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十里缘生劫 by w忘忧酒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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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心十里缘生劫 by w忘忧酒w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文案:·“吾纵然身处顶端,掌天下秩序,但却只愿求你一人之心”·“温浅,你值得我好好护着,可如今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我虽不及那二人位高权重,但若能护你一生,也决计不会少上一日”· ·三次掠夺,情蛊深重·两世追逐,因果不断·一世相陪,却难表心·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前世今生·搜索关键字:主角:温浅 ┃ 配角:苏篱洛尘君痕 ┃ 其它:· · · ·第1章 第 1 章·人世因果,六道轮回,生来为人,死后为魂。
事物有两面,有好则有坏,有- yin -则有阳,有圆也必然有缺,因果轮回世人皆逃不掉也脱不开··天界九十七万三千八百年,由魔尊冥萧所挑战乱平息,书史记赤霄之战·赤霄之战已过去不知多少时日,冥界对于其于五界却仍旧是排斥之态,冥帝下令封印六道轮回,不再收纳人间鬼魂,亦不在行投胎之事,人界死亡魂魄,因没有冥界接引容身,或被妖魔吸食,或因怨念过重而危害人界,导致妖魔实力大增,人界民不聊生,遂求助于仙,仙神因此商议,最终由天君亲访冥界,愿冥界念往日旧情,恢复轮回。
君痕其实是不情愿的,可谁让他是仙界的君,又同温浅有那么几分熟稔,他微乎极微的叹口气,东岳府君的陨落他仙界也担着那么一分责任,说丝毫无愧疚,那是不可能的,苏篱和温浅的关系,凡是这六界中人,又哪一个是心头没数的呢·他摇摇头站在人冥交界之处,冥界四围结界明显加强不少,如猜不假,很有可能是温浅亲自加持的法阵,就算他为天君,确也是不敢硬碰硬的来,谁知道温浅那疯子是不是还备着后手,于是他朗声开口道:“仙界君痕前来拜访”·几声过后,仍寂静一片,丝毫没有动静,他正待再嚷几句,面前结界处却突然水波荡漾,提着灯笼的红衣少女探出身笑嘻嘻的冲他道:“天君还是请回罢,我们王不见客的”·“原是曼珠姑娘,可劳烦你替我传个话我此次前来,是有了救苏篱的法子,若是温浅不愿听,那我这就打道回府”君痕特地提高了声音,半晌却仍旧了无动静,红衣姑娘笑的越是开心,君痕却是愈发的觉着尴尬,正此时,结界的水纹波动剧烈,不到一息便成了空隙,身穿白色衣裙的姑娘笑嘻嘻的从红衣姑娘身后探出头”天君,请吧”·君痕随着两位引魂使者进入冥府,七拐八拐不知走了多少的地儿,才停在一处雄伟的宫殿门处,君痕以往虽来过冥界,但还是不得不感叹面前宫殿的天工鬼斧,红衣女子轻轻叩门,门内随即响起低哑暗沉的嗓音”让他进来”·君痕听着却是一惊,也不顾女子笑的诡异抬步就推了门,门在他身后小心的合上了,也阻隔了悠悠的叹息之声。
房中虽一片昏暗,但君痕还是一眼就瞧见了温浅,他息在一方软椅上,似乎憔悴消瘦了许多,本就白净的肤色也显得更为苍白,放在胸口处的右手却牢牢抓着一把玉骨折扇。
“你······”君痕张了张口··“废话勿说,我只问你,你可是知晓了什么法子”温浅几乎是不耐的打断了君痕的话语,君痕也只轻叹口气撩袍便在他一侧的木椅上坐下。
“苏篱本为泰山神灵,虽自堕- yin -冥,但泰山不灭则其便该不亡,然现如今,泰山神庙虽受香火,但人界鬼魂不能投胎,为祸人间,民不聊生,无人庇佑那一方百姓,以至精怪猖狂,灵气骤失”·“若依你所言,泰山得以庇佑,便可恢复灵气,苏篱就可回来”温浅的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君痕,看的君痕直冒冷汗,心下暗骂自己没用,被温浅看看就如此心虚。
可谁说不是呢,冥帝温浅向来深居不出,六界知晓他名声的人虽不少,但真正见过的却少之又少,可君痕却是知晓,面前这位是个不能招惹的主儿··若不是苏篱不愿温浅参和这档子事,不愿他见到天上那位,他又怎的会因此。
····君痕到嘴边的话又活生生咽了回去,这致使苏篱陨落之人既不是妖也并非是魔,而是天上的那位···。
···这话他又怎能让温浅知晓呢··“可以···这么说··苏篱既有残魂,你引泰山生灵香火,人界七情六欲来养,终有一日,他会回来。
只是···”君痕轻叹一口气“不知回来的是否还是苏篱了”·“有机会··就好··”温阿浅淡的嗓音带着几丝难以抑制的颤抖,君痕颔首”还有一事,人界魂魄无轮回,始终是一祸害,这往后天道因果都是算作你身上的,你应是比我再清楚不过”·“只要。
他回来,怎样都好”温浅唇边翘起清浅弧度,君痕心头一颤,仿若一只重拳直直打向他胸口,避无可避,一时满嘴苦涩的不知如何接话,他从未见过这般的温浅,脆弱,不堪一击。
· · ·第2章 第 2 章·今年的冬日来的格外早,才十一月初时,一场雪便悄悄覆盖整个泰山,温浅今日起的有些晚了,推门便见天地尽数染白,他诧异了好一会儿,才施施然回屋去取了手炉。
“早啊,掌柜的,您起了啊”温浅顺着小路走进前堂,本想悄无声息不引人注目的溜进厨房,却怎料被眼尖的客人瞧见,并朗声问了早,一时店中目光皆向着他而来。
温浅略显尴尬的轻咳一声”郭大爷,您早”·这被温浅称之郭大爷的人身着一袭粗布麻衫,虽已过花甲之年,但却胜在精神爽朗,看起来倒像是个刚过半百的人。
“不早了不早了,老头子我都砍柴回来了,你们这些娃儿一到这时候,就弱的不行,你看我老头子多精神”郭大爷甩甩胳膊踢踢腿,好不精神··温浅轻轻笑道”我这晚辈哪能同您比”··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正巧被从灶间端茶出来的君痕听到,脚下不稳一个踉跄,险些摔了托盘上的香茶,温浅听得声响回头看去,面上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娃儿,可是弱的打了软腿”·君痕是有苦说不出,打落了牙齿往肚中咽,若不是有求于温浅,他堂堂的天君又何需沦落到在这人界的小客栈里头打杂,这若是被传出去,他这脸面怕是要丢了个干净。
温浅调笑几句便收了话头,转身掀起帘子走进灶间,灶间空荡,仅有一白一黑两童子凑在一块不知说些什么,听着帘子响声才抬起头来,见是温浅,俯身像模像样的行礼,温浅轻笑颔首,二人这才起身蹦蹦跳跳的离去,灶台子上摆满了一个有一个的白瓷碗碟,碟中盛着的是新鲜的桃花花瓣,若是外人看见,定然是要惊疑的,如今已近寒冬,可这盘中的花瓣却像是刚从树上所采下一 ,还带着几颗晶莹剔透的露水。
·他洗净双手,取来面粉和糖,便在灶台前忙活了起来,悠悠的桃花香味飘满这个灶间,君痕透过布帘的缝隙看着温浅忙碌的身影,半晌悠悠的叹了口气··“因何而叹”·“叹世事无常”·温浅的身形顿了一顿”因果轮回,事因果报”·“你若如此说,可是看开了可倘若你真能看的开,又怎会记恨如此之久”·“事因果报,你们伤他是因,我记恨自然为果”·君痕楞了半晌,细细咀嚼了温浅话中的含义,几乎是下意识的开口反问”那我。
”·温浅将做好的糕点摆在蒸笼之上,端着盘子依次撒上几粒饱满光亮的芝麻,这才盖上蒸笼,唤来童子取柴生火,君痕心下失望几分,正待转身离去,却听得温浅慢悠悠道”本帝不好龙阳”·君痕楞了楞,待糕点的酥香混着芝麻的清香从蒸笼弥漫之时,才堪堪回过神智“谁问你好龙阳了”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字的吐出这一句话。
温浅面上带笑,俯身灭了火种,取了六块点心入盘“方才你说的”·君痕颇为恼怒的瞪他一眼“我那是言,我同安白的那桩子恩怨”·温浅笑眯眯将碟子递至君痕面前”端给郭大爷,记得用油纸包好,至于你同安白,你此刻既是站于此处,又有何不解?”·君痕沉默不语的接下盘子,转身撩起帘子便去了前堂,徒留温浅还在飘满桃花香气的灶间里,他手指轻拂过腰间悬挂的折扇,垂下的眸中划过晦暗不明的神色,半晌才泄气般的悠悠叹了口气“这便是因果,逃不掉,也脱不离”·折扇仿若有意识般轻触了他的指尖,温浅愣在那处,一抹笑意爬上他的眼底,他颤着嗓音道:“苏篱。
是你么”可那折扇却纹丝不动,仿若刚才那番,只是他的错觉罢了,他虽无奈却也只得掩去心头几分失望,告诉自己日子还长,不可心急。
晚间时候,一场暴雪突袭了小镇,温浅那时正抱着手炉窝在貂绒软椅中合目小息,忽听得狂风肆虐,便急急下了软椅去收那放在院中的花草,这些可算是他的宝贝,在过些时候约莫就可化为人形了,可不能在这时被毁了去。
君痕在他身后见他忙活,倚着门框吊儿郎当笑道“看看,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温浅么”·温浅将那些个花草如数端于屋中归置好这才放下了心“总是会改变的,这些花草都是泰山之上有精气的生灵,苏篱是不在了,泰山的灵气也着实降了不少,倘若这些个花草能化形,总归是能有那么些灵气的”·君痕一时无言,耸了耸肩犹豫半晌才开口又道”我约莫需要离开些日子,你。
·好生照顾自个儿”·温浅只觉好笑,他似笑非笑的转过身”你不过来我这才半月有余,倒是越发的唠叨起来,那帮仙神原就瞧不上我冥界,同妖魔划分为一道,你若是唠叨起来,怕是我要落上一个带坏天君的名声”·君痕抽了抽嘴角,甩袖转身便走,他真是脑子生了锈才会去关心温浅那只白眼狼。
温浅见君痕离去,唇角微微上翘,抬头瞧了瞧昏暗的天色,便差着小童去点上屋前的灯笼好为风雪中的旅人引路,外面风雪交加,门窗响个不停,但屋中却暖意浓浓,大堂中人并不多,这种天气,镇上的百姓大多都呆在家中,所以只有几位借宿的旅人要上一壶温好的美酒,在桃花酥浓郁的香气中闲聊话家常。
温浅点燃一支上好的宁神香,将柜上的散酒温好,以便客人们自取,便揣着折扇窝进铺满貂皮的摇椅中,听客人低声讲述各地的趣事,客人们也都见怪不怪,都知道这如玉般的掌柜畏寒。
· · ·第3章 第 3 章·室内暖和勾起温浅的睡意,他正待入眠,远远便听得骏马的嘶鸣,还伴随着马车的车轴在雪地上碾压的声响,他叹了口气,忍了睡意万分眷念的下了摇椅,往年冬日,苏篱还在的时候,总是不愁寒的。
他摇摇头赶跑念想,吩咐小童准备开门迎客,不多会儿,粗犷的嗓音伴随着敲门声响起,小童急急忙忙撤下门栓,首先进来的是一伙儿侍卫打扮的粗犷男子,后面跟着锦衣玉袍的青年男子和少妇,少妇手中牵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一双大眼睛咕噜噜的打转,青年男子见了温浅便看直了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温浅皱了皱眉未出声,倒是那小姑娘被吓的面色发白缩回少妇身后。
“你是掌柜的”为首的粗犷男子看向温浅,眉宇间隐隐透着的杀伐和狠厉让温浅心下对此人身份有了几分猜测··“在下正是,几位客官是要吃饭还是打尖儿”温浅收回目光微笑着询问男子。
“先给安排几间上房,再弄几个好菜,烫上几壶好酒,娘的,今晚这雪这般大,想来是走不了了,真是晦气”粗犷男子皱着眉头一屁股坐了下去··温浅颔首随即唤着白童去了灶间,不一会儿,便听得其中隐有锅碗瓢盆碰撞之声,那少妇冲着温浅伏了伏身,算作礼,便领着小姑娘随着黑童向后院走去。
“叔父,此去泰山,表妹的病真能好么”锦袍公子坐在粗犷男子的身侧颇为担忧的询问,目光却时不时的瞄向温浅,温浅便也做未见一般,去柜上取来早已温好的酒液摆上了桌。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那粗犷男子似轻蔑又似不屑的开口”鬼神算个鸟,要是真有,还要我们这些将军作甚,还打个屁仗,直接求神拜佛不是更好你什么时候也信了这些妇人之见”·温浅额上跳了跳,摆上酒后便转身进了炊室。
粗犷男子见温浅离了大堂便又接着说了下去“哈哈,你小子那点心思我能不知道,你是瞧着那小掌柜生的如花似玉的动了心罢,哈哈,等玉卿这档子事结束了,你就把那小掌柜带回去罢,你爹那边,叔父去给你说”·那锦袍公子听得这话,面上大喜,一个劲的道谢。
大堂中客人一个没忍住的站了起来”哪里来的猖狂之徒,如此言论,就不怕抓你去见官”·那粗犷男子扭头见是一书生打扮之人,哈哈大笑起来”哪里来的娃娃,见官就是皇帝老子来了,都得给我三分薄面”·客人还想说些什么,恰好温浅端了菜正进来,见堂中气氛怪异,心下也知晓了一二,有心替那公子圆场,他微微一笑开口道 “唐公子是吃好了可还要点些别的吃食”·那书生一口气梗在胸口,正待向温浅说个明白,却被同桌之人连拖带拽的拖去了楼上,隐隐传来几句打抱不平的话语。
温浅眸中暖色一划而过,他还未来得及将手上的菜放下,就被那锦袍公子起身接过,手面还被不轻不重一抚,那公子满脸堆笑”在下乃江洲人士,姓徐名渺,字临德,这位是我叔父镇远将军徐齐,不知掌柜的如何称呼”·温浅眉梢一跳,沉下眸光“原是徐将军,久仰,在下姓温,单名一个浅,承乡亲们一句温掌柜”·徐渺又开口道“不知温掌柜是哪处人”·温浅略一沉思便答”冥州人士”·“冥州”徐渺略显诧异”那是个什么地方”·温浅笑道”小地方,没听过也是应该的”·徐渺还想在问些什么,就被徐齐呵斥住了嘴。
夜逐渐深了,炭火不时跳动发出清脆的炸裂声响,为冷寂的夜晚带来几分温适,温浅垂下的眸光带着冷意落在明显红肿的手背上,胸口涌上难以抑制的反胃和不适,他长舒一口气瞌上双眼,都过去这么些年了,还是无法释怀。
就此时,一声惨叫划破天际,他皱了皱眉 ,颇有些不情愿的睁开双眸,懒懒散散打个哈欠随手拽了件大氅就走下二楼,灯火通明,人声鼎沸,远远就见拐角处一间房前站满了人。
“诸位这大晚上不睡,都聚集这儿是做什么”门口围观的客人一见是温浅,便自觉的给他让出一条道来,温浅走进近一瞧,轻咳几声以压住即将脱口而出的笑意,那锦衣玉袍徐渺公子,正穿着一件红绿相间的衣裙儿坐在床边,面上涂的是花花绿绿一层厚实实的胭脂水粉,眸中透着惊恐,他身前站着的是白日里头温浅所见玲珑的小姑娘,手里正捧着一堆瓶瓶罐罐,哼着不知是哪儿的小曲,正在忙活,贴着墙边站着的是那妇人,一身白亵衣,面色惨白,见温浅出现,便如救星一般,跌跌撞撞的扑过去。
“温掌柜,不,温仙人,求求你你救救我女儿,救救我女儿”妇人面上带泪跪地不起,温浅面上带笑,伸手便托着那妇人的臂处使她起身”夫人说笑了,温某不过山野之人,如何救得了你女儿,更别说仙人二字是着实也不敢当的”·那妇人虽惊温浅力大,但此时又哪里顾得上去细想,只指着那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客人道:“他们说你是仙人,能救我女儿,我求求你,求求你。
·”哽咽的语调溃不成声··温浅虽非是心软之人,但他来人世间为的也就是这档子事,虽没有推脱之说,但那公子轻佻至极,一肚子的花花心肠,又生于高官之家,表面一副文雅公子,实则脾- xing -颇为骄纵,自然是难不保背上几条痴情女子的人命。
自打那小姑娘进门,他便见其身上鬼气缠绕,一看便是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温浅心头虽有数,但如此之徒,定然是该给个教训,免得日后又残害别家姑娘,到头来却还是冥界的事,打定主意,温浅清清嗓子正待开口,却被身后突如其来的粗犷嗓音打断”都他娘的给老子让开,看看看,有什么好看的”温浅回身一看,便见徐齐挤开人群走上前来,身后竟还跟着个连衣衫都未穿整肩侧还有未融雪花的老人。
“李大夫”温浅诧异,这老人是镇子中有名的大夫,身体硬朗不说,还极其有医德,从不抬高药价,亦不会收要过高诊金,还治好了很多疑难杂症,许多尘世之人都慕名而来。
