山今天山下有祭山神的活动,人类会临时在山脚下摆出一个市集,可热闹了。”
朝颜兴奋地对他说··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竹青不知道从哪儿也冒出一个头来,“对,还有好多好吃的,还有临时搭建的戏班子,还有酒”·“人类要好几年才举办一次呢,小山子,你就和我们一起去吧。”
“对对对·”竹青在一旁符合着,满脑子想着他的糖葫芦,他的酒·人类可真是神奇,能创造出那么多好吃的··顾临山看着他们神采飞扬的模样,脑海中浮现出市集上人来人往的景象,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行人熙熙攘攘讨价还价的声响,包子店的包子泛着热气,台上的戏班子咿咿呀呀地唱着。
暮凉山气候怪异,但确是灵气充沛,物产丰富,即使人们只能在山外围活动,各种野物草药也完全足够倚山而居的村民生活··因此,虽然有人传山中有妖,但百年来,却从未出现有妖害人之事,因此人们更加相信山神的存在。
他们会举办祭山神大典,感恩山神的馈赠··顾临山更小时曾参加过一次祭山神大典的,那是他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小男孩儿,身边有爷爷和娘亲陪伴着··没想到不过几年时光,自己的生活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热闹的人类集市生活,竟然会让顾临山感到如此陌生·而这暮凉山的一草一木,还有阿参他们才是自己熟悉的人和事··“小山子,你在想什么呢,发什么呆啊”朝颜拿手在顾临山眼前晃了晃。
顾临山回过神来·毕竟不管心理年龄多么成熟,他也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小孩子,听着朝颜和竹青描绘的情景也有一些心动··“好,等我给阿参留个消息。”
说完他便摘下了一片树叶,用手一挥,一行字就刻在了树叶上··做完这一切后,顾临山便跟着朝颜他们往山下走去··三人很快便来到了山脚,市集上已经人来人往。
许多镇上的小贩商人都携货来了这里,村民们也会拿一些自家做的小玩意儿和食物到市集上卖·除了本地人,还有一些是慕名而来游玩的外地人,许多富家公子小姐也都会出来游玩,台上戏班子会连着一整天不停地唱着,真真是热闹无比。
顾临山三人很快便融入人群中,竹青和朝颜兴奋地左顾右看,顾临山的心情也被着热闹的场面感染起来··三人逛了一会儿,竹青的嘴里已经塞不少食物,朝颜也买了不少胭脂水粉。
待走到一个酒肆前,竹青便被酒香吸引,而朝颜也还想去别处逛逛·于是三人约好,分头行动,申时三刻在此汇合··顾临山一个人漫无目的地晃着,久违的人世繁华吸引住了他。
他东走西逛,走到了正在表演的戏班子前··台上正演着有关山神的戏,无非都是人间杜撰的一些话本子·顾临山来时,正演到山神在人们的祈求下出现,布泽万物的情景。
只见那山神着一身碧绿衣衫,头戴百花花环,左手扶桑树枝,右手拿着锋利宝剑,手臂上环绕着一条青蛇,肩上停留一只灵鸟,缓步轻移,所过之处枯木逢春··他左手扶桑一挥,天降甘霖,保风调雨顺;右手宝剑一落,瘟疫病魔无所遁形。
阿参怔怔地望着这无比庄严的一幕,一瞬间想起行走林间一袭绿衫的阿参,竟是有些与眼前的山神重叠了··阿参生于山间,长于山间,虽是妖类,却并无半分妖的气息。
想起《礼记》所云:‘山林川谷丘陵,能出云,为风雨,见怪物,皆曰神·在顾临山看来,阿参就像台上所演的山神,高贵除尘··直到这一幕戏完结,戏中的山神也已离开,顾临山仍是呆呆地站在哪儿。
他越发觉得和阿参相比自己的低入尘埃,他到现在也不明白为什么阿参会对他出手相助,自己真的值得那个人如此相待吗究竟要等到何时,自己才能真正的肩并肩同他站在一起。
待顾临山回过神来,台上的戏早已完结·身边稀稀疏疏的人群,早不复先前热闹·顾临山一看,竟早已过了与朝颜他们约定的时辰··他匆匆向酒肆走去,待走到拐角处,一个身影从巷子深处闪过。
而顾临山一看到那个身影,就径直追了过去··顾临山咬紧牙关,那一刻,他只觉得浑身发冷而颤栗,他双手握拳,眼神中流露出杀意··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那个人是他他竟还敢回来他一定要亲手杀了他,将他碎尸万段,让他体验生不如死的滋味。
若是朝颜他们此刻在顾临山身旁,一定会惊骇于他此刻身上的戾气··顾临山追出几个转角,却不见那人人影··在哪里·“李老板,还是你家的黄酒最正宗,我啊,也就好这一口了。
哈哈哈,再给我来一两·”·一个男子买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顾临山一个飞身就抓住了那人肩膀,将他狠狠摔了出去,周围响起一片惊叫声··顾临山左手扣住了他的脖子,右手正将一掌拍出去时,却又突然地停住了。
眼前的人一身破旧衣衫,有着一张陌生的脸,不是他,怎么会·被顾临山擒住脖子的人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就在顾临山迷茫之际,右方一道掌风传来,他反- she -- xing -地右手一接,却被打的倒退几步。
“你是何人”顾临山能感觉自己的右臂在不自主地颤栗着,他看向袭击他的人··此人发须皆白,穿着一身破旧道袍,却半分没有道家仙风道骨的模样。
这个人,很危险··“嘿嘿,你这小儿,小小年纪,戾气竟如此之重,竟当街行凶·你到是说说,这人和你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让你对他痛下杀手”·顾临山现在原地,紧抿着唇,并不做答。
“你不做答,那我帮你答可好”那老道捋了捋自己乱糟糟的胡须,说道:“你想杀之人,定是与你有深仇大恨之人·可眼前之人,我观他眉台清明,并未有过害人之兆,再看这为小公子方才举动,怕是认错人了吧。”
“道长,今日是我鲁莽了·你我本也不相识,我就先行告退了·”顾临山并不因被点破缘由而窘迫,不愿与之交涉,只是转头就想离开。
“等等·”·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老道身形一闪,就挡住了顾临山的去路··“道长,你还想做什么”·顾临山毕竟小孩子心- xing -,一而再地被老道阻拦,此时也不禁生出了几分怒意。
“小公子莫恼,我们人呢,讲究的是有因有果,姻缘得报·你今日误伤了这位男子,是否应该向其赔礼道歉”·顾临山忍住怒意,但他并非是非不分,也明白的确错在自己,只是有些拉不下脸面而已。
他还是走到了哪位被他误伤的男子前,向他赔礼道歉,但还不待他掏出银钱赔偿损失,那男子就一脸惊恐地拒绝了··“道长,现在我可以走了吧”顾临山恶狠狠地瞪着那道士。
那老道却哈哈大笑起来,说:“不错不错,小兄弟,我看你根骨极佳,与我有缘,要不要拜我为师,你我师徒相称”·顾临山把头一撇,说:“我已经有师傅了,所以那是不可能的。”
“小兄弟,真不考虑考虑”·“说了不拜,你让开”·“临山·”·顾临山抬头前望,正见阿参从远方缓缓走来。
“阿参,你怎么来了”顾临山跑到阿参跟前,·“天色快暗了,我来看看你怎么还没回来·”·顾临山这才发觉天色已经很晚了,集市的人潮也都散去。
“对不起,阿参·是我没有注意时间,还有这个道士,一直拦着我·”·阿参牵起他的手,“嗯,没事就好·”接着他转头看向哪位老道,说:“一木道长,多年不见,近日可好”·“哈哈,我说这小子作为人类,却又一身妖法,原来他就是你所说的那个男孩儿啊。
嗯,不错,不错·”·顾临山在一旁看着两人熟络的交谈,一头雾水·似乎阿参与着老道早已相识这老道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今日天色已晚,老夫也不拖着你,就先行一步了。”
“道长慢走·”·一木道长掏出一张灵符,无火自燃,转瞬间他便消失在了原地,临走时还留下了一句话··“哈哈,小子,三日后暮凉山脚观音石旁,我等你来拜我为师。”
作者有话要说:·顾临山:想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阿参:太阳是谁·哈哈·老梗·好冷··· · ·第8章 下山·一木道长留下最后一句话便离开了。
顾临山紧拉着阿参牵他往回走的手,抬头道:“阿参,你认识那个道士吗他让我拜他为师,可我已经拒绝他了,我也不知他最后为何会说那句话。”
阿参眼睑低垂,似是未听到顾临山的话,仍是默默地拉着他向前走··顾临山看着阿参的样子,心中十分焦急,他担心阿参会误以为他私自拜他人为师而生气,想到此,他便停止了脚步。
阿参见身后之人并不移动,他回头疑惑地问道:“临山”·“阿参我错了,我不应该在外边呆到那么晚忘了时辰。
但是阿参你要相信,那个道士的确是让我拜他为师,但是我真的没有答应过·阿参你相信我,求你别生我气了·”顾临山飞速解释道··阿参脸上布满了复杂的神色,似是有许多话想说,却终究未说出口。
他埋头对顾临山说道:“我没有生你气,只是刚刚在想些事情,所以没听到啊·来,我们回去吧·”·“真的”·“真的。”
阿参无奈道··顾临山得到答案后,才放下心来·可是一想到一木道长留下的话,想到阿参与他的相识以及刚刚奇怪的神情,就觉得心中隐隐不安·他紧紧地抓住阿参的手,似乎这样就能将心中的不安驱逐一般。
这日清晨,暮凉山··顾临山早早就起床梳洗,明日便是一木道长的三日之期·顾临山也不知,为何自己对这个日子如此敏感,只知道自己心中的不安非但没有消除,反而愈加强烈。
顾临山着好衣装,便出了门·待来到平时修行的空地,众妖早已齐聚·然而他们此刻脸上的神情却让顾临山愈发不安,尤其朝颜,嘴唇下泯,竟似要哭出来一般。
“你们这是怎么了”顾临山不得已打破平静··朝颜似是想要开口,却被竹青捂住了嘴,在场之人,竟是没有一个出声回答··“临山。”
顾临山回头,阿参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微风吹起他碧绿的衣衫,整个人恍如谪仙··“临山,今日就不必修炼了,我们回去吧,我有话要对你说·”·阿参走过来牵住了顾临山的手,拉着他往洞府走去。
一路上尽管满腹疑惑,顾临山仍然不言一语,他知道很快阿参就会向他解释清楚··待二人回到了洞府内,阿参便回头看向顾临山,道:“临山,你收拾好东西,明日我就送你下山。”
顾临山多日的不安终于浮出水面,他惊恐地看向阿参,道:“阿参,为什么是我哪里做错了吗还是因为那个道士可是我……”·“不是的。”
阿参蹲下平视着顾临山,“你没有任何错,只是不得已而为之·”·“阿参,究竟是有什么原因”·“暮凉山就快封山了。”
阿参缓缓解释道,“暮凉山每百年就会沉睡一次,每次沉睡会持续八年,而在这八年间,暮凉山中的所有生命,都会跟着它一起沉睡·我、朝颜、竹青他们,也会如此。
这就意味着,临山,这八年里,暮凉山是没有生命的·你一个人,在山里根本不可能活下去·所以,你必须下山,知道吗”·“那我就在暮凉山下等,等到你醒过来。”
顾临山倔强地说··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临山你才十一岁,你是一个人,你需要人教导·人的常情是我们教不了你的。
一木道长和我是多年好友,他修为高深,功德深厚,这八年里他会教导你,你要跟着他好好修行·”·阿参顿了顿,看着顾临山仍旧固执的脸,无奈地继续说道:“况且,临山,虽然你从未提起,但我也能看出你有尘缘未了,大仇未报,此番下山也是为了去了却因果。”
顾临山震惊地看向阿参,他从来没有像阿参谈起过往事,可原来阿参一直都知道·他还是不甘心,试图改变已定的结果··“阿参,真的没有其它办法了吗”·阿参看着小孩儿倔强的脸,笑着揉了揉他的头,接着蹲了下来,对他说:“怕什么,那我向你保证,八年后我一定立刻就去找你,好吗,击掌为誓”·顾临山看着阿参举起的手掌,这只手曾经很多次牵着他行走在暮凉山的山路上,带着他爬过树,为他烤过鱼,还为他拿起过剑。
