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十里缘生劫 by w忘忧酒w(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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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心十里缘生劫 by w忘忧酒w(2)
·“原你一直防备于我呵呵···呵···温浅···我在你心中就这般不堪么倘若是苏篱亦或是安白,你也会如此么”·温浅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君痕,他面色一瞬变得苍白,眸中的不可置信让温浅心头一滞,似是被谁梗住了喉间,半晌不知如何开口,君痕转身甩袖离去,温浅手下意识伸出,却停滞在半空最终缓缓收回。
·夜幕很快降临,温浅坐在荷塘边已然有四五个时辰,他脑中印着的是君痕不可置信的双眸“这次许是真气着他了”温浅有些头痛的喃喃道··今夜月亮被厚厚的云层所遮覆,寂静无声,倏尔狂风大起,温浅蹙眉,起身回房,合上门窗,他挥挥袖散去床上虚影,摇身幻做女子模样,抱着婴儿卧于床侧,合上双目。
房中虽察觉不到妖气,但几乎瞬间,温浅就觉上方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他,他藏于被下的手中早已捏好了法诀,一股- yin -冷的气息拂面而来,温浅抬手就拍,一瞬间屋中大亮,拳头大小的夜明珠高挂房顶,那妖物惊觉上当,竟化作虚影像门口逃窜,温浅念着法诀,门外青光大作,结界应声而成。
那妖物此时才现了真身,那竟是一只人头蜈身的大蜈蚣··“你····”温浅察觉不对警觉望向四周,怎么会是一只连人身都化不了的妖物·“小娘子,此时发现是不是为时已晚呢”伴随着调侃的声音几道强劲蛛丝从房中四处袭来,瞬间包裹起夜明珠,房中霎时暗了下来。
温浅只觉耳侧被人轻轻吹气,他微微蹙眉,周身鬼火燃起一簇一簇,青色的鬼火照的房中- yin -森森一片··“冥界中人”那声音一时在耳侧一时又恍若在天边“某听说你们的王可是六界绝色,不晓得小娘子能排的上第几”·温浅面色有些不悦,一只小小蜘蛛精竟敢如此戏弄于他,他手中法诀一个接一个打出,顷刻间就听得重物坠地之声,温浅慢悠悠点上蜡烛,此时地上鬼手阵中赫然缚着一个说俊俏算不得俊俏,说平凡也算不得平凡的男子,眉眼间的- yin -郁毒辣着着实实破坏了容貌的俊俏。
“你最好放了我”那男子面上- yin -毒,嘴角笑颇有几分- yín -邪之意“不然待会小娘子想是会受□□焚身之苦了”·温浅撤去幻术,身为冥界之帝的容貌这才真真的显现出来,眉眼之间淡漠一片,薄唇挺鼻,狭长凤眸,额间的帝王印更增添几分威严。
那男子竟是看了痴,温浅眉眼弯弯:“很是不巧,本帝就是你嘴中六界绝色的冥帝”·“若是能得到冥帝一夜,想我九蛛也能在妖中闻名了”被男子- yín -邪的目光打量的温浅愠怒,伸手捏诀便想将此人灭个干净。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就此时突发变故,那男子胸口处金光迸溅,竟在瞬间冲破了温浅的鬼阵,强大的法力波动使得温浅倒退几步,一口血直直喷出来··温浅看着地上的血液愣了楞,想他自一万岁以来就不曾流过血了,苏篱护他很好,果真是近日- yin -力损耗大了些,这般竟有些承受不住了。
那男子目中贪婪神色尽显,一步一步朝温浅走来,温浅皱了皱眉,手中法诀捏不出来,想来那法宝竟是克鬼的,此时他周身的法力被抽泄了个干净··温浅合目不再看那男子,成王败寇,他高估他了自己。
就在那男子要碰到温浅之时,幽光大作,一股庞大的- yin -气充斥着房间,一声惨叫过后,又消失无影无踪,温浅诧异的睁眼,面前熟悉的背景让他的心微微一颤··“温浅”君痕面带焦急用力拉开房门,入目的是坐在床侧的温浅和他面前站立的挺俊身影,君痕怔了半晌才反应那身影。
····竟是······苏篱··“碰”用力推开的门声惊飞了高啼的翠鸟,温浅墨发未挽,只一袭浅紫里衣着身,竟是连外袍也顾不得穿上,他面上带着几分急切的神情,推开一旁的房门,房内很安静,阳光从开着的窗口照进室内,薄薄的光晕中,站着一位紫袍仙人,三千墨丝如瀑,听得响声却未转身。
温浅忐忑的心放了下来,他自顾自的走向桌边持壶斟茶,泊泊的水流打破的室内的寂静··“你······”温浅踌躇片刻才犹豫道“可曾记着你是谁”·“苏篱”·“那。
····”温浅的声音有些察觉不到的颤抖“可曾晓得我是谁”·半晌无声,温浅垂下双眸,唇角欲扯出一抹笑意,却也转逝即消。
待抬头却见苏篱已转身面于他,眸中的疏离同漠然让温浅心尖一颤,苏篱的漠然同温浅的不同,温浅是懒乏而无心去纠葛琐事,而苏篱则是真真正正的漠视世间所有 :“你应是冥界中人,虽周身的气息纯正但散漫的厉害,应只是不入流的官吏”·“呵,不入流”在温浅房中寻他不到,便知晓他定是来寻苏篱的君痕一进门听得这一句,当下怒从心来。
温浅面色依旧,眉眼间滑过一抹释然,他起身拱手:“如此便打扰府君了”言毕扯着君痕出了门,苏篱眉梢微微皱起,目光停在温浅拽着君痕的手上,待二人不见踪影,才又恢复了常态。
“你······”·“轻松下来的感觉也着实是妙哉”温浅回房披了外袍,面上的笑意也比往日多了几分。
君痕本想说些什么,但见到温浅如今这番模样也改了口,既然温浅都不在意,他又何须去令他烦心呢:“你何时回冥界” ·“就这几日罢,料理下客栈之事就回去了,想来也还是需得闭个关,不然若是冥帝修为损耗之事传出去,也难不保他人会节外生枝”·“那不知冥帝可愿在收留本君一段时日”君痕眉眼含笑颇为不正经的学着书生模样作了个楫。
“安白既已不去九天,你又有何理由在赖着我”温浅丝毫不为动容“且你还欠着我好些个物什和酒钱,打算何时还清”·“这。
·先欠着··先欠着···若不然本君卖身于你可好”君痕戏谑的眸中滑过一丝认真。
但温浅未曾见着,他慢悠悠从上到下打量了君痕:“你既不能勾魂,亦不比那些娇嫩的姑娘可以暖床,本帝要你何用”·“···。
·”他堂堂天君,九天之上群臣朝拜的天君,竟就这般被温浅嫌弃了,君痕面皮微微抽搐· ·“不与你说笑了,回去罢”温浅眸中怀恋神色显而易见。
“好”君痕掐诀,片刻之后二人踪迹全无··苏篱这才慢悠悠的自从门中走出,他举起手,掌中灰烬随风飘远“倒是可惜了这本经书”·· · ·第23章 第 23 章·“我倒是有个问题想问你”君痕随在温浅身后,面上一抹玩味。
“嗯你说”温浅脚步微顿··“思夜怎么办”·“····。
”温浅这时才想起他拾回来的那个小麻烦··“也将她带回冥界”·“嗯”·“可她是人·。
···温浅,你莫不是糊涂了”君痕诧异··“修仙”温浅淡淡回应道··“修。
·咳····仙”君痕差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且随她心意,若是愿修,便修鬼仙之道,若是不愿,百年后自送她投胎,过往云烟烟消雾散,来世再无瓜葛纠缠”温浅思考一番认真的同君痕说道。
君痕见他不似说笑,虽是惊诧,但细想也是合理的,也是如今最为妙的方法,若是那孩子不愿,大抵也就只能活个三四十年的光景,毕竟冥界的- yin -气可不适于凡胎肉体。
“施两个隐身诀”温浅侧头对君痕淡淡道,君痕虽愣怔,但也依言捏了两个法诀施在温浅同自己身上··温浅面色无异的踏进客栈,此时已临近午时,大堂中用膳之人也着实不少,二人因着隐身的缘故,轻而易举穿过大堂,上了二楼,温浅灵识一扫,便知晓思夜在何处,他放慢了动作轻轻推开门走近床边抱起思夜,眸中一抹柔色。