温浅皱起眉头,此时已然夜深,镇子虽离此处并非太远,但也绝不算近,从现场情景来看,这徐齐离开绝不会超过一刻钟,短短的一刻钟去镇子又复返,且外面风雪依旧,看来路上定然是快马加鞭。
·····他担忧的目光投向老人,老人似乎是知晓温浅的担心,面上带笑摇头示意他并无大碍,温浅虽对世人并无好感,但这几年的相处,他对镇子中淳朴的镇民好感却着实要比外人多了些。
老人进屋放下肩侧的医药箱,正上前欲替小姑娘号脉,却见那刚才还笑嘻嘻的姑娘收敛了笑意,一双黑幽幽的大眼直直盯着老人,温浅微一皱眉,那姑娘似有感应般飞速看了温浅一眼,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后退,老人自然也见多识广,端详了姑娘便知此症他医不了,便收拾药箱朗声冲徐齐道”这丫头哪里是病了,这是邪祟入体,老朽治不了”徐齐本就不信邪祟,一看老人想离去,立马上前一步揪起老人衣领”老家伙,我请你来可不是让你只看看,今天你治不了也得治,治的了也得治”·温浅见此,几步上去状似不经意般拂开徐齐的手,将老人挡在身后微微一笑“将军又何必同老人家动怒,小姐这病,讲究的是一个因果”·徐齐正诧异温浅小小掌柜竟有如此之力,面上神色有些- yin -晴不定,半晌才冷哼一声“你当如何我这女儿将来可是要嫁进皇家的,如若治不好,老子定要你们客栈所有人给我女儿陪葬”·门外客人听得此言更是忿忿不平,早些时便见这几人出言不逊,如今又放下如此言论,如何不激起众怒,更何况有些客人是江湖中人,不理朝中纷争,虽听其将军名声会有几分顾忌,但若是连命都保不住,还不如拼上一拼,最坏不过是丢了这条命,出来跑江湖的又有哪个身上不背上几条人命呢。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场面正肃然,忽而传来略带青涩的嗓音”温掌柜,这等狂妄之人,趁早将他一干人等统统赶出客栈,是个将军又如何,我爹还是当朝太师,将军又算个屁”倚在门边青衣打扮的少年装作老成似的环胸斜眼,气势不足但却有趣至极,便引的温浅轻笑出声,气氛也仿若一瞬间的平静下来。
温浅虽说不愿参合这档子事,但一来若是在此生事,朝廷定是要追查的,他自个儿倒是不怕,但若是连累镇子上的百姓,定然是会对泰山有所影响·这二来,若是因此事牵连到客栈,那如此多年的努力便算作全废了,眼下苏篱灵魂修补已然在关键时刻,若是此时出事,那便是功亏一篑。
孰轻孰重利害关系温浅自是分得清楚,他回声拱手“诸位且听我一言,如今夜深,诸位明日还要赶路和游玩,不如早些回房歇息,若是信的过温某,便将此事交给温某可好”·“你呵,老子倒要看看你这书生有何本事”徐齐不知何时翘了二郎腿坐在了桌边,身侧站着的妇人仍旧哭哭啼啼。
“哭个屁啊,哭的老子心烦”徐齐忍不住吼上一嗓子,那妇人却哭的更大声了··混江湖的本就不愿同朝中人有多牵扯,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便也顺着温浅的话下了台阶,各自散去,唯有那青衣小公子还带着侍卫站在门侧。
·“墨小公子,怎的还不去睡”温浅余光瞥到那小姑娘见他不再注意她便又拿着瓶瓶罐罐涂抹开来,嘴里哼着欢快的小曲,似是很开心。
那青衣小公子涨红了脸开口”我怕那老不死的欺负你”·“小兔崽子,你骂谁老不死的”徐齐怒目看来··“谁应就是骂谁的”青衣小公子似是不惧怕,仰着头便瞪了回去·温浅无奈,俯身好说歹说才哄得那公子乖乖回房,走之前还放下狠话”你若欺负温掌柜,小心我让皇上抄了你全家”·徐齐冷哼一声“什么墨太师不墨太师,老子只知道,你要是救不好我家姑娘,老子一把火烧了你的破客栈”·温浅正吩咐着小童将李大夫引上楼上房间让老人好休息一夜,听得徐齐这话,眉眼间划过愠怒之色,转过身来仿若换了人似,唇边如沐春风的笑意不在,取而代之的是微微上挑的唇角,烛光摇曳,室中气氛却一下变得- yin -森起来,饶是徐齐这等上过战场之人,也觉着直冒冷汗,更别说他身侧的妇人,更是面色惨白仿若下刻便能晕昏。
不过眨眼功夫,室内又恢复了平静,仿若刚才只是他们的错觉,温浅唇边含笑,但徐齐此时却是不敢再小看温浅,他也是上过战场的人,可方才那一瞬,他却只觉身处炼狱,四周皆为残尸断肢,冤魂叫嚣着找他索命,那般恐惧直达心底,这掌柜看来绝非普通之人。
“这病,我是有法子治的”温浅面上含笑却不达眼底,那双墨眸光是看着徐齐就足以让他开不口,待温浅目光移响旁处,他才恍过神来,只是背上皆是冷汗··“将军同夫人也忙活了大半宿,想必也是累了,可先行休息,小姐的病无大碍,明日便可动身离去”这一番话说的也是极其不客气,但那妇人一听温浅愿意救下小姑娘,哪里还顾的上其他,双膝一弯就要冲温浅跪下,温浅托了她一把,轻轻一叹,只可怜天下父母心。
· · ·第4章 第 4 章·待那二人离去,温浅才起身合上房门,指尖紫光闪动法诀骤成,一个不大的结界静静的笼罩起整个室内,瞧着这情景,摸不准害是个厉鬼,虽他不畏惧,但也总不能让她脱逃去害了旁人。
待结界封起,温浅这才细细打量那小姑娘一番,唇微微开合似是自言又似说于谁人听“三生情劫三生果,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若是强求最后也难免落得个灰飞烟灭,何苦,不过是孽缘一场”·那小姑娘手上的动作变得缓慢直至停止,也不知是否回忆起了往昔,两行血泪顺着她脸颊流下,温浅却也不急,撩袍就在桌边坐下,拎了描花的小壶为自个儿斟茶,也不过一盏茶功夫,那小姑娘转身扑通一声朝着温浅跪了下来,哽咽道“大人,奴家不悔”·那声音竟不是清脆如黄鹂般的孩童嗓音,而却是夹杂了几分风尘之意的温婉女声。
温浅虽不惊诧,但那徐渺却被吓个半死,本就惊惧的目光显得有些呆滞却还仍旧勾勾的看着那小姑娘,温浅嗤笑一声,随手覆了个昏睡诀拍去,那徐渺便合眼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有何冤屈,你自该随黑白二使去往冥界,于那公堂之上诉说,而并非留恋阳世,缠于世人,你可知- yin -阳二界互不干扰如此作为,定是要魂飞魄散的”温浅皱眉愠怒,周身散发身为上位者的威压,冥界虽已去除结界恢复正常轮回,但不知是否尝了甜头,有着侥幸心理,留恋阳世的鬼魂过多,更有不愿投胎者,公然逃窜,着实给冥界的官吏造成了不少的麻烦。
那女鬼虽为怨鬼,但又怎会受得了属于王者的威压,一时伏在地上不住的颤着身子,温浅轻瞥她一眼,收了周身弥漫的鬼气,“我再问你,可愿离去”那女鬼却只伏于地上不作声响,温浅也不急,如若这女鬼不愿自行离去,也只有灰飞烟灭一条路可选。
烛火闪烁,鸡鸣声响,温浅饮下最后一口茶水“你若执意,我也留你不得”他起身,将茶碗搁置桌上,那不轻不重的一下,却仿若敲着在了那女鬼的心头,引得她嚎啕大哭起来,哭声凄惨,闻者伤心听者流泪,然温浅却是无动于衷,只是皱了皱眉便冷声斥道“闭嘴”·那女鬼被吓得也逐渐敛了哭声,变成了小声的抽泣,温浅揉了揉有些发痛的眉心,思索半刻取果幻纸,以茶化笔,提笔就于纸上写了些字,待茶干去,他便将此递于了那女鬼“- yin -阳两隔,前世恩怨前世结,你若执意如此,便拿此书前往冥府交予轮回之王,然那时后果自有你一力承担”·那女鬼听此,面色称不上好看,却也没了方才悲伤之色,她虽不知面前的这位大人是何种身份,但也知绝不是她一个小小怨鬼可以放肆的,她扭头不舍的看向床上躺着的人,眸中眷念万分,温浅透过窗隙看了眼即将泛白的天色呵斥道“还不速速离去”·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女鬼俯地叩谢,最后念念不舍的深深看了徐渺一眼,方才离去,与此同时那小姑娘的身子向一侧倒去,温浅随手捏了个诀,便见那小姑娘飘上床安安稳稳的躺在了徐渺身侧,手腕浮空,一只血色的镯子发出微红的光芒,温浅取来在掌中细细把玩,入手温软滑腻,其中似有血液泊泊流动,若不是沾了鬼气,倒着实算得上是一件上品玉器。
他随手将此揣了怀中,灭了烛火,思索片刻又捏上几个消忆的法术向床上二人拍去,这才推开门慢悠悠的晃上楼,室内静寂,窗下后院的鸡鸣声响起,他估摸着也就再有一会天便该彻底亮起来了,但此时乏意上涌,也顾不上些许,扯了扯肩上的大氅就决定再小睡上片刻,他懒洋洋的栽进摇椅,半眯着眸随手摸了个不知是软毯还是外衫的柔软物什盖了腰腹,就沉沉入了眠,也就是这一夜,他做了一个久违的甚至不知是否真实的梦。
“书··书叶··抱··抱” 才出生不到一月的温浅已学会了含糊的说话,他每日最喜欢的便是粘着苏篱,涂他满脸的口水,对此苏篱面上虽是一贯淡然的神色,但眸中喜爱之色却是实打实的,他不知这小侄子为何就喜欢粘着他,一时不见便哭的震耳欲聋,就连温容都笑着打趣说这小子该是他苏篱的种,哪里像是他的娃,苏篱眯了眯眸,面上不动声色,但心底下却如明镜,温容嘴上虽这般调侃,但心里想来怕是醋极了,就好像这冥府无人知晓他有多宠溺温浅一般。
“书叶·书叶·”一听那拉长调的奶声奶气,不可否认,苏篱的心中也柔软了一块,他这小侄子模样长的很是讨喜,比幼时的温容还要好看几分,温浅多远便见着一身藏蓝长袍的苏篱,兴奋的迈着小短腿连跑带蹦的扑过去,吓的一干鬼侍冷汗直冒。
·“又淘气”苏篱蹲下身接住小小的身子,刮了刮温浅如玉的鼻尖,温浅咯咯的笑,吧唧一口连着口水亲在苏篱的唇上··孩童身上独有的奶香味飘进鼻中,苏篱愣了愣神便也低头笑眯眯的回亲一口,柔软带着甜味的唇瓣让他愣了愣神,随即脑后传来一阵剧痛,他转身便见面上黑云密布的温容,苏篱唇角微翘,咧露几分挑衅之意,然随即便见小温浅探出身子吧唧一声的在温容嘴上啃了一口,于是,温容面上的笑意春光灿烂,而苏篱虽同往日一般,但沉淀下来的墨色眸子令四周的空气都冷了几分,也因此那日的温容欲哭无泪的处理了比往日翻出三倍的公文。
· · ·第5章 第 5 章·鸡鸣破晓,温浅长睫微颤缓缓睁开了眸,“苏篱······”似呢喃却又带着些许眷念,外人只道温浅年少便做了一界帝王,却鲜少有人知晓,他在苏篱面前,也不过是一个爱撒娇的孩子。
自温容失踪,温浅便算是苏篱一手养大,苏篱知他懒散,便亲身处理政务,苏篱知他畏寒,冥府暖炉常年不灭,苏篱知他爱人间吃食,便去讨了方子做予他吃··。
··于温浅而言,苏篱比温容还要重要几分,是他生命中最不可或缺的存在··他起身理了理被压皱的袍角,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他以为自己睡了很久,但如今看来,也不过才将将一个时辰,这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于他漫长的生命中根本算不上什么,他不怕等待,唯一怕的只是等待后的结果不会如他所愿。
“嘎吱”木门摩擦的声响打破了晨间的宁静,温浅独自一人走在客栈的长廊之上,若此时有他人在场,定会惊诧于温浅走路的悄无声息··昨夜像是下了整夜的大雪,门侧长青树的枝桠上覆了厚厚的一层,似是穿裹上了冬衣,天地覆白,万籁俱寂,倏而晨钟一声,由远至近,温浅抬首侧耳聆听,一声声的钟鸣响彻天际,在这漫山遍野的雪色中,有着说不出的圣洁,这是泰山神庙的早课晨钟,以往每逢此时,温浅只觉心神凝静,天地之间,唯他一人。
但今日却于往日不同,温浅的目光停在正南边的那片林上,远远的看去竟有缕缕仙气腾升,隐隐红光闪动,随着钟声的敲响,而愈发强烈,似是什么异物成熟之像··“温掌柜,今个儿起早咧”突兀响起的粗犷嗓音打断了温浅的沉思,温浅也不恼,回身见是镇上的猎户,遂笑答“李大哥,这今日又准备去哪处打猎”·那汉子叹口气“这鬼天,雪下大的很咧,哪个想出门,那些个兽啊怪的可精着哩,要不是为了给媳妇弄点营养,俺才不稀的出门,前几日路过南边那林子见着好些个兽,撒了点夹子,这不,俺现在就去南边那林子看看有没有收获”·温浅皱了皱眉,这汉子的眉宇处隐隐透着死气,想来这一趟定然是凶险万分。
“那林子野兽虽是不少,但却以猛兽居多,李大哥还是小心为好,嫂子再有些时日便该生了罢”·那汉子眉眼间都染上笑意边摆手边开口”不打紧不打紧,俺都去过三四趟了,这天气,连个鬼都没有,俺家媳妇再有那么一个月,大夫说是个大胖小子哩”·温浅被他的喜悦所感染也不禁翘了唇角,从袖中摸索着掏出一块木牌来“那倒是先恭喜了,这符拿着,可保个平安”·那汉子却是不接,摸便浑身摸出几枚铜钱,面上浮现窘迫之色”俺。
俺知道这玩意可贵,俺就这点钱”·温浅失笑,郑重的从汉子掌心拿走一枚铜钱,将木符放于有着深厚老茧的掌心中“一枚足矣”·汉子似有些犹豫,温浅随即开口”再不去,那猎物可是要跑了,等嫂子生了可别忘送两红鸡蛋予我便是”·那汉子一听 ,猛的一拍脑子,急急忙忙同温浅道别离去。
温浅无奈摇摇头,唇角笑意也渐渐消失,他看了眼南边渐渐消隐的仙气,心下有了一丝疑虑··逐渐有客人退房离去,温浅坐在桌侧瞧着杯中热茶的缕缕白气消散在空中,直到一人站了他桌前挡了照进的阳光,他才抬首看去,又因着背着光反而看不清此人容貌,温浅眯了眯眸也不开口,不过三兮,那人就粗着嗓子道谢,话语却是极其的不客气,温浅早知晓了此人身份,他唇角微翘,咧露几分讥讽“将军昨夜睡的可好小姐的病已痊愈,随时便可离去”·徐齐却也是大老粗,愣是听不出温浅话中含义,反而哈哈哈大笑,“小女得救也是多亏得掌柜,本将军一向不喜欠人人情,温掌柜要什么尽管开口”·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温浅起身面上冷然“温某非世俗之人,钱财自是无用,只有一事所想,那便是请夫人诚心前往泰山神庙上还愿清香一柱可好”·徐齐似是没想到温浅只有这个要求,正想说些什么,却被不知何时领着小姑娘下楼的妇人打断,满口答应下来,徐齐瞪了那妇人一眼,转身就走了出去,跟在妇人身后的徐渺念念不舍的看向温浅,温浅便也装作不见,低头继续对着那一杯已凉下来的茶水发呆。
许是因昨夜落雪过大,阻了进山的道路,一日下来,只有不远村落的村民来为馋嘴的小儿买些新鲜出炉的糕点,为家里头的男人打上一两壶浓郁的桂花酿,客栈留宿的旅客也都趁着天晴离去,只有几位在此游玩赏景的还住于此中,温浅瞧了瞧天色,估摸着今夜不会再有人来投宿,便差着小童去关店门,自己半眯着眸在摇椅上晃悠,谁料却听小童惊呼,门外嘈杂,温浅只道是关店门也能平生出些事端,揣着暖壶一步一磨的晃悠过去“这又是出了何事”·“温掌柜,你今日可有见过我家当家的”门外火把照亮一方天地,为首挺着大肚子的女人一双漂亮的桃眼儿却是蓄满泪水,这人便是李家刚过门没多久的媳妇明月。
“李家嫂子”温浅露出诧异神色”怎么李大哥未曾回去晨时碰见说是去南边的林子里头瞧瞧前几日散下的兽夹有无收获”·明月一听,本还含于眸中的泪水顺着脸颊滚下,消融于雪上”南边那林子,哪里是能去得的”·“李家妹子,这天寒地冻的,你还有身孕,快进去屋内暖和暖和身子,许是李俊迷了路,他经验丰富,放心着,明一早儿定是能回来的”·“就是,就是,李大哥经验丰富,一定不会有事”·“嫂子别担心,我大哥肯定不会有事,我领几个人,打上火把去南边那林子里头找找”·围在明月身侧的村民七嘴八舌的安慰起来,温浅见状,便唤着小童将她扶进屋中,又转身去灶间煮了一碗姜汤端上了桌面。
明月低声道谢,抚了抚隆起的腹部,眉眼间尽是悲伤神色,好一会儿才向温浅道谢,端起碗小口饮着,只是泪水却如断了线般的珠子滑落碗中··温浅解下斗篷,披在了她身上,张嘴却又不知怎么说下去,安慰人这种事情他一向是不擅长的,约莫过了一个时辰,远处隐隐传来火光,明月激动的站起走向门口,随着火光的越来越近,几个男人的身影逐渐清晰,面上带着疲惫的神色,明月的手指下意识用力抠住了门框。
为首的男人抿了抿唇去躲避明月期盼的目光,他身后的男人们也都沉默不语,明月颤着唇,泪水再次流下··温浅坐在桌边靠着火盆的地方抿茶,他今晨见着李俊时便知那人命中有这么一劫,怜其孝顺顾家又非死劫,恰有一线生机可寻,就赠了魂牌于他,至于这造化却还得瞧他自己,过了便长命百岁,一生平安,若过不了这也是命数,只是可怜这女子同她腹中未出世的孩子了。