他缓缓举起自己的手,仔细地、小心翼翼地贴了上去··终于到了一木道长的三日之期,在和众妖道完别后,顾临山便背上了大家为他准备的包裹,跟着阿参,走向了下山的路。
两人都未使用法术,而是一步一步走了下去,将近午时才到达观音石旁··只见一木道长侧身而躺,正在石上假寐··顾临山同阿参走向前,还不待他们出声,一木便以醒来,他捋着自己的胡须,看向顾临山,道:“小子,想清楚了吗”·顾临山不再犹豫,他面朝一木跪下,“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说完后就接着磕了三个响头··暮凉山下观音石旁,天色晴朗,远方有飞鸟掠过,顾临山磕完三个响头,拜了他人生中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师傅·从今天起,从人到妖,再到道,它的人生轨迹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哈哈,好好好·”一木道长笑着说,接着他从袖中抽出一支通体乌黑的笔,约成人手掌长,小指粗细,将它递给了顾临山··道:“这支笔是我偶然所得,由萤火兽骨制成,坚硬无比,可以说这世上鲜有神兵利器能伤其分毫。
贫道用它画符多年,不知道少次出生入死·如今,我将它给了你,你收下后,我们就是真正的师徒了·”·顾临山双手将笔接过,此笔触手生凉,笔杆坚硬却又十分轻巧。
顾临山恭敬接过,说:“多谢师父·”·一木道长转头对阿参道:“阿参你就放心吧,临山既已做了我徒儿,我自当会尽心教导他·”·“那就多谢道长了。”
然后阿参转头看向顾临山,笑着摸了他的头,道:“临山,你跟着一木道长要好好修行,不可懈怠知道吗”·顾临山压抑住心中不舍,对阿参说:“阿参,你放心,我一定会听从师父的教导。
阿参,八年后,我就回来找你·”·阿参笑着对他说:“八年后,不等你来找我,我就会来找你的·你从未出过暮凉山周围,这一次跟着师傅东行,一路所经所历定要好好体会。”
“好,我会的,阿参·”·说完想说之话后,阿参转头对一木道:“道长,恕阿参不能相送,就在此告别了·”·“好,待日后你出山之时,定要与你好好叙叙旧。
徒儿,我们走吧·”·顾临山跟着师傅向山外走去,他回头,看见阿参仍站在原地,衣角飘动,像一株孤独的松·而自己,也只得向前,看着前方师傅破旧的道袍,走向一条从未走过的陌生的路。
……·顾临山跟着一木走了许久,走出了暮凉山,走出了他从小生长的地方·二人一路东行,路途中遇见一茶水铺,便在此休息··可这茶铺,却处处透着古怪。
不知为何,明明还是午时十分,太阳高照之际,一路行来顾临山已然十分燥热,可一进这茶水铺,就感觉浑身发凉,天上悬挂的太阳好似不存在一般··就连这茶水铺内里,也是处处透着古怪。
铺里无论是老板伙计穿的服饰风格,还是碗具桌椅的样式,顾临山从未见过,似不像本国风格·再说这店里透露出一股股腐朽的味道,这让顾临山不得不警惕··茶水已经添好,顾临山还来不及阻止师傅,就见他一口喝了下去。
“好茶,好茶·这一路赶来天气实在闷热,还好在这儿有你们这个茶水铺,老板,再给我添一壶·”一木对伙计说道··“好嘞好嘞,客官稍等,这就来。”
那伙计一听这话,就高兴地去准备茶水··而顾临山眼见师傅还想喝,焦急地说道:“师傅不能喝这茶……”·顾临山还未说完话,便被师傅的眼色打断了,只见一木朝小徒弟示意- xing -地眨了眨眼睛,眉毛胡须都跟着动了起来,样子着实有些滑稽。
这时,伙计也准备好了茶水送上前来·“来,客官,您的茶·”说完他又转头看向顾临山,他桌前明显未被喝过的茶杯,说道:“客官,可是这茶不和你的口味要不要为你换一种茶”·“哦,我不……”·“徒儿,待会儿还有好长路要走呢,你还是快多喝一些茶水吧。”
“师傅,可是我……”·“唉,那有什么可是,来,我递给你,喝吧喝吧·”·顾临山看着不知为何一定固执地将茶递给他的师傅,无奈只能伸手接下,却只是轻轻抿了一口便放下了。
一木道长看着小徒弟一脸警惕严肃的模样,不由地哈哈大笑起来··顾临山则被师傅突然的大笑弄得不明所以,这个茶铺终究让他放心不下·相信师傅也一定察觉到了端倪,只是不知是在作何打算。
“道长……”·一声微弱的女声突然从身后传来,顾临山被惊出一身冷汗,这女子是究竟是何时出现在自己的身后的,竟能让他毫未察觉··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顾临山反- she -- xing -地往旁一跃,才回头看向出声之人。
一木道长也放下了茶杯,眯起双眼,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应付考试好累·文科心工科身的悲哀·····O(∩_∩)O哈哈~· · ·第9章 信·那女子一身暗红色衣裙,看衣裁样式不似本地风格,一张脸瘦削苍白,头发盘起,似是早已嫁作人妇。
顾临山仔细观察,才发现这女子步伐飘忽,行动间滴声未响,且未曾呼吸·顾临山这才明白,恐怕这女子并非人类,约莫是心愿未了流连这世间的一缕怨魂吧,也怪不得自己未曾发现。
这样看来,恐怕这个茶铺,这些个老板伙计,也并非人类·只是不知,究竟是何等遗憾或冤孽使其全部困在了这里··“道长,小女逾越,有一事想请道长相帮。”
那女子低身行礼,言语间极尽低微之态··“不知这位夫人有何事相求”·顾临山看师父不急不缓的模样,也就放下心来,既然一头雾水,不如坐上观望。
那女子看一木道长似愿意相帮的样子,才放松下来,语气中也不禁带了一丝轻快··“道长,小女子乃湘州人士,夫君在与我成亲后的第二年,外出经商·可谁知,商业繁忙,他竟连着三年都忙的不曾回家。
小女子思君心切,便随管家收拾好行李东上·不曾想,竟困在了这茶铺中,奇怪的是,自己却怎么也出不去·”·那女子顿了顿,似是十分不解,想了一会儿还是说道:“道长,眼见天色渐晚,我心中实在焦急,我这里有书信一封,麻烦道长帮我转交给我夫君,夫君看完信后,自然会来接我。”
“不知你夫君现在何处”·“元州金林院江府,我夫君名叫江际·”·一木听了这句话后却沉默良久,久到那女子开始慌乱,以为是不方便相帮之时,才伸手接过她的信,笑道:“正好我们师徒二人也要经过元州,这信我就帮你送过去。”
那女子显然很开心的样子,忙道谢道:“多谢道长,小女子感激不尽·”·“不过……”一木看向那女子,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姑娘可知今日是何年月”·“当然,如今是开元五年六月十三,正是天气燥热的时节。”
那女子如是说道··顾临山一听此话,暗暗想到,如今明明是开国十年,开元那应该是上个朝代的事了··而一木却好似并未察觉有异,只是摸着胡须笑道:“哈哈,没错,如今年纪大了,记忆力也越发不如人了啊。”
接着他便起身,对那女子说道:“那我们就先告辞了,江夫人你放心,这信,我一定帮你送到·”·那女子一再感谢,接着将他们送出了门口,而自己则站在铺内,像是被一张无形的墙关在了里面,只得远远地注视着他们。
或许,这样的等待她已经历了许多年,一直在等待着,相信着,总有一天夫君会来接她,从而结束这日复一日的孤独,了却相思··顾临山跟着师父走出了很长一段路程,直到那茶铺再也看不见了。
他再也忍不住内心的好奇心,对师父问道:“师父,那茶铺,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有那女鬼,又是怎么回事”·一木道长看着他一口吐出的许多问题,忍不住敲了一下他的头,道:“你好歹也是暮凉山妖怪堆里长大的,竟然几只小鬼就把你吓得够呛。”
顾临山被一木道长数落一遭,不禁面露尴尬··“师父,是我错了,我不是没见过鬼吗·师父,这究竟都是怎么回事啊那位女子,又是为何会死后被束缚在茶铺里”·“开元五年,你这小子还没出生呢,暮凉山脚又足够偏僻,你不知道也不足为奇。
你看他们的衣着服饰,都是上个朝代的穿着了·开元五年可谓是国家形势最为动荡的时节,当时朝廷昏庸,战争频发,流寇肆虐,生灵涂炭·江夫人往元州寻他夫君,按理说在西部地带还算是安全,也少有伤人之事。
也许,正因如此,江夫人才会决定上元州寻夫吧·”·“师父,那后来呢”·“后来,唉·”一木道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谁能想到,行走太久感觉饥渴,便在茶铺中休息半刻。
可谁知,人算不如天算,在官道旁,竟然也有流寇肆虐,那茶铺中的老板伙计无一幸免,江夫人也在此遇难·”·顾临山听着师父的讲述,脑海中浮现出一帧帧画面,茶铺中老板伙计血流成河,流寇大笑着抢掠着,而江夫人躺在了血泊中,死不瞑目。
想着那些流寇凶残丑恶的脸,顾临山捏紧拳头,眼神中透露出一股杀意··一木并未注意到他的行为,继续说道:“那茶铺老板在道旁卖了一辈子茶水,突然遭此横祸后,下意识的将时间停在了流寇来的前一刻,以为自己还活着,继续卖着茶水。
普通人并不能看见这个茶铺,本来像这种执念支撑不了多久就会消散,可往往来来,也有许多奇人异士路过此地,在他的茶铺饮茶·这老板或许就在何时得了机缘,这抹意识也就残存了下来,这个茶铺也开到了现在。”
“而江夫人,唉,执念太过深重,若不化解,恐终成祸端·”·顾临山听着师父将一切解释了清楚,才终于明白了事件始端·他看向师傅说道:“原来如此,那师父,我们现在可是去找江夫人的夫君若让他知道,江夫人已经遇难,他一定会难以接受。”
·“唉,你这傻小子·”一木道长无奈的笑了笑,这傻小子还不知道呢·他继续说:“我们得赶快赶到通州,还不快跟上。”
说着一木道长就提升了速度,向前方飞去··顾临山一看,也赶紧提升了速度,追着师父前行··二人这次很快便到了元州,元州虽不是商业中枢之地,但此地盛产茶叶,因此许多茶商都到此地来收购。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相传皇家用茶也主要由元州地带提供,一条运河穿过,货船沿运河东上,直达通州,在由通州运往各地··和顾临山所居的村子小镇相比,元州可谓是繁华无比。
南来北往的人群熙熙攘攘,街道旁伫立着许多商店,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是以顾临山一进城门,便如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被各事各物吸引,左顾右看,目不暇接。
一木看着自家徒弟,暗想自家徒弟终于露出一点儿小孩的样子·不禁将手搭上了他的肩,笑道:“这算什么,通州城那才叫真正的热闹,那真正是市列珠玑,户盈罗绮。
一到晚上,天街上一片火树银花,那才叫真正繁华的人世美景·”·顾临山听了师父的话,不由得想像这通州城繁华盛景,这会儿下来,看着这元州内,也不再像最初那么感兴趣了。
他问道:“那师父,我们会去通州吗”·“当然,我们要去的地方就在离通州不远处·走,先去吃东西·”·一木带着一起奔波了许久的小徒弟进了一家客栈,点了一桌大桌菜。
顾临山看着师父大快朵颐的样子,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道:“师父,道士不是只吃素的吗”·一木满手流油的抱着一只鸡腿啃着,好几天没有好好吃东西了,这次他可得大吃一顿,好好慰劳一下自己的五脏庙。
结果一听徒弟问这话,差点没把他给吓噎着··他无奈的擦了擦嘴上的油,对徒弟说道:“我的徒,我是道士又不是和尚,和尚才吃素,我们不忌,该吃吃该喝喝啊。”
顾临山一讪,原来是这样的么,到是自己弄混了··待师徒二人吃完后,一木道长便说道:“徒儿,既已吃完,我们这就动身吧·”·顾临山跟着师父一路向前走,却发现了奇怪之处,按理说金林院应处于繁华之地,可随着前行,所见之景却越来越偏僻。
眼见师徒二人越发走向城郊,附近也没了人家,顾临山终于忍不住询问:“师父,我们不是应去金林院吗,是否走错了方向需不需要找人问路”·一木道长到是老神在在的样子,半晌他道:“没有错,你看,已经到了。”