“走罢”·“如此便走了”君痕倚在门边,面上竟有几分怀恋神情··“此处,我早已布下阵法,只带我们离去,一炷香后,此地再无客栈亦再无温浅”·“你倒真是断个干净”·“本帝同人世间本就无纠葛,如此一切尘归尘,土归土,又有何不好”温浅淡淡道。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那归尘呢如何处理”君痕眸中闪过一抹杀意··“随他去罢,往后如何也只能看他造化,何况,他身上所携着的那抹气息,他真当本帝察觉不出么当初引狼入室也只为牵制,与其放他于暗处,不如好好摆在明面上。”
“你今日··话倒是比以往多了”君痕玩味笑着··“大抵是心事了了罢”温浅低首看了看怀中搂着的苏篱,唇角一抹释然笑意,他自腰间取来鬼令,往地面丢去,不过一息间,地面无声无息赫然下陷,深邃弥漫黑雾的入口逐渐显现出来,其间夹杂着鬼哭狼嚎的嘶喊声不绝于耳。
“你这法效是不是过了头”君痕唇角微微抽搐··“且等你仙族哪日不在烟云缭绕,霞光弥漫,再同本帝来商讨这问题罢”温浅抱着苏篱一脚踏入,转瞬便失了踪影,君痕耸了耸肩,虽嫌弃,但却也只得随着温浅步伐入内,他可不想被丢在人界。
“尔等恭迎吾王”·浩浩荡荡的鬼群拜俯于地,君痕眯着眼随在温浅身后,虽这拜的不是他,但这感觉却是很不错的,想他自离开九天,就再也未受到过如此待遇,虽他不喜繁荣缛节,但偶尔此番却也是可愉悦心情。
“嗯”温浅转手将怀中抱着的思夜递给了一侧候着的桃夭,思夜睁着圆滚滚黑黝黝的大眼打量四周,冷不防被温浅扔出去,小嘴一鼓,哇哇的哭起来,桃夭手忙脚乱的哄着“王,这是谁家的孩子”·“谁家的”不等温浅开口,君痕自他身后摇着折扇几步走上神神秘秘道“还能是谁家的,自然是你们王的”·“咳”·“噗”·“。
·····”·一时各种声音传来,君痕对引起的效果很是满意,唇角显露的一抹笑意足以表明他心情的愉悦··温浅颔首应下,挥挥袖,一顶华轿自天边落下,上由紫纱层层铺缀,琉璃铃下坠夜珠流苏,随着风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走罢”温浅足尖一点,凭空跃上轿子,慵懒的卧下,眉眼间竟有几丝疲惫可寻,君痕了然,提气轻跃,也稳稳的立了上去,他一撩前袍,就在轿边坐下,倚着边处一副悠然自得神情。
引轿的是六匹魇兽,它们稳稳的拉着轿腾空向冥府驶去,一时只闻风声簌簌,君痕享受着难得的恬静时光,冥界一如往日模样,这万年间也不曾变过,未到过冥界之人,大抵会听信传闻,觉着冥界是不毛之地,鬼哭狼嚎,撕心裂肺,但其实不然,冥界之美,超乎万物,无论是忘川还是黄泉。
华轿稳稳的停下,君痕一跃而下,回首去却见温浅已然入了梦中,他轻轻叹口气,瞧着四周无人才探身小心翼翼的抱下温浅,他自是知晓温浅一向不喜别人碰他,但也总是不能任他在此处睡上一日的,入手纤细的腰肢让君痕皱了皱眉,怎的如此瘦,他瞧着温浅安详的睡颜,低低笑,也就只有熟睡时才会这般老实,闭上那张惹人生恨的嘴。
君痕的视线停在温浅粉而薄的唇上,一时竟觉口干舌燥,下意识舔了舔唇,却不曾发现被他抱在怀中的人不知何时睁开了双眸,温浅眉梢蹙起面色苍白冷声厉喝道:“你在做甚”·君痕一惊,下意识就松了手,未有防备的温浅直直摔了下去,随后赶来的桃夭判官直直目睹了一切,二人愣了愣,对视一眼,又装作什么都未曾看见般,待温浅起身,才面带焦急的走过去。
“咳···本君··我···”君痕似也未曾料想他会将温浅直直扔出去,面上一副哭笑不得的神情。
温浅叹了口气,撑着起身,拍去袍子上的草屑,淡淡瞥了君痕一眼就收回目光,抬头间远远见得桃夭同判官二人匆匆赶来··“出了何事”温浅淡薄的眸子从二人身上扫过。
“王···”桃夭面上泛白,眉头紧皱,不知如何开口,他怀中的思夜见着温浅咿咿呀呀伸手欲抓··“王,神界·。
···来帖”判官犹豫的将手中帖子递给温浅··温浅一怔,看着两张红色镶金的帖子,半晌才伸手接过打开,入目苍劲有力行云如水的字正如它们的主人一样,温浅皱了皱眉轻笑一声“他的消息倒是灵通,看来我此次是推拖不得了”·“是。
·他” 君痕瞧着温浅面上神情惊疑不定的问··“嗯”温浅随手将帖子丢了过去,君痕接过打开,见其上所书,目光停在温浅二字之上。
“他既是用此名头,自然不会只请你一人,想来本君也······”话还未完,温浅就将手中另一张帖子丢给他,君痕一惊,打开一扫,面上随即挂上苦笑“果然是消息灵通”·温浅不言,转身吩咐桃夭去备上两份贺礼。
“王······”桃夭张了张口“你真的要去么”他还记着温浅当初被苏篱带回来时的那般模样,心中泛起一阵疼痛。
温浅又怎会不知晓他在想什么,他抽了帖子漫不经心挥道“他既已说到如此份上,本帝又如何能不去”·“我随你一道”君痕面上肃然。
温浅充耳不闻,伸手握了握思夜的小手,目中一抹柔色“本帝这几日需妖闭关,思夜就托于你了”·“桃夭一定会好好照料小公主的”·温浅颔首,身影逐渐变淡,直至消失。
桃夭抱着思夜对着君痕颔首:“天君,请随桃夭这边来”·“那便有劳桃夭了”君痕面上一副悠然自得,唯有藏着袍下的手握拳越收越紧··· · ·第24章 第 24 章·一晃半月悠然晃过,于人界也算是物是人非,君痕以臂支额,慵懒歇在树荫下的软榻中,右手晃悠着一坛子酒,好生自在,他咪着眼,看似浮生偷得半日闲散,实则心中思绪不断,再过那么两日便是初七,既是温浅出关之日又是洛尘借恭贺苏篱回归之名所办的宴席,君痕晃晃酒盏,觉着颇为好笑,这位一向是不喜这些应酬拜访,除却固定下来的寿辰宴外,这千百万年也不曾办过一次,如今看苏篱回来,想来也是该急了。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天君,王请您过去”桃夭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立于君痕身后··君痕眉梢跳了跳“你家王出关了”·桃夭恭敬颔首“王已出关一日有余”·君痕掐指算了算日子,眸中划过一丝担虑,他起身理了理袍子“走罢,领我去见他”·桃夭颔首先行,领着君痕穿过亭台拐过长廊,远远便见一团粉色倚在廊柱旁,有一搭没一搭的往水中投着什么,君痕随意瞄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但桃夭却领着他直直向那抹粉色走去,君痕正疑,却见桃夭恭敬俯身:“王,天君到了”·君痕嘴角微抽,绕过了桃夭去打量那抹粉色,眸中闪过惊艳,温浅身穿一袭粉色单袍,眉眼半瞌,如玉的手指从瓷盘中捻起鱼食,随意的抛撒在池中。
“····来··了”带着睡意的嗓音慵懒响起,温浅缓缓睁开眼,含雾的双眸打- shi -了长睫显得水意涟涟,美人如画,君痕喉咙下意识的滚动。
桃夭亦不知何时离去,直至温浅请咳,君痕才堪堪回神,白净的面上染上红晕··“你脸怎的如此红莫不是染了风寒”温浅挥袖将瓷碗打翻,鱼食落入水中,引得锦鲤争相抢夺。
“你倒也不怕撑死它们”君痕转移话题的的功夫明显更上一筹··温浅目光看向水中淡淡道“这是幻术所化,冥界死气过重,养不得活物,虽也有灵鱼,但本帝觉着着实过丑了些,不如这锦鲤赏心悦目,这才化了一池子来解解乏”·君痕往水中看去,只见那些锦鲤个个翻起了白肚皮,但不过一息便又重新嬉戏起来“倒也方便。
····”君痕哭笑不得“我差些忘了,还不曾问你为何这般早便出了关”·“多几日少几日又有什么区别,反正本帝也是斗不过他的”温浅淡淡道。
君痕爽朗笑出声来“你这般,倒着实像是那准备破罐子破摔的无赖孩童了”·温浅起身掐诀,一身粉袍转瞬间变了模样,暗紫华贵的外袍由黑丝勾着诡异花纹,墨发未束,仅一发带半拢于脑后。
君痕从未见过温浅正经冥帝的模样,如今一见,也是惊诧,似是温浅整个人的气息都发生了改变,往日慵懒而散漫的气息,似在一瞬间化为藏剑,古朴却透着危险··“此番一别。
····想来许久不能见了”温浅拢袖偏头看着君痕··君痕自是知晓他说的是什么事,此番宴席之上九天之人必不在少数,“我这不称职的天君也是时候该回去了,那些个文书奏折想来也该堆成了山”君痕苦笑。