“李家妹子”为首的男人张了张嘴,对上那双含泪的眸子却也只是踌躇了一下便又接着说道”没有消息摸不准才是好消息哩,你肚子头可还有李家香火,你先回,等兄弟们歇歇,咱在去找”·“王大哥,我哪里睡的着,一想着当家的生死未卜,我这心里头啊就慌”明月哽咽着开口。
被明月唤作王大哥的人是这镇上卖肉的屠夫,虽长得不五大三粗,却也壮实,他无奈的扫了眼满脸疲惫的弟兄,牙一咬道“我这就去”·“且慢”·温浅开口阻道,他方才暗中掐指本欲算牌于何处时却惊觉一缕仙气,像极了早上那隐隐冲天的气息,恰他饮尽杯中最后一滴茶水,便道:“先不言南边那瘴林的危险,若你一人,想是未找到李家大哥,自己也得赊了进去,我且陪你走上这一遭罢”·“不成不成”王姓汉子一听急忙摆手“俺就粗人一个,杀猪的,煞气重,掌柜的您细皮嫩肉,受不得这天寒地冻,万一出个啥事,汉子俺孤家寡人,也没啥,不怕,但要是连累掌柜的您,俺下- yin -曹地府也得内疚啊”·温浅心头蓦然一暖,似觉周身的寒气也没有那么浓郁了,他唇角微微翘起“你果真不怕”·那汉子挠挠头颇为不好意思“咋不怕。
但俺孤家寡人一个,平日也受过李俊和弟妹恩惠,俺要是能换李俊一家三口子团圆,值”·温浅见多了人间的薄情寡义,忽听得这般说辞,一时微微怔住,半晌才舒心一笑,他感叹这汉子的淳朴和气节,心下暗生了护他的想法。
· · ·第6章 第 6 章·明月红肿着双眼目光略显呆滞,手中紧拽着腰间一个泛白看不出花纹的香囊,温浅走了过去,俯身似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便见明月倚向柱旁闭上了双眼,王汉子惊奇的看着温浅,想他们那么多人劝了那么久,那李家妹子硬是不肯合眼,这掌柜多厉害,几句话便搞定了,但他又哪里知道,温浅压根没有开口,只是拍了一个小小的昏睡诀。
温浅抬头冲他笑笑,唤来小童备好笼灯就提着慢悠悠走进夜色中去了,那童子似是一点也不担心他家掌柜安全,笑嘻嘻的走到明月身边,拜托着店中女客将她搀扶到楼上,王汉子本还想说什么,但一回头便见温浅身影已模糊不清,只有那一晃一晃的笼灯在提醒他温浅已走下去了大远,于是也不再废话,点上火把拔腿便去追了温浅。
他追到温浅时,二人离南边那瘴林已没有了多远,王汉子惊疑温浅的脚程,温浅便也装作未曾见他惊疑模样处变不惊的悠然开口“进了林子,随着我走,若是遇见些什么,切记视而不见便可”·那汉子连连点头,虽在他心中对于温浅跟来还是有些担忧,但镇子中对温掌柜的夸赞确实不少,甚至一些人就觉着这温润的小掌柜定是桃花仙化身来保护他们的,不然做的桃花糕怎会那般好吃。
王汉子对这些个说法却也是半信半疑,他本就是屠夫,自是对什么妖魔神仙的不大相信,他心中暗暗下决定,若是出了个什么事,定是要护好这小掌柜的·温浅又怎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只掌中放出一缕- yin -气,追着魂牌的气息引路。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南边这片林子,白日里连个人影都见不到,更别提晚上,这片林子原来是片坟地,里头葬着的多是横死或因战乱而死之人,大部分都怨气深重,虽这林子里头野味不少,但也难不保是吃死人肉长大,所以温浅对于李俊会在这林子里头安兽夹还是略有疑惑的。
林间的小鬼蠢蠢欲动想留下这两生人做替死鬼,可一感受到温浅周遭的气息一个个的紧贴墓碑连大气也不敢喘,直到眼睁睁看着温浅面不改色捏死一个不知天高地厚在他面前晃悠的小鬼,杀人。
不··杀鬼了我的个乖乖,这冥界的大人来咱这小地方不会是来灭鬼的吧这个念头一起,几乎是片刻之间,以温浅为中心的两里以内看不到一只鬼的踪迹。
王汉子自是没有鬼怪对- yin -气感受强烈,但他却也奇怪,这林子里头好像比刚才暖和了不少··一路上什么也没有发生,直到温浅和王汉子穿过整片林子站于一个山洞前,温浅腰间的折扇却轻轻震了震,他面上神色虽无变化,但眼底却划过一丝惊喜,站在洞口就能感受到隐隐的灵气,想来是这洞中定是有什么东西可助苏篱养魂,王汉子却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因为仅仅是站在洞口前就能嗅得浓郁的血腥之气,他心头一沉,李俊想来是凶多吉少。
“掌柜的,你就在这等俺,俺要是没出来···”王汉子顿了顿”俺家那头猪就送你了”·温浅唇边不露痕迹的抽搐了几下,也不理汉子,提着笼灯就进了洞,王汉子见拦不住他,面上焦急,不禁出手欲拽,谁料温浅身后仿若多长了双眼睛似的,一步便避开了他的手,眼看着温浅进去,王汉子也顾不得什么只得紧跟随其身后入了洞。
洞中昏暗,但温浅的灯却照亮一方天地,在浓郁的血腥气味中温浅嗅得夹杂在其中的一缕幽香··魂牌的气息在这洞中,那缕灵气竟也于此,温浅心中有些不安,他自入泰山至今已然过了三载,但这气息却出现的如此蹊跷,令人不得不防。
二人不知走了多久,眼前豁然空旷起来,温浅的目光停在中央水池中漂浮着的血莲上,而王汉子却是注意到洞口一侧靠在洞壁上的人,他大喜走上前去,准备拍过去的手却停住,面前的“人”却并非是人,只是一尊神似李俊的石像,面上惊恐的表情还栩栩如生,王汉子长舒口气,停在半空的手转而拍上了石像的肩,还未等他出声,那石像已在他一拍之下碎成粉末,一块黑色带有裂痕的牌子随之掉在了地上。
·温浅听声侧目看去,视线停在那黑色带裂痕的牌上,心头涌上沉重,他的魂牌乃- yin -气所凝,竟能裂成这样,看来这洞中之物不容小觑,他叹一口气,看着还不清楚发生何事的王汉子,轻声开口“李俊”·王汉子面色瞬间惨白,他目光移向地上那一滩石灰,饶是他杀过不少牲畜,但一个昨日还谈天说地的熟识之人今日便变成石像且在他一拍之下化为灰烬这等事他又怎能信。
“那牌子··”温浅见他面上惊疑神色顿了顿出声道“我给的”·王汉子呆滞的目光又移向温浅,温浅也不愿解释过多,随手一个昏睡诀便拍了过去,李俊的死活着实同他无关,于他而言,眼下只有一件事是重中之重的,那就是取得池中的血莲,自古有异物,定会有护兽,再瞧那李俊那模样,此兽想来不易对付,只是不知其深浅,还是小心为妙。
似是感受到了血莲蕴藏的灵气,苏篱残魂所附着的扇子开始颤动,温浅着实是欢喜的,他安抚般的拍了拍扇柄,如若能采到血莲,再以其灵气养护,苏篱化形的日子也就不会太远,只是这血莲在此处如此之久,他竟未能发现分毫,若是强采,后果不可预计,但眼下,这确是唯一的法子,温浅不弱,可以称的上强,虽近年耗费法力去养护苏篱,但毕竟是一界之主,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差错,只是还是谨慎为妙。
凝- yin -气化护体屏障绕于周身,浮空行走,看似悠闲散漫,但只有温浅知晓,愈离池中愈近,他所能感受到的压迫也就越多,像是异兽因旁人擅闯地盘而发出的威胁··温浅也不在收敛,周身的- yin -气浓郁起来,那股气息停滞一瞬逐渐有了退却之意,“出来罢,瞧你的修为不过千八百年,虽强但于本帝面前亦不过蝼蚁,无意伤你,但你若强拦,便留你不得”温浅敛了周身威压,但洞中只闻滴水泠泠。
温浅也不急,只是眸中神色愈发凌厉起来,身后破空之响,他似早有准备般的往右侧轻移一小步,随后便见一抹紫色越过他直直撞上了墙壁,发出吧唧的声响··“。
····”·半晌无声,洞中响起一声轻笑··那抹紫色似是撞晕了头,摇摇晃晃站起来,原是一只不过巴掌大小的紫貂,·紫貂温浅凝神打量,这确是一只紫貂无疑,但一只紫貂又如何会有石化能力·他皱起眉头,那紫貂似是缓过神来,全身的毛炸起死死的瞧着他,嘴里的尖牙闪着光。
温浅也不恼,唇角微微翘起,流露几分笑意,这洞中想来是还有其他玄机,若想知晓,看来是要逮住这只貂··那紫貂本欲再次袭向温浅,却不知为何胆怯起来,竟夹着尾巴向后欲遁走,温浅又怎会如他所愿,不过眨眼间,那貂儿就被他拽着大尾巴提了起来,空余四个爪在空中乱划。
“你··该不会尚未化形”温浅打趣儿的问道,谁知那貂儿浑身一滞,恶狠狠的看着温浅,口里支支吾吾的叫,爪子却向温浅的脸挠去,温浅微微皱眉,那貂儿立马收起爪子,贴在腹侧,黑眸圆溜溜的打转,一副乖巧的模样。
“不闹腾了”·“吱吱吱”(不闹了)·“这血莲是你的”·“吱吱”(我的)·“我收下了”·“吱吱吱吱”(不给,我的)·“我助你化形”·“吱吱。
··吱”(不行····啥)·温浅看着呆滞的貂难得好脾气的重复了方才的话语”血莲给我,我助你化形”·“吱吱吱吱吱”(天上掉馅饼)·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紫貂圆溜溜的黑眸转了转,这株血莲最多长它一千年修为,还不知能否化形,可若是能得温浅相助,那化形之事何须在愁·“吱吱吱吱吱吱”(雷劫也要挡下)·温浅看着这同他讨价还价的貂,心中多了几分无奈,却还是微以颔首应了下来。
“吱吱吱吱吱吱吱”(先化形再给莲花)·“怎你还怕本帝赖了你不成”·“吱吱吱吱”(不敢不敢)·温浅倒也不怕这貂赖账,捏诀幻结界罩下紫貂,从袖中取一丹药弹于其口中“这为灵丹,足够你化形,此结界可挡天视,本帝在于此处调息,天道自不会注意你”言毕便盘腿浮空,一缕缕肉眼可见的- yin -气在温浅周身游走,紫貂似被惊住,半晌毫无动作,直到温浅睁眸,凌厉的眸光看过去,他才醒悟一般吸收起体内灵丹所幻化的灵气。
便如温浅所言,直到他化为人形,无一道雷劫降下··“我的诺兑了,该你了”温浅收敛周身气息落下,那紫貂化身为青年模样,一身紫袍从背影看也着实不错,想面容也不会差到哪处,这一出去怕是也会迷惑不少姑娘,温浅的目光移向池中的那朵血莲。
“我可不敢赖了冥帝的账”那紫袍男子摆摆手走到池边吱呀咧嘴的割开手腕,任血液滴落水面,奇怪的是,这血并未消散于水中,而是呈莲叶般浮于水面··男子踏着血叶一步一步走向中央,俯身将莲采下托于掌中返身折回岸边将其递于温浅,温浅眸中飞快闪过一丝欣喜,接过血莲手腕一翻,那莲便失了踪影,他舒了口气转身望向墙侧倒下的汉子,倒是还有一件麻烦事需要解决。
对于李俊同王汉子,温浅还是颇为头痛的,再想想明月,温浅无奈叹气,人呐,总是被情感所牵绊······但·。
他垂下眸轻轻的笑了笑,他不也为了苏篱而奔波着么,这么一想,他同凡人又有几分区别呢··思来想去,他终是篡了王汉子的记忆,又将李俊的尸身复原。
“何必如此麻烦”早已被温浅遗忘却在身后看着他一举一动紫袍男子忍不住出声询问··温浅也只是顿了下动作并未理睬,那紫袍男子却是不甘,又晃悠到温浅面前去盯着他瞧,温浅这才抬首看去,本想将此人丢出洞去,若非是他惹得麻烦事,又何须他来善后,但却在瞧见他容貌的那刻仿若被定住了身形般,半晌才低低吐出那个刻在他记忆中不能湮灭的名字“苏篱。
····”·· · ·第7章 第 7 章·“苏篱倒是好名字,可惜我不叫那个”神似苏篱的男子笑眯眯开口”冥帝可记好,在下名唤归尘”·温浅自是知晓他非苏篱,气息不同,眼眸不同,鼻梁,唇瓣也不完全相似,只因他太久未见苏篱了,看到归尘,便下意识将他当了苏篱。
·“你该走了”温浅冷冷开口,归尘却哭笑不得,这冥帝着实是怪人一个,不仅抢了他的宝贝,现在还要霸占他的屋子,还为人类做这些麻烦事,怎么看也不像是传闻中那个叱咤风云之人,思此他下意识脱口而出”喂,假冒冥帝可是要遭冥界追杀的”·“。
····”温浅直接无视了这非常愚蠢的问题,于他而言,回答这问题简直就是浪费口舌,他用法力托起李王二人,头也不回的向洞外走去。
“你且等等我”归尘急忙跟上了温浅的步伐··“做甚”·“你看,我既已化型,自然也是不能在住于洞中的,吓着误闯的胆小凡人岂不是不好”·“关我何事”·“你看这帮人都得帮到底,何况是只貂呢”·“你有法术”·归尘急红了脸,半晌才喃喃开口”我。
·不会”·温浅脚下一个踉跄,回首诧异道”你不会什么”·“我不会法术”归尘扭开脸·“那你会什么”·“咬人。
····”·归尘费了一翻口舌才说服温浅留他下来,他自以为是凭借着自己的口舌之能,其实不然,只有温浅自己才知晓,他之所以愿留下归尘,着实是因着他那张同苏篱神似的脸。
出洞时,远方天已泛起了鱼肚白,温浅微怔,竟已这个时辰了,他将李王二人放于一侧树下,背靠树合目小息,归尘也随后幻化原形跳上了温浅肩头,他不曾注意到温浅的额眉在他跳上去的刹那轻微的蹙起,随后又归为平整。
半晌片刻,就听身侧猛然起身之响,温浅这才缓缓睁开双眸,侧头看去,恰好第一缕阳光穿透林间照在他的面颊上,归尘目光停在温浅面上,竟不舍离去,不得不说,这冥帝生的着实是好看,他在心里偷偷的想,只是眸间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王汉子的目光对上温浅,这才舒了口气”温掌柜,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温浅唇微微翘起,颔首示意自己并不大碍,那王汉子又将目光移向一侧的李俊尸首,眸中带上了几分悲痛“掌柜可歇好了咱。
····该送他回去了”·温浅不懂这种情感,但又好像明白,这种迷茫让他有一丝烦躁,他觉着这种情感同他对苏篱是一样的,但却又好像不是。
天又飘下了雪,不大却有另一翻意境,温浅起身拂落肩头的雪瓣,王汉子背起李俊走在后面,他看着面前的飘雪,伸手便接,雪落于掌心融化留下一小摊水渍,温浅有些失神,他想起幼时,第一次见雪的情景。
那是一个寒冬,暴雪连月,亦或是灾年,正逢新年,却也死了不少的人,冥界为此忙碌,能派出的鬼卒皆派遣出去,连黑白无常都为此而奔波,温容更是整日于前厅处理文书,整个冥府都比往年要忙碌的多,但唯有二人似这忙碌同他们无任何关系。
这二人便是苏篱同温浅,苏篱也是落的清闲,这等在旁人眼中是大事的小事,着实无需他这个府君出面处理,便整日带着温浅窝了府邸中,恰温浅极其畏寒又是懒骨一个,不似一般孩童闹腾,便也老老实实随着苏篱窝在房中看书习字。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恰那日正逢人界除夕,本去温容那儿送文书的鬼卒,不知怎的就敲响了苏篱的房门,对上苏篱平淡的目光,本就惨白的脸又白了几分,苏篱自是不会为了这等小事便发怒,他瞧着那几本文书,又回首瞧了瞧裹成一团只露半张脸的温浅时,突然有了主意,挥挥手便差退了那险些腿软的鬼卒,他想许是这新来的鬼卒一时疏忽,也或许是温容着实看不下他的混吃混喝,存心找些事予他。
不过这倒是个好机会,拐着温浅去人界游戏几日,想来温浅至今该是从未去过人界,苏篱挥挥手,那文书便没了踪影,他缓步走向温浅酣睡的软榻,唇角情不自禁的翘起,若是温容在场,定然是要破口大骂的,此时的温浅早已褪去了幼儿的稚嫩,面容也长了开来,同温容却是没有几分相像,苏篱调笑,若是真像了温容,他倒是下不去手了,此话不知怎的被温容听了去,当天夜里,主管生死的东岳府君就被现任冥帝丢出冥府,名曰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苏篱俯身温柔的将温浅抱起,不过瞬息,二人便立足于洛阳城中,可怜温浅还在睡梦中便被毫无知觉的拐去了人界··温浅是被吵闹的爆竹声扰了清梦的,他睁开眸时第一眼便是漫天的烟火伴随着悠悠扬扬飘落的白色晶莹。
“醒了”苏篱坐在一侧,正提着碧瓷的小壶斟茶,流水撞击瓷面水声泊泊作响,恰温浅转首,便只见氤氲在茶雾中苏篱模糊的身影,鼻尖处尽是悠悠茶香。
这大抵是在梦中,温浅这般想,雾气逐渐消散,看清了苏篱那一双含笑的双眸,温浅微怔,随即也翘了唇角对着苏篱笑··苏篱似是愣了神,直到温浅少年夹杂着些许刚睡醒的软糯声音响起,才堪堪回过了神思。
“苏篱,那是什么”温浅仰首看向天空飘落又被结界所挡的晶莹,苏篱挥挥手撤去了结界“那是雪,只有人界才有的东西”·“人界”温浅诧异的看向四周。
苏篱晃了晃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中的文书“温容公务缠身,鬼差忙于拘魂,便也只得劳烦我这闲人替他于人界走上一遭了”·温浅忍俊不禁笑出声来,“若非你所愿,父上又哪里能差遣于你”·苏篱也不作答,只笑,手腕翻转便将那沓文书又收了起来。