顾临山一看,才发现这里是个墓园,一座座坟土包出现在眼前,而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座坟上方,清晰地刻着江际两字·这江际,不正是那位江夫人的相公吗原来,这江夫人的相公竟早已去世吗·再看墓碑上所刻年份,正是开元四年,那说明江际早在江夫人寻夫前一年就已去世,这又是怎么一回事而师父,又是如何得知的·“师父,你是怎么知道江际已经去世了的”·一木道长看着眼前这墓碑,也不禁叹了一口气,造化弄人,可悲可叹。
“为师在前往暮凉山之前也经过了元州,当初我曾进过金林院,那里可谓是财商聚居之地,所在的几家都为元州有名的商人,为师所居之处就是江府·而这江府里,可从未听说过什么江际江公子。”
顾临山虽仍怀有疑惑,却也不再接着询问,只是没想到江夫人和夫君竟双双赴了黄泉·想起已化为一抔黄土的江际,想起还在茶铺苦苦等候的江夫人,顾临山再一次体会到生命的脆弱和无奈。
有些遗憾,一辈子都无法弥补··一木道长取出江夫人所托之信,将其在江际的坟墓前点燃,那封寄托了江夫人多年执念的信,就这样化为了飞灰··信烧完后,一木道长并未急着离去,只是带着顾临山,在哪里等待着。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太阳完全下了山·江际的坟墓旁缓缓出现了两个身影,一男一女,男的一身玄色衣衫,女的一身暗红色的衣裙·他们两人身体都微微透明,好似下一刻就会随风飘散,却仍旧亲密地依偎在一起。
顾临山一眼就认出了那位真是江夫人,在她身旁的不出意外就是她夫君江际了··只见二人皆俯身行礼,江夫人道:“多谢道长和这位小道长相助,如今夫君已收到我的信,来接我了。”
江际也连连道谢,道:“若不是道长相助,现在我夫人还迷路在外,江际真是感激不尽·如今我夫妇二人已然团聚,便要一起离开了·”·“你们要去哪儿”顾临山突然问。
“去我们该去的地方·”江夫人微笑着答道,此时的她携着夫君的手,脸色神情恍若又回到了最初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年纪,最美好单纯的时节··“去吧,去你们该去的地方。”
一木缓缓说道··江夫人二人的身影就这样缓缓消失,他们接下来会一起走过黄泉路,一起步入轮回·也许来生再续前缘,也许今生缘分已尽,但那都是来世之事,今生只求生当同衾,死当同- xue -。
顾临山和师父在夜色中行走,想要走到城中找个客栈居住··途中一木感慨道:“着江夫人和她夫君二人可谓是伉俪情深·那江际恐怕在来到元州的第二年便已重病,为了不让江夫人难过,便让人隐瞒了自己的死亡。
可谁知,又正因为这样的隐瞒,导致江夫人在寻夫的途中死亡·”·一木想了想后,看着自己的徒儿,道:“徒儿,如果是你,你会如何做是选择隐瞒,还是会如实告知”·顾临山毫不犹豫地开口:“我不会离开他。”
“什么”·顾临山道:“我从一开始,就不会留下他一人·我的选择是,在一开始,就带他一起走·师父,有些遗憾,一辈子都无法弥补,而我,不想留下遗憾。”
夜色中看不清顾临山的神情,唯有一双眼睛,透露出了语气中的坚定··一木看着前方年纪尚小的徒儿,不禁叹了口气··“唉,徒儿,这世上……哪有人,能不留遗憾呢。”
作者有话要说:·???( ˊ?ˋ )???· · ·第10章 洛宅·第二日清晨,师徒两早早便起床出发·他们在向东前行了一段路程之后,却并未继续往东,而是朝南方一名为洛河镇的地方前行。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当顾临山问师父为何往南走时,一木道:“为师也是受人所托,为他家小姐作法,听说是有鬼怪作祟,弄得一家不得安宁。
那户人家便向为师求助,希望能作法除魔·”·一木顿了顿,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凑近顾临山,眉毛胡子跟着抖动起来,他道:“徒弟啊,为师听说那家小姐是一个和你年纪相仿的女娃娃,名叫洛云菲,现在不都流行什么以身相许吗。
嘿嘿,你说要是为师帮了他们,不如就帮你说个娃娃亲,怎么样,哈哈·”·顾临山看着一木一脸八卦坏笑的样子,十分无奈,他作出正义凛然的姿态,道:“师父,您是道士,我是您的徒弟,自然也是个道士。
道法自然,无穷无边,徒儿一心追求大道,又哪来娶妻一说”·他想了想继续道:“而且,师父,我相信,能跟着您这样的得道高人学习修道,定能让徒儿受益匪浅,师父,您说是不是”·一木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没想到竟被小徒弟给挖了一个坑,自家徒弟一心向道,还千夸万夸你这师父,你能怎么说。
哈哈,真是不乖啊不乖的小徒弟,他笑道:“是是是,那当然了,哈哈哈·”·娃娃亲话题就此愉快地终结了,之后一路师徒两一路赶路,终于在黄昏之际到了洛河镇。
黄昏下的洛水镇布满了夕阳的余晖,街上只有寥寥几个行人,这里四面环水,河流在城中交汇,尤可见船夫撑着一支竹蒿,穿行在河流之上··洛河镇是典型的南方小镇,镇上形态与西部完全不同。
看见此景,顾临山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走出了这么远,想起远方的暮凉山,想起山脚的那个破旧的茅草屋,想起朝颜他们,想起阿参,一时也有些晃神起来,只觉这一切经历都像是在做梦一般。
他想起阿参,他或许还沉睡在暮凉山的某个地方·也许,对自己来说的八年时光,于阿参只是一场梦·这样想来,他又有些庆幸,至少这样,阿参才不会忘了他。
“徒儿,我们到了·”·顾临山回过神来,才发现原来不知不觉间已跟着师父走了许久·顾临山抬头一看,发现眼前正矗立着一座大宅,宅子地处镇上的边缘地带,此地周围已少见人影。
“徒儿,去敲一下门吧·”·顾临山依言上前,敲了敲门,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将门轻轻开了一条缝·只见一个下人打扮模样的年轻人透过门缝看向他们,问道:“你们是何人来洛家有何事”·顾临山看着他战战兢兢的样子,皱了一下眉头,道:“这位是我师父一木道长,我们是受顾家家主所托,听说贵府最近不得安宁,特来相助。”
那家仆一听完顾临山的话后,就惊喜又迫切地邀请他们进来,连连俯首道:“原来是一木道长,老爷他们可是一直盼着你们呢,都怪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还望二位道长见谅。
来来,请跟我来吧·”·一木道长捋了捋胡须,笑道:“无妨无妨·”说着便跟着他走了下进去··按理来说,像这样的大户人家,家中都应有许多仆从,可师徒二人进来后,却发现宅中人数寥寥无几,整个宅子十分沉闷压抑。
一木问道:“这宅中为何人数如此稀少”·那仆从脸色似有惊慌,但也许是因为有老爷请来的高人在侧,稍稍为他壮了些胆·只见他叹了一口气,才小声道:“以前这洛宅也算热闹,可现如今却……唉,都是因为闹鬼啊。”
顾临山又想起上次在茶铺中的感受,这洛家确实不干净,只是不知又是何方邪祟作乱··不待一木问及何时开始闹鬼,便听那家仆道:“道长,我们到了。”
说完那仆从便将他们引入了屋内,道:“二位请先稍作等候,我这就去叫老爷·”·“好,你去吧·”一木道长看着那家仆离去的身影,环顾四周,想不到这洛水镇的大户,家中竟落到如此萧条之景。
“师父,你能看出什么吗”顾临山看着坐着喝茶的师父,问道··“就见鬼了呗·”一木道长拿起桌上的茶杯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姿态极为悠闲。
顾临山一噎,无奈摇头,也不再继续追问·倒并非他不好奇,只是看着师父如此清闲的样子,料想那邪物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定不会难以对付,到那时自己自然就知道是何物作怪了。
师徒二人正四处打量之际,洛家家主便从门外急匆匆地走了进来,一进门,便看见了正站起身来的一木道长·只见他一身破旧道袍,胡须乱糟糟的,似怎么捋也捋不直。
那洛家家主一见,此人形象与传闻一般无二,便料想这位定是哪位高人了 ·只见他面露哀色,看着一木道长,几步上前就欲朝一木跪下,哭着道:“道长,求您快救救小女吧。”
一木连忙扶住他,道:“洛老爷,你这是做甚,快起来·究竟发生了何事,你先慢慢解释给我听·你放心,贫道定会鼎力相助·”·那洛家家主听完道长的话后才渐渐冷静下来,他擦了擦眼睛道:“二位道长请坐,容我慢慢向你们道来。”
“我本名洛东河,早年丧妻,只有一女养于膝下,名唤洛云菲,如今已是九岁年纪·我这女儿,自幼聪明伶俐,熟读诗书,有过目不忘之能·因此我对她是百般宠爱,而菲儿也是十分乖巧。
在她三岁的时候,有一个游历的和尚路过此地,道我家菲儿是天生贵格之命,未来的身份必尊贵无比·但在十岁之前会有一劫,度过,则一生顺遂,度不过,则有殒命之危。”
“听了这话我自然是万分惊恐,好在那位大师因觉菲儿命格高贵,实不应早早夭折,便留下了一串佛珠,只说佩戴上这串佛珠,便可安然渡劫·”·“既然如此,那么之后可是发生了什么事使这佛珠失去了作用”顾临山问道。
洛东河缓缓叹了一口气道:“这位小道长说的没错,眼见多年来都相安无事,菲儿也再有几个月便到十岁了·但是,就在两个月前,小女在街上看见一被人欺凌的少女,心生不忍,便将她带回了家,做自己的侍女。
谁知,菲儿是一片善心,对方却是一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那女子看着菲儿日日带着那佛珠,就料想那一定是价值千金的宝物,起了邪念,趁菲儿不注意时将它偷走。”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顾临山听及此却皱了皱眉头,按洛家人对这串佛珠的看重程度,佛珠怎么可能被一小小侍女这么轻易地偷走·洛东河摇了摇头继续说道:“那侍女名叫小兰,偷了佛珠后,很快便被我府上的家丁抓住了。
可谁知,在知道我们将将她送到官府时,她竟发了疯般将佛珠扯断,珠子全撒落在地·我们花了很多时间一颗颗地去找,最后却发现,佛珠少了一颗,而那一颗,我们却是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了。”
他拿起茶杯仰头灌了一杯茶水,勉强抑制住自己的心情,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脸色中露出了一丝惊慌,他对着一木道长说:“道长,我们本以为缺了一颗佛珠没什么,可结果自那天起,宅内就不断出现怪事。
明明天未下雨,家中各处却常常出现一滩水的痕迹,明明正是天气炎热之时,却常常让人感觉十分- yin -冷·小女更是终日躺于床上,身体凉如寒冰,脸色苍白·直到有一日,我在小女的脖子上看到了一圈发黑的指印,而宅中许多人也纷纷称宅内有鬼,我才发现,这事可能真是有鬼怪作祟,所以才像道长求助啊。
现如今,这府中人也越来越少,也只有小何一直还留在这里了·”·洛东河一瞬间就像是衰老了许多,脸上布满了沧桑之感··一木道长默默地听完了洛东河的话后,才道:“洛老爷不必伤神,贫道定会全力相助。
不知现在可否带贫道去看一眼令爱”·洛东河连忙道:“当然当然,道长,您这边请·”·师徒两便跟在洛东河的身后往前走,此刻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洛宅中只有寥寥数人。
小何一人在前方掌灯,在- yin -暗的角落里,似有东西在蠢蠢欲动··顾临山一言不语地走在最后面,暗暗观察四周·这东西很会隐藏,他和师傅一时也找不到他的藏身之所,否则直接就收了他,哪还用等这么久。
他看向前方的二人,洛老爷,小何,似是想发现些什么,但这二人又确确实实是人类,他收回目光,兀自思考着··突然,他感觉背后一凉,有什么东西趴在了他的背上。
他轻微地挑了一下嘴,垂下了眼睛,隐藏住眼中的思量,不动声色的向前走··呵,看来这东西是把自己当软柿子了·也好,不去找你,自己到找上门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有新人物要出来啦~~~· · ·第11章 洛云菲·顾临山突然感觉有看不见的东西覆在了自己脸上,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很快,他便觉的呼吸困难。