“本帝原以为你会不去”·“神帝亲自邀请,又怎可驳面”·我虽不及他二人位高权重,但若能护你一世,也决计不会少上一日··“那便走罢”温浅转身,袖子在空中划出的弧度仿若刀割,君痕心头猛然一跳,他张了张嘴,终究也还是什么都没说。
温浅召来銮轿,撩袍稳稳的坐了上去,君痕随后跟上,拉轿的魇兽长鸣锐嘶,足下生风,銮轿平稳升空,四周微风拂动轿上的银铃清脆悦耳,温浅倚窗翻阅手中书籍,君痕偏头见其阅书认真,便也不扰,背倚轿壁瞌目养神,待日落黄昏才睁了眼,却见温浅动作丝毫不变,只是眉间蹙起,像是遇着了什么难题,他目光漫不尽心从书面扫过,神情却在下一刻僵住,似是难以置信,他伸手抽走了温浅手中的书,待看清封面书名,唇角下意识的微微抽搐。
他以为温浅那般认真,不是在阅兵法雅文便也该是朝事文书,却不曾料到这竟只是一本杂言戏文··温浅被抽走手中书,倒也不恼,他支着下颚蹙眉像是在思索什么,半晌才慢悠悠开口“你可知情爱究竟是何种滋味为何世人皆尝不悔”·君痕乍听此话,惊的险些摔下轿去,幸得眼疾手快扒住窗边才幸免于难,他压着嗓子小心翼翼道:“你方才。
····说了何”·温浅后仰舒适的靠在软榻之上,慵懒瞌目“你近日听觉大不如从前,让你寻鬼医好生瞧瞧,你也不愿,几次推脱,真叫本帝寒了心。”
君痕颇为无奈 “你方才言论着实是惊了我,以往对这些毫无兴趣的温浅竟也能开口问起这般问题,莫不是太阳真打西边升起了”·温浅怔了怔,他琢磨一阵君痕的话,却也觉着在理,他自打去往人界,接触了那些个人间欢喜,万家灯火,就像再也回不到往日那般的温浅了。
君痕见他陷入沉思,眸中飞快闪过一抹笑意,近日来的温浅生气了很多,虽同往昔一般毒舌,但近年他面上的笑容明显多了起来,许多事情也倒是生了几分好奇,要知晓往昔的温浅虽也毒舌,但一向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如今能有这般变化,也着实是件好事。
“做了这千百万年的仙神,如今倒是也羡起人间那百年轮回”窗外云霞印红了温浅的大半张脸,他面上神情君痕倒是有些看不大真切,就出言打趣道“你向来是心动意动,如今却缩手缩脚了起来了,虽六界明争暗斗了那么些年,但说到底也不过是我天魔之争,如今明面上倒也平和,你又有何后顾之忧”·温浅转过头来对着他微微一笑 “往昔有苏篱担着,我自是无忧,但离了冥界这么些年,我也该尽一尽冥帝的责任了”·君痕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何,半晌才化作一声悠悠叹息随风飘散。
· · ·第25章 第 25 章·温浅在去之前心中便已然做了最坏的打算,但他始料未及的是洛尘并未刻意为难于他,直至他踏出神宫还恍然觉着这三日如梦一般。
三日前··温浅同君痕在初六这一日就到了神宫,像神帝这般一年办一次,一次三五天的庆宴虽不是司空见惯,但却也是不少的,没办法神仙嘛,除了份内之事,往日里头也就是喝喝茶下下棋串串门历历劫讲讲道论论经顺手在个办几场宴会赏赏舞喝喝小酒什么的,若是不找些消遣事来打发打发时间,那千百万年倒是真有可能活成一个疯子了。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小神可否一观二位的名帖”銮轿还未进门便被站在路侧小神拦下,为首的白衣小神也不管轿中人是否看能看见仍旧恭敬拱手道,君痕闻声自袖中抽出帖子顺着帘子口递出去。
白衣小仙见那帖子署名时面上划过诧异,仔细检阅几番确认无误后这才退开几步让身,两侧侍者恭敬围上的候于轿旁,温浅掀帘下轿抬手轻轻一挥,拉车的魇兽便乖巧的跟在一侧侍者身后离去,一点也没有往日在冥界的作威作福。
“吾等恭迎冥帝大驾”骤然响起的朝拜声令温浅眉头微微蹙起,君痕在一侧啧啧啧的开心“今儿个若非是沾了你的光,想来也是受不起这神宫的众神朝拜”·温浅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似是漫不经心开口“这众神也未曾拜你,你又有何受不起”·离得近的小神听着免不了强忍笑意,君痕快走几步追上温浅道“这番场面下,你总是也应当给本君留些薄面的”·“好说”温浅颔首,君痕一听真当他打算松口之时,却又听得温浅慢慢悠悠不急不慢道:“先把你欠的那些个物什酒钱,还有在冥界的住宿结掉 ,本帝往后便不再同你多说一字如何”·君痕一听当即决定那些东西能欠一日便欠一日,能欠一年他也决计不会少一日,他可摸不准温浅这话是说往后不再同他口舌之争还是往后老死不相往来了,这若是搁别人身上,君痕还能信信第一种,但若是搁温浅身上,谁也不能保证他说的是第二种。
君痕半天未回话,着实令温浅惊诧,他正想回头去瞧瞧,冷不丁的余光扫到面前一人让他停下了脚步,君痕本正思考温浅话中含义,却不防撞上温浅,抬头正欲询问怎料话还未出口,便也看到了温浅身前的人,一个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人—苏篱。
他一袭白袍千尘不染,墨发未束随意搭了肩侧,温浅怔了怔,随即拱手作礼道“冥界现任冥帝温浅见过······。
府君”·君痕似也未曾料到会在此时碰见苏篱,着实吃了一惊,再见温浅竟以礼相候更是一怔,半晌才堪堪回神过来拱手道“九天现任天君君痕见过府君”·苏篱的目光漫不经心的从温浅游移到君痕颔首算是受下了这礼,他对温浅和君痕的印象不过停在因他二人所毁的那本子经书上,还有书房挂着的那幅丹青,跟着他的司命面上犹豫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身后追上来气喘吁吁的小仙使,恭敬的给储在这儿的三位行了个礼转身对温浅道:“神帝已吩咐奴将冥帝寝宫收拾干净,可否需要奴给二位领路”温浅微怔,半晌才似有些恍惚道“无需劳烦,本帝同。
···”话一半才翻然醒神,他早已不是往日可同苏篱住在一处的温浅了··“带路罢”君痕对着那小仙道··小仙会意伏了伏身,领着二人同苏篱擦肩而过,苏篱垂眼慢悠悠开口“何时洛尘竟也会在神宫为六界之人专设寝宫了”·司命小心斟酌了言辞一番才施施然道 “小仙想来是关系非同一般罢”·苏篱便也不在开口,自顾自的向前走,司命摸不准他是个什么态度,抬头瞄几眼又收回目光,此次府君回来所有的变化又岂非他一人有所察觉,但以他的身份,纵然担忧,却也无力去做些什么。
“回头将书房挂着的那幅子画取下来”苏篱淡淡道·“那····”幅画曾是府君你描了几个日夜才满意的·。
司命终究是未将后面的话说出口,只是低低的答了一个“是,小仙明白”·苏篱对这些个随□□代的琐事向来是不怎么上心的,理所应当,也就自然记不得他说过这话,直到后来某一日司命去人界办事,任凭苏篱将府邸翻了个底朝天也未曾寻到这一幅丹青,当然了,这都是后话。
小仙领着温浅和君痕来到一处殿前,锋锐流利的笔迹绘成牌匾上的名,温浅自然是晓得那为谁所写,君痕眯眼逆着光去看“行云流水,名起的倒是不错”·小仙笑了笑“陛下常说只有这四字才可配得上得上冥帝”·君痕回身细细瞧了温浅打趣道“我怎未曾见你行云流水之态反而事事计较,活脱脱是个锱铢必较”·温浅早已习惯君痕逢事便来损他两句,纯属是在别地儿找舒坦,对于这种作为温浅通常都是不理的,有兴致时才会开口去接,通常任凭着君痕在那儿说破天,他也只是漫不经心淡淡的去瞧上一眼,而这反应落在君痕眼中便认为温浅叫他噎的已然是开不了口了。
温浅随着小仙进入殿中,连半片目光也未赏给君痕,君痕摸了摸鼻尖,这一回两回还能说是温浅被噎的开不了口,可这三回四回,回回如此,摆明了是温浅不想搭理他,若再接话头,也委实是没有眼力了。
殿中亭台楼阁,假山荷塘,曲曲绕绕竟还有九曲回廊围着湖心小亭,不过······君痕心中染上几分无奈,这寝殿大抵是洛尘专程布置的,目光所到之处,无论是树荫下还是亭台边,皆有上好绸缎铺盖的软榻,连位置显然都是经过考究的。