“今日恰逢人界除夕,虽为灾年,却也仅仅是对某些人而言”苏篱眸中滑过些情绪,却又印着江边的烟火,温浅便只疑自己看错,苏篱活过的年岁比他和父上加起来都大,又怎会为人界的春秋而牵扯那早已不会跳动的心。
温容同温浅说过,苏篱明面上虽为老不尊,一副好皮囊骗了多少六界的美人,但苏篱似乎从未曾爱过谁,也从未将他人放在心上,身为主生死的府君,苏篱见过的经历过的,又怎会为旁人所知晓。
“在想什么”不知何时,当温浅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苏篱已转身,眸中滑过一丝好笑,一丝温柔以及一丝只有苏篱自己才明白的情感。
“想你”温浅下意识开口作答··“嗯”苏篱诧异望去,温浅上前一步,因怕冷而缩于袖袍中的手拉上了苏篱的袖角”想你一会儿请我吃些何”·“小馋鬼”苏篱打趣,伸手顺势将那小手握进掌中”你要吃何,我又有哪回是不允你的”·温浅吐舌拌了个鬼脸,孩童顽皮的天- xing -终究未曾退却干净,牵着苏篱便挤入熙攘的人群中。
温浅至今还记着,苏篱那日一袭藏蓝华衣,夜幕烟火于他身后璀璨,白雪飘零,他在人中回眸,那眸中印下了万家灯火,也印下了万家灯火中的他··· · ·第8章 第 8 章·天已大亮,林边围着密密麻麻的镇民,身披雪色大氅的女子正翘首盼望,似等情郎归,温浅不知怎的放慢了步伐,任凭背着李俊尸体的王汉超过了他,那女子见到王汉,面上欣喜之色还未尽显却在下一刻化为煞白,她显然是看到了他背上所背着的李俊。
王汉也不知该说何安慰这失了丈夫痛苦万分的女子,踌躇了半晌才按温浅所篡改的记忆说起来“俺同掌柜的在树林迷路,灯也灭了,黑灯瞎火搁里头绊跌,俺一摸,竟是个人哩,掌柜的生火,俺们借着火光一瞧。
····是你家李俊··估摸着是踩到啥了没站稳头摔了····摔了树上·。
·”他声音越来越小··明月此时却也听不见王汉的话了,扑在李俊的尸首上嚎啕大哭起来,其声悲切,温浅也是被她哭的心烦,见无人注意,便偷着捏诀回了客栈。
待他沏好茶温好酒,出炉的桃花糕也有了三四笼,便听来此的客人道那明月伤心以至于早产,虽然母子平安,但这往后的生活想来艰难之类的闲言碎语,温浅也不再多听,揣着暖炉晃悠到门前瞧了瞧天色,也道是那徐齐一家该回去了。
天色渐渐暗沉,温浅慵懒的打了个哈欠,晃晃悠悠吩咐着关店门··归尘自温浅回来后,便化人形在此做了杂役,小童们诧异着温浅竟会留妖物于店中,待看清归尘的面容时,一个个又摇头散去,归尘心下知晓原因但面上却仍流露疑惑神情,还不待他发问,温浅随之而来的安排就先让他炸了毛。
“你就让我当个杂役”·“此处不养闲人,就是天君来此也得做事,若不想做,便滚”温浅慢条斯理饮一口清茶徐徐开口。
“······”归尘心头存着怨念,却也只是小小抱怨几声,此时听得温浅吩咐,他便屁颠屁颠关上店门,又屁颠屁颠跟在温浅身后走至后院欲随他上楼。
“你跟着我做甚”温浅听得身后脚步声停步回身,归尘低头抱怨也未曾注意,就直直的撞进了温浅怀中,鼻尖传来好闻的香气,温浅皱眉,下意识一掌便将他推了出去,冷眼瞧着因重心不稳而滚下楼梯的归尘。
“谋杀”归尘呲牙咧嘴揉着腰抬头怒视温浅,温浅轻哼,挥袖转身朝楼上走去,身后传来归尘不满的嘟囔“你还未说我睡在哪处”·温浅唇角微微翘起微乎极微的弧度,平淡的语调无丝毫变化“后院一楼房任挑,二楼客所住,三楼禁入”·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夜深,四周无声,温浅披氅卧进摇椅,手掌之上,一朵鲜艳血莲绽其光华,他目不斜视,指尖引着一丝法力探入其中,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他才长舒一口浊气,自袖中抽出折扇,唰的一声挥开,扇面洁白,唯一浅字处红云环绕,他慢悠悠垂下眼睑,那扇仿若知晓,红光大作,霎那间,血莲已不复存在,而那扇面的右下角却多了一朵仿若鲜血绘制而成的莲形。
他这才安心,合起扇面复又收起,朦胧中似见那云黛山青般温柔的眉眼,耳处传来不知是谁的悠悠叹息··温浅近日着实有些奇怪,夜起的小童常常见他只着一身单衣坐在窗侧,虽知晓不会患上风寒,但在小童印象中,王一向是非常怕冷的,他虽纳闷不得解,却也不会多嘴问些什么,做下人的又怎可随意揣摩主子之事,更况是非同一般的主人。
前些日子,温浅不知怎的稀里糊涂便睡了过去,模糊间似是看到了苏篱的身影,鼻尖充斥着令人心安的味道,耳畔隐约传来叹息,他便也只觉是梦,却不曾想晨醒时竟睡于榻上,身侧的软毯堆得严严实实,更令他诧异的是从不离身的折扇竟掉落在离软塌约莫一尺的地上。
心头的喜悦令他的手指都在颤抖,跌跌撞撞赤足便下了软榻,手忙脚乱的拾起折扇,此时若是君痕在,定是要诧异加嘲笑的··温浅却不管这些,他将折扇拾起,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双眸逐渐染上失望之色,“苏篱。
”几乎是下意识的开口,折扇始终毫无动静,他垂目,长睫遮住了眸中的思绪,这样的温浅别说君痕,想来是除苏篱以外,再无人见过了··但有了希望,总归是要试上一试,温浅便在夜深时身着单衣坐于窗口侧,忍寒风侵体,白雪扑面,几日过去,无丝毫收获。
失望归失望,但客栈却总归是要开下去的,忙活了一日的温浅有些困倦,闭目于软椅之上,身侧香炉白烟袅袅,衬的容颜苍白几分,归尘抿了抿唇,不知该说些什么··脚步声响起,门帘被掀起,踩在雪地上簌簌的声响,火炉的木炭炸裂清脆的响声,一切都如此清晰,但温浅却只觉宁静惬意,仿若千百年间的担忧和不安都在此时丢了个干净,他缓缓睁眸,舒展额眉,指尖随意的扣打扇柄。
店里的砂糖快尽了,木炭应够用,嗯··再过些时日便是除夕,联子鞭炮也得买些······温浅乐此不疲的盘算,他往昔从未做过如此之事,做来便也只觉着趣味横生,算算来此也有三四个年头了,约莫再过些年头,连容貌也要变变了,似是想到了趣事,温浅唇角微微翘起可见的弧度,指尖轻抚过扇壁”苏篱,你瞧,我现在可会做好些事了,世人其实也很是有趣”·折扇轻轻动了动,仿若是回应了他的话语,温浅此时也已无当初那般惊喜,他知晓苏篱的残魂在一点点的修复。
火炉因没有新炭添入而逐渐熄灭,室内渐渐暗了下来,微蓝的天光从窗间透入,再有几时便该天明了,温浅捏诀换了袍子,起身走向灶间,今日他要去市集,糕点需得提前些备好,再用法术温着,卖时便可直接取用,也不废事。
“早”身后传来懒洋洋的问早声,温浅不回头也知是谁,张张嘴也道了一个早字,打君痕走后,他似是未曾赖过几日软榻,果然有个镇宅的,心中还是有上几分安稳之说(冥帝大人,若是天君知晓你把他当镇宅兽,他一定会哭的)·归尘瞧着温浅忙活也觉着稀奇,在他看来,这些个大人物做事基本便是动动手指的事,哪里需得亲自动手,纯粹便是吃饱了嫌撑。
“愣着做甚,大堂的香焚上了地面也清扫了”温浅忙活好了手中的事,回首便见归尘傻站于门口,皱了皱眉开口道。
·归尘便被温浅从白日梦中活生生拉了出来,他抬起头哀怨的看了温浅一眼转身掀开布帘走了出去,温浅虽被这一眼看的有些不解,但他本非多事之人,便也不放在心上,随之也撩起帘子走出灶间。
恰小童迎面走来,温浅便唤他近旁,仔仔细细叮嘱一翻,小童自是恭敬承应下来,温浅这才安心出门··上一次出门大抵是三四月前,那时正逢金秋,不寒不暑,当真为四季中最美时节,浓冬虽也别有风味,但这寒意,温浅却是不喜,他本为- yin -寒之物,却偏偏爱看日阳,这着实也是一件怪事。
山路弯弯曲曲,寒冬日,连鸟啼都几乎无踪迹可循,更别谈是路人,因此这路上的雪还是洁白,仿若是织女所织最美的白绸,温浅也生了趣心,撤去护体的结界,一步一步在其上行走,一身淡紫的衣袍,风吹起他散落的墨发,衬得更为白净的面容,仿若从画中走出的仙人。
毕竟还是个孩子,若是苏篱在此,想来是会如此感慨道,温浅被养的很好,准确点来说,是被苏篱养的很好,温容虽身为温浅之父,但由于公务繁忙不能久伴温浅身侧,苏篱便也乐得接下了这个差事,待温容发觉之时,温浅已然被苏篱养歪了方向,多年以后,温容每每提及此事,便要笑骂苏篱狐狸老女干巨猾,苏篱便也只是笑笑。
·····毕竟这辈分问题着实也是比较尴尬的··· · ·第9章 第 9 章·从客栈到市集并不算远,温浅晃晃悠悠的便也到了,只是那- shi -润还沾上泥痕的袍角却显得这一路上也并非那么平稳。
要买的东西很少,温浅不过是转悠了几家铺子便买齐了所有,他瞧了瞧天色,便打定主意在逛游一翻,顺些糕点蜜饯果脯之类的小食,也省的再跑上一趟··许是临近新年,镇上热闹的紧,不时能撞见熟人冲他热情的招呼,温浅便也有礼的笑笑算作是回应那些热情的镇民。
走过三街,前方人也逐渐多了起来,不远处的街口被人群重重围住,也不知发生何事,温浅皱了皱眉,看来今日这杏仁酥是难以买到了,他可不愿同那群人挤来挤去,正欲转身回走,便听得一声尖锐斥骂伴着四周惊呼连连,余光可见一个花布图案不知何物的东西直直像他袭来。
温浅只道是人世是非多,本想便躲开,谁料,却听得婴儿高亢啼哭之音,下意识就丢弃手中所提之物,一个旋身借力接下了那花布包,周围响起一片掌声,温浅却无意理睬,他手中的布包中,赫然躺着一名刚出生未有多久的女婴。
那女婴见了他,也停下了哭声,竟冲着他咯咯咯的笑了起来,温浅心头微微一颤··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谢谢了谢谢了”从人群中走出一粗布麻衣男子,伸手欲接过那襁褓,温浅亦非多事之人,便将那襁褓递了过去,谁料那女婴竟又嚎啕大哭起来,不知何时摸到温浅袖袍的小手紧紧的攥着那一块布料。
那汉子一边哄一边试图去掰那女婴的小手,可是无论他怎么哄,那女婴就是不肯撒开拽着温浅袖袍的手··“对不住了对不住了”那汉子急的满头是汗,不住的像温浅道歉,忽而远方女子一声尖锐询问“这娃娃你还卖不卖了,老娘和你说了,就十两,你爱卖不卖”·“卖卖卖,这死丫头抓着人袖子不撒手,翠姐您大人有大量,再等等,再等等”那汉子回头高亢的喊了一声,又接着去掰那女婴的手,许是力气大了些,那女婴的哭声又上了几个调。
温浅眉头微微皱起,正欲撕了袖子以结束这场闹剧,忽而一侧传来的私语阻了他的动作··“真是作孽啊”·“谁说不是呢,你说说,那李俊去南边林子送了命,留下那未生产的明月妹子,命苦啊,没了男人日子难过,结果又生了个女娃娃,一个想不开上吊走了,只是可怜这女娃娃了。
”·“那王屠夫不是想收养这女娃娃的”·“李家老大好赌,看这女娃娃就想卖到如意楼去发一笔,开价太高,王屠夫哪里的钱去赎”·“真是作孽啊,作孽”·李俊和明月的女儿温浅低头打量了襁褓里哭的满面通红却仍旧拽着他袖子不撒手的女婴,向后退了一步,恰好避开了汉子再伸出的手。
“公子,这····”汉子有些惊疑的看着他·“够不够”温浅随手从腰间摸出一锭银抛过去·那汉子手忙脚乱接住,忙不迭凑到牙边咬上一咬,确定真伪后惊喜的连连点头”够了够了,公子大手笔,这孩子以后那就是公子的了”·温浅看了怀中不再哭泣的女婴,再侧首看一侧地面上散乱的物品,心中暗暗后悔没有一起先运回店中。
“咯咯咯”女婴笑的很是开心,温浅隐约觉着他是买了一个大麻烦回去,但似乎又好像没有那么厌恶,只得无奈叹气,转身拐去另一条街面,身后隐约传来叫骂,但这同他却没有什么关系了。
归尘已经维持这个动作有一段时间了,自打温浅拎着女婴回来,瞧见他便顺手扔进他怀里到现在为止,大抵约莫有半个时辰了,四周小童议论纷纷,都琢磨着这女婴的来历。
温浅换好衣裳,走进大堂第一眼便是呆若木鸡般的归尘,他走上前将那女娃从其怀中拎出,随手搁上了桌,那女娃娃倒是不怕他,冲着他笑的傻兮兮·“真丑”温浅打量半晌慢悠悠吐出两字,归尘这才回了神志,一副想问又不敢问的模样引得温浅发笑,他端起一侧的茶盏为自己倒茶“想问便问,我岂会杀了你不成”·“这。
孩子是你的私生子”归尘略带惊悚的语气使得温浅端杯的手微微僵住,他抬头如聊家常般的平淡开口“我收回那句话”·“哪句话”归尘有些茫然·“我岂会杀了你不成”温浅慢悠悠开口·归尘一怔“这玩笑可不好笑”·温浅将杯盏不轻不重的搁了桌上“我几时同你说过玩笑”·归尘见势不妙,跳起拔腿便朝外跑,眼瞧着能逃出去,谁料面前突然一片- yin -影,撒不住腿的他碰的一声,结结实实撞了上去。
正准备进门的君痕也是被惊到,事情这才刚办完,他还想着回来在蹭住上一段时日,哪知还未进门便被又撞了出去,难不成是温浅决定把他撵出去了·后退了几步稳住身形,抬首便见温浅懒洋洋冲他挥手,桌面摆着个襁褓,襁褓,襁褓君痕如撞鬼一般瞧着那桌上之物,还不待询问,便听得一声叫骂“哪个混小子敢撞爷爷我”·君痕这才发现他撞上了人,哦不,应是这人撞上了他。
归尘揉着酸涩的鼻子,极力忍住眼眶的泪水,想看清面前阻自己去路的人,君痕显然也诧异归尘神似苏篱的模样,但他面无异色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也不在意归尘无理的话语,他唰的一声打开折扇,自认潇洒的摇着“几月不见,你这从哪里弄来的活宝”·“活宝”温浅轻描淡写的瞥一眼还在揉鼻尖的归尘“这不过是食物”·归尘揉鼻尖的手顿了顿。
“食物”君痕打趣开口··“山上的貂,养个几年,等肥点炖了吃”温浅淡然的语调让人分不出真假··“你。
你··竟是想吃我”归尘震惊了,可一对上温浅平淡的目光,便也丧气的仿若连耳朵都耷拉了下来“你想吃便吃,我打也打不过,逃也逃不过”·君痕这下也是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你这貂儿也着实可爱,可惜跟了这么一个白眼狼主人,啧啧”·温浅也不反驳,垂下眸子静静瞧着那襁褓里不知何时睡着的女娃,君痕同归尘又说了些什么,他没有细听,直到君痕抱起他面前的襁褓,女婴高亢的哭声才将他的神志引回。
“这才几日不见,你就从哪冒了一个私生女出来”君痕一边打趣一边手忙脚乱的安抚着女婴,温浅在一旁慢悠悠饮茶,丝毫不去管君痕的窘态,君痕被闹的无奈,只得拉下脸来求助一侧明显是看热闹的温浅。
“南海夜明珠”温浅饮口茶笑眯眯开口·“成交”君痕有些肉疼··“万年菩提子”·“··别得寸进尺”君痕抬首瞪去。
见他起身作势要走,君痕只得咬咬牙“成交,你快让这小祖宗别哭了”·温浅笑笑伸出手臂,在君痕的目瞪口呆下,只见那女婴迅速伸手抓着温浅的指尖,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上辈子准是欠这爷两的·君痕恨恨道·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归尘本还有些憋屈,可见得君痕这番模样,心中突然晴空万里起来,他当然知晓南海夜明珠和万年菩提子是何物,瞧着君痕的肉痛的神情,心下有些心灾乐祸起来。
“这女娃娃,可取了名儿”君痕支着下巴瞧着正开心的女娃娃,手中折扇唰一声合起,轻轻在桌面敲打··“尚未”温浅面不改色的收回手,那女娃扁扁嘴正待开腔,怀中却多出了一个布偶,她似懂非懂的抱在怀中,抬头正对上温浅注视她的目光,咧开嘴甜甜一笑,温浅移开目光,提起茶盏轻轻摇晃,侧首对着不知发呆还是神游的归尘开口“提去后院,取些新茶”·归尘扁扁嘴,有些赌气的接过便大步离去。
瞧着归尘走远,君痕面上神情一改往日轻佻,语气也变的肃然起来“他知晓了”温浅动作微微一滞,下意识垂眸掩去眸中思绪“又如何”·“这貂来历有些古怪,何况像极苏篱,须得当心”君痕本还想说些什么,温浅却朗声接下话头“唤作晨曦如何”·君痕反应也是极快”晨曦名儿不错,随你姓温晨曦”·随着脚步声靠近,归尘拎着茶盏随手就掷向桌面,温浅眯了眯眸,见那茶盏安稳落在桌上,竟连一滴茶水都未溅出,他见归尘面上不见一点异色,听得君痕之言更是兴致勃勃的拉开木凳坐下,好像本来便是在为那女娃娃取名一般。
温浅拎起茶盏倒茶,壮似不经意般的晃了晃,水声闷响明显是将满之态,他目光从归尘身上一闪而过,心下凭空生了几分不安··· · ·第10章 第 10 章·随着日阳西斜,那女婴的名字最终也由温浅敲定了下来,小童点上烛火,屋中也亮堂起来,归尘随着小童去了后院,君痕支着下巴瞧着温浅逗弄念梨,今日店中有些冷清,来来往往不过那么几个熟客,也都是打上几两小酒,捎上几两糕点,唠上几句闲话便离去了,这种天气,别说是人,便是常来店中的小妖小怪,也是不见踪影的。