有了危机感,他便不再犹豫,暗暗出手,背后之物感受到了危机,想要逃离,却终究晚了一步··顾临山面无表情地看向掌中之物,面带疑惑之色,复又将其收好,若无其事地跟着众人向前走去。
四人很快便来到了洛云菲的房间,顾临山跟随众人走了进去·一进屋,只见房屋四面虽皆已点了蜡烛,房中却依旧十分- yin -暗·一个老妇正坐在洛云菲的床前,用- shi -布擦着她脸上的冷汗。
那洛云菲不过九岁年纪,眉目尚带稚气,却已可见美人之相·只是此时却紧闭双眼,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头上不断冒出冷汗,身形消瘦,一副病弱之态··洛东河疾步走上前,接下老妇手中的帕子,道:“李婶,我来吧。
天色也晚了,你快回去休息吧·”·那老妇见到跟着老爷进来的二位道长,心知这二位道长应是来除魔的·便将帕子双手递给老爷,道:“是,老爷,那我就先下去了。”
说罢便起身走了出去··洛东河拿着帕子,一脸心疼地为女儿擦着脸·他看着道长道:“道长,你看小女如今这情况,该如何是好啊”·一木道长走上前,仔细查看洛云菲的状况。
探了探洛云菲的呼吸,接着又把了她的脉,观测完后,从怀中掏出一张符,一伸手便拍在了洛云菲的头上··符被贴上不过片刻,洛云菲的状况就明显好了起来·呼吸变得顺畅,胸膛也开始正常起伏,脸色也不似最初的青白。
洛东河看着女儿有所恢复的样子,十分激动,他转头便对一木道长道:“高人,道长真是高人啊,如今我女儿算是有救了·还请道长帮我们除了那邪物,东河必倾尽所有来报答道长的恩情,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洛老爷不必如此,我想请问一下,令爱之前是否有掉到过水里”一木道长问道··洛东河道:“是有过,在菲儿三岁的时候,不慎掉入过洛水河,还好有渔夫及时救了她。
不知道长如何得知”·“你且告诉我,令爱在被救上来之后,可否有什么异常举动”·“对,在菲儿被救上来后,就在床上躺了三天左右,整天说着胡话。
对对,我想起来了,当时菲儿的状况就和现在是一样的·难道,是那河里的水鬼这么说,那东西在菲儿三岁的时候便缠上她了”·“没错,我刚刚为令千金贴的是避水符。
令千金呼吸困难,脸色青白,确是这水里的东西作怪·而她这么多年相安无事,都是那佛珠相助·现如今佛珠已破,自然就镇不住那东西了·”·洛东河听了十分惊恐,原来这东西竟这么早便已缠在菲儿身边了,自己竟毫未察觉。
“道长,那你看我们何时收了他”洛东河语带急切地问道··一木缓缓道:“不急不急,我在这里,他定不敢现身,现在已经躲藏起来。
而洛小姐现今浑身死气,长久以往定会于- xing -命有危,待贫道先为洛小姐驱除,再来收了他·”·洛东河一听女儿有危,哪还顾得上其他,连连答应··一木道长掏出一张灵符,用火烧成灰混在了茶水里,喂洛云菲喝下。
接着将两枚银针分别扎入她的天灵盖和手腕处,一木道长手中拂尘一甩,开始施法·顾临山在一旁看着,只见洛云菲身上一层黑雾环绕,而这些黑雾在一木道长的引领下,逐渐往她的手腕处汇聚,凝成了一股粘稠的黑色液体,顺着银针往下缓慢地滴落,落在了一木道长准备的瓷瓶里。
过了约莫半刻的时辰,一木道长才收回手,拔出两根银针,那两根银针已完全变成了黑色·一木道长拿起小瓷瓶,瓷瓶中已经装满了黑色液体,散发出怪异的气味。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一木道长将它收起,才看向洛东河,道:“现在令爱已完全无碍了,只是还需好好休养·你按这个药方抓药,每日服两次,不出半月便可下地。”
洛东河连连俯首道谢,双手恭敬地接过药方,十分激动··良久,他小心翼翼地收好药方,才对一木道:“道长,现今天色已晚,不如二位道长先作休息房间早已为二位安排好了。”
·一木道长点点头,便带着顾临山跟着他走了出去·很快,便走到了客房,洛东河先行离开了,而顾临山却还未离开··“我说徒儿啊,你怎么还不去睡觉师父老了,不能跟你们年轻小伙子比。”
说完他便大大地打了一个哈欠··顾临山问道:“师父,你明天打算如何对付那东西”·“唉,那家伙一见我来就跑了,还得老道我去找他。
水鬼的话,应该藏在水里了吧,明天我让那洛老爷带我去洛小姐幼时落水的地方看看·”·听完一木的话,顾临山却一脸奇怪的神色,他看着一木道:“师父,你如何确定那是水鬼的”·“八九不离十呗,那洛小姐一身死气,又是掉水引来的祸端。
这洛水镇四面环水,这河里恐怕也埋了不少人,恐怕是哪个不甘心的想找替死鬼呢·这种东西,没什么大能耐,就是藏在水里,有点麻烦·”一木道长无所谓道,“明日定收了他,咱们再继续东上。”
顾临山却还是现在原地未立,接着,他从怀中拿出一样东西,疑惑地问道:“师父,水鬼在水里呆久了,是会……长鳞片吗”·“哈哈哈,当然不……”一木道长未说完的话却突然被哽在了肚子里,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他看着顾临山手上的东西,那是一枚黑色的鳞片,几乎占据了顾临山半只手的大小,在烛火中泛着冷光··一木道长拿过鳞片,触手生寒,坚硬无比·仔细观察了片刻,他才道:“有意思啊有意思,原来如此。
徒儿,你这是如何得来的”·“当时去洛小姐房间的路上,有东西附在了我的背上,徒儿施法将它抓住,结果却化成了这样一片鳞片·师父,你说是否有可能是河中的鱼妖水怪”·听了顾临山的话,一木这才明白过来,当时那小东西找上自己徒儿时,他并未有过担心。
毕竟,以顾临山的能力,这东西可伤不了他,是以他从未放在心上过·现在看来,这东西貌似不是那么简单啊··接着他转头看向满头雾水的顾临山,对他道:“徒儿,拿着这鳞片,这可是个好东西。
哈哈,好了,为师也累了,睡觉去咯··顾临山的问题还未问出口,一木便已走向了床铺·顾临山无奈,只得回自己的房间,大半夜的自己也困了,什么事等一觉睡醒再说。
第二日清晨,一木道长便跟着洛东河往河边走去·顾临山本欲跟着一同前去,却被师父留了下来,只道担心他们二人皆不在府中,恐那邪祟还会回来,伤了洛云菲。
故让顾临山留下,守着洛云菲,确保她的安危··顾临山无奈,只得留下·待他们走远之后,顾临山便转身,往洛云菲的房间走去··洛云菲还未醒来,但好在呼吸平缓,已无大碍。
一人倒也无聊,顾临山便随手抽了一本书,坐在窗边看了起来··洛云菲感觉自己一直在做一个噩梦,梦中她被一个看不见的黑影缠绕住,被拉往深深的河底·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那黑影还在不断地将她往下拉。
她想要呼吸,却做不到,她感觉自己快要死了,却生不如死··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东西要缠上她·但她知道,自己的状况正越来越差,过不了多久就会命丧黄泉。
可她不甘心啊,不甘心就这样夭折·她从小就天资聪颖,就连镇上的男子也没有能比得过她的,她们都说,若她身为男儿身,定会是当今状元··在三岁的时候,就有一个游历僧人曾说过,说她是天生贵格,天生皇家命,以后的身份定会高不可攀。
从那时起,她就觉得,自己是不一样的,自己和别人是不一样的可是,这样的自己怎么能在九岁的时候就死去她不甘心她怎么能甘心·因此,她在不断地与那个黑影抗衡着,如果不是她的毅力足够坚定、执念足够强大,恐怕早已丧命于那黑影之手。
就在她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那黑影却像是被什么击溃一般,就那样消散了·洛云菲终于完全地浮上了水面,眼泪从她眼中流出,她能活下来了·危机感已经消失,她的意识终于放松下来,这么多天以来,她第一次真正地陷入了沉睡中。
阳光穿过回廊,透过窗棂,洒在洛云菲的闭着的双眼上·洛云菲的眼睛颤了颤,似是不太适应这暖阳,她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感受过清晨的太阳照耀在身上的感觉了。
她微微睁开了双眼,看向头顶熟悉的床帘,一瞬间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多么的好,一切都是熟悉的模样,一切都还没有被改变,无论是她,还是这个家··突然,书页翻篇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朵。
她转头望去,只见窗棂边,一少年正坐着读书·他一身简易布衫,眉眼俊朗,阳光洒在他的身侧,使他一半的身体沐浴在阳光下,其余则陷在- yin -影中,美好的如同一幅剪影画。
在她看着他的时候,他似有所察觉,便抬起了头,看向了床上的她,两个人的目光就这样在空中第一次的交汇了·· · ·第12章 危机·顾临山率先反应过来,他看着床上醒了的洛云菲,放下书籍,几步走上前,笑着道:“太好了,你终于醒了,你父亲也能放心了,现在还有没有感觉哪儿不舒服”·洛云菲呆呆地看着那个如同画中的少年就这样走到了自己跟前,她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洛小姐,你的身体还未完全恢复,来,先喝杯水·”说着顾临山便倒了一杯茶水,递给了已经半坐起来的洛云菲··洛云菲接过茶水,缓慢的喝了几口。
感到好一些的时候,她才虚弱地开口问道:“不知公子是何人为什么我从没见过你”·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顾临山接过空了了的茶杯,道:“我叫顾临山,临山而居的临山。
我师父是一木道长,受你父亲所托,前来降妖除魔·洛姑娘你不必担心,如今我师父已同你父亲去了洛水河,相信很快便会查出那邪祟的踪迹·”·“真的是多谢公子了。”
“叫我临山便可·”顾临山笑着道··这时门被轻轻打开,李婶端着一碗仍冒着热气的汤药走了进来,道:“小姐,您可算是醒了,这药是按一木道长所开的方子抓的,您快些喝了吧。”
此时洛云菲也恢复了些力气,她接过李婶手中的药,对李婶道:“李婶,让你们担心了,我现在已经没事了·这药我一会儿就喝,你先下去吧·”·“唉,小姐,你现在还这么虚弱,还是让我伺候你喝药吧。”
李婶担心地说道··洛云菲对她笑了笑道:“李婶儿,真没事,我一个人可以的·我有点饿了,你去帮我准备点吃的吧·”·“唉,好好好,老身这就去给小姐你准备吃的。”
李婶看小姐坚持,也不再多说,而是前往厨房,去准备吃的了·小姐刚醒,得先吃点清淡的饮食··洛云菲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药,黑色的浑浊,泛着涩涩的苦味。
但是,和死里逃生相比,这点苦又算什么呢,她一咬牙,仰头便将药全喝了下去··顾临山看着那碗泛着热气的药,看着洛云菲一口将它喝下的样子,不由地想起第一次在暮凉山醒来时自己,想起阿参递来的梅子,冲淡了苦味,是一种奇妙的酸酸甜甜。
“临山,你今年几岁了”洛云菲突然问道··“十一岁,正长你两岁,怎么了”·“那我可以叫你临山哥哥吗”洛云菲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道。
顾临山笑了笑,道:“当然可以·”·洛云菲显然很开心的样子,她笑着问:“好,那我以后就叫你临山哥哥啦·”突然,她又面带优思地问道:“临山哥哥,你和你师父一起行走四方,是会经常遇到这些非人的……呃……妖魔鬼怪吗”·顾临山想了想阿参他们,以及茶铺事件,他便点了点头,道“嗯,是啊。”
洛云菲听到他的话后,却面色- yin -郁了起来,她恨恨道:“为什么这些世上会有这些东西的存在什么妖魔鬼怪,全是害人- xing -命的东西,都应该去死都该全部消失才好”·顾临山听着她的话却皱紧了眉头,毕竟阿参他们也是妖类。