“二位这三日便是歇在此处,若有何吩咐,尽管吩咐殿中侍婢”小仙笑了笑伏身退了下去··温浅随意打量着周遭,最后目光停在一处,唇角翘起清浅弧度,抬步朝那处走去,也不在意此处为神界,那么懒懒散散的一趟,直让君痕恍惚了一会,好半晌才想起他们此时身处神界,而并非冥界的后花园。
“你倒真是悠闲”君痕席地而坐在温浅身侧,地上草叶连成一片似天然的软毯,温浅半瞌着目带着鼻音开口“该来的总会来,躲不过的仍旧躲不过”·君痕轻笑“你常常说道因果,那如今,你同洛尘又何生因何结果”·温浅没有开口,良久后,直到君痕以为他已入睡时,才听得那慵懒的声音响起,似打趣又似自嘲“想来是本帝前生欠了他罢”·“汝有无前生,吾不知,但吾一向是随心修法,于汝,也是一样”·君痕未带接口,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温浅一僵,坐在他身侧的君痕自是能捕捉得到,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心中疑问一闪而过。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三万年了,吾等汝等了三万年”一道白影由远而近,风拂起他散落肩头的发丝,片片成雪,一袭白衣比起那白发毫不逊色,由摆而上朵朵红梅齐绽,君痕竟探不得他一丝的神力,能被称作神帝的人,法力究竟强到何许程度君痕不知,但若动手,他恐是连他一招也接不下来。
“你错了”温浅以手遮面,看似漫不经心的开口,实则只有他自己知晓,听到他声音的瞬间,他下意识的反应·····。
是逃,逃的离此人越远越好··“哦吾错了何处”洛尘径直走来丝毫未去看君痕一眼,似他的眼中全天下不过温浅一人。
温浅合目淡淡道“神帝当久了,竟是连这记- xing -也不好了还需本帝提醒你么”洛尘失笑出声,君痕心下一颤,敢在神帝面前还称呼自己为本帝的人,千百万年怕是也只出了温浅这么一个妖孽了。
洛尘的目光似漫不经心般从君痕身上扫过,意味不言而明,分明是嫌他碍事,但君痕又怎会在此刻丢下温浅,便详装作未曾看到一般欣赏湖面景色,余光却不时的瞄向温浅。
然温浅仍旧闭着眼,似是连瞧洛尘一眼也不愿,但洛尘毕竟是神帝,从来就不是个需要看别人脸色的主,他上前几步施施然落了座,恰好就坐在温浅的软榻旁,陡然的重压引得温浅睁开双目,眼前印入的是洛尘带着笑意的脸“终是肯看吾了”·君痕抽了抽嘴角心中忍不住腹诽道,这神帝的脸皮竟比他还厚上几分。
(原来天君大人您也晓得自己脸皮是厚的啊)·温浅收回手淡然无波的目光看向洛尘“怎么你竟是看不得的么”·洛尘低笑俯身压向温浅,眸中满是笑意,君痕惊了一惊,下意识合掌成拳,温浅的目中却仍无任何起伏,哪怕是他同洛尘的距离不过一尺,近的能看到那人眸中毫不收敛的掠夺和侵占。
不过三息,洛尘便起了身,唇边笑意盈盈,他转身离去未留下一言半句··“他到底来干什么来了”君痕转身望向温浅,却见温浅面色一瞬间变得苍白,·“你。
·····”君痕大骇,自他认识温浅,这般见他情绪波动可谓是第一次,温浅唇角勾起,咧露几分自嘲意味,他看了看还在微微发颤的手,终是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洛尘的话似乎源源不断的回响在他耳侧“下一个,汝猜会是谁”·· · ·第26章 第 26 章·自打那日见了洛尘,君痕就觉着温浅这两日尤其奇怪,先不说话同他未有几句,单是开宴时坐了离他最远之处这一点也着实令人费解,似乎。
·这几日···温浅在躲着他·疑惑一出,自是萦绕在心底,君痕百思不得其解,决心去寻温浅问个明白,但既然温浅有心躲他,岂又是那般容易被寻到的·此时已然是开宴的第三个日头,温浅瞧了瞧天色,慵懒的卧在草堆子里头,头顶是好大一颗紫藤萝,围着四周圈圈绕绕垂下一片紫色帘幕,浅紫的花瓣随风飘飘扬扬带着好闻的清香,此时宴中应正当热闹时分,歌舞连声,推杯换盏,温浅躲了君痕已然有两日了,这最后一日,他就打算在这藤萝之下睡上一日,此处幽静不说,还甚少有人,他也是无意才寻得这么一处好地儿。
暖风携着萝香撩起了温浅的睡意,片刻之间已然是入了梦,朦胧间似见得苏篱,他嘟囔一声,随手捉了片袍角攥于掌心,眉眼间充斥着安心··苏篱本偷得这半日的闲散,随手拾了本经书来此,却不料竟是见了旁人,目光扫视半晌才记起此人是谁,其实这也怪不得苏篱,饶是君痕在此想必也是要犹豫一番的,温浅长发未束,颇为凌乱的散落各处,右手遮面,好端端的一身紫袍愣是叫他凌乱的露出大半锁骨,纷纷扬扬的花瓣落在他的身上。
苏篱也是懒得换地儿,此处本就是他常呆之处,索- xing -也不计较坐了另一侧背靠树干,纤长的手指慢条斯理的翻阅起经书,却不料袖子陡然被扯,一个不稳撕碎了经书的页片,苏篱眉头一蹙余光瞄去,去见温浅竟从那侧不知怎的过来了,不过瞧他袍子上的碎花叶,苏篱不用想也知晓是滚过来的了,他正欲将温浅手震开,却听得一声软软糯糯如同撒娇一般的低喃,当下愣在那处,终是没有下手去震开温浅。
“倒是可惜了这本经书”苏篱悠悠叹道··洛尘来寻苏篱时倒是没曾想到温浅也会在此处,紫藤萝下,花海一片,身着紫袍的苏篱背靠着树,慢悠悠翻阅手中的书籍,他身侧温浅墨发铺散,碎花满身,精致白皙的锁骨半露,枕在苏篱的腿上眉眼中透着安逸,暖风吹过,二人发丝交缠在一起的场面让洛尘眉眼染上- yin -郁,他想起那几年也是如此,温浅眼中心中似乎只有苏篱,苏篱苏篱还是苏篱,洛尘转身一刻也不想在看到这般场景。
苏篱抬起头淡漠的目光看向洛尘离去的方向,他清楚的感觉到,刚才洛尘的杀气是直指他而来,是因为······他么苏篱的目光缓缓落到了温浅的身上,他似乎。
···惹了个大麻烦··温浅是不知晓发生的这一切,他醒时,算了算时辰才惊觉自己竟睡了如此之久,他捏诀重换了一身衣着,踩着满地的藤萝离去,来赴宴的仙神已然走了大半,温浅狠了狠心,他不信洛尘会明目张胆的拦截他,他左右看了看,恰好迎面走来两位不知哪处的仙人,温浅就随在他二人身后,直到快出神门时才被眼尖的小仙拦下。
拦他的是两位,正巧他都见过,一位是常年随着君痕的笔侍小仙嘉玉,原是因君痕九天有要事处理不得不先离去,又因寻不到温浅这才专派了小仙给温浅留口信,无非是这几日温浅为何躲他,定要问个清楚云云之类的,温浅随口应下就打发了小仙离去,而另一位则是神帝洛尘的星官逍雪,也是当年他于神界所熟识的人之一。
逍雪面上含笑“许久不见了冥帝,帝君劳我替他带句话给冥帝,一路走好”·温浅怔了怔,直到他坐在轿中,似还不敢相信洛尘竟如此轻易的放他离去··顺利回了冥府,温浅才安下了心,疲倦乏力一股脑的涌上来,他下了銮轿,唤着魇兽先行离去,独自一人沿着黄泉的曼珠花路行走,路过的鬼魂差厉皆投来疑惑目光,温浅丝毫不受影响,直到走到奈何桥头才停下了脚步,拾骨背着他蹲在地上不知在做什么,温浅轻咳一声,拾骨猛然回首,见是温浅当下蹦蹦跳跳过来行礼,温浅知晓拾骨的欢脱- xing -子,自也没有怪罪的道理,倒是。
····他的目光停在因拾骨让身而露出的的女娃身上,不过两三岁的年纪,扎着团子头,一身鲜艳的衣裙衬得脸蛋白皙圆润,但周身竟无丝毫鬼力,显然是个人类。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温浅皱了皱眉,刚想开口询问那女娃娃身份,就见那女娃抬头看他,面上欣喜极了,连跑带跳的扑过来,温浅下意识后退半步,只听吧唧一声那女娃重重的摔在他面前地上,哇的一声哭出来“爹爹。
·爹爹不要··不要夜儿了”·温浅当下就楞了,拾骨掩唇在一旁偷笑,她几千年都没见过王流露出这般神情了··“你。
····”温浅蹙眉思索“ 是念梨”他倒是忘了,以凡界来说,冥界的一日便相当于一年了。