“再有几日便是除夕了”君痕不知从哪摸来一把精致的白玉小壶,揭开壶盖凑到鼻下合目轻嗅,半晌赞道“真是好酒”·温浅正唤来小童,差他将女婴抱上楼去好生照料,听得君痕开口,回首壮似不在意般的笑笑“日复日,年复年,于我们而言,大抵是没有差别可言的”·“过些日子的取愿,我同你一道去罢”君痕凑近壶嘴饮一口酒道。
“嗯往年我同你说时,你尚且不愿,今年竟主动开口,莫不是有求于我”温浅诧异道··“便算做酒钱罢”君痕唇边咧露几许笑意,勾着玉壶轻轻晃悠,酒液撞击壶壁发出泠泠之音。
“那你便还欠着我三十七万六千五百八十二两”温浅不知何时取来算盘,一本正经算道“如若你肯将那碧波玉海壶给我,倒也可做一笔勾销”·君痕抽了抽嘴角“我往昔竟不知你如此贪财,还是苏篱不在你们冥界便穷的连酒也供不起了”·“那倒不是”温浅将算盘拨的作响,“我如今并非冥帝,不过只是泰山脚下客栈小小掌柜,而你也亦非天君,不过是来此饮酒客人,所以这账自然是要算清楚的”·君痕一时无言,半晌才低低做笑似呢喃似自言“也难怪苏篱宝贝紧”·温浅一时未听清,抬首疑惑道“嗯”·“夸你持家”君痕仰首饮尽壶中酒“你说的几样都在天宫,便都先欠着罢,待我回时再兑现可好”·温浅却是一点也不给君痕面子,当下便拆台“那估摸着得等个千百万年,待青莲重归亦或安白渡劫去”·君痕干咳一声“今夜月色不错”·“有病得治”温浅瞧了瞧被暗云所遮的夜幕,慢悠悠开口。
“······”·在平凡且悠闲的日子里,新年似乎到的有些慢了,不过终究它还是伴着晶莹的雪花在人们的期待中来临,三十的晚上,温浅正仔仔细细打扫客栈四周,备好明晨所需的各式糕点,黑白小童也早已被他撵回了冥界,他们嘴上虽不说,但温浅知晓,一年未回,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思念的,君痕和归尘正于客栈门处,一个指挥一个,高高挂上了大红灯笼。
·屋中被烧的暖烘烘,炉子上的酒发出咕噜咕噜的沸腾声响,桌面摆上了精致的糕点小食,即将燃放的炮竹整齐的堆在一侧,君痕贴好对联,走进屋中弯腰将那炮竹抱起,一个接一个摆在门前的地面上,归尘略显好奇的倚在门处看着,这将是他在人界过的第一个新年。
“别站着,搬到门口”温浅下巴微微仰起示意一侧的矮桌,而他的手中正抱着厚厚的软垫,归尘伸手卷起衣袖,露出纤细的皓腕,雪色的肤上,赤红的印记格外显眼,温浅的呼吸微微一窒,归尘放下矮桌抬头就见温浅的目光停留在他腕上,不解的举起手腕待看到银色印记才恍然大悟道“这是胎记”又好似怕温浅不信一般,噗的一声变回貂样,爬到温浅肩侧举高爪子,那紫色的毛发中,偏偏有那么一处确是赤红。
温浅收回目光,垂下眼睑掩去眸底复杂思绪,归尘就势趴在他肩头懒散的眯起眸,大尾巴悠闲的在身后一甩一甩··君痕摆放好炮竹回首便见温浅抱着软垫愣着不知做何,他想了想朗声询问”现在放么”·“不急”温浅回过神弯腰将软垫放下,却只听吧唧一声,本呆在他肩上的归尘一头栽进雪地里。
“噗”君痕不厚道的笑出声来,随即便被一团雪糊了满面,化为人形的归尘一上一下的抛着手中的雪团,温浅唇角微微翘起,恰时,屋中响起了嘹亮的啼哭,他便也乐得打个圆场“娃娃醒了”·归尘虽不愿去抱念梨,但在温浅面前又怎敢有怨言,只得乖乖扔掉雪团,转身进屋去。
君痕擦着面上的残雪像温浅走来,擦肩而过的瞬间,温浅开口低低的说了什么,只见君痕面上残留的笑意瞬间消失踪影,取而代之便是一脸凝重神情“没看错”·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不确定”温浅撩袍坐下,拎壶将面前酒杯斟满,君痕有些复杂的看向屋内“宁杀百不错一”·温浅略含笑意的嗓音响起“若他真是,即便你我连手,亦无法伤他分毫”·君痕的目光又移向温浅腰间别着的折扇,想起那个眉目如画的男子衣袍染血,却笑着让他照顾好温浅,半晌移开目光不知如何接话。
“其实··你同他··又有何区别···都是疯子” 温浅低低开口·君痕自嘲笑了笑,眼前似乎又见那个人嘶声力竭的让他偿命,不惜想自燃灵元也要杀了他的模样。
“也许··罢”·雪似乎越落越大,温浅轻抿杯中酒液,忽听一声叫喊,便见归尘一脸便秘般抱着念梨从屋中冲出“快快快,这小家伙尿裤子了”·温浅处变不惊的瞄了一眼,又低首饮酒,君痕早已收起面上神色,又恢复往日无害模样。
归尘一脸欲哭无泪英勇就义的模样逗乐了君痕,他轻飘飘的打了个响指,便见念梨的衣着焕然一新,就此时,温浅念诀燃了炮竹,夜幕中随即绽开了灿烂的烟火,又伴随着落雪缓缓消散,君痕怔怔的看着温浅被烟火印亮的脸颊。
“嗯”温浅察觉到他的目光侧脸看去唇边绽开阿浅的笑意,君痕摇首唇角微微翘起,抬头看向夜空··归尘也是第一次见这般场面“好美”他喃喃道,他怀中念梨似也被此景吸引,既不哭也不闹腾,安静的吮着小手。
而离此不远的高处,一道身影正注视着院中的温浅,墨色的篷下,一缕银发随风而飘,温浅似有感应般抬首看去,却见那处空无一物,他微微蹙眉··“嗯”君痕顺着他目光看去,回首低声询问。
“许是看错了”温浅摇首··子夜的钟声响起,预示着新一年的开始··· · ·第11章 第 11 章·今夜注定不会安宁,炮竹声似是响了整夜,温浅醒时,耳侧还依稀传来炮竹的清脆炸响,他瞧了瞧天色,便着衣起身,一年之中,唯有今日是决计不可贪念温暖,就连穿着也要比往昔更加重视。
“咚咚”房门被轻叩响,温浅系好腰间的系带,转身便见君痕推门而进,一身玄色滚银边的袍子,袍口处银线所绣片片竹叶··反观温浅,一袭青衣白袍,袍角水墨纹路顺之爬上,倒是比君痕要素雅的多。
“你倒是早”温浅唇角微翘,显得心情很好··“怕你念叨我不搁心上”君痕环胸笑着开口道··“大抵不会”温浅擦肩略过他走出门外,正当君痕诧异他今日怎会如此好说话之时,紧接而来的一句却是让他背上一寒“太费嘴皮,还不如密信于安白诉你行踪”·“你竟忍心见我被他追杀”君痕转身几步跟上温浅,语气颇为哀怨。
温浅步伐顿了顿,肩膀下意识一抖“真该让天界那些个仙神瞧瞧你这般模样”·君痕一时被噎住,半晌无声,片刻才幽幽道“你也不比我强上几分”·温浅默不作声,只是步子加快了些许。
天尚未破晓,朦朦胧胧透着光,一路前行,雪上凌乱红意,多是炮竹炸裂余下的纸屑,随着深入山中,便也渐行渐稀,直至一片雪白,二人皆无声,天地寂静,唯有腊梅幽香阵阵。
不知行了多久,青色石板铺成的小路,九百九十级青石碧阶连着上方那宏伟不似人间的楼宇··温浅停下脚步,闭目缓缓舒气,遇冷所凝的白雾氤氲在他口鼻之间“到了”·“嗯,到了”君痕目光有些复杂的看向不远处的楼宇。
“走罢”温浅撤去了周身的结界,抬步便踏上了石阶,君痕随在他身后,不过一会功夫,便见零星三两香客结伴,有商贾闺秀,有官家小姐,更有歌女农妇平民百姓,这些人不分贵贱,亦无论年龄,都想在这新年的初日为接下的一年许下美好的心愿。
晨钟随着洒下的第一道阳光敲响,鼻处尽嗅得淡然芳香,凝心凝神,门庭处候着身着蓝白道袍的道人,个个面上肃然,为首身着玄白道袍的道人有些焦急的踱步,似是在等候什么人的到来。
 ·君痕见这阵势嘴角微微抽搐道“这是在等你”·温浅步子顿了顿,颇为无奈道“同玄翎说了几次,他执意不改,便也就随他去了” ·此时那道人已瞧见温浅,丝毫不顾形象的大步走来,扯住温浅袖子便又急急朝内走去,还不待温浅开口,一声严厉呵斥便阻下了他动作“放肆,怎敢对贵客无礼”·那道人一听,瞬间撒手转身便躲了温浅身后,一套动作做的那叫一个轻车熟路,直看的君痕一愣一愣。
温浅也不恼,抚平了被道人拉扯有些微皱的袖口,唇边带笑“又何必同玄昕一般计较,她的- xing -子又岂非是一日两日这般”·“就是就是,掌门师兄你老是这般苛刻,当心伯伯不要你”玄昕从温浅身后探头扮做鬼脸,清脆的女孩儿嗓音如黄鹂般清脆动听。
“胡说什么”被玄昕唤做掌门师兄的道人一袭青色衣袍缓缓走来,面如冠玉,眸似雪,如墨的青丝被冠牢牢束起,薄而透白的唇更显得此人难以亲近。
 ·玄昕冲他吐吐舌又缩回温浅身后··“女娃娃”君痕诧异,若不是玄昕开口,他打哪儿也看不出这是个女孩儿·“怎么,不像嘛”玄昕回头撇撇嘴。
“这是玄昕道姑,玄翎掌门的五师妹”温浅侧首向君痕介绍·“不得无礼”玄翎皱了皱眉看向温浅,以往年间都只温浅独身前来,今日却有旁人一同,这不得不让玄翎在意起来“这位是”·温浅不在意笑笑,虽答的漫不经心,但也足以让玄翎重视起来。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君痕”·· · ·第12章 第 12 章·“你魔障了”君痕二指拎着瓷杯微晃,嗤笑一声漫不经心的看向窗外的红梅。
温浅不答,端坐轻抿杯中茶水,火盆中炸裂的木炭清脆作响··“他可知晓你身份”君痕无趣扔向一旁,转而凑到温浅面前瞧着他,他本就比温浅高,从此处恰好可见温浅所垂下的长长羽睫在面上打下扇形- yin -影。
温浅懒洋洋嗯了一声便算作答,随即又道“他本已修得半仙,离飞升也不远了,再者泰山的变化又怎瞒得过他们,知于不知,又哪里来的那般重要”·“倒也是这理”君痕含糊答着又凑近些许,温浅觉察怪异,放下手中瓷杯一抬首便撞上君痕的下颚,所幸未用几分力,倒也不觉着痛,他微微蹙眉“你离我这么近做什么”·“我。
·”君痕正欲开口,便听得一声斥问··“你们在做什么”·玄翎面上虽无异色,但眸中的怒意却结结实实显露出来,他身侧是一脸目瞪口呆的玄昕,身后的紫袍男子眉眼弯弯“看来好似打扰了二位的好事”·但这着实是不能怪这三人,主要是温浅同君痕的姿势太过引人遐想,君痕本就比温浅高些,又单手支撑探过去的身子以保平衡,温浅又恰好抬头,从门那处看去,就像是君痕正欲吻上温浅一般。
温浅皱了皱眉,伸手便拂开君痕,也不顾他摔的狼狈,起身面带嘲讽“倒是有好一些日子不见了,玄音”·“是有些日子不见了,我都不知原来你好起这口来了”紫袍男子面上含笑。
君痕着实有些稀奇,这种神情倒是他第一次在温浅面上见着,玄昕不知何时溜到他身侧,一脸崇拜瞧着他“听说你是天君”·君痕一愣,随即摆出一副正经模样“本君正是”·“那你和咱泰山神比,哪个厉害”·君痕一滞,虽他不愿承认,但着实还是苏篱更较厉害些,但若他承认苏篱厉害岂不是丢了他天界的脸面,不成不成,君痕瞧一眼身侧温浅,心中便有了法子,他故作疑惑道”他们这是”·别说玄昕还真回头看去,只一眼便兴奋起来“我同你说,这叫相爱相杀”·“嗯”君痕有些摸不着头脑·玄昕瞧了瞧四周凑到君痕耳侧压低声音“伯伯前年次上山时,大师兄不在殿中,是玄音接待了,他不知伯伯身份所以调戏了伯伯,然后晚间玄音沐浴时,伯伯便使了法召了一堆丑男丑女扑进去,可把他气着了”·“噗”君痕一个没忍住,喷了出来,这倒着实也是温浅会做的事。
“说正事”温浅斜目瞥了眼笑的欢的君痕“愿簿拿来”·玄音双手递上,面上也敛了笑意,温浅自腰间抽出折扇,悬于愿簿之上,撩袍盘膝坐下,口中默念法诀,一时屋中温度骤然下降,尽管燃着火盆,却仍旧冷的不行。
源源不断的法力包裹着愿簿,一缕缕金色的光芒从其中飘出转而又被吸进扇子中,温浅的面色有些发白,君痕见状,起身复又坐于温浅身后,法力连着传于向温浅,待金芒渐稀,温浅才停了手,被薄汗打- shi -的额发有些凌乱的粘在额前,君痕自他身后扶住他。
温浅有些力竭的靠在君痕怀中,这几年常于人界,无心修炼,再者人界- yin -气本就没有冥间之重,还需时常替苏篱修补残魂,难免实力不如往昔,尽管温浅不愿承认,但这的确是事实,这也是为什么君痕此次会陪他一同前往的原因。
“可还受的住”君痕低声问道··“无妨,只法力消耗的快些罢了,你未免太过小看我了”温浅拂开君痕扶他的手臂,伸手端过桌面的茶盏,待饮尽余茶,方长舒一口浊气。
“今日再此住下可好”玄翎望向窗外静静开口,玄昕在一侧偷偷笑道“大师兄你还不死心,每年如此,你可···。”
话还未尽便听得温浅低低答了一声好··“三师兄,完了完了,可得让二师姐给我瞧瞧了,我莫不是得了幻听”玄昕扭头扯了玄音的袖子哭丧着脸。
“是得好好瞧瞧”玄音面色正经”瞧瞧你那脑子里整日都装着些什么”·“装····”玄昕面带促狭”你想怎么拐二师姐”·瓷盘跌碎的突兀声自门外响起,玄音面带警惕看向玄昕,伸手便去拉了门,门外无人,唯有一堆破碎瓷片,伴随着茶叶的清香在阳下氤氲着热气。
他面色一滞,也顾不得回身同屋中几位讲,便急急追了出去··· · ·第13章 第 13 章·玄昕探头一瞧,也是乐了,扭头便道“看似方才门处应是二师姐,想是听了我言论惊喜的竟是连平日最为喜爱的素瓷也能跌了去”·温浅面色虽未缓和但听得这话却也是笑意盈盈“玄音那般模样也是该有人治他一治,玄雨恰可担此大任”·玄昕咯咯的笑着,女儿家姿态一览无余“伯伯你倒还是这般模样,也不曾变过”·玄翎微拧了眉,恰门外小童通报事物,他便同温浅嘱咐几句,领着玄昕走了。
“今日不回了”君痕慵懒半坐,手中把玩着不知从何处摸来的玉葫芦,不时小酌两口,面上一片逍遥神色··“今日不回了,来此若干年,还未好好赏一赏这泰山之景,想着再顺路去趟苏篱的府邸,取些东西”温浅眉间带倦,索- xing -单手支额瞌目养神,一时室中寂静,唯有碳火炸裂声响。
待他再睁眸,月已上了柳梢,繁星点点,君痕背于他斜倚门处,似是听得衣袍窸窣声响压低嗓音道“可是醒了”·温浅点了烛灯,室中亮堂起来,他起身轻掸衣袍,问道“子时可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尚未,此时离子时尚有一刻”君痕掐指算道·“那便在等上一等”温浅提壶斟茶,一杯寒茶入口,人也清醒了几分。
“深夜游山,也就你有如此嗜好”君痕挑眉似笑非笑打趣儿··“你若不愿,便速速离去,我从不强人所难”·“你这人,可谓丝毫不知情趣,也不晓得苏篱洛尘是否脑袋坏了,不然怎瞧得上你”后一句君痕几乎是用蚊子般大小声调所言,饶是温浅也听不真切,他疑惑看过去“不晓得何”·君痕转身面上一本正经“不晓得那些个爱慕你的姑娘公子瞧上你哪点”·温浅不疑有他,唇角微微翘起,面带笑意,柔和了目光,在摇曳的烛光下如梦如幻,君痕正疑看错,却听得温浅一句“这种事,是嫉妒不来的,谁叫你未有我生的好看”·他定然是方才酒喝多了,不然又怎会觉着温浅这只白眼狼从良了。
子时将至,温浅便灭了烛,领着君痕从西侧墙边翻出,君痕不知为何觉着他二人不像是二界之首,倒像是人界偷偷摸摸干不耻之事的毛贼··此事定是不可传出,温浅不在意,名声毁了也就毁了,但他的名声可是宝贵的紧,若是传上九天,定是要被某些人耻笑。
“你在想什么”温浅看了险些撞上前方山石的君痕出口提醒··“想·····”君痕还未开口便被离身不过几厘米的石壁吓到,倒退几步唏嘘“还好未撞上,不然我这俊脸想来是要毁了”·温浅步子一顿“九天由你掌管,竟还未落败,着实也是稀奇事一桩”·“。
···你若口下能积德,或许倾慕你的美人会更多些”·“我又何时缺这些,你若是缺,我府上倒是可任你挑,不过且先将你欠本帝的那些个物什还清”·“。
····”·君痕觉着他倒真是招罪,每回同温浅讲话,最后气噎的也是他,他倒好,每每发誓不同温浅开口,却回回又不吸取教训,还凑上前去惹得心堵。
他发誓若他往后再同温浅说话,他便喝温浅酿的酒撑死,这倒也是一桩美事,君痕美滋滋的想··“先同你说,喝酒是要付酒钱的”温浅漫不经心折一株梅花于鼻尖轻嗅。
“你竟对我用探心术”君痕震惊··温浅歪头一副瞧着傻子的模样“那看来便是这个了,只不过你回回讲不过我,哪一回是不发些誓言,不若是喝我酿酒撑死,此生不娶妃,遣散后宫之类的低趣誓言,倒也是随你的意,还非是要带上我的名头”·君痕语噎,颇为丧气。
若是他头顶有一双耳,想来是要耷拉着了,就如每每欺负归尘见他耷拉耳朵一般,温浅恶趣的想到··虽为深夜,但因深山少有人来,地面白雪皑皑,被月色一照,倒也衬得四周明亮许多,腊梅枝枝,冷香四溢。
“到了”温浅站于山壁下,仰首望千尺峭壁,他幼时常于此游玩,万年光景转瞬而逝,物是人非事事休··· · ·第14章 第 14 章·“啧啧啧”君痕不知打哪摸来的折扇,一摇一扇间也颇有纨绔子弟故作风流之味,温浅张了张嘴,终究是未说什么,他觉着君痕这动作虽有些不应景,但却实赏心悦目,便也不在打击于他。