而且,这洛小姐天生贵格,未来必将身居高位,现今心中恨意太过强烈,导致想法也越来越偏激,这并非一件好事··于是他看着洛云菲道:“洛小姐,万物皆有灵,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善与恶。
妖也会有好妖,人也会有恶心,善恶不以类分,你明白吗”·洛云菲完全不明白为何顾临山会这样明确地反驳自己,她不能理解·善恶不以类分她只知道一句人类皆知道的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人的确会有恶人,这她也承认,但妖类鬼类,一个本就由物所化,天生野- xing -难驯,又怎会懂人的感情一个早该步入轮回,却迟迟堕留人间,时行害人之举。
然而虽然心中自有思量,但洛云菲并未将其说出,她很聪明,不想此时和临山哥哥争论·因为在她看来,总有一天,他是会明白这一点的··于是她便收敛了目光,才怯怯小声地对对临山道:“临山哥哥,我错了,我以后不会那样说了,你别生我气,好不好”·顾临山又怎么可能同她生气,她只是一个刚受大难的小女孩,一个小妹妹罢了。
他笑着对她道:“别怕,我并未生气·”·洛云菲听着他这话,也放松地笑了起来··正当二人聊天之际,房间外却突然传来了一声沙哑的尖叫声,正是李婶的声音。
洛云菲瞪大眼睛,面带惊恐地看着顾临山,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却是恐惧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顾临山面色一凝,但他却并未立刻出去·看着面色惊恐地洛云菲,他伸手朝床铺的四角一点,便设了一个简易的防护结界。
“洛小姐,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设了结界,可保你一时安全,我先出去看看情况·”说完顾临山便迅速离开,往声音传来之处奔去··洛云菲坐在床上,努力压下内心的恐惧,一动不动的待在结界里,等着顾临山回来。
顾临山奔向了厨房,就看见李婶正被一黑影掐着脖子,举在半空,眼睛已然有了翻白的症状·他拿出拜师时一木道长送他的黑笔,此笔名叫墨云,他施法向前飞掷而去,甫一接触到那黑影,那黑影便被原地打散了。
他飞上前去扶住掉下来的李婶,李婶的脖子上一片狰狞的淤青,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了·待顾临山为李婶治疗完后,想起房间里的洛云菲,他暗道一声:“遭了。”
他立刻便往洛云菲的房间飞去,心中只希望那结界能多抵抗一会儿才好··洛云菲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她看着眼前巨大的类似人形的黑影,不断地冲击这结界。
每一次她都以为,结界快要破了,可是它却还是在顽强地抵挡着··洛云菲神经质地抱着头,临山哥哥呢他怎么还没回来他出事了吗是这妖怪伤了他吗为什么为什么要找上她为什么这种东西要存在这个世上为什么都应该全都消失才好·想着想着,她放开抱着头的手,缓缓抬头,- yin -狠地看着那黑影。
他一次次地想杀她,一次次地陷她于绝境,在他面前,自己就像一只被逗弄的老鼠她洛云菲在此发誓,如若此次大难不死,她将来一定要除尽所有妖魔恶事·结界终于不堪重负,怦然碎裂了。
洛云菲看着那黑影缓缓从黑雾中走了出来,她这次没有退缩,只是死死地看着他,她要记住他的模样,做了鬼她也会不会放过他··顾临山一脚踢开房门,正看见那黑影已经靠近了洛云菲的身,不及多想,他便一掌向他拍去,那黑影抓住洛云菲就往旁一闪。
洛云菲惊讶地看着出现在房内的顾临山,太好了,临山哥哥没事,太好了··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那黑影抓着洛云菲和顾临山对峙着,良久,他开口道:“小子,你不是我的对手,现在速速离开,不要坏我好事,我还可以饶你一命。”
令人讶异的是,这声音并非- yin -森沙哑的,而是带着少年公子特有的温润,完全难以将这声音同这黑影联系在一起··顾临山并未退却,只是面带讥讽,呲笑道:“现在年轻人都这么不知道天高地厚么,我活的这五百多年来,还没有人在我面前敢这样嚣张。
你这年纪,怕是做我孙子都不够格·若是识相点,将洛小姐放了,我倒可能饶你一命·”·那黑影听着他的话,这话看似十分滑稽可笑,然而他心中却忍不住暗暗思量起来。
他是知道的,这顾临山一个小道士,却一身妖法,且身怀极品法器·难道说,他说的都是真的真是自己小瞧他了吗·顾临山一看他有所疏忽,暗道机会已来,袖中墨云暗自飞出,冲向了他的手臂。
那黑影发现危险,却是反应不及,狼狈地施法去挡·顾临山趁机夺过了洛云菲,他将洛云菲放在了安全的地方,便收回墨云,飞身上前,同那黑影争斗起来··洛云菲在一旁担忧地看着同黑影打斗的顾临山,她心中惊恐,却又固执地不肯离去。
心里只恨自己,为何如此没用,临山哥哥在为自己和那黑影拼命,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顾临山和那黑影正式一交手,便知对方实力很强,自己也只能勉强与之抗衡。
他想着墙角的洛云菲,心想,为今之计,只有先拖住他,等师父回来再做定夺了··那黑影却又如何不知他心中所想,他不再拖延,招招致命,很快顾临山便落了下方。
突然,他一掌拍出,顾临山躲闪不及,受了这一掌,飞了出去,吐出一口鲜血··洛云菲惊叫:“临山哥哥”说着便向顾临山跑了过去。
顾临山擦了擦嘴角的血,任凭洛云菲将他扶了起来,看着那走上前来的黑影·那黑影抬起了手,缓缓说道:·“我本不欲杀你的,谁让你要来坏我好事·”·“你救了别人,可谁又来救你呢”·“小子,记住,下辈子,可别再多管闲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善恶不以类分~~~·???( ˊ?ˋ )???· · ·第13章 百年往事·就在黑影将要伤到顾临山之际,他的手却突然被迫停在了半空,房间四周不知何时布下了符咒,此时幻化成几道锁链锁住了他的手脚。
符箓上的光芒穿透了那黑影周遭的黑雾,刺像了他的眼睛,使他痛苦地大叫着,而那藏在黑影里的身体,也显露了出来··“啊……啊啊……”那黑影发狂似的大叫着,周遭的黑雾渐渐退却。
洛云菲吓得紧紧抓住了顾临山的手臂,颤抖着嘴唇问:“临山哥哥,他怎么……”·“徒儿,为师回来晚了,你现在身体感觉如何”一木道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顾临山终于松了一口气,胸口上受伤之处又隐隐地微痛起来。
他忍住这疼痛,对师父道:“师父,我没事,您不用担心,到是这邪物,我们如何处置·”·一木道长拿出一枚丹药,直接就给顾临山喂了下去,皱眉道:“臭小子,受了伤也不说,以后可不能这样了知道吗”说完便将剩下的丹药瓶扔给了他。
顾临山连忙伸手接住,吃下丹药后,他感觉胸口处的闷痛缓和了许多·看着手中的丹药瓶,他心知师父在关心自己,不由地笑着道:“好,师父,徒儿知道了。”
一木道长这才满意般回过头,向那黑影处走去,伸手一挥,便收回了符箓·没有了符箓的镇压,那黑影也安静了下来,只是虚弱地倒退几步··一木道长突然对那黑影道:“洛风洛公子,现到如今,你还不愿现身吗”·顾临山和洛云菲皆是惊讶地看着一木,难道说一木他们已经查到了这邪物的底细吗·那黑影一愣,半晌却大笑起来,道:“哈哈,真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还有人能叫出我的名字。
但是,那又能怎样呢臭道士,如今我落入了你的手里,是我技不如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反正这样的生活,早就该结束了。
一木道长却道:“洛公子,还望你能迷途知返·现在回头,还不算晚·”·“不算晚”那黑影偏了偏头,呲笑道“不算晚一百年了,还不算晚吗回头回头有什么什么都没有都变了,都没了,我的家,父母,我的一切,都没了。
现在,我差点就要杀了这个小姑娘,道长,你又在道貌岸然什么呢·”·洛云菲一句不言,只是狠狠地盯着眼前的人··一木道长似是叹了一口气,道:“洛公子可还记得一个名叫季林的人”·那黑影楞了楞,很快,他周身的黑雾缓慢散去,裹藏在黑雾里的身体也开始显露了出来。
只见那是一个身着黑衣的年轻公子,身形修长,面部俊朗,一副文质彬彬的书生样子·然而此时他却身负煞气,脸部扭曲,一双眼睛不掩恨意,道:“怎么会不记得我可是记了一百年了,每时每刻。
他在哪儿在哪儿”·“百年已过,季林公子早已化为一抔黄土了·人死如灯灭,洛公子又何苦执迷不悟呢。”
“死了呵呵,我恨了他这么多年,他却早就死了吗·”洛风后退了几步道,“那我这又算什么呢,算什么”·一木道长不忍道:“洛公子,你可知很多事并非你想的那样。
那季林并未弃你而去,你也并未救错人·”·“哈哈,没有”洛风似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当初他不慎落水,是我跳下河去救他。
可他却为了自己能活下去,踩着我得身体上了岸,我却被推进了河深处,再也没上岸·道长,你知道吗你知道一个人活活溺水而死是什么感受吗你知道一个人因为救人却反害了自己是什么感受吗这一百年来,我日日被困在河底,我想出去,可我出不去。
我无时无刻不在恨着他,我想报仇·可是,一百年了,仇人已经死了·道长,你直接收了我便是,又何必说这些话·”·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唉,季林公子对你确是情深义重。
公子不必急恼,待老道慢慢与你道来·”一木道长嘴唇轻动,百年往事就被徐徐道来··一百年前的洛水镇,有一户大户人家,那家家中有一位公子,名洛风。
听说他聪明绝伦,三岁能诗,五岁能文,才华横溢,是文曲星下凡·更有高人算过命,说他命带富贵,天生贵格,将来必将平步青云,高官贵爵·因此,镇上人对其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而季林,则是镇中学堂夫子的独子·他们乃外来人士,季粼天- xing -驽钝,沉默寡言,和学堂的同学格格不入,存在感极低··但是,又有谁知呢,就是这样一个沉默寡言的人,心中竟不知何时对洛风生了莫名的情愫。
季林每日坐在学堂的角落里,偷偷地注视着他,贪婪地观察着他的一切,每日悄悄地记载下内心懵懂的情感··然而,这样的感情却被父亲发现了·季林的父亲是一个固执的老夫子,每日只知圣贤书,可想而知,在他的眼中,这种感情是多么的天理不容。
他狠狠地打了季林,问他知不知错,知不知悔改··季林却一如既往的沉默着,倔强的不肯屈服·这份感情还是这么的懵懂和脆弱,不容于世,但这也是他第一次想要尽全力守护的东西。
就这样,他被震怒中的父亲赶出了家门·他一个人,在洛水河边走着,晃荡着,像个幽灵一样··从小,季林就一点也不像他父亲,父亲是镇上的夫子,自己却天- xing -驽钝,从小也只会让他丢脸。
可是父亲却从未责罚过他,他只会在温暖的烛火前,温柔地不厌其烦地教导着自己··这是第一次,父亲发这么大的脾气,他也懂得,这样的感情,男人和男人,是多么的怪异,多么的难以理解。
就在沉思之际,他往水面望去,却突然看见洛水河面一个巨大的弯曲的身体闪过,带着黑色的鳞片,如蛇一般·他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那黑影又再次闪现,他不由地前走,想要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却忘记自己正站在河边,不慎掉入了水里。
虽然和父亲移居到着洛水镇已有三年之久,季林却仍是不会游泳,掉入水中后,他就开始挣扎起来,不断地呼叫着救命··正巧此时洛风路过这里,他从小在河边长大,水- xing -极好。
看见有人落水,来不及思考,立即就脱了外套,跳入水中,想要救人··洛风奋力地往前游着,拖起季林就往岸上游去·季林朦朦胧胧中似是看清了洛风的脸,幌幌然似做梦一般,他抱紧洛风,只愿这一刻能更长久一些。