“爹爹,呼呼,夜儿痛痛”念梨包着两泡泪可怜兮兮的瞧着温浅,温浅怔了半晌,却终是上前将念梨了抱起来,这一幕也楞是让拾骨惊呆,他们的王一向不喜这些凡事,更不喜别人碰他,先是带回念梨已然是震惊冥界,如今竟是直接上手抱了拾骨无语望了望天,心想着莫不是她昨夜未睡好看差了眼。
念梨得了温浅的抱一时开心竟吧唧一口亲在温浅面上 “爹爹爹爹比画上画的还要好看”·温浅似也没料到念梨亲他,眉头蹙起,拾骨一看,心道不好,上前刚欲开口替念梨辩言几句,却见他们的王很是淡定的擦去面颊上念梨留下的口水,但拾骨仔细看去,竟发现温浅的面颊微微泛起红晕。
好样的拾骨在心中暗道,他们的王身上背负的东西着实多了些,以至于养成了如今这般- xing -子,当年自温容离去后,温浅的处境如何,他们这些老臣可是看得一清二楚,虽是有苏篱帮助,但外人决不会晓得,温浅当年究竟是怎样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王······”拾骨抬头惊诧于温浅身后之人,无奈话还未出便被就此打断··“你既已是做了爹么”身后淡淡且熟悉的嗓音响起,温浅回头望去,司命领着苏篱正皮笑肉不笑的瞧着他,见他回首,竟还略带恭敬拱手礼道“小仙恭贺冥帝喜得千。
···”金字还未落音,却见念梨兴奋的睁大双眸一边拍手一边指着苏篱甜甜笑道“阿爹也比画上的好看”·仿若一道天雷滚滚而下,劈的众人是外焦里嫩,司命一个字梗喉中,半晌才无意识的吐出来,只是那声音微乎极微“。
····金”苏篱面色不变,浅淡的目光从温浅身上扫过,温浅皱了皱眉低声道“谁同你说这般去唤他的”念梨懵懂的目光看看苏篱又看看温浅“好多人呀,他们说月魇殿中挂着爹爹的画像,日魇殿中挂着的是阿爹的画像”·温浅微怔,这两处地方他是知晓的,早些年间,苏篱教他丹青,描了一幅又一幅,后来杂乱的无处可堆,苏篱又不允他乱丢,索- xing -专劈了两处地方以挂这些画作,这么一想,温浅也了然,想来也总是不能同苏篱算辈分的,若直呼名讳却也有些不妥,索- xing -应是用了个方便的称谓,但显然温浅选择- xing -的遗忘了苏篱的尊称是东岳府君更是忘了自他出生以来从来唤的都是苏篱名讳。
全冥府中怕是只有温浅不晓得苏篱对他的心思了,可谓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了··苏篱眼神淡淡,从上到下打量温浅一番,最后视线停在念梨面上: “你方才。
····唤我什么”·拾骨在一侧给温浅使着眼色,但无奈温浅却认为那只是一个称呼,并无大碍,念梨不过一两岁娃娃又怎知这些个圈圈绕绕,她一边扬起笑脸一边伸手道“阿爹,阿爹抱”·苏篱眸中闪过一丝趣味,他饶有兴趣的上前几步,伸手就想从温浅怀中接过念梨,温浅怔了怔,但随后便松了手任由苏篱抱走了念梨。
司命咳了一声,上前将要开口,苏篱回首淡淡的一瞥就足以让他把话憋下去,拾骨在一旁没心没肺的笑着,温浅亦有所思的看了眼苏篱的背影,回身对着拾骨道“你且去随着他们,待府君离去后再将念梨领回府罢”·拾骨一愣疑惑的目光打量温浅,府君他们的王何时开始对苏篱用尊称了不过她终究是没把此话问出口,只是歪着头略显疑惑道: “王不去嘛”温浅顿了顿开口道“本帝有些乏了”·拾骨心中的疑团越滚越大,回身看了看快要没影的苏篱三人,终是小跑追了上去。
· · ·第27章 第 27 章·苏篱抱着念梨向前走去,一路上他虽没开口去问上几句但念梨却将家底交代了个实在,不过引起苏篱兴趣的却还是她口中的二殿,因为在他的记忆中,那两处本该是闲置下来的空殿。
“夭夭说这里是禁地,所以只带我来过一次”念梨挥舞着小手兴致勃勃的引路,苏篱明明对这二殿的印象只停在空旷之上,但瞧见念梨所引的路竟隐隐透着熟悉,仿若曾经走过千百回一般。
“到了”软糯的童音响起,打断了苏篱的神思,他抬头却是一怔,这四周的结界竟是他所创的三十六合八荒锁,而这气息····。
他只伸手一挥,不过眨眼之间结界就打开了一道缺口··“阿爹好厉害”念梨高兴拍着手“夭夭带我来时可麻烦啦”·“有多麻烦”苏篱不慌不忙踏上石阶,微微抬眼瞧着上方苍劲的日魇二字。
“就是好麻烦好麻烦”念梨脸蛋皱成了个包子,苏篱轻笑一声,伸手推门··“嘎吱”伴随着声响,好闻的墨香从门缝中飘出,苏篱踏入殿内,目中闪过诧异,殿中显然是精心布置过的,墙面上,一幅一幅精美的画作展开,周侧夜明珠灼灼生辉,念梨扯住了苏篱的袖子,见苏篱低头看她,遂抬起小手指过去“阿爹,阿爹,全是阿爹”·苏篱依言朝着一侧的画上望去,那画上赫然是他,一袭紫衫清冷华贵,单手支额于卧臂之上,双眼合着看似在小息,周身香炉烟雾缭绕,画工却很是稚嫩,他放眼一圈,殿中满目尽是他的画像,各种姿态仪容比比皆是,画工由稚嫩转为娴熟,足以看出主人所下的功夫确实不浅的。
·他回身返回最初的画前,其实这幅已然算不得是画,看起来倒像是三四岁小儿随手涂画,半晌后只听他轻笑一声,转身踏出殿门··念梨歪着头看着苏篱,苏篱微微一笑,将她抱予了随在身后的拾骨,拾骨本正惊艳于苏篱的画作,冷不丁怀中被塞进念梨,她下意识的抱住,只听得苏篱淡淡道:“领她回去罢”·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拾骨本还想跟着去月魇殿中凑凑热闹,但如今苏篱发话了,她自是没有违抗的道理,一步三回头的抱着念梨离去。
司命欲言又止,苏篱仿若知晓他想说什么,只摆摆手道“不必跟来”便转身踏进了月魇殿,连他自己也是奇怪,方才有那么一瞬,他竟是不想让任何人窥得这殿中玄机。
月魇同日魇殿的摆设区别不大,入目比比皆是画作,苏篱目光一扫,就停下了步子,画中少年看似人界立冠之年,一身青衫儒雅温柔,墨发散而不乱,双眼微闭,一只青雀在其身侧展翅欲飞,下提着一行小字,苏篱观之,却是:写于温浅一万七千岁整,画上的人眼熟,画作眼熟,题的字更是眼熟,苏篱心下一动,沿着墙走动打量,一排子的画,描绘着同一个人,或坐,或卧,或笑,每幅画下竟皆有提字,且皆是写于温浅多少年岁,足以看出作画之人的细心和对画中人的喜爱。
苏篱最终停在了一幅雪图前,画上白雪飘零,矮桌之上茶碗中冒着缕缕青烟,一方不大的软榻,少年卧于其中,四周暖绒包裹,面上双眸半睁半闭,唇微开合,慵懒之态尽显,苏篱的目光停在少年姣好的面容上,迟迟不动,记忆中第一次见他,是在泰山脚下的虞镇,他凌乱的衣衫,眸中的惊慌和喜悦,似在他开口的瞬间消失殆尽。
苏篱是知晓他缺了一部分的记忆,但在他漫长无边的生命中却显得那么微不足道,他也从未起过想要寻回的念头,但如今····目光从画中少年面上扫过,他唇角微微翘起咧露些许笑意,如今,他倒是起了那么几分兴趣,尤其是这一幅幅的画作明显是为他所画。
温浅掩着鼻尖打了个响亮的喷欠,桃夭担忧的目光投来,温浅摇首示意他并无大碍,他早些时便回了冥府,本想卧床小息片刻,却不曾想刚更衣就因桃夭抱来的文书而放弃了念头,温浅轻叹,文书这种东西,没了苏篱,倒还真是不便啊。
在桃夭的督促下批完了厚厚的文书,温浅顺势慵懒的伏在案上,也顾不得未干的墨迹会沾染上他的袖口,窗外红霞漫天,屋中青灯幽幽,寂静中却带着三分宁静悠闲,温浅眯起眸子,唇角边悠悠一抹笑意,桃夭失笑,上前几步收拾了案上的公文,温浅起身舒展了腰臂,慢悠悠踏出大殿,思索片刻才转身又晃去了桃林。
此片桃林面积不大,却是冥界唯一的活物,早年间,温浅只是同苏篱随口一说,桃树下的酒会带着桃香,可惜冥界死气太重栽不活桃树,后来在他自己都快忘记有这一茬事的时候,苏篱却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叫这片桃林在冥界安然生长起来。
温浅寻着树上印记,蹲下身撩起袖子丝毫不顾仪态的徒手挖出一坛子酒来,如玉的指尖沾染上泥土,也丝毫不在意,他拍开酒封,尘封多年浓郁香醇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散开,他席地而坐,背倚树根,仰首举了坛,辛辣的酒液带起他面上淡淡的红晕,温浅喜酿酒,喜饮酒,但酒量却委实不算好,如此烈酒几口下肚,已然是喝了个七分醉,心中却凭然生出一股子的委屈,他起身眯着眼打量了四周,皱了皱眉,脚下虽还走着直线,但脑中却已然是糊成一片,只凭着直觉走到苏篱殿前,微风阵阵,拂过他耳侧的发丝。