他伸手掐诀,打入山壁中,结界散去,两侧峭壁消失无踪,宏伟府邸重见天日,远望去,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如若仙境··“本君上回来此约莫九千年前,此番再临,可叹当年万仙朝拜的泰山府成了如今这般枯败模样”·“他会回来的”温浅沉默半晌继而坚定开口“他是苏篱”·君痕上前一步,推开合起的朱红府门,暖风扑面而来,他向温浅投去惊疑目光“怎么,苏篱魂散,这府中暖术竟还尚在”·“这非术法”温浅越过他“这是暖玉之效”顿了顿又道“你也知我畏寒,虽为鬼神之身,年幼时却呆不得冥界,常年居于苏篱府邸,他便寻了这方暖玉,言我何时来此,此处皆暖如春末”·“他对你,倒是上心的”君痕不知为何觉着心中酸涩,仿若食了未熟的桃果一般。
温浅不察,语中却带有几分笑意“那倒是,想我幼年顽劣,毁他珍惜灵草,他便也从不责怪与我 “·君痕停下脚步,眸中夹杂着些许复杂“你倒是极欢喜他的”·“我幼年多是于他待在一处,成年后也是于他待一处的,千年万年,他待我如亲子般,我又如何不欢喜他”·君痕没想到是这么个答案,他怔了怔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欢喜他,只因他待你极好如亲子一般”·“这是自然”温浅头也不回轻车熟路的像前头走去。
君痕忍不住低低笑道“苏篱啊苏篱,你着实也是可笑啊”·“楞着作何”温浅从前方回廊探身,他见身后君痕无影,便回身来寻,却见那人站在院中笑的一脸春心荡漾。
此番形容若是叫君痕听了去恐是又要哀上半日,他这脸讨得多少仙女欢喜,怎的就被温浅如此讨嫌··“这便来”君痕追上前去,二人步于庭院之中,亭台楼阁九曲回廊,却是天工鬼斧。
月辉倾洒,满目却皆疮痍,只徒增悲凉,温浅忆过往云烟,曾于此中折花以赠美人,今日再临,仿若隔世,只一声物是人非,时也世也罢了··他领着君痕七拐八绕至一间屋前,门框上堆积着厚厚的浮灰,他一甩袖,瞬时焕然一新,着手推了门,长年未开启的木门发出嘎吱声响,屋中昏暗,待温浅擦净了明珠,才又亮堂起来。
·“今夜便歇于此处,明日再动身”温浅挥挥手幻出一方软榻合衣便卧··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君痕怔了怔“你·。
来此竟是为了入睡”·“自然不是”温浅瞧着他唇角微微翘起,咧露几分笑意“不过今日兴起,还需得劳烦于你”·君痕心头升起不安。
“需得劳你,将这门前桃林中第十三棵树下的酒坛挖出,切记不可用法,那可是一万年的酒,若破了坛子便真真是你的过错了”·“你让我堂堂天君去给你挖酒坛子”君痕面上愕然,眸中隐有怒意闪过。
温浅却也只是懒洋洋瞥他一眼道”那是苏篱万年前所酿桃花醉,本想着分你一坛,你若不愿,本帝也不勉强”·“早说”君痕喜上眉梢,转身便寻入桃林挖酒去了。
不多时便见他手捧两沾泥酒坛,面上扫兴“苏篱竟这般小气,那树下加起也不过才两坛,还埋的不是一处,若不是酒香溢的厉害,本君也是寻不到的”·温浅眸中笑意一闪而过,伸手接过拍开了泥封,一时浓郁酒香伴随清雅桃香弥漫于室中,君痕闭目贪婪的深吸一口气,赞道“好酒”·“若不是好酒,又怎敢拿来招待天君”温浅打趣道“不过,这酒后劲颇大,你。
·····”·还未带他说完,君痕便接过,仰首饮了起来,入口辛辣,酒- xing -霸道,回味桃香弥漫肺腑,好似置身十里桃林,微风拂面,桃花纷飞。
“真不愧为苏篱,你这一手酿酒之术怕也是他所教的罢”君痕夸赞道·温浅不愿理他,持杯低首小酌,眼睫低垂微颤,君痕一见,得,这位又不知飞哪神游去了,他见温浅坛中酒液尚余大半,伸手便取,哪知温浅出手也是极快,捞了坛子便移了位置,君痕又哪肯罢休,提气便夺,二人在室中你来我往,争了几个回合,待温浅酌尽杯中酒液,坛还仍旧稳当当在他手中。
反观君痕,竟不知何时一头栽了榻上,正睡的香甜··“早同你说,这酒后劲颇大”温浅摇首,拎着坛子走出门外,景色依存,故人不在,犹记当年醉花荫下,举杯换盏,今朝却单影两彷徨,他举坛畅饮,任酒液沾衣,酒香扑鼻,久久不散,坛少留香,这硕大的泰山府邸也似是处处桃花之香,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十年酒香醉尘廊,不愿忘,自悲凉。
温浅顺着石子小径漫步,朦胧月下孤影难成双,百年如一日,千年如一日,守着那一魂,等那一人归,醉眼朦胧间,脚步蹒跚,倚了树旁,鼻尖酒香伴随草木清新,依稀可见那年秋日,年少轻狂,独酌花下,见那人蓝袍着身,举杯便饮,道一句“饮君酒一杯,还君此一生”·· · ·第15章 第 15 章·“苏篱,苏篱”尚在幼年的温浅每日最大的嗜好便是酿酒,正于书房处理政事的苏篱隔着多远便听得那软糯声音,他唇边笑意一闪而过,同苏篱言谈的司命正疑看错,便听得一声择日再论,随即见苏篱放下手中文书起身走了出去。
他微楞,目光中闪过一丝好奇,要知晓,泰山府君苏篱在外人眼中可谓是如那九天上永不融化的极寒冰山一般的人物,若他方才不曾看错,府君那··是笑了·苏篱出门便见温浅抱着同他差不多高的酒坛跑来,看着着实令人忧心,就怕腿下一个不稳,便摔了去,苏篱心中好笑,袖袍一挥,那本该在温浅怀中的酒坛就稳稳当当的落于他的掌中。
温浅眉眼弯弯,面上一副欢快神色,偏额眉间沾染一抹桃色,衬得他面容更为俊朗,苏篱心神一动,俯身抬手拂去了温浅额上桃瓣淡淡道“可是又去了桃林”·司命抬腿正欲跨,骤然听得这一声,腿下一个不稳发出极大的声响,心中一紧,抬头对上苏篱平淡的双眸“本君倒是不知这府邸的门槛高到足以绊人的地步”·温浅扑哧一声的笑出声来,司命尴尬的笑笑,合手作楫“司命见过小殿下”·“不打紧不打紧”温浅眸中藏不住笑意一副少年老成模样“改日让苏篱将那门槛好生修理一番,他便再不敢绊仙君了”·“。
····小殿下说笑了”司命是有苦只能往肚中吞,他何时见过府君如此温柔的对谁言谈,一时诧异,这才造成如今局面··苏篱回首瞧着温浅,温浅凑到他面前献宝似的去掰酒坛上的泥封“你且尝尝,这是我新挖出的桃花醉”·苏篱不作声,淡淡一瞥便叫司命胆颤心惊,连忙拱手告退。
温浅扑哧笑出声来,苏篱自然不会恼,只唤来一侧候着鬼侍将酒坛递于过去并吩咐其装壶在送至院中亭··“可是又去寻那桃仙玩耍”苏篱淡淡的嗓音响起,温浅一怔,面上闪过一丝红意“桃桃一人在林中也甚是无聊,恰我每日也需采瓣埋酒,便去与她作了伴”·苏篱又怎会不识温浅变化,他沉思半晌道“那花精- xing -子颇野,恐日后亦不会有所大成,你贵为冥界储君,轻重自得拿捏”·温浅听得这一席话,直直愣住,往昔苏篱从不用如此口气同他言谈,更别提是用冥界储君身份来约束于他,虽不解苏篱为何不愿他同桃桃来往,心中郁结纵生,但却也只得老老实实行礼,口中答一声温浅知晓。
苏篱正待再叮嘱几句,忽有鬼使来报,似是要紧之事,他挥退鬼使同温浅又交代几句无非是不得再前去桃林云云之类的便随着鬼使离去··温浅眼珠一转,待看不见了苏篱的背影,立刻转身向着桃林跑去。
“桃桃,桃桃”温浅小声唤道··离他不远处,桃花无风自飞,转眼便幻化成小姑娘模样,蹑手蹑脚的跑到温浅身后去蒙了他双眼,粗着嗓子道“猜猜我是谁”·温浅唇边笑意流露,伸手就抓上女童如玉般的手腕,一个用力,便听得女童惊呼一声,随后化作千片桃花散落空中又飘飘扬扬落下。
“你赖皮”桃桃站在树枝上跺脚,面上怒气冲冲,她脚下的桃枝经她一跺便落下片片花瓣,随风飞舞··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若那跺脚的并非是少女而是娇滴滴的小姐,若赏此景的不是温浅而是位玉树临风的公子,摸不准倒是可成就一段千古佳话。
“快些下来,我有事要同你说”温浅仰头唤道·“你就在那儿说”桃桃气鼓鼓的坐下,一副似是温浅不道歉便不准备饶恕他的模样··温浅面上有些犹豫,张了张嘴却是吐不出一个字。
“哎呀,你莫不是要急死我”桃桃似是猜到温浅想说何,低头扭着袖口,面上飘起两朵霞云··温浅本是想同她说,这大抵是他最后一次来桃林了,可见了她这般模样,话到嘴边却怎的也开不了口,他抬头瞧了瞧坐在树枝上的桃桃,终究还是扭头走了。
“这傻子,他到底来做什么的”桃桃有些纳闷,随手就从怀中摸了个果子啃着··殊不知,这一切都被一人看到清清楚楚··曙光透过枝桠被分割的支离破碎,树下的人眼睫轻颤,似是将要醒来,君痕背靠树曲腿坐于他一侧,嘴边叼着一只枝桠,漫不经心的拾着石子打水漂儿。
温浅睁眸时恰见那石子在水面上跳跃几下便沉了底,唯那一圈圈的涟漪在湖面散开,他抬手遮了遮印于他眸间的光斑,却使得那本在他手旁的酒坛,咕噜咕噜的滚进湖中。
“醒了”君痕听到声响转脸“方才见你嘴角含笑,想来是梦中私会佳人去了”·“佳人倒算不得,不过一位故友罢了”温浅眸中划过怀念神情”幼时这桃林中曾住有花精,伴得我一些年岁,只是后来,苏篱言她拜师去了别处,我便再也未曾见过她”·“看来是位女子”君痕一脸戏谑,心中却道:苏篱说什么,你便信什么,着实是傻,这分明是他吃了味,那桃精定是连本体都叫他不知迁何处去了·“。
·你若是闲得慌,这湖面的残荷便劳你清上一清”温浅不知从何处摸了个果子啃食起来··“··今日我们回何处”君痕详装未听见温浅所言,心中却是泪流满面,他堂堂天帝竟在他温浅眼中就是个打杂的,等他日苏篱回来,定是要于他跟前告上一状。
“回神庙”温浅眸中笑意一晃而过··二人踏出殿门,雕花的朱红府门在身后徐徐关闭,等待着下一次的开启··· · ·第16章 第 16 章·“倘若。
本君是言··倘若苏篱并非是当初的苏篱了,你又当如何”君痕抿了抿唇,终究是将这话问了口··温浅步伐顿了顿“他只要回来了,那些不重要”·真的不重要么君痕终究是没问出口,结局未定,又何必徒增悲伤。
二人晃晃悠悠直至晌午才走到了门处,还不待温浅开口,就听到一句打趣的话语·“我当你今年的愿牌是不要了,原是同天君幽会去了”候在门处的玄音面上挂着戏谑的笑意。
温浅眉眼弯弯瞧着他··玄音陡然一震,他上次见温浅这般模样,还道温浅是翩翩佳公子,却不曾料到当夜沐浴之时丢了衣衫不说还险些清白不保,他正想开口说些什么来补救一番,便听得温浅壮似不经意闲聊般的开口·“那花魁我知晓的,你不是常溜于镇上花楼中同她饮酒对诗,但我却不晓得她对你竟有爱慕心思,你今日同我说这些,莫不是有炫耀之意”·玄音微怔,不明温浅此话何意,君痕忍笑轻咳一声在一侧同他使了个眼色,他回首便见青衣女子手中握把折扇,贝齿咬唇目中却是哀伤一片,见玄音看来,那女子将扇狠狠砸向他转身就跑。
“玄雨,你听我···”玄音转手将愿牌抛了温浅,也顾不得其他,就追着那女子去了··君痕颇有些同情的看向玄音背影,给温浅使绊子,最后只会摔的更惨,这他可是身有体会的。
温浅接了愿牌,灵识一扫,难得的好心情也沉淀下来“我们大抵需得出一趟远门”·“我们”君痕唇角微翘··“你若是不愿,也不强求,就替我守着客栈罢”温浅淡淡的瞥他一眼。
“别··本君可不想同那貂崽子还有小娃娃作伴”君痕一脸嫌弃之色··“那便走”温浅将那愿牌扔过去,君痕接过灵识一扫便知晓他们将要去往何处,他手中结印,打出一道道法诀,片刻间,厚厚的云层汇聚于二人足下,君痕御云飞起,忽又忆起什么回首道“此番是直奔云慕镇”·“怎你还要去往别处”温浅撩了袍慵懒卧在云上,正撕扯云片往口中递去,听得君痕问话,动作微顿诧异抬首。
君痕唇角抽了抽,淡定回过头去,他怕倘若再看下去,便会有将温浅从这云片上丢下去的念头“本君的意思是,你无需回趟客栈交待几句么”·“你原是担心这个”温浅的声音略显含糊“客栈中的童子皆我从冥界带来,账房亦是冥界之人,那归尘虽说不会法术,但吓一吓凡人的本事却还是有的,若是真发生了什么大事,我那账房自会传音于我,你大可放宽心”·“你还有个账房为何我从不知晓”君痕很是诧异,他来温浅客栈少算也有快一年光景,虽说中途离去几月,但他却从来不曾见过温浅口中的账房。
“你不知晓有何稀奇”身后传来的平淡语气令君痕眉头一跳,“要算起来,你大抵也是晓得她的,只是她的- xing -子顽劣很少待在店中”温浅似在斟茶,泊泊流水撞击杯璧发出泠泠声响,君痕终是忍耐不住,转身劈手夺下温浅手中的杯盏,似是赌气又似是挑衅般看一眼没个坐相的人,仰首饮尽杯中物。
待他放下杯盏对上温浅诧异的目光,颇为解气道“怎么我如今连饮你一杯茶水也是饮不得的还有,你且说说那账房是何方人物,我如何就该晓得他”·温浅收回诧异的目光,眸中平淡的像是三月扬州的湖水,只听他轻笑一声慢悠悠开口“天君要喝茶,自是喝得,只是我未曾料想天君如此之渴,方才那杯中装承的却是用来沐杯正欲倒掉的,置于那账房,本帝冥界虽精此道者少之又少,但总有那么几位是天生的精打细算”·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君痕听得前句时,面色虽于一般无二,心中却是暗骂温浅,待听得后句,面上却是突然大变,一会儿功夫便由白变红又转青,直看的温浅赞叹,他眯眸浅酌杯中清茶,暗道,君痕变脸的功夫却着实是不错的,想来是连人界的那些个变戏法的见了都要赞叹连连,甘拜下风。
君痕如此变了面色,却是因他大抵是猜到温浅口中的账房是何人了,这人他不止是晓得,还清楚的很呐,要说冥界最精打细算的莫过于三生石魄拾骨了·每每想起两万年的那桩往事,君痕便恨的牙根都痒痒,两万年前他不过失手打碎了她的一盏琉璃灯盏,便被她追了整整三日,各种赔物不要不说,竟让他赔一盏同那盏无二的,他自知理亏,又道是好男不同女斗,虽听闻材料难寻,但却也上天入地多方寻找做了一盏以表歉意,本以此事就此了结,却不曾料到,偶然机会竟从鬼侍闲聊只言片语中知晓,他打碎那盏原就是普通的琉璃灯,而他所用来赔罪的却是稀有极好的。
·····据说那盏灯被拾骨送了冥帝,现在还于冥帝案前摆着·····。
温浅见君痕半晌无声,懒洋洋掩唇打了哈欠便闭目养神去了,接下来的时日,也许会有一场硬仗要打··君痕回神便见温浅闭目卧在云上,风吹起他耳侧散落的发丝,唇边似还有未干的水渍,垂下的眼睫在面上打下扇形的- yin -影,一时间,君痕心中那些杂乱思绪竟都平静了下来,他低笑一声,眉眼间说不出的温柔“真是败给你了”·一时只闻风声簌簌。
· · ·第17章 第 17 章·“主人”·深林暗影中,身着长袍隐了面容的男子恭敬的跪在另一位看不清面容的男人身前,那男人身形皆被隐于篷衣中,唯有一缕白发顽皮的钻出了篷帽,随风而飘动着,半晌不见那男人开口,跪着的男子才开口道“温浅同君痕已有几日不归,属下无能,探不到其消息,但前些时日,温浅不知从何处抱来一名女婴,现正与店中饲养,属下探过,是名凡人”·“本尊见过”男子清冷冷的嗓音中隐隐透着笑意“他给那女娃子取了何名”·跪下的男子身形微顿,面上有些犹豫,只听得那男人冷哼一声“怎么不能同吾说”·“。
·吾主息怒”那男子身子一颤似是抱了必死的决心才开口道“温浅唤她····念梨”·话一出口,霎时,四周安静了下来,连风声都听不得一丝,男子伏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身体的骨头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捏挤压,仿佛下一刻就碎成粉末。
他咬牙承受着痛苦,片刻听得那男人低低的笑声,四周的空气又恢复了流动,明明是夸赞的话语但从男人的口中说出却不带丝毫夸赞之意“呵呵,好名字”·男子偷偷抹把额处的冷汗,男人挥了挥手,男子才如释重负的行礼退走,一缕月光透过枝桠照在男人唇边,便见那唇开合了两下,似是在念何人的名讳。
温浅醒时,月已上了柳梢,他支起身子,刚睡醒朦胧的眸子在下刻化为清明,他四下环顾不见君痕身影,唯他一人卧在离地约有百尺的云层上,夜风有些微凉,吹动他垂下的发丝,许是离的近了,月色柔和流泻下的光芒也更为明亮,温浅眯了眯眼,在那如玉盘的明月中隐约可见玉人身影。