然而,就在洛风带着季林快要游到岸边时,季林却突然瞪大眼睛,看着一个巨大的黑色头颅出现在了洛风身后,那头颅似蛇非蛇,眼部上方有凸起的肉刺,十分凶恶·此时它正张开血盆大口,往两人方向袭来。
季林来不及思考,便将洛风直直地往旁边一推,自己也因此往相反的方向移动了一些·那怪物一口咬下,却未咬到一人,反而季林因为它的移动被冲到了岸边··他赶紧爬上岸,手脚并爬地远离河面,身上全是石子硌出的伤痕,鲜血横流。
待爬到够远处,他才停下来,大口地喘着气,捂住自己狂跳的心脏·此时,他才敢悄悄地环顾河面,河面此时十分平静,微风吹过,泛起点点波痕··还不待他松口气,他突然发现,洛风呢洛风呢洛风·他立刻站起身,不顾遍体鳞伤的身体,踉踉跄跄地往河边跑去。
没有,没有,哪儿都没有,河面十分平静,像是一切都未曾发生过似的··季林突然无力般地跪在地上,抱着头呜呜地大哭起来,嘴中不断地叫着洛风的名字··洛风为了救他,却害了自己。
而他因为恐惧,害死了自己喜欢的人·少年的情愫,还如此懵懂,却已没了开始,也没了结束··从此一生,都将用来偿还这恶果··作者有话要说:·对于一个人来说,百年就已经是沧海桑田了· · ·第14章 傻瓜季林·季林不知的是,洛风在被他那一推后,腿狠狠地撞到了河里的石头上。
腿部再也无法使劲,从小在河水里泡大的人,第一次感受到了溺水的恐惧··他无力地挥舞着双手,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离河岸越来越远·他沉入了河底,大口的水进入了他的肚子。
目光穿过湖面,他看见了仓惶着爬上岸的季林,那一刻,恨意简直快淹没了他·他沉在河底,眼睛死死地看着岸上那人的身影,那个离他而去的人··不知过了多久,洛风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已经不再跳动了,但是很奇怪的是,他却还拥有着意识。
他不明白,难道自己已经到了- yin -间·可是,还不等他思考原因,一个巨大的黑色的身躯就突然地出现在了他面前,这怪物似蛇非蛇,身形有五六丈长,一身黑色的鳞片,目如铜铃,额上长有肉刺,此时正定定地看着他。
洛风恐惧地瞪大了眼睛,身体却不能移动半分·只看见那巨怪张开了血盆大口,一口将他吞了下去··说罢,一木道长看着眼前一身黑衣的洛风,拿出了顾临山之前所得的黑色鳞片,对他道:“洛公子,这枚鳞片便是你留下来的吧。”
洛风一脸恍惚地看着一木手上的鳞片,多年前的记忆被重新揭开,他才发现,当年那个人人称赞的洛公子,早已消失不见了·当时的人也早都归为一抔黄土,现在想来,恍如隔世。
只是当时被水中的巨怪吞噬的绝望、恐惧和憎恨,还有不甘,仍旧历历在目··“没错·”洛风开了口,“是我留下的·”·“那河中巨怪乃是一走蛟失败的恶蛟。
那恶蛟生- xing -残暴,喜食活人,在各地逞凶肆虐·违背天道,在走蛟之际遭遇雷劫,天打雷劈,直劈地他堕回原形,千年修为散尽·重伤之际便躲入了这洛水河,就遇到了溺水的洛公子。
这恶蛟暴虐未改,便吃掉了你·”·说着,一木道长似也觉得不可思议一般,道:“没想到啊没想到,这恶蛟千年修为以毁,重伤未愈·而洛公子心中恨意太强,又是天生贵格之命,溺水而亡后灵识也未曾离去,竟然在被恶蛟吞入腹中之后,反过来吞噬了这恶蛟。
一百年来,想必洛公子的神识早已与这蛟融为一体了吧·”·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洛风看着一木道长,似是一点也不惊讶他能如此准确地道处他的来历,他冷笑道:“是又如何道长,事到如今,说再多也无用。”
一木道长叹气道:“你可知季公子最后如何了”·洛风盯着他,却是一言不语·一木道长似并未感到他的抗拒,他摸着自己的胡须,道:“在那日之后,季林就用了他的一生来赎罪。
一个连书籍都读不通的人,一个镇上闻名的驽钝之人,开始每日每夜学习读书,去为洛家学习经商之道·在商场上,被人嘲笑欺瞒,在洛家,被仇恨轻视,他却仍然坚持着。
多年后,一个傻小子成了商界有名的人物,洛家也因此发达壮大·他还把你的父母当亲生父母来孝敬,这在镇上也算是无人不晓的佳话了·”·“你可知,那季林是如何死的是被活生生地累死的,一个不到三十的人,却一身伤病,是被活生生累死的啊洛公子。”
听到这里,洛风却突然似不能忍受一般,他捏紧拳头,咬牙切齿道:“臭道士,人死了,自然随你想怎样说就怎样说·你若再如此胡说八道,我洛风,也不怕鱼死网破。”
他死死地盯着一木道长,仿佛只要一木再说出一句话,他便会立刻动手··一木道长并未惧怕他的威胁,而是用手于虚空之中画了一道符纹,点在了洛风眉心之上,过往幻象便呈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既然不信,不如亲自看看··洛风看见季林在洛家被人打骂了出来,身上全是血迹;看见他在自己的衣冠冢前跪了三天三夜,最后是晕着被季夫子带了回去;他看见季林在夜里挑灯夜读,最后趴在桌上就睡着了;看着他开始经商,却碰的头破血流。
所有人嘲笑他,轻视他,洛家不信任他,外人算计他··一年又一年,他看着当初那个全镇闻名的笨蛋季林,一步一步地把洛家的商业发展壮大,一步一步地成长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可就这样一个男人,却在夜里时时抱着他的牌位偷偷哭着·在洛飞死后的日子里,思念和悔恨非但没有丝毫消减,反而与日俱增·若非还有洛家父母和自己年迈的父亲,他恐怕早已随他而去。
随着时日的增长,长时间的- cao -劳让他疲惫不堪·他想,或许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倒在这条赎罪的路上,不知到了黄泉,洛飞还会不会原谅他,是否还恨着他。
洛飞看着最后,季林最终倒在了地上,手中的笔悄然滑落,在地板上划上了点点墨痕·他眼眶发红,克制住自己想要伸出去接他的手··画面轮转,他看见两座并排的坟墓,一座没有名字,一座刻着洛风之墓。
此时,他的眼泪才终于流了出来··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无名墓碑下,埋的是一个为自己耗尽了一生的人;而本应埋在刻着名字的墓碑下的人,此时却在一旁孤独地站着,看着。
无论是当初一起读书的旧学堂,还是此刻并挨着的墓碑,他们似乎总是离得那么近,却又永远隔得那么远··时隔一百年,很多东西都已消磨在了他的脑海,他忘记了自己家的方向,忘记了房前的那棵梅花树开满花的样子,忘记了娘亲最擅长的饭菜的味道,忘记了幼时无忧无虑的时光。
他忘记了很多东西,却从未忘记过那人半分·道长有一事说错了,他又何曾恨过他呢他只是舍不得离开,他想再看看他,他只是不甘心,而这种不甘一直折磨着他。
原来他的痛苦,困住的一直都是两个人··傻瓜季林,你每天在学堂角落偷偷地看着我,当真以为我不知道吗·傻瓜季林,可是我,比你更傻。
……·作者有话要说:·往事不可追· · ·第15章 青木观·过了良久,洛风才从幻境中醒了过来·往事种种随风散开,他恍若做了一场延续百年的大梦,现在,梦已醒来,自然就要偿还现世的因果。
洛风突然面朝一木跪下,道:“道长,洛风因自己心结,执迷不悟了近百年,还险些伤了人命,酿成大错·如今多谢道长点化之恩,化去我心执念·如今洛风已解开心结,对于险些害了洛姑娘一事,我甘愿受罚,任凭道长处置。”
一木道长却道:“你因溺死在河里,便永生永世不得离开河面·可是,这百年来,你却从未害人- xing -命,甚至会施救于溺水之人,是与不是”·洛风惊讶地看着一木道长,回答道:“是。”
“自洛小姐落水以后,你发现她和你命格相同,你跟着她,便能出了河面;你若附上她身,必能重返阳世,所以,你便起了心思·可是,却一直不忍下手,是与不是”·“是,有那和尚的佛珠,我也无法伤害到她。”
一木道长摇了摇头道:“洛公子,你天- xing -善良,从未想过去害人- xing -命·我想,如若贫道不来这洛水镇,你也是定然不会伤害着洛小姐的,是与不是”·“是,我其实……并未想要伤她,我本也早已打算回到洛水河。”
“那,你又是为何,会向洛小姐动手”·“我……”洛风似有犹豫一般,说道:“道长法力高深,我万万不是你的对手。
可是,我心中心结为了,实在不甘再一次死去·所以……所以,如果不想死,我就必须成人·这才,起了邪念,犯下大错·”·的确,他最初并未想过伤害洛云菲。
然而错误,犯了就是犯了,就不可能当做没有发生过··“你这妖怪,还敢胡说八道,你说未曾伤我家菲儿,那她这两个月来卧病在床,噩梦缠身,又怎么说”洛东河忍不住指着洛风,气愤地说道。
还不待洛风解释,一木便看向顾临山,道:“徒儿,你怎么看”·顾临山突然被询问,只是不急不忙地说道:“洛风公子已死去多年,周遭死气缠身,洛小姐只是一个九岁的女童,自然抵挡不了,是以才会卧病在床。”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没错,我不杀伯乐,伯乐却因我而死·洛风,你天- xing -善良,并非恶人,又有悔改之意,还不算晚·但是,自己作的恶,既已造成了因果,便不能置身事外。
如今,我便罚你镇守洛水河五百年,不得离开,护洛水镇一方平安,你可有何异议”·洛风立刻道:“洛风并无异议,谨遵道长所言·”·“那便去吧。”
一木道长说完便一挥衣袖,洛风也转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回归了洛水河底,此后五百年,皆不得出··洛东河看见洛风消失在了原地,心知道长已经做了处理,那妖怪也再不能作恶,连连向一木俯身道谢。
而洛云菲虽心有不甘,却也毫无办法,只能同父亲一起道谢··之后洛老爷就出去吩咐李婶准备晚餐,誓要好好招待感谢师徒二人·洛云菲也以身体不适,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待房中只剩师徒二人时,站了许久的顾临山,才问道:“师父,对于洛风与季林的往事,你是如何得知的你们去调查的时候,究竟发现了什么”·一木道长感叹地道:“这些乃是河边一老妇告知,当初二人落水之际,她其实也在一旁,当时她仅有七岁年纪,胆子太小,所以不敢出现,是以才能目睹这一切。
这季林,确是一个至情之人啊,可惜二人有缘无分,白白错过了·”·“师父,两个男人……也会有……那种感情吗”顾临山看着师父,犹豫地问道。
一木看着小徒弟懵懂的样子,笑道“哈哈,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临山,感情这一事呢,最是复杂难测,却又最是简单纯粹·世间最难觅的,便是一有情人,若真能遇到,管他是男是女,一辈子,便已逃不开了。
徒儿,你还小,等以后长大了,自然也就知晓了·”·说完一木便笑着走了出去,顾临山也只得跟上,只是脑袋中仍是不断地浮现出师父所说的话··这是顾临山第一次,有了对情一字的思考,懵懂的心如清风般纯粹,不掺杂质。
……·第二天一早,师徒两便已收拾好行李,向洛东河告辞··“道长,还请你们多住些时日,也好让东河聊表谢意啊·”·“洛老爷不必如此,修道之人本应降妖除魔。
如今我师徒二人需要继续东上,实不能再多留了·”·洛东河见一木道长已下定决心离去,也不再多留,只道:“那东河便在此祝道长一路顺风,早日到达。”
“多谢,那一木便在此告辞了·”·“等等”·三人向门内望去,只见洛云菲正从里跑了出来··“菲儿,你怎么来了”·“爹爹,我也来送送道长他们。”
洛云菲喘着气道··说着她便走到了顾临山面前,从怀中拿出一个绣着河川和白云的香囊,递给了顾临山,眼带羞涩,道:“临山哥哥,你就要走了,这是我连夜做的香囊,里面装了安神香,给,送给你。”
顾临山接过香囊,香囊是淡淡的蓝色,河川用银线缝制,云朵则是纯白,整体十分淡雅大方·他笑着对洛云菲道:“谢谢你,正好我也有东西要送给你。”
说着他便从袖中拿出一个打磨好的菩提子,道:“你的佛珠不是少了一颗吗这枚菩提子是我亲手打磨的,现在送给你,应该可以代替消失的那枚佛珠。”