他本欲敲门的手顿了下又收回,心中突如其来涌上的情感令他迷茫和心慌,有什么仿若在他不知不觉中悄然改变··说来也是巧,苏篱就此时拉开了门,迎面浓郁的酒香扑面而来,他怔了怔对上温浅迷茫的眸子“有事”·温浅脑中早已一滩浆糊,全是凭着本能来此他拧着眉思索,苏篱眉梢一挑,他下意识后退,怎料腿脚不听使唤,磕磕绊绊一个倾身向后载去,苏篱一惊,在他来不及反应时已然接住了温浅,入手柔软冰凉的身子,几乎是下意识的举动,仿若这个动作做过了千八百遍,已然是熟到了骨子里。
“府······”闻声而来的司命略显尴尬的停步转头,口中不住念叨“非礼勿视,非礼勿视”·苏篱低首看向怀中的少年,温浅好听的嗓音含糊的念着他的名字,似嗓中有蜜饯一般,粘粘腻腻却又泛着甜味。
“找个人····”话刚出口苏篱便愣怔,顿了顿又才道“浴池在哪处”他俯身打横抱起温浅,眉宇间一抹无奈神色闪过,他似乎自打遇见这个小辈,便愈发的不像自己了。
温浅此时显然也是狼狈至极,酒液打- shi -了面前的衣衫,如玉的十指连同袍角都沾着花泥,袖口处染着墨迹,面上一抹灰痕,这哪里像是一界之帝的模样,活脱脱是一顽劣的孩童。
司命掩着口鼻偷笑,此时猛然听得苏篱问话连忙忍着笑意上前几步道“府君殿中就有”·· · ·第28章 第 28 章·苏篱目光漫不经心的从司命身上扫过,他抱着温浅返身回殿,司命周身一寒连忙跟上,怎料还未抬脚进门,门便在他眼前合上,仅离鼻尖半寸,吓得他一身冷汗,门后传来苏篱隐有笑意的嗓音 “同逍遥去打个招呼,我今日有事,便不去了”·温浅虽还泛着迷糊,但隐约觉着有双手在解他的腰封,浑身一个激灵,瞬间睁开的眼眸,下意识去按住他腰间的手,只是眸中的迷茫夹杂着雾气碎成一片,显然还是在醉中,汤池散发的飘渺热气弥漫在空中,氤氲着的眼眸,使得温浅更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只是鼻尖处传来的淡淡莲香令他逐渐心安,他知道那是谁。
“你醉了”苏篱垂眼看向按在他手背上少年纤细的手,温浅歪头想了想,久到苏篱以为他醉过去时才恍然道“哦····。
是喝酒了,你酿的酒一向是后劲大”·苏篱俊朗的面容在雾中看的不真切,只能听见他依稀带笑的嗓音“那赶明儿,你挖坛来予我尝尝可好”·“你。
也··也是··醉了么···不是往日从不喝你自己酿的酒么··”温浅收回手掩着面含糊的嗓音同雾气搅在一起变得更为黏腻。
苏篱抽开他腰封的结,外袍顺着少年的身子滑落下来,露出月白的中衣,他饶有兴致的开口“那我平日里头都喝些什么”·“自是喝我酿的”温浅猛然凑近,黑幽幽的眼眸盯着苏篱,少年的面容在一瞬间清晰了起来,面上不知是因酒醉还是热气升起的两团红晕,苏篱笑了笑“那你明日再送两坛来可好上次的我喝完了”·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温浅想了片刻,认真道“好”·苏篱唇角笑意愈来愈浓,但手下动作却丝毫未停,少年的里衣顺着肩膀滑下,白皙的胸膛露在空气中“自己可以”·温浅认真点了点头,苏篱便颔首转身欲离去,怎料随后响起的物体跌入水中所发出的响亮水花迸溅并伴随着咳嗽声硬生生阻了他的步子,他回身望去,池中少年长发- shi -漉漉颇为凌乱的粘在面颊,身体一颤一颤咳的很是厉害,似是被水呛到,面颊红晕更甚。
苏篱面上表情不变,眸中笑意却一闪而过,他合上拉了一半的门转身向着池边走去,撩起袖子露出精壮的手臂,也不顾池边积水会打- shi -他的袍子,对着温浅淡淡道“过来”·温浅失足落水被水这么一呛,酒也醒了个大半,发生过的事儿自也是记了个清楚,他正因苏篱离去而松气,却听得一阵沉稳脚步声,下意识抬头去看,正好对上苏篱的那一双墨色双眸,耳侧传来隐有笑意的淡淡嗓音“过来”·温浅愣在原地,半晌不知如何应付这尴尬境地,便心一狠索- xing -装了醉态,摇摇晃晃淌着水走到苏篱身边,苏篱俯身,带着薄茧的指腹拨开温浅面上的- shi -发,眉眼含笑“转过去”·温浅乖巧的依言转身,此时苏篱让他做何他便做何,丝毫不敢造次,唯恐苏篱发现他已然清醒。
但苏篱又怎会发现不了用君痕的话说,就是十个温浅也是玩不过一个苏篱的··苏篱细细打理着少年如瀑的发丝,指尖穿插在墨发中,黑白交织,若是叫旁人看去,定是会连眼珠子也惊的掉下来,那是苏篱,杀伐果决的- yin -阳共主,此时竟这般温柔的为手下的少年打理着凌乱的发丝。
“能更衣”浅淡的嗓音响起时,温浅正游神天外,此时听得苏篱声音也猛然回了神,从鼻腔里低低的哼了声··苏篱起身放下撩起的袍子,看着少年背对他的背影,嗓音带笑“记着明日送两坛子酒来”肉眼可见少年的身子猛然僵住,这才满意拉门离去,直到听到门合上的声响,温浅放松下身子,长舒一口气。
“袍子放在那边的案上了”门陡然被推开,苏篱浅淡的嗓音慢悠悠从门处传来,在温浅愣神中,门又在瞬间被关上,室内寂静无声··待半盏茶的时间过去,温浅这才确定苏篱不会再次回来。
他从水中走出,余光扫过案上的袍子,水墨牡丹铺底,阿浅淡淡晕散开来,腰间上好的白玉雕着精致花纹,温浅愣怔,这套衣衫····。
他上前几步抖开那水墨的外裳,依次着身,袍角同袖口处短的那一截印证了他的猜想,苏篱······温浅目光逐渐柔和下来。
这身衣裳却是他六万年前即将为帝受加冕之礼时穿的那一身,只是不曾想竟还在苏篱那处··温浅轻手轻脚的拉开门,眸光四处扫了一圈,见苏篱不在,悬着的那颗心才安然落下,他合上门,转身穿过厅廊,虽面上是一副不急不慢的模样,但脚下的速度却不是不急不慢,透过紫藤萝垂下的间隙中,苏篱看的是一清二楚,他手握经书,垂下的眼中笑意一闪而过,也不作声,只看着温浅渐行远去。
温浅直至踏出苏篱府邸,那颗心才算安稳,他长舒一口气,拽了拽袖口,面上红晕未散,半- shi -的发垂在肩头还淌着水,这般模样恰被来寻他的桃夭瞧见,若是搁以往,桃夭定是要打趣一番,但此时他面上带着的凝重之色也让温浅不得不重视起来。
“王,神界来礼官了”·温浅怔了怔“你可确定来的是礼官”桃夭颔首,面上肃然“他道是领了神帝的旨意来此,要面见王”·“礼官”突如其来插入的声音叫桃夭一愣,他回首望去,来人面上带笑恭敬拱手道“小仙司命见过冥帝” 温浅颔首以算作应下。
“原是府君身侧的司命仙君”桃夭拱手,“客气客气”司命摇头摆脑“方才桃夭鬼君可是说的礼官”·桃夭看了看温浅,见温浅面色如常,这才又接着道“正是,神界派来的礼官”·“那倒真是稀奇事”司命眉眼含笑“那小仙就不打扰冥帝会客了,府君正等着小仙给他回话”·温浅淡淡应了声,抬步向前走去,桃夭侧头看了看司命,随着温浅身后离去。
“有趣啊有趣”司命笑的眼都眯了一起像个狐狸“神界主礼事的礼官来冥界,想来又是一波风云啊”·“你在笑什么”苏篱不知何时倚了殿门处,手中在随意翻的着本经书。
“府··府君”司命磕磕巴巴转身行礼··“逍遥怎么说”·“随时恭候”·“那你方才是在笑什么”苏篱抬起眼,面上神色平静的叫司命捏不准,只能拱手“方才偶听冥帝同其侧桃夭鬼君小谈,知晓神界派了礼官来冥界了”·“礼官。
····”苏篱合起书意味深长··“正是”·“那便看看去”·司命领着苏篱才走到正门处,便听得里头茶碗打翻的声响其间夹杂着桃夭的惊呼,苏篱停了步子,司命不敢造次,他在心中暗暗腹诽,听墙角可不好,府君。
好半晌,温浅的声音才传出,只是那声线中不易察觉颤抖让苏篱皱了皱眉··“你方才···说什么”·“禀冥帝,神帝命小人携九九八一大合之礼特来求亲”·“求。
··谁的亲”·“冥帝说笑了,这放眼六界,也唯有冥帝一人才得我主心悦”·还不待温浅愠怒,朱红的府门在一瞬被推了开来,其碰撞发出的声响引得厅中所有人瞩目,却没人料想苏篱竟也愣怔了下,方才听到那句话时,身体下意识的动作竟如此强烈,这个小辈。