他懒洋洋的又歪了回去,丝毫不去关心君痕的去向·不仅如此,他还一边撕扯云片往口中递去,一边懒散的眯起双眸仿若在回味云片入口即化的甘甜清凉,但却在下一刻,那双懒散半眯的双目却又睁开,其间划过一丝凝重。
“哟,醒了”君痕轻巧的落于云上,将手中的荷叶包抛过去“这镇子着实古怪了些,本君方才跑了些地方,这个时辰,家家门户紧闭不说,这街面上竟是连打更人都无踪可寻”·温浅接了却不急于拆开,反而在手中掂量似在思考,半晌他才曲腿坐起身来“此地是有些古怪,连你这云都沾染上了不一般的气息”·君痕眉梢微皱将那愿牌摸出,灵识再此扫入,半晌摇首道“这牌中只道近年镇中所生孩童不明原因痴傻,望泰山神帝福泽虞镇,救救孩子”·温浅在一旁慢条斯理拆开荷叶,一股清香弥漫,他难得好心情的夸道“手艺不错”·“你说。
那是自然”君痕本欲讲些个推测猜想却冷不丁的被温浅把话头带走··“本帝夸的是这炊夫的手艺,并非夸你”温浅咬一口含糊道·君痕咬了咬牙,终究是将险些脱口而出的话语咽回肚中,就算他说这鸡为他所烤,温浅也总归是有法子说的的他想杀鬼灭口,如此不如少言几句,大人不记小人过,他堂堂天君同一只鬼置气,着实显得失了风度,如此一想,心中便也舒坦起来,连带着看温浅也顺眼不少,只是这位天君大人似是忘记了,温浅本就非一般冥鬼,而是能同他平起平坐,甚至权法力略高他一些的冥帝,又怎是一般鬼怪可以相比的。
温浅见君痕面色变得奇怪,上一刻还咬牙切齿的像是忍不下去准备同他大战个三百回合,下一时却收了怒意笑容满面似是遇了天大的喜事,温浅面上平淡,心下却猜测道,莫不是君痕同他置气得了疯病,虽说这着实太过匪夷所思,但却不是没有前例的,思索片刻,他面带凝重看向君痕。
君痕被他这么一瞧,当下正经起来,以为温浅是发现了什么,谁料却听温浅认真且严肃的建议道“有病不要拖着,本帝从前就同你说过,拖着对身体是不好的,虽你现在回不了九天,但如此藏着掖着难不保会严重,此趟回去,本帝便去请鬼医给你好生瞧瞧”话毕面上竟还露的一副本帝这是为你着想,无需道谢的模样,看的君痕一怔一怔,半晌才觉察温浅话中含义。
“本君无病”君痕一口气梗在嗓中,上不来亦下不去· ·“有病之人通常不会承认自己有病的”温浅起身理了理衣袍不赞同,额眉微蹙“你若是还当本帝为友,便叫鬼医给你瞧上一瞧”·。
···君痕扭身跃下云头,看似是被温浅气的受不了,但他唇边若隐若现的笑容却显示他此时心情颇为愉悦··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温浅唇角也微微翘起,笑的像只狐狸,在他漫长且无边际的生命中,总是须得为自己找些个乐子,才不至于枯燥无味。
如此一耽搁,又是几个时辰的功夫,东方泛白,堪堪可见半个太阳,温浅拢了拢衣衫,不紧不慢,瞧他的模样,似不是走在不见人踪的路上而是悠闲的在热闹街市上闲逛一般。
君痕随在他身后,瞧见他这般模样却也是无奈万分,理智的未上前搭话,他尚未识得温浅前,便晓得冥界有这么一位存在,着实是因为九天女仙们的碎嘴,外人对东岳府君的印象,一是他强,二是他的面容颇为俊俏,三则是他无心无情从不喜麻烦之事。
而就是这么一位神,他竟接下了上一任冥帝留下的烂摊子,为何用一个烂字形容,便是因当时的现任冥帝温容无故失踪,只留下了个未满一万岁且什么都不知晓的娃娃,也就是温浅,冥界其余帝王自是不服,因此那时的冥界动荡的很,然谁也不曾想,一贯不爱参合闲杂琐事的苏篱竟亲自出手平乱,辅着温浅上位,将那不足一万岁的小娃娃培养成了如今这足以撼动六界的冥帝。
其间原由,世间说法不一,孰真孰假却又无法证实,毕竟谁也没有那个胆子去窥探东岳府君的过往··君痕识得温浅是在偶然的机缘巧合下,初相识时不过是个懒洋洋怕麻烦的小公子,谁料摇身一变成一界帝王,虽明面上有来往,却也并没有有多熟稔,他依稀记着温浅年少时虽也嘴不饶人,却不曾有如今这般毒损,难不成真是许久未见,被苏篱养的越发放肆了君痕暗中琢磨着,他虽同苏篱见过几次,但远没有温浅来的熟稔,苏篱却也不像是那般毒损不留情面之人,思来想去,君痕终究还是觉着,定是温浅长歪了,不得不说,从另一个方面来讲,天君您真相了。
·· · ·第18章 第 18 章·路上逐渐有了三三两两稀疏的人影,要么是挑着摊子准备选个好地儿的小贩,要么是赶早准备挑些新鲜蔬果的婢子小厮,若搁平日里头,在熙熙攘攘的街市上,温浅二人除了容貌显眼些,便也无其他过人之处,但现在在这一大清早,却着实是十分惹眼令人瞩目的。
抛去二人容颜不谈,单是他们身着衣袍的款式料子,以及温浅那仿若是在逛自家后花园一般悠闲的姿态,就足以令每一个于这二人擦肩而过的人诧异,但所幸是,并未惹出什么麻烦。
温浅要去的地方,是这镇中所供奉着的土地庙,虽是说一方土地管一方,但因为苏篱本身的特殊- xing -,他虽然勉强能算作是泰山山神,但却是从来不会去理这些琐事,因此泰山上下的镇子中皆有各自的土地神,而最了解每个镇子的也恰恰是每个奉命驻守的土地神。
 ·温浅停下步子,回首瞧了跟在他身后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君痕,他唇角微微翘起,若是此时君痕见着,定是要满脸警惕退后远离,可惜的是他并未察觉,只见温浅很是淡定的开口道“嗯那是。
安白”·君痕正在琢磨温浅长歪了的原由,又怎会注意旁事,乍一听这名字,几乎是身体比脑子反应还快,下意识的掐诀便要溜,法诀出口才察觉不对,又生生把最后一句吞下,还没抬头就听得温浅带着淡淡遗憾的叹息“认错了”·“。
····”君痕面色古怪·温浅唇角噙着的浅淡笑意显得他心情不错,他眉眼弯弯,回首冲盯着他,脸上却线僵硬之色的君痕道“还不去问路”·君痕在掐死温浅和去问路中犹豫了一下,还是微乎极微的叹口气选择了后者,抛去苏篱那层不谈,光是同温浅这几万年的关系也让他无从计较,若是旁人这般三番五次消遣于他,他早些时候便翻了脸,不将那人绑上诛仙台诛个几回是绝平息不了这股子怨气的,可若仔细想想,从中便能琢磨出些许猫腻,这天上地下又有几个有能耐的去消遣天君,就算有,那想消遣的也苦于自己没那般能力,有能力这的一般小事也不屑去计较,如此算起来,也是遮真真是只有温浅一人了。
“小哥”君痕面上挂上笑意,走向一侧同那正摆摊的小贩打听道“你可晓得这镇上的土地庙在何处”·“土地庙啊,你顺着这路一直走,前面左拐便到”那小贩正忙着收拾摊子冷不丁被君痕揪住一问,却也不恼,抬头热心的指了一个方向“二位一看就是从外地来的吧,咱土地庙在本镇还是颇有名气的”·“哟,怎么个有名气法”君痕继而好奇问道,土地嘛,一般便是守护小仙,有些法术却也不高,教训些小精小怪还足以,确是掀不起什么太大的风浪。
小贩也知晓这二位非本镇人,当下停下手中忙活的事热心道“咱们土地庙门处有一株姻缘树,镇上的姑娘啊,只要将自己和心上人的名儿写上去,就能成,你说稀奇不稀奇,那李家小姐前不久看上个穷小子,李员外死活不同意,准备将她嫁给宋知府的大儿子,结果那李家小姐去趟姻缘树把名儿一写,嗨,这事竟然成了。
····”小贩又扯了些邻里闲话,君痕不时插上两句,一副哥两好的模样看的温浅也颇为无奈··“走了”温浅淡淡出声,转身便向前走去,丝毫不曾在意君痕是否听到,君痕虽同小贩胡扯,却也时刻注意温浅动静,免得一会儿这人不耐抛下自己独自离去,此番见温浅动身,便也草草同小贩周旋几句,追了上去。
若不是知晓君痕在九天何等正经模样,便是连温浅也会怀疑此人是否在冒名顶替天君· ·二人按着小贩所指路线,不多时便见到那高约三丈垂满红布的姻缘树,温浅眉梢微微皱起,此树竟有缕缕- yin -气外泄,丝毫无姻缘之气,但如若真如那凡人所言,想来其中定是有古怪。
“叫土地出来问问”温浅以折扇轻敲掌心淡淡道··得,又是他,君痕很是郁闷,却也知晓以他的身份来唤土地是最好不过,就也不推脱,凝聚仙力,抬脚一跺。
不过片刻,一个小小的仙子就出现在二人面前,拱手拜向君痕“虞镇土地婵玉恭迎吾君”·“且来问你”君痕面带威严“本君路过此地,见此处黑气冲天,且携鬼魅之气,如此大事,竟不上报,汝可知罪”·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那小仙不卑不吭行礼便答“禀君,此处近日有鬼魅横行,吞童子女魂魄以修炼,小仙同他战过,不仅不敌还损了大半的修为,那鬼魅不知从何处寻来一宝,将小仙封于这树下,若非天君仙力而使封印松动,小仙想必也是出不来的”·“你方才言,此物吞噬童子童女魂魄修炼”温浅额眉微蹙。
“回大人,正是,凡是本镇将处世孩童,无论男儿小女,此物定会寻去吞食”·婵玉恭敬道,她虽不知晓问话的是谁又是何种身份,但却知晓此人能同君痕一处,定然也非她这等小仙所能招惹的。
“怎可是想到些什么”君痕见温浅神色不对,开口问道··“若此番说法,那妖物吞食魂魄,冥界竟丝毫不知,无人禀报,岂非玩忽职守之罪”温浅语含愠怒。
“大人息怒”婵玉拜伏于地,“此非冥界过错,而是那妖物持有法宝,可隐其气息,且他吸食孩童魂魄总留一魂,以致镇中孩童虽无殒命,却终日呆傻”·君痕是知晓温浅因何愠怒,但此时却也不好开口劝解,只得开口道“本君昨夜戌时三刻便见此镇了无人烟,今晨却见人来人往祥和之景,若依你所言,此处凡人应察觉不到那妖物所在,又怎会戌时便不见人踪”·“此乃知府严令所制,前些时日有一黄袍道人来此说这孩童痴傻是因戌时有百鬼夜行,此处镇民冲撞令鬼神降罪,所以孩童痴傻,若想恢复,需开坛做法三日,且戌时往后不得外出”婵玉恭敬答道·要遭。
···君痕心头一跳,果不其然偏头就见温浅唇角微微翘起,笑意如沐春风,但眸中却暗沉的仿若是平静的瑶海之滨,可君痕知晓,愈是平静潜藏的危险便也越愈多。
“很好,此人着实有胆识”温浅眉眼弯弯,别说君痕就连不知温浅真实身份的婵玉也觉周身陡然- yin -寒起来··只见温浅摸出一方令牌,还不等有何动作便被眼尖的君痕拦下。
·“怎”温浅抬头直视··君痕瞧了瞧跪在一侧的婵玉,挥袖示意她可离去,婵玉又非无眼色之人,见君痕动作也知自己不宜留下,起身冲着二人盈盈一拜就化作青烟离去了。
“你此番要作何”君痕开口··“自是召冥界鬼卒来问一问他们是如何当的差,顺道将那道人探查一番,本帝虽无法干涉凡人命数,但去寻司命讨个人情还是可以的,再吩咐下去,待那人百年以后,打下十八层地狱去,让他也知晓知晓到底什么才是冲撞了鬼神”温浅面不改色开口便是这么一段话,直听得君痕一愣一愣,待回神,心中却是郁结万分,温浅两日好似也不曾于他说过这么些话,如今却为一个不相干的凡人。
····原来他这天君在他心中竟还不如一凡人分量来的重··温浅并不知晓君痕心中这些,倘若知晓,他也只会思索片刻然后同君痕说道说道,如他记- xing -不如从前,前不久也同他说了一番字数不少的话,如有病莫要在推脱可寻鬼医瞧瞧之类的云云。
君痕开口问道“你此番可曾向冥中各人交代行踪”·“不曾”温浅微有诧异“你往日出行,竟还需同旁人交代去处”·“自不必,我只是想同你说,若你此番唤来冥中官吏,岂不暴露你所在之处”君痕颇为无奈扶额。
温浅淡然收起掌中令牌“我方才就想到了,又何须你提醒”·“······”君痕觉着如若他再同温浅呆下去,大抵是会折寿的。
“现在该如何不如便出手直接灭了那妖倒还省事”温浅一向不喜繁琐事,所想的法子也无非是最简易且快速的··“灭是要灭,但那妖物手中的法器却是棘手,还有你那愿牌中的祈愿”君痕沉思,半晌抬首,唇侧有了笑意“我倒是有了法子,只看你愿还是不愿了”·“什么法子说来听听”温浅瞧着君痕唇边笑意,心头莫名一跳。
“你且在此处等等我,待我办些事再来同你说道”君痕转身挥挥手便隐去了身形··· · ·第19章 第 19 章·“这就是你想的法子”饶是温浅也有些头疼,面前的幻化出铜镜中赫然是一美人,墨发朱唇眉如柳,肤白如玉,眸似湖心深邃无底,一身浅色长裙更显其腰身的纤细。
“我打听过了,这镇上出了这么茬事,别说临产的女子,便是有喜的也是寻不到的,都唯恐自己生下个痴呆儿”君痕目光颇为满意的打量着温浅··“那为何不是你扮作女子”温浅低头瞧了瞧微微隆起的胸口觉着万分的不自在。
“法子是我想的,事情是我打听的,就是土地庙也是我问到的,况且这为幻化之术,也非你本来面目”君痕顿了顿满面严肃道“况且这本就是你的事情,我却既费体力又出卖了色相,如此这般你吃些亏又如何,不然,若我扮作女子,你就将我欠你的那些个物什酒钱一笔勾销可好”·“你着实是辛苦”温浅颔首装作未曾听到后句一般淡然开口“那便依你,就如此罢”·君痕暗中窃喜,天公不负有心人,他终也是堵了温浅一回,原是这般有趣之事,也不若温浅喜爱至极,只是可惜未曾将那些个物什酒钱一笔勾销。
噎温浅归噎温浅,正事却不能耽搁,君痕捏诀幻化,一辆朴素的马车就出现在二人面前,他面上含笑,如沐春风,弯腰拾起地上一颗石子,幻化作婴孩模样递于温浅“请吧,美人”·回应他的是温浅淡淡白眼。
君痕耸肩,飞身跃上马车,扯了缰绳握在手中,唇开合了几下,那马就自己跑了起来··温浅坐在车中颇为不自在的瞧着胸前隆起的部分,怀中抱着的婴孩的手微微收紧,虽是幻化出来,但却着实碍眼,若不是恐寻常幻化之术欺不了那妖物的法宝,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若是逮着那妖物,定是要将他打入十八层地狱,尝尽抽筋剥皮之苦,温浅心中暗暗道,索- xing -合了双目,眼不见为净。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君痕驾着马车顺着大路进入镇中,他方才曾来此,一是为打听镇中情况,二便是购置房产,毕竟他所打着的名头是带体弱的夫人来此修养··夜深,烛火跳动,温浅才堪堪睁了目,君痕单手撑额坐在桌边,见温浅醒了,面色才舒缓“你近日越发的嗜睡了”·“。
····苏篱··大抵是离苏醒不远了”温浅沉默半晌释然道··君痕面色稍显不悦“你为了他,耗了大半修为,再者人界不比冥界,- yin -气极其稀少。
····”·“这就算我还了他这几万年的养育恩情”温浅微微一笑“ 这世间因果轮回,谁也逃不脱亦跳不出,种因得果,天之常理”·“我倒是盼着苏篱早早醒来,你就可回冥界去养身子去,顺便在捎上我去小住几日”君痕轻咳一声,提壶斟茶。
“你若不是存着这番心思,怕也不会说出此等宽慰话”温浅揉了揉眉心“你同安白之事,你躲的了一时,却躲不了一世,堂堂天君几千年不在九天出现,始终是不妥的”·“我倒是想回去呆着,可安白的脾气你也是知晓的,若你能让他不再去九天闹腾,天宫那珍宝库中的玩意,你随意挑”君痕咬咬牙。
温浅眼睛一亮“此话当真”·“自是当真,我何曾骗过你什么”君痕一副肉痛模样,但若是几件珍宝能换的往后安宁,倒也是不亏的。
“你这可算是自作孽不可活罢”温浅愉悦的笑出声“若非你将青莲罚下人界,安白又怎会日日闹上九天”·君痕冷哼一声“安白乃狐帝,我自是罚他不得,但青莲乃我九天仙吏,他二人既触犯天法,又岂有不罚之理,若是姑息,那往后九天的律法岂不是人人都睹若无物,况且青莲本该受那八十一道雷霆,本帝都私下给他免去,仅是让他去人间呆那么几世,已是很给安白面子”·“你免去了那八十一道雷霆”温浅支身面带诧异“若我记得不错,安白记恨于你是因青莲受那八十一道雷霆时散去了两魂一魄,落于人间踪迹难寻,他因一直寻不到青莲踪迹,这才每每趁醉酒之时闹上九天,不然你以为,他放流落人界的青莲不管,反而去九天日日追杀你”·温浅这番话讲完,君痕也是一惊“本帝那八十一道雷霆是虽是私下免去的,但也确实走了个过场,免得明面上落人口舌,又何来散去两魂一魄的说法,再者青莲的命理,司命那运薄上应当是记得清楚,又怎么会寻不到踪迹”·“这我倒不知,待他日我去寻司命问上一问,便能知晓,倒是你,有多久不见安白了”温浅微微皱眉·“约莫有几千年罢”君痕想了想算道。
“如此想来是其中有人作梗,就不知这人的目的是什么了”温浅淡淡道··“若真如你所说,安白并非日日去天宫,那那些时日,本帝见到的又是何人”君痕面色冷然“先不说自魔族战乱过后,各界已签订协约,就是六界相安无事,青丘亦不会无故挑起祸端,安白虽怨本君,但他也曾言明,这纯属他同仙界的个人恩怨,如此若还有人蓄谋,怕是其心难测啊”·温浅坐起身来,墨色的发丝随意披撒肩侧,显得有些慵懒,只见他似漠不关心又似是随口一提道“先是苏篱,再是安白,接着又会不会是你”·君痕一怔,不知该如何接话,半晌才喃喃道“你这般。