洛云菲双手接过菩提子,触手光滑,她欣喜道:“谢谢临山哥哥,我一定会好好保管的·”·二人道别后,就坐上了洛东河为他们准备的马车·顾临山掀起帘子,看着洛家离得越来越远,他恍惚间听到洛云菲大声喊道:“临山哥哥,等我长大后,我一定会来找你的。”
顾临山只得不断地挥着手,直到再也看不见洛家的影子,才放下帘子,坐回马车内··师徒二人坐着马车一路向东,然后再转坐船,期间在顾临山因晕船而吐了数次之后,终于到了通州城。
顾临山发现通州城确如师父所说一般的繁华,但二人也只是简单地在城中游荡了一圈,便继续赶路·就在离通州城不过三四十里之外,师徒二人终于到了目的地,小青山青木观。
小青山附近杳无人烟,十分偏僻,与繁华的通州地界完全不同·此山树木丰茂,草木长青,与其名不同的是,此山峰巍峨挺拔,悬崖峭壁,峰峦叠嶂,危峰兀立,危机四伏。
腿脚最灵活的樵夫也只敢在山脚砍柴,是以此山少有人烟··而一木道长和顾临山往山上前行,却如履平地,很快,二人便到了青木观··说是一处道观,事实上也只有一木一个道士。
道观处于山腰处,由于此山十分高耸,往外望去,五湖四海似皆手眼底,云层缭绕,白鹤高飞··顾临山还未仔细观看这美景,便只觉后方有危险袭来,他往旁一闪,回过身反手一挥,那东西便被挥在了地上。
待他仔细一看,才发现那竟然是一个苹果,而扔苹果的竟是一只猴子·一木突然哈哈大笑道:“哈哈,临山,这些都是山中的灵猴,最是顽劣·你现在挥落了他的苹果,以后可就得小心了,哈哈。”
顾临山皱着眉听着师父的话,心中其实并未放在心上·然而不久后,他就亲自体会到了这群灵猴的顽劣之处,当然,那都是后话了··顾临山走进了青木观,从暮凉山到小青山,从人到妖,再到道,竟然只花了一个半月的时间。
从此,他就会在这里修行道术,等待着八年之约··八年之后,一切又会是新的开始……·作者有话要说:·要开始新篇章啦~· · ·第16章 青楼异事 红枫城·顾临山随师父到达了青木观,从此以一木徒弟的身份,开始了道士的清修生涯。
每日,他清晨都需登上小青山顶峰,为师父采集最新鲜的露水,用来泡茶··小青山危耸入云,山峰间处处是悬崖峭壁,怪石嶙峋,周围云雾环绕·即使是顾临山,想要登到小青山顶,也是十分艰难。
每日,他都只能小心翼翼地攀着岩石往山顶爬,身上多处被岩石划伤,常常往返一次便会耗掉大半日的时间··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但即使这样,他也坚持了下去,从此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春风化雨,炎炎烈日,飞霜白雪,日复一日,八年的时光也匆匆而过,白驹过隙。
这日清晨,天际朝阳才微微升起,尚有一半掩藏在崇山之后·小青山间白雾还未散去,早起的雀鸟鸣叫的声音回荡在山林·在山林深处,一个身影正灵巧地在山间穿梭着,如履平地。
那便是已有十九岁年纪的顾临山,只见他身影修长消瘦,却并不显单薄,皮肤呈微微的小麦色,剑眉入鬓,鼻梁高挺,一双眼如墨,却又清澈透亮·面目英俊,身姿不凡,一身简易道袍,却也让他穿出了世外高人仙风道骨的感觉。
他此时正手拿着一只木葫芦,往山顶奔去,小青山也由最初的高不可攀,到了现如今的来去自如·很快,他便来到了一悬崖间··从花木掩映的山林深处穿出,到这悬崖腰间,恰有一种柳暗花明之感。
此地高耸如云,视界开阔,方圆百里之景尽收眼底,河如丝带,阁楼如蚁·正对朝阳,云层似皆铺于脚下,可谓人世壮景,宛若仙境··顾临山飞身一跃,便跃到了悬崖之上,几个跳跃,就在崖间奔行。
突然,四方有物袭来,但他并未慌乱,而是非常灵活地几个闪身躲过··往一旁看去,树木之上分别停了许多灵猴,有些还保持着抛物的动作·此时,为首的猴子又向顾临山抛了一样东西。
这次,顾临山并未躲避,而是大方接下,他看着手中的苹果,殷红圆润··他一口咬下,苹果十分香甜多汁,刺激着他的味蕾·他向灵猴招了招手,笑着大声道:“谢啦。”
那灵猴得意地甩甩尾巴,然后便带着一众兄弟离开了··在顾临山初到小青山之际,师父就曾对他说过,山上的灵猴最是顽劣不驯,而他在第一天就打落了那灵猴的苹果,可想而知,之后的日子定不好过。
在最初居住在山上的时候,他可没少因为这些灵猴而吃苦头,常常被他们捉弄的十分狼狈·但随着时间流逝,顾临山的修为越来越高深,并对灵猴的把戏早已摸的通透了。
来来往往,再未被它们的把戏捉弄过,这么多年来,反而是不打不相识了··顾临山啃着苹果继续上山,很快便到达了山顶·他将小葫芦放于叶片下,接受最新鲜的露水,山风带来阵阵凉意,太阳也已完全升起。
顾临山站起身,走到山峰边缘处,向西远望·山外青山,重重叠叠,绵延千里·他眺望着远方,不知道远处群山之后,会不会就是渐渐苏醒中的暮凉山··八年时光,世事变换,唯有暮凉山一觉醒来,还是如初模样。
他想念的一草一木,想念的所有人,一如从前··无论是他眼中的阿参,还是阿参记忆里的他,都不会随时间改变,这恐怕是顾临山唯一觉得幸运的事了吧··收回目光,顾临山拿起已装满的葫芦,别在腰间,就顺着山路走了下去。
走了约小半刻时辰,才到了青木观·观中一木道长正一个人坐在松树下亭子间,独自下棋·他一见顾临山,便笑着招手道:“徒儿,来,陪为师下一局。”
顾临山便依言走了过去,在一木对面坐好,开始收散落的棋子·待棋子分完类,二人便开始了下棋·顾临山的棋艺本为一木所教,一木行棋讲究的是进退有度,不急不缓,平心静气,沉稳得当。
而顾临山在棋艺方面,显然没有那么多的耐心和天分,他攻势有余,防守不足,是以这么多年以来,从未赢过他师父··然而今天,一木道长显然无心棋上,很快,便收回手中棋子,道:“徒儿,为师输了。”
“师父……”·“徒儿,你到这小青山修行有多少年了”·“回师父,已有八年·”·“哈哈,没错没错。”
一木道长大笑着捋了捋胡须,道:“为师啊,早就看出你那点小心思啦,哈哈,去吧去吧,赶紧收拾收拾下山去吧·”·顾临山听了之后,却十分焦急,以为师父是在赶自己下山,急道:“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永远是我的师父”·一木道长却翻着白眼,狠狠敲了他一脑袋,道:“废话,老头我就你一个徒弟,不是你师父,谁是你师父皇城中人不久前来过,为师也须得去帝都一躺。
正好也该到你下山的时间了,便往西去吧·”·“那师父,你什么时候回来·”·“哈哈,要不了多长时间·不过,你这次下山,我得给你个任务。”
一木笑道··顾临山问道:“是什么任务”·“你可还记得前日来到观中的那名女子”·“记得。
那女子神色慌张,难道是有什么事相求”·“嗯,没错·”一木点了点头道:“那女子是枫叶山庄的弟子,枫叶山庄庄主是武林正道翘楚,此次怕是红枫城出了一些事,让他们不得不来求助于我。
你西去暮凉山,到红枫城正好顺路,而我此番去帝都,无法再去红枫城,所以徒儿,就由你代为师去一趟,可好”·顾临山点头应到:“是,师父。”
“好,你到达红枫城后,只需在正午之时到达醉香楼,就能见到那名女子,到时她便会告知你一切·”·“好,徒儿知道了·”·“既然如此,你便下山去吧。”
一木道长捋了捋永远乱糟糟的胡须,广袖一挥,石桌上的棋子就皆都归回盘中·他两指拈起一颗棋子,便自顾地下起棋来··顾临山看着已不再多言的师父,便依言回了房间,收好东西后,拿起包裹走了出来。
他看着亭中仍在独自下棋的师父,跪下来磕了三个响头,道:“师父,徒儿下山了·等徒儿回来后,再陪您下棋·”·一木只是笑着轻轻挥了挥衣袖,顾临山便被一股力扶了起来。
他不再多留,转过身,便往山下走去··八年前,他离开暮凉山,离开阿参,跟着师父一路跋涉,来到了这小青山·师徒二人相依为伴,度过了八年时光··八年后,他离开小青山,离开师父,将独自启程,回到暮凉山,回到阿参身边。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离别在顾临山的身上似乎很常见,有些离别,是天人永隔,再不相见;而有一种离别,却终究会迎来重逢的一天··顾临山很快便下了山,山脚下少有人烟,他沿着马路走了许久终于到了一个小村庄内,用银两雇了一辆简陋的马车,坐着车子向前赶路。
约莫走了有三天三夜,顾临山才到了红枫城·他站在红枫城外,往城内看着·只见红枫城依旧人流众多,其中还可见不少携带不少兵器的武林人士·城门口处有官兵守着,例行检查。
无论怎么看,这红枫城都不像有何大事发生过的样子··顾临山提了提包裹,走进了城内·红枫城十分繁华,且城中处处种有枫树,已达初秋时节,枫叶也开始泛红,久居深山后,突然体会到这人世繁华,心情也渐渐轻松了起来。
他抬头看天,时间差不多快到正午,他便一路询问,走到了醉香楼·点了一杯茶水,就坐在了大厅角落处,等待着那女子的到来··酒楼确是一个打听消息的好地方,顾临山在安静地等待的时间里,就听到了一些关于红枫城的一些消息。
“唉,香满园里的青青姑娘,那才叫一个天资绝色,只可惜,红颜薄命,一个好好的人,竟就这样,就没了·”·“唉,是啊,听说啊还是自尽死的。
好好的,怎么就想不开了呢·”·“这可不一定,那香满园里,死的可不只这一个,是怎么死的还说不定呢·”·“这怎么说难道是……他杀”·“说不准,不过,这事肯定不简单。
你还记得音音姑娘吗”·“当然啦,音音姑娘才艺双绝,一双手那叫一个漂亮·只可惜,最后人还是没了,不是说是重病而亡吗”·“切,这你都相信我有一个表哥在县衙工作,那次音音姑娘的事件,他就到过现场,那血啊,铺了一地,整个地板都红透了。”
“什么那怎么会没人知道”·“不知道什么原因,被压下来了呗,所有都被封了口,你可千万别说出去啊,说不定到时连命都没了呢。”
“不不不,不会,不会,绝对不说出去·”·“对,还有啊……”·此时酒楼中人流稀少,在距顾临山两个桌子的角落处,坐着几个穿着短衫的青年,正在悄声地谈论着一些事。
平常人的听力定是无法听清,但顾临山却能听地十分清楚··看来,这红枫城中之事,恐怕就与这香满园中几位姑娘的死亡有关·只是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这香满园又是什么地方。
就在顾临山沉思之际,一个女子从门外走了进来,她左右张望,很快便见到了独自坐于角落的顾临山·她弯唇一笑,接着就走到了顾临山身前,轻轻张口,道:·“临山哥哥。”
顾临山在听到这声称呼后,抬头一望·眼前女子红衣似火,一张熟悉的脸印入了他的眼底,让他顿时只感觉到一阵恍惚……·八年,足够一个少年成长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自然,也能让一个病弱的小女孩儿,成长为一个亭亭玉立的小姑娘。
·作者有话要说:·阿参必须得出来打个酱油啦     \(≧▽≦)/· · ·第17章 青楼异事 离奇死亡·顾临山站起身,张了张口,惊讶地问道:“你是……洛小姐”·那女子嫣然一笑,皮肤白皙,眼眸明媚,一头乌黑长发垂在身后,额前碎发随她的轻笑声而微微颤动着,十分娇俏美丽。
她笑道:“是我,太好了,临山哥哥还记得我呢·”·顾临山心中自然也十分开心,毕竟是故人相见,他也笑道:“洛小姐,我们好久未见了,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以前……。”
洛云菲无奈道:“说了叫我云菲的,怎么又叫洛小姐了·”·“额……云菲……”·“这就对啦·”洛云菲笑着拉着顾临山坐下,道:“我说过,等我长大后,就会来找你的。
现在,我长大啦,所以,我来找你了·”·“可是,那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哈哈……”洛云菲突然捂住嘴笑了起来,双肩微颤,勉强止住笑意道:“临山哥哥,你怎么还没明白呀,去小青山求助的人,你师父让你等的人,就是我呀。”
顾临山心中惊讶,当时那位姑娘来时,他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并未认出,是以竟对此事毫不知情·可是,洛云菲是洛家小姐,又为何回来到这红枫城又和枫叶山庄有什么关系想着想着,他便将疑问问出了口。
洛云菲给他和自己皆倒了一杯茶后,才向顾临山一一解释··原来洛云菲小时身体孱弱,她父亲便将她送到了枫叶山庄做弟子,习得武术强身健体,也可保护自己。