····苏篱笑了笑随即悠闲的走进殿中“如此大事,怎可不同本君商议”··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苏君愣怔,他未曾料想苏篱竟会插手此事,临行前洛尘交代的话语想是也无法同温浅说了,桃夭本还在担心温浅,但此时见得苏篱,一颗心也安然放下了,果然无论府君失忆与否,待他家王还是一样的好。
“此事倒也是该同府君商议的”苏君恭敬拱手··“本君倒是不晓得,本君的这个后辈竟是个女子”苏篱施施然落了座,桃夭连忙奉茶··苏君轻咳两声“小神不敢质疑,但冥帝确是货真价实的男子”·“哦那何时,男子同男子也是能嫁娶的倒是本君孤陋寡闻了”苏篱随手将经书扔上了桌,慢悠悠端起茶盏,那不轻不重的一声使苏君心中咯噔一下,他擦了擦额头道“这。
只要二人心悦,想来- xing -别是不重要的”·“那····阿浅,你可是心悦洛尘”苏篱话锋一转,温浅会意随即接道“自是不欢喜的,且不言神界冷清,再者神帝位高权重,又是长辈,温浅于他从来只有尊敬之礼”·苏君心下暗道不好,他竟是被苏篱绕了进去,他定了定心神道“冥帝可是已有心悦之人若没有,可是嫌弃我家神帝年岁比你大了些”·司命在一旁听得直抽嘴角,这神界的礼官也着实会说话,洛尘年岁比温浅大了的又何止一些。
苏君这话一出,温浅却是不知该如何作答了,往昔洛尘似威慑的言论还在耳侧,他蹙眉正想从洛尘的年岁上入手,却未曾料到,苏篱竟在此时一本正经的开口:“自是有了”·“那不知。
··”苏君试探着开口··苏篱搁下茶盏起身理了理袍子,很是正经道“你瞧我如何”·苏篱差些一口老血喷了出去,敢问府君您又比我家神帝小的哪处去,不过此话他终是没有胆子出口,只是略显含蓄道“府君可是女子”·“你眼神不太好”苏篱淡淡道。
“府君方才可是说男子同男子不能嫁娶的”苏君总算是逮着机会呛回去··“嗯若非是本君记错了你方才可是说只要二人心悦,- xing -别不重要”苏篱转身,眉眼含着浅淡的笑意“阿浅,你可心悦我”·温浅一怔,厅中所有人也是一怔,好半晌,温浅才听见自己的声音,说的是“我。
····心悦你”·苏君愣在原地,半晌才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那小神告辞··”·“不送”苏篱面无表情,拾起经书如扇蚊蝇般挥了挥,苏君忍着一口老血离去,背影看着却是颓废极了。
· · ·第29章 第 29 章·“这都多少天了”曼珠凑近曼陀的耳边问道,曼陀拿灯杆敲了敲她的头,避开耳侧的微痒气息“算算有三日了。
····”·“王都三日未出门了”曼珠瞧了眼禁闭的房门摇头晃脑,随即双眼眯成一条缝似狐狸般笑道“你说那日在殿上之事,早就传了出来,王还这般扭捏做何”·曼陀白了她一眼“虽说往日里府君是心悦王不假,但如今他不是失忆了么我上次听得拾骨说,王竟然用尊称去唤府君,所以今次保不准是府君为了冥界而做得应对之策”·“天呐”曼珠忍不住惊呼出口·曼陀拿灯杆敲了她的头“笨蛋,小声些”·曼珠连忙抬起头,见四下无人方才轻舒一口气道“王竟然唤府君的尊称啧啧啧,我倒是有些心疼府君了”·“管好你自个儿吧”曼陀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二人嬉笑打闹着渐行渐远。
“三日了”苏篱合上手中的经书,漫不尽心的目光从温浅的殿门前扫过,方才那两位鬼使并未刻意压低的嗓音以至于歇在树后的二人听了个清楚。
司命轻咳一声“准确是两日零九个时辰”·苏篱愣怔了下,意味深长道“两日零九个时辰你倒是记得清楚”·司命那一张小脸瞬间由红转白,颤着声音生怕苏篱以为他同温浅如何如何了“府君您已翻了三本佛经,两本杂记,还顺带着考了只灵鸟”·“那鸟味道不错”苏篱语气平淡但却又似含了笑。
司命抽了抽嘴角,那灵鸟明显是从冥帝屋子中欲往九天飞了的,就这般被您打下来烤了不说,连信也未能捎出去,冥帝几日不出,明摆着是等天君的这封回书了··苏篱抽出一本经书,翻开夹着信封的一页,抬手递了司命,司命瞧着眼前的信封愣了愣,不明所以的看向苏篱。
“拆开”苏篱淡淡道··司命起手接过,刚拆了一个角就听苏篱道“若是往后这茬子事被提起,鸟,你打的也就是你烤的,信,你拆的,自然,也是你送的。”
司命僵了僵,心中就差没泪流满面了,但此刻显然也挽回不了什么,毕竟那鸟的确是他烤的,他也的的确确是吃了,索- xing -一不做二不休,拆,因他也着实想知晓温浅这信中究竟是写了些何。
信封被拆开,司命瞧着信纸那明晃晃的九个字愣怔了··苏篱从他手中抽来信纸,入目的九个字也是令他怔了一怔,半晌才略显迷茫的同司命开口“这种事情,一向是你比较有经验的”·司命轻咳一声推辞道“小仙虽常常写凡人的那些个运簿子,但诚然冥帝的问题,只能解答一二”·“一二便可”苏篱起身合起经书,随手搁置了一旁,挥袖凭空幻来一方桌案,笔墨纸砚一应俱全,他铺平纸张提笔蘸墨,司命施施然开口“小仙以心悦同欢喜乃是同根,欢喜一人便想时时同他一处,心窝里头也是甜蜜蜜的,总也想将至好之物于他。
········”司命自顾自口干舌燥的说了一大段,正想喝口茶水润润嗓子·,却见苏篱正面色平静看着他,纸上空白一片,显然是并未落笔。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府君”司命面带疑虑··苏篱面无表情“君痕如何能说得出你方才的那股子文绉绉的话来”·“。
··那府君为何不打断小仙”司命疑惑更甚··“本君也是想听听罢,方才那路过的两小姑娘不是曾言本君往昔也是心悦阿浅的么”苏篱搁下笔慢悠悠回道。
司命身子晃了晃,暗中算了算自己去下界办事的日子,这才长舒一口气,遂站稳试探道“那府君可还想听”·苏篱换了姿势,以臂支额示意司命继续说下去。
于是过了整整五日,温浅才收到了这一封回书:·至君:·近日冥界闲事都传了上九天,并非我打趣于你,着实情爱之事旁人说不清也理不得,你自也听不清理还乱,即本君也不便开口,然本君便想问你几个问题,你若有所答,自也不会困惑。
·其一 你悲时同谁倾诉·其二你喜时愿谁伴你·其三你孤时心中思谁·其四梦时又在念谁·其五 若共一生又当择谁·若都有所答,又有何困惑·君痕·折好信纸,青幽鬼火在指尖凭空跳动,不过一息间信纸便尽数化作灰烬,温浅抚着心口,这几日,他寻来几本戏本子,对人间这情爱也大有了几分印象,只是他不曾知晓,为何相爱却不能在一处,为何恨可以使相爱之人反目,又为何当初海誓山盟,最后却是陌路之人,在加上君痕的这些问题。
····温浅揉了揉泛疼的脑袋,长舒一口气,正此时门被敲响,他一愣神,理了理袍子起身去开,他几日前就同桃夭交代过,若非大事,就不必来禀报了。
拉开门,温浅一愣,门处站着的并非是桃夭,而竟是苏篱,他一身湛蓝的袍子,手中不知端了个什么东西,温浅恍惚道“你····。
”苏篱避开温浅自顾自的进了屋中,将端着的汤碗搁置了桌上,揭开了盖,香气弥漫“你且来尝尝”苏篱淡淡道··温浅一闻香气,便晓得那是苏篱做的莲子菩提羹,他施施然走过去坐了桌旁,苏篱持着那白瓷的羹勺替他盛了一碗,甜腻的香气,晶莹的银耳伴着乳白色的莲子其间夹杂着红艳艳的枸杞,分外喜人。
温浅接过碗,也不开口,默不作声的舀着碗里头的甜汤吃着,他能感觉到苏篱的浅淡的目光从他的发顶落到了他持勺的手上,若是以往,温浅是不会顾忌这种目光的,但如今,先不说前几日大殿上发生的事情,就说今日苏篱洗手作羹也是奇怪的,他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持勺的手顿了顿咽下口中的食物道“你瞧着我做什么”·“前几日偶听人言”苏篱以手支额,悠然的目光停在温浅微微发红的耳尖上 “我往昔是心悦你的”·“咳。
·咳··咳咳···你···”温浅一惊,被嗓中尚未咽下的食物呛得直咳,如玉的面颊升起两团红晕,不知是因为苏篱的话还是被食物所呛着的嗓子。
苏篱伸手拍抚着他的背,温浅身子一僵,却听苏篱开口道“你也觉着诧异我也是这么觉着的,但你也应当知晓,记忆于我而言,就如同水中浮萍,多一些少一些本身也是没什么区别的,自然也算不得真”·温浅的眸中似是闪过连他自己也未曾发现的失落,但却被苏篱实打实瞧了个明白,他眸中笑意一闪而过,收回手,拎着桌上描着兰词的茶盏为自己斟了杯茶“但本君前几日的那句话,倒是实打实的真,只是。
····”苏篱顿了顿起身放下茶碗,门外的光照进室内,逆着光温浅有些看不真切苏篱的面容,苏篱含笑的嗓音似也朦胧起来,直到苏篱离去多时,他才醒悟苏篱方才说的那一句是“不知阿浅那话可也是作数的”·· · ·第30章 第30章·温浅对情爱之事虽说不上精通,但他在少年时却曾对那么一个人有过几分欢喜,且那人不同于苏篱,倒是个真真切切的女子。
他年幼时喜酿酒,尤爱苏篱后园子里头的栽着的那片桃林,桃林里头有一个小小的桃妖,常常伴他身侧,是他那时除安白以外的玩伴了,只是后来听苏篱说那桃妖修仙去了,这才收起了那几分心思,只是有些失望,但如今细想来,那几分也不能算是欢喜罢。
在他心乱不知如何面对苏篱时,恰好君痕有事来托,就借了此机会离开冥府去往人界··君痕说安白自愿舍身轮回三世以抵去青莲剩下的六世之苦,他本是不想应的,但安白却搬出他,他也就看在冥帝面上才应了安白,也算是做了个顺水人情。
温浅只是笑笑,君痕虽明面上这般说道,但不过就是耍耍嘴皮,否则不也会专程来寻他去人间为安白设劫··“此事非你不可”君痕看着温浅头痛道“你可知本君无论将安白投至何处,司命的那本子运薄上兜兜绕绕又总是将他二人又连在了一处,如此到底是去受难还是去喜结连理的”·“你应他前也该料到后果,安白对青莲执念过大且他又为半神之体,最后结果也不过如此”温浅端着杯盏慢悠悠回道。
“本君原是想,能磨一磨青莲的情是最好不过,如今这番局面倒也在意料之中,只是得劳烦你出手一助,为他二人造上一劫,若不然被九天众仙知道了去,说本君徇私枉法可就不好了”君痕摸了摸鼻尖轻咳一声。
于是在君痕诚恳的以八宝碧莲盘作为交换下,温浅终是颔首应了下来··君痕继而又道“这一世,青莲是红楼公子,心悦皇家的一位皇子,但无奈身份悬殊,听闻皇子娶亲后,郁郁而终,这是正常的命理,但由于前几世出了那么些幺蛾子,所以本君此时干脆就将安白投了这皇子身,而你,则是需按正常命理斩去这二人的缘即可”·温浅的脑子显然是很清醒,偏头看了君痕“拆姻缘这档子事,我一向是不做的,只是如今既关安白,做一做也无妨,你若是放在前头讲,我自当无话可说,但你如此算计我,一个小小的八宝盘就想打发了我这账我往后自是要同你算一算的”·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君痕讪笑“其实也算不得上拆,正常的命理就该是如此的走向,但这桩事却也只有你可行。
···咳····本君寻着司姻予你算了算,她言你近日红鸾星黯淡无光,不走桃花,正是做此事的最佳时机。”
回应他的是温浅迎面而来带着半杯滚烫茶水的杯盏··拆姻缘,说难不难说易不易,有一句俗语说的是宁毁十座庙不拆一桩婚,自然拆了就得有报,因此,温浅是万万不能以原身前往人界的。
君痕便将温浅打入了萧阳刚丧命的太子之身,其实于温浅而言,他本身就是个魂体,附身自是不在话下,只是君痕叫着要来横插一脚,说这因果他也该担上一半的,若是都叫温浅揽了去,总是有那么几分不好意思,温浅也就懒得再此种事上费心,便由着君痕去了。
萧阳太子萧长歌,一生无病,灾多命薄,于萧阳一百六十三年间于马上摔下,遂卒,司命的运簿上写的是清清楚楚··温浅附的便是这萧长歌的身··君痕领着温浅穿过哭天喊地的人群,走近床边,床边靠着一名妇人,苍白着脸,唯有泪水源源不断的从眼中滑落,君痕的同温浅赞道“这女子流泪理应同这位一样才算作。
···”话还没完,就听得那妇人哭天喊地起来“儿啊···我苦命的儿啊···。”
·“才算什么”温浅饶有兴致的开口,君痕那个美字在舌尖滚了又滚,最终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二字·“泼妇”·温浅眉眼染上淡淡的笑意,君痕心尖一颤,移开视线催道:“快些进去,晚了这身子就该入殓了”·温浅颔首算是应了,君痕念着法诀将温浅打入萧长歌的身中,唇动了动念了一句什么,又顺手加了一道禁制,乘着温浅未醒就溜之大吉了,只是若他知晓,他此时下的这道禁制非但没有帮上温浅半点,反而差些害温浅魂飞魄散时,不知会作何感想。
温浅睁开眼,首先入目的是透着光的锦被,他抬手拉下,随之见到的就是那个妇人惊喜的神情,她大喊着丝毫不顾仪态的叫着一旁的太医,温浅皱了皱眉,四下一扫不见君痕所踪,再扫一圈就见四周围着一群浓妆艳抹的女子,就知晓了他方才融魂时所听之言并非幻听,而是君痕实打实在告诉他,他附身的这位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子弟。
在温浅愣神期间,一群太医已将他围了个紧实,争先恐后想要替温浅把脉,温浅本就不喜被旁人靠近,眸中冷冽的目光吓住了一干太医,太子此次醒来好像同之前不太一样了。
“歌儿,你就让太医给看看,母妃担心”坐在床侧哭得眼睛通红的妇人目光中充满了担忧,温浅不知为何想到了他的母妃,目光逐渐柔和下来“母妃,儿臣没事”·“怎么会没事!”妇人拔高了的嗓音让温浅眉梢一皱,许是见温浅皱了眉,那妇人继而低声哀求道“就让太医把把脉可好”·温浅眉梢皱了又松,终是颔首应了,伸出手闭上眼,一侧候着多时的太医立马上前,粗糙如同枯树皮一般的手在温浅的腕上按压,半晌才喜上眉梢“回禀娘娘,太子已无大碍,只需多加修养即可”·那妇人才真正的安下心来,挥散了一干人等,她看着温浅闭上的双眼,松了一口气才起身出去,悄悄的合上门,老天还是眷顾她的,在她以为她这个皇后即将做到头的时候,老天又把他的儿子还给她了。
待诸人散去,温浅才睁开了眼,他起身抬起手,入目骨节分明,白净纤细,正想化面铜镜来看一看这副身子的尊容如何,却发现他法力尽失,未存丝毫,君痕··。
·温浅皱了皱眉,他竟是又算计了他··“环境不错”凭空传来这么一句,温浅随声望去,蓝袍的身影就这样入了他的眼中,那人把玩着茶碗慢悠悠转身,好心情的冲他笑了一笑。
“你······”·“你是想问我为何在此怎么,阿浅你来的得,我就来不得还是说。
···”方才还离温浅几步之远的人一下就到他了面前,近的温浅能看到那双眸所含的清晰笑意“你是在躲着我”·温浅向后缩了缩:“我怎会躲着府君”·从苏篱的位置来看,恰好可见温浅垂着的眼睫在面上打下扇形的- yin -影,以及透过发丝隐隐可见耳尖的红意,他眸中闪过一丝愉悦继而又皱了眉梢,但却在温浅抬头时已然恢复了常态。
“你往昔都是唤我苏篱,为何如今倒是生份了”苏篱目光停在那张陌生的脸上,未有丝毫的不适,仿若他此时看着的并非是萧长歌而是温浅的本尊。
“今时不同往日,幼时不知尊,如今按礼数也是该称您一句府君的”温浅面不改色淡淡道,只是微颤的眼睫却出卖了他的心思··苏篱知晓这小辈的- xing -子是逼不得的,前几日他溜达了整个冥界又去了趟九天,从他人口中,那些他不曾记得但的确发生过的事情也仿若清晰了起来。
“哦,那你便唤着罢,一个称呼,你若觉得这般有情趣也是可以的”苏篱看了他一阵点点头又接着道“夫人想唤便唤”·温浅抿了抿唇,颇像是在赌气,却在听到苏篱的后半句话时,一口气梗在嗓中,他定了定神道:“你在胡说什么”·“胡说你何曾见我同你胡说”苏篱面不改色。
温浅同苏篱相处多年又怎会摸不准苏篱的- xing -子,但此情此景他却极其不愿妥协,只皱了皱眉就躺倒扯了被子遮住脸,活像是耍无赖的孩子··苏篱眸中笑意更浓,他看了看裹得严实的温浅,也不出声,悄然落座在一侧的软椅上,从袖中掏出一卷子