·你这般又是想到些什么”·“你也不必瞒我”温浅偏头微微一笑,那笑容在烛光下显得朦胧又不真切“我并不愚钝,若仔细想想,便可知六界中有胆且能伤苏篱者,微乎极微,无非就是那几位”·君痕神情一滞,温浅也只是笑着又道“先不言,苏篱身后便是冥界,哪怕是一些人瞧不上我这冥界,却也要给苏篱这- yin -阳共主几分颜面的,他的身份无论是在哪一界也是尊贵无比的”·君痕面上虽是镇定,心下却有些慌乱,他自是知晓当初苏篱为何身死,但这是能让温浅知晓的么若是可以,他当初也不必会费尽心思的瞒下来。
温浅似未曾注意君痕的神色,不知从哪处摸来一白瓷小壶仰首饮上一口又道“你说说,这世上有胆子有能力伤了苏篱的又有几个”·君痕抿了抿唇,一抬眸恰对上温浅流转的目光,他面上似笑非笑的笑意,再配上那眸光流转的凤眸,君痕只觉的心跳漏了一拍,喉中似被棉絮层层塞住,一时无声,约莫一盏茶功夫才哑着嗓子道“你既知晓,又何须再问”·“果真是他,果真是他”温浅手中小壶跌落地上,和着酒液迸溅的四分五裂,打破了寂静的夜。
当初的那桩子事,君痕也只听过只言片语的,虽苏篱将知情的那几位永远的封了口,然六界中,最不缺的便是八卦··“你··莫慌”君痕半晌才吐出这么一句,却是逗乐了温浅,他面上带笑,又似是很不屑般“慌本帝何曾怕过他”·“那便好,你只要知晓,我是站在你的这一边的”君痕像是松了口气,端了杯盏一口气灌了好些下去。
温浅眸中飞快的闪过一抹暖色,他单手支额,半晌悠悠开口“同我关系匪浅的,无非是你,苏灼,苏篱,安白四人,他曾说过,终有一日,会让我去求他的”·“当初。
究竟发生了何事”君痕试探着开口问道·“你先是说说,你听到了些什么”温浅懒洋洋栽回榻上,半瞌着双目,藏住眸中思绪,但微颤的羽睫却是暴露了他心中并未如面上一般平静。
“苏篱强闯神殿,救回你,然后你便沉睡,约莫是这个意思,你也知晓,六界那些个无所事事之人,总是爱编排这些,但因苏篱下了死命,敢明面谈论此事的人,也是少之又少”君痕想了想道。
半晌无声,就在君痕以为温浅又沉沉睡去时,却听得他缓缓开口:·“三万年前,我约莫是三万岁左右时,遇见了他,也就是··神帝洛尘·。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 ·第20章 第 20 章·三万年前·“王,快些起来,府君在厅堂等了你好些时辰了”桃夭颇为无奈的看着缩在被中团成一团的温浅,终是狠下心去掀被子,就在他抓着被角准备用力时,身后传来淡淡的漠然的嗓音“退下罢”·桃夭一听就知是苏篱进来了,他转身对着苏篱一拜便退了出去,走前余光瞄到苏篱正将一整个团子拢到怀里,不禁感叹,只有面对自家王时,府君才会生出几分温柔模样。
温浅醒时,是一个陌生的地方,他支身打量四周,陌生的气息陌生的摆设,他微微蹙眉复又唇角微翘,能将他毫发无损从冥府中带出的人,这千万年来他也只认识一个··离床不远处放着等身的铜镜,铜镜旁还有一叠衣裳,温浅想了想掀开被下了床,□□的双足接触地面却无丝毫寒意,凭借触感,这房中的地上应是铺了厚厚的狐裘,若是叫安白瞧见,定然是要闹翻天的,他暗暗想道。
走进铜镜,赫然出现苏篱的影像,叮嘱他换好衣裳便去洗尘宫寻他,切不可去往旁处,待镜像消失,温浅这才想起,今日据说是六界共主的生辰,虽这位帝君不喜热闹,但架不住其身份显赫,每年送礼的人都可以从这儿排到人间去。
温浅翻了翻苏篱留下的衣袍,赫然被其颜色所惊,纯白的里衣下触目皆是粉嫩,比那三月的桃花还要粉上一些,温浅瞧了瞧镜中的自己,虽窄肩细腰,但也着着实实是男子模样,这一点苏篱也应当不会记错,只是这颜色,温浅抖开长袍,见那上精细绣着的桃纹,心生喜爱,他往日虽多穿浅淡之衣,但也未曾穿过此种颜色,也不知穿起来是个何种模样。
好在他对穿着也不甚在意,既是苏篱所备,自也就没有拒绝的道理,他脱去里衫,镜中少年修长白皙的身子暴露在空气中,眉眼弯弯,竟仿若画中仙··他穿起衣裳,粉色衣袍贴身,似是专程为他裁剪一般更显惊艳,银白的桃纹顺着袍边爬上勾勒在胸口处,温浅满意颔首,想来往后也可托桃夭购置些如此颜色的衣袍,毕竟穿起也是别有一番风味的。
出了门,温浅沿着长廊向前走去,以往他从未来过此处,自是不晓得洗尘宫在何处,想着寻女婢来问一番,可走了些时辰,别说是神殿侍奉的人,就是连参加宴会的客人也未曾见到一位。
看来那说九重天上神宫冷清的传言也并非是传言了,这硕大的宫殿竟是连使女也不见几位··算了算时辰,温浅觉着自己大抵是要错过这位神帝的寿辰了,虽见不到其面容颇为可惜,但能在神宫一游,也并不能算亏。
突兀的传来阵阵缥缈的笛声,悠悠扬扬却带着一丝空冷,温浅侧耳聆听了一会,便抬步去寻着笛音方向,青葱竹林,竹叶纷纷,远远就见一玄袍仙人背对于他,笛声悠悠,宁人心神,此曲只应天上有。
·温浅渐渐停下步子,饶是他也不想破坏了这般意境··“汝是何人”那男人出声询问,然笛声却未曾停息“此处乃神宫禁地,汝为何于此”·“虽是禁地,但阁下既擅入其中,想必身份也很不一般”温浅拱手作礼:“晚辈初临,迷了道路,得阁下笛声所引前来,还望阁下能为晚辈指一条明路”·“不知者不怪,既是如此,汝何处而来便何处而去罢”那仙人不知何时停下吹奏回身看来,他目中明显闪过一丝惊艳,面前的温浅,一身粉袍却丝毫不显娘气,少年眉眼如画,面颊上还带着几丝红晕,就在他打量温浅时,温浅也在打量着他,面前的男人,一袭玄袍,发如白雪,面容朗俊却给人一种生人勿近之感,四周流露的强大气息压抑的温浅有些难受。
就在此时,一阵波动,身着紫袍的苏篱从容踏入内,他迟迟不见温浅就疑心他是睡过了头,寻着气息找来,不曾料想会见到洛尘,他本就漠然的面上又硬生生冷上几分,几步上前就将温浅挡了身后。
他不喜欢洛尘打量温浅的目光,那目光中隐隐透着的掠夺让他眉微微蹙起··洛尘自不会同苏篱计较,他的目光停在未被苏篱遮挡的一抹粉色衣角上,随后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转身离去。
“这就结束了”迟迟不见温浅开口,君痕一颗心仿若在油中煎炸一般,惶惶不安··“本帝困了,明个儿在讲”温浅懒洋洋打个哈欠便没了声响,君痕颇为无奈却也是没有法子,他走上前替温浅掖好薄被,却听得温浅含糊着似在梦呢般开口“你晓得那种感觉么犹如被蜘蛛所捕食一般,它会先撒网,任猎物自投罗网,无论怎么挣扎,也挣脱不了,只能见它一步步走来,最终眼睁睁看着它将你一点点吞噬”·君痕手臂顿了顿,转身吹灭了蜡烛合上房门,不远的树上,黑色斗篷的身影仿若鬼魅一般如影随形,君痕抬头正对上那一双趣味横生的眼眸,他僵了僵,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握紧,回身看了眼温浅的房门,便顺着长廊离去。
黑袍下,一缕白发随风飘动,唯见一侧的唇角勾起,似是遇见什么有趣的事··“咚咚咚”·清晨骤然响起的敲门声惊飞了高啼的翠鸟,温浅昨夜睡得有些迟,许是近来愈发嗜睡缘故,整个人看起来都比往日更加慵懒几分。
“进”·君痕推门入内,面上带着些许笑意:“你可知,我方才见到了谁”·“谁”温浅目中微显诧异,竟是能遇见故人倒也不失为一种缘分。
君痕笑的神神秘秘,走进榻边压低声音道:“我方才出了趟门,途中听说今个晚醉花楼里头的头牌卖初夜,便去瞧了瞧,还真是个美人”·温浅“…………”·“咳。
·今晚去瞧瞧呗”君痕颇为期待道··温浅轻轻打了哈欠有些不耐的合目:“我在修养,没空”·君痕疑心自己耳朵近日有些不太好使,他皱了皱眉:“你方才说什么”·“近日修养,没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温浅一字一顿的重复了一遍,临了还瞥了君痕一眼:“我晓得你年纪大了,略显耳背”·“你
····本君才不会同你一般计较,免得失了气度”君痕甩袖离去,用力扣上的木门发出咚的巨响··埋在锦被中的温浅唇角微翘,他方才察觉到一丝若隐若无的打探妖气,想来近日那妖物便会下手,虽他邀君痕一同前来,但却丝毫未曾想让他也参合其中,不过一只小妖。
对于昨夜的言谈,他还耿耿于怀,他不曾想亦或是不愿去想,这些事情竟会同洛尘扯上关系··· · ·第21章 第 21 章·阳光从窗外透进室内照在温浅的面上,温浅眯了眯眸,睡意上涌,他近日是嗜睡了些,想来是因身体- yin -力的过渡亏损而导致的,他张开手掌,如玉般的掌上,一团黑色的火苗闪动跳跃,但不过片刻却转瞬即逝,温浅微怔,随即才似无奈般的低声道“原已到了这般田地么,只能愿着那妖的修为也高不到哪里去了”·很快就入了夜,温浅转醒时,唯见烛火跳动照亮的一方,君痕支额于桌侧似在小息,温浅起身披上外袍走到桌边坐下,此番光景竟于昨日一般无二,他拎起壶为自己斟了杯凉茶,茶水泊泊流淌碰撞的声响惊醒了君痕,他睁眼就见温浅似笑非笑的瞧着他。
“咳··醒了”·“那花魁看的如何”·“自是不及那些仙女,只是于人界来说,也算是个美人”·“我当你今日不回,与那花魁春风一度去了”·“。
····你该知晓,我不是那种人”·“哪种人”·君痕一怔,温浅早已垂下了眸子,捧着茶碗小酌,似是半晌未听得回答,抬起眸疑惑的看他一眼,君痕轻咳:“自不是登徒浪子亦不是鼠辈小人,先不说这个,你昨个儿的事还未曾说完,这勾的我是寝食难安”·“你不是知晓后续了”温浅漫不经心放下茶碗,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在其中轻搅。
“······就这些”君痕瞪大双眼丝毫不信··“就这些”温浅眉眼弯弯淡然回应。
“洛尘就将你绑回宫中就为请你做客”君痕颇为哭笑不得·“本帝若说,他是瞧上本帝,让本帝去给他做夫人,你信是不信”·信,怎么不信,君痕暗中在心中想到,只是他面上笑意盈盈道“。
····他若是瞧得上你,那太阳真该打西头出来了”·“咚”·“···你说话便是说话,动手做甚”君痕揉着被茶碗擦过的额头颇为无奈。
“不管他瞧不瞧得上我,只要你觉着他瞧不上我,就是你瞧不上我”温浅面无表情说出的话绕的君痕头昏脑涨,他压了压额幡然醒悟,温浅··好似。
不喜别人··以他容貌说事···· ·思此,君痕翻开新碗,赔罪似的倒茶在掌中以法力温热才递去:“我并非言你相貌不佳,只是那神帝据说是趣好非比常人,实属奇异,以丑为美,所以他若是瞧得上你这般模样,那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别提温浅,饶是听墙根的洛尘听得此话亦是面上一僵,他趣好非比常人他以丑为美他瞧不上温浅 ·温浅听得君痕胡编乱造的一番说辞,心中也是哭笑不得,但他面上却丝毫未曾显露,只借口困了便将君痕赶出房外。
 ·待君痕离去,房中静寂下来,温浅以臂撑额靠在桌边,三万年前的事···么····他以为自个儿快忘记了三万年前的那桩事,如今得君痕重提,过往种种却清晰浮现于眼前,他仰首饮杯中茶,起身时不经意扫落茶盏,清脆破碎声响打破了寂静的夜,温浅怔了怔,嘴角浮现一抹苦涩笑意,原来。
他竟是怕的么····一夜无眠,待东方泛白,朝阳升空,温浅才惊觉他竟是坐了一整夜,烛台的烛光不知何时灭去,清清冷冷,窗外不时传来的悦耳鸟鸣散去温浅心中的- yin -郁,他释然一笑,如今大抵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洗漱了翻整理衣着悄悄然出了门,拐上一侧长廊,伸手正欲敲响紧闭的木门,却冷不丁的门被拉开,二人皆是一怔,君痕似是未曾想到温浅起如此之早,温浅却是惊疑君痕一早上一副将要出门的样子。
“你······”温浅皱了皱眉正待开口··“别愣着了,既然起了就一道出去用些早食,也省的我再给你捎回来”君痕眉眼含笑。
“你还是捎回来罢”温浅眸中划过一丝无奈“这般模样,着实是不想出去”·君痕笑而不语,伸手一挥,一个女子的虚影便出现在温浅身侧,容貌衣着皆是同温浅一般无二“如此就好,想来那妖物也没胆子在青天白日招摇出行,你可宽心,再者天天闷在屋子里头对身子着实也不好,出去走走总是好的”·温浅迟疑一会儿,终是颔首应下,差那女子回房去,自己撤去术法恢复往日面容,君痕毫不吝啬夸赞道:“你这张脸,倒是男女通吃”·回应他的是温浅转身离去的潇洒背影。
“今日集市比几日前热闹了许多”温浅再一次扶住一个不小心撞到他的姑娘,一向浅淡的眉眼中竟多了一丝无奈,君痕于一侧忍笑的很是辛苦:“再过几日是上元节,自是热闹了许多,据说官府破例连宵禁也免了”·温浅面不改色将方才姑娘假意丢失的手帕塞进君痕手中,自己大步向前走去,君痕微微一怔,还不待反应,便听得身后女子软语:“公子可曾见过小女子遗失的帕子上面还绣着对鸳鸯”·君痕嘴角抽了抽,反身将那帕子塞给那姑娘,大步追上温浅,徒留那姑娘在身后愣着,似是不明白为何突然间换了个人,她方才明明是瞧准了扔的。
“你这是不道德”君痕一撩袍子气喘吁吁坐下,看着一副悠然饮茶模样的温浅,额头青筋直跳··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何为道何又为德”温浅慢悠悠饮口茶:“道非天地可寻,本源之初,无所无终,无所。
····”·“你”君痕拍桌而起,引四周客人皆瞩目,他板着脸看一圈,随后坐下颇为头疼道:“温浅,你可是个鬼,怎的也学起那些老顽固论起道来了”·温浅唇角翘起清浅弧度,一晚上的坏心绪顷刻间烟消云散。
君痕眸中笑意一闪而过,却详装挫败般的苦着脸··“今晚有何打算”君痕看着埋头吃着桂花圆子的温浅问道··“有事就说,吞吞吐吐像个大姑娘”温浅咽下口中食物从怀中掏出锦帕拭了唇畔。
“那今个晚上去趟醉花楼可好”君痕丝毫未压低的声音引得四周客人瞩目,皆是一副鄙夷神色··“你··。
··”温浅蹙眉··“二位公子可也是要去醉花楼是去看鸢尾姑娘的罢”一道突兀的声音在君痕身后响起。
温浅抬首目光漫不经心的从那人身上扫过,皱了皱眉咽下尚未出口的话语··“看来这头牌的名声响的很呐”君痕支下巴晃悠着酒杯··“那是自然,不过若依我看来。
”来者一袭白袍丝毫不惧,直接撩袍就坐在温浅身侧,面上桃花眼三分戏谑七分惊艳的看着温浅:“这位兄台的容貌可丝毫不比鸢尾姑娘差,甚是说更甚一筹”·温浅蹙了蹙眉,君痕颇为幸灾乐祸,以袖遮面,似漫不经心同温浅比了个口型:“男女通吃”·温浅眉眼弯弯,君痕心下一寒。
····“嘶”果不其然,桌下的小腿传来一阵灼痛之感,温浅也学着他的模样比着口型:“鬼火滋味如何”·君痕抽了抽嘴角,自古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如今倒是宁可惹了女子小人,也决计不能惹温浅。
那白袍子公子又怎知他们底下的弯弯道道,自顾自开口:“若是二位也想见那鸢尾姑娘,在下倒是有路子可带二位一同前往”·“不必了”温浅丝毫不在意起身离席,君痕自怀中掏出碎银放于桌面,惋惜的瞧了那公子一眼,随着温浅离去了。
“有趣真有趣”那公子面上丝毫未有不悦之色,反而笑意吟吟··· · ·第22章 第 22 章·“你且等等我”君痕大步追上温浅,面上戏谑神情不减。
温浅放慢了步子,此时已临近午时,正是一日之间- yin -气最弱之时“我回去了,这太阳晒得我很是晕”·君痕心下一惊,急急追上打量了温浅的面色方才重舒一口气“你这几日就别在养那扇子了,且等这次事解决后就回冥府去罢”·温浅不言,自自顾自的在前头走着。
君痕眉头皱起,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温浅,再这般下去,你的修为迟早会耗尽的”·“··这本就是他予我的,还回去又如何”温浅道。
漫不经心态度惹恼了君痕,他手中打出一个法诀直直拍向温浅,但温浅却似早有防备般,手中结印直挡,法诀顷刻间烟消云散··君痕愣了,温浅抿了抿唇转头不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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