现如今,她已是枫叶山庄庄主枫连夜的关门弟子·如今,这红枫城内出了一些妖异之事,枫叶山庄也对付不得,是以才会派她上小青山,去寻那位道长相助··“原来如此,那这红枫城内究竟发生了何事”顾临山问道。
洛云菲却叹了一声,才开始讲述··原来这红枫城内有一青楼,名为香满园·虽然红枫城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城,但这香满园确实十分闻名,名声只落后于京城的风花雪月。
尤其是三年前,青青、音音、泠泠、夏夏四位姑娘在的时候,可谓香满园的鼎盛时期·可如今,这四位姑娘竟在三年内相继死去,死状极其残忍··第一位死去的是泠泠姑娘,泠泠姑娘善舞,水袖一挥,不知迷倒了多少人。
那日本应她上台献舞,却迟迟不见踪影·后来大家在一枯井旁发现了她的尸体,那时她已死去多时,全身倒在血泊中,让人惊恐的是,她的一双腿全没了··从腿根处双双砍断,伤口却十分平整,平整到让人恐惧的地步。
枫叶山庄庄主枫连夜,武功独步武林,却也做不到一刀斩断一个人的两腿,而不留一点痕迹··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再者,这附近除了死者自己的脚印,而毫无外人的痕迹。
本来他们判断此人定是隐世的高手,凶狠残暴,可能是和泠泠姑娘有什么纠葛,所以才残杀了她··可是,过了不过两个月,夏夏姑娘却也死了·夏夏姑娘琴艺卓绝,是一个艺妓,每日与世无争,只专心于音乐。
即便如此,也有很多富家子弟豪掷千金,只为听她弹琴,名曰之,附庸风雅··夏夏姑娘死的时候,是位于自己的房间·前一夜睡下后,第二日清晨,侍女发现她良久都未起床,也叫不醒她,便试着拉了拉她的被子。
结果看清被子下的景象,却吓得尖叫一声,昏过去了··夏夏姑娘早已死去多时,身上的鲜血已经开始凝结,被子,毯子皆浸透了红色的血,看了让人心生胆颤·而她的一双手,那双弹出绝世琴艺的手,却从腕骨处被双双斩断,现今看来,这夏夏姑娘应该是被人斩断双手后,活活流血而死。
在场之人无一不心肝胆颤,如若夏夏姑娘是流血而死,为何当晚房内未听到一丝声音而且房屋门锁也没有一点被破坏的痕迹,窗户上的灰尘也显示并没有人从这里通过。
那么,究竟是谁能这么神通广大,在夜中最为繁华的青楼里,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掉一个人联想起泠泠姑娘的死状,众人也都发现了,此事的不简单。
泠泠姑娘的腿,夏夏姑娘的手,那凶手要它们是想做什么究竟是何物作怪·当时在发现可疑之处时,枫叶山庄也派了许多人全力调查,毕竟他们庄主喜爱美人,和死去的两位姑娘也算是红粉知己。
不过,在夏夏姑娘死后,两年内,香满园再无一人死亡,是以调查也无疾而终··就在大家都快遗忘了这事之际,香满园里,又出事了··这次出事的是音音姑娘,音音姑娘人如其名,有一副好嗓子,天生歌喉,声音清丽,如珠落玉盘,清脆动人。
可就这样一个美丽的女子,却被发现在自己的房间上吊而死··现场音音姑娘衣衫凌乱,却并无一丝血迹,是以最初大家都并未将她的死亡联想到泠泠和夏夏两位姑娘的死身上。
可是她的侍女却一直在哭诉着,直道音音姑娘平日心- xing -乐观善良,在这香满园内也未曾有过伤心之事,又怎会无缘无故自杀呢而且她平时最注重自己的嗓子,喝水从不喝凉水,也不曾吃辛辣的东西,就算自杀,也是绝无可能选择上吊。
众人也发现了疑点,便找仵作来验了尸,验尸之后,众人才心中大骇·这音音姑娘外表看着毫无血迹,然而嘴中声带舌头却皆都消失不见了·能做到完整地割出一个人的声带舌头而不留一点血迹,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这时大家才开始渐渐认识到,恐怕这事不是人为,而是有妖作祟·至此,衙门中人再也不敢掺于这事·又担心捅露出去,会引起恐慌,他们便封锁了此事。
“等等,你说音音姑娘死时现场并未有血迹”顾临山突然问道··“没错,怎么了·”·“没什么,只是听人说了一些传闻,说音音姑娘死时,现场有大片的血迹。
看来,就算在尽力封锁消息,可还是有一些东西传了出去,造成了现在的以讹传讹·”·“唉,是啊”洛云菲叹道··到如今,也只有枫叶山庄还在坚持调查了。
可是,就在前两天,青青姑娘,却也出事了··至此,枫叶山庄也明白了,这妖物并非他们能对付得了的,所以才派洛云菲,快马到了小青山,向传说中定居小青山的那位道长求助。
“那青青姑娘死亡现场,又有何异处”顾临山皱着眉问道··洛云菲左右望了望,看四下无人,才小声道:“其实青青姑娘没有死。”
“没有死那是怎么回事”·“其实,具体情况,我们也不清楚·那青青姑娘,虽然得救,现在却疯疯癫癫的,什么都问不出来。”
顾临山想了想,便道:“那我们现在,立刻动身,去一趟香满园·”·“好·”·然而还不等他们起身,有两人却向他们走了过来。
那两人分别是一位少年和一位少女,那少年一袭淡绿的衣衫,长相精致俊秀,眼波流转,充满笑意;那少女一身紫色衣衫,神态娇憨,天真无邪··顾临山看着二人,心中泛起阵阵熟悉之感,可这二人面目却又的确未曾见过。
那少年走上前来,少女紧随其后,他双眼含笑注视毫不遮掩地注视着顾临山,像是在打量一般··洛云菲忍不住开口道:“这位公子,可有什么事”·顾临山被他的目光注视着,那种熟悉感越来越强烈,他想到了阿参,阿参的绿衫,阿参的眼睛。
眼前这人像极了他,可是却拥有着陌生的面貌,究竟是何人·“这位公子,我们可曾认识”他忍不住地开口问道··那少年调皮地眨了眨眼,道:“我初到这红枫城,和顾公子是萍水相逢,素不相识。
但奇怪的是,却感觉和顾公子一见如故呢·”·顾临山听着那少年如是说道,却未注意到那少女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多大的人了,竟然越来越像个小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 · ·第18章 青楼异事 暮深、暮颜·顾临山便压下心中的疑惑,料想可能真是自己认错人了,便拱手道:“在下名叫顾临山,临山而居的临山,这位是洛云菲洛姑娘,不知二位是”·那少年也拱手道:“在下暮深,日暮的暮,深山的深。
这是我妹妹,暮颜,容颜的颜·方才我们在楼上听到了二位所言,感觉十分好奇,正巧我们兄妹二人也会一些玄门法术,所以想同你们一起去香满园调查此事·暮颜,你说是吗”·暮颜耸了耸肩,笑着道:“你说怎样就怎样咯。”
说完也不看暮深,而是看向顾临山,道:“临山,你们什么时候去啊”·顾临山没想到暮颜姑娘能如此熟络地叫出他的名字,他答道:“二位愿意相帮,临山自然是感激不尽,但是此去恐有危险,还希望二位能再考虑一下。”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不用考虑了,不是还有小道长在吗·”暮深摇了摇手中的折扇,一副翩翩小公子的样子,说话时一直毫不掩饰地盯着顾临山。
顾临山被他看的尴尬,但奇怪的是却并不反感·他闭了闭眼睛,压下心中的想法,才道:“既然如此,二位就和我们一起出发吧,只是若遇危机,千万要多加小心,我也会尽全力保二位周全。”
“好,那就多谢道长了,我们现在就先行出发吧·”·“好·”·说着几人便走了出去,而一直默不作声的洛云菲,却在顾临山要踏出酒楼门的前一刻拉住了他,她看着走在前方的暮深、暮颜二人,皱着眉担忧地问道:“临山哥哥,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我们说话的时候他们两个就正好在一旁偷听,而且还要和我们一起去香满园,你说,他们会不会是……”·“喂。”
暮颜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只见她一只手甩着垂在胸前的一缕长发,歪着头道:“洛小姐是吗,首先,我们没有偷听,我们是光明正大地听·其次,世事就是这么巧,我们兄妹二人清清白白。
再说,你以为你有什么值得我们贪图的”·“暮颜,别说了·”暮深头疼的叫住暮颜,这丫头无法无天,一旦呈起- xing -子来,谁都敢怼。
洛云菲听完暮颜毫不掩饰地话,脸色薄红,露出了一丝尴尬··“暮小姐,云菲她也并非有意,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顾临山看着不自然的洛云菲,对着暮颜说道。
“好啊,临山说的话,我肯定会听的,是吧,哥……哥……”暮颜俏皮地说道,还特意加重地说了哥哥两个字··暮深仍是笑着对顾临山道:“道长,不好意思,都是我这妹妹太过顽劣。”
说罢又转头看向洛云菲道:“还望洛小姐不要介意·”·洛云菲只得挥了挥手,表示自己并不会介意·顾临山道:“暮姑娘天- xing -率真,也并无恶意。”
暮颜一听见顾临山的话,就嘻嘻笑着道:“对啊对啊·”·暮深无奈道:“那我们便出发吧·”说着便转过了身,还不忘轻轻瞪了暮颜一眼。
而暮颜只是微微吐了吐舌头,便跟着走了上去··顾临山看着一旁的洛云菲,笑着低声安慰她道:“你放心,我看他们不像坏人,而且,他们总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亲切,虽然来的很突兀,但却足够让他相信,之少他们,绝不会是敌人··洛云菲听见顾临山的话,才微微放下心来,也跟着他们向前走去··一行四人很快便到了香满楼,自从泠泠、夏夏、音音和青青姑娘没了之后,这香满园的景象就大不如前,何况现在正直白日,青楼门前人客稀少。
他们到了香满园,刚刚一进门,一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便走了过来·这女人和青楼中其他女人都有所不同,虽浓妆艳抹,打扮的花枝招展,却一点也不显艳俗,反而给人一种风情万种的妩媚之感。
顾临山只听洛云菲在一旁悄声对他道:“这便是香满楼的妈妈曼香·”·刚说完,曼香便走近了他们,她脸上挂着妩媚的笑,身上散发着奇异的香,她道:“哟,大白日的,竟这么多客人来楼里呢。
唉,这怎么还有两位姑娘啊莫非,二位姑娘……”·她的声音十分黏人,一语一句酥到了骨子里,暮颜受不了了似的抖了抖,想起她未尽却不怀好意的话,她不甘示弱道:“怎么,女的就不能来啦我有的是钱,我想来就来。”
“呵呵呵……”曼香突然用手帕捂住唇轻轻笑了起来,忍住后才道:“能,能,当然能·那几位想点什么姑娘啊,是有相好的,还是自己选”·还不等顾临山开口,暮深便道:“来几个- xing -子活泼点的姑娘,要最漂亮的,价钱没问题,这人,可不要随便叫些样貌普通的来敷衍了事。”
·“行,行,那几位先跟我来·”曼香说完便将他们带到了一个房间内,道:“几位公子小姐请稍等,姑娘们啊,马上就来。”
说完后曼香便告退了,独留几人在屋子里··顾临山正准备喝一口茶水,伸出的手就被暮深按住了,只听他道:“别喝,这茶水里啊,可是有- cui -情的东西呢。”
旁边正大口喝着茶水的暮颜一听这话,一口水全喷了出来,她咳着看了看暮深,心想她怕是个后妹妹··不对,他们本来就不是兄妹嘛··顾临山听了暮深的解释才反应过来,道:“多谢暮兄了。”
说完看着自己仍被暮深握着的手,脸色微微不自然的将手收了回来··暮深看着他的样子,不由地笑了笑·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人还是一点儿都没变。
很快,叫的几位姑娘便走了进来,这香满园不愧它的名声,姑娘们的确个个都是美人··只是,现场的几人,心思,都不在她们身上罢了··那几位姑娘还未靠近几人,便被暮深叫住了。
只见暮深从袖中直接就拿出了一袋银子,甩在桌上,白花花的白银微微散落出来·而那几位姑娘看着这么一大袋银子,眼中露出了欣喜之情,看来这次又碰了那家的富贵公子,而且这公子,长的还这般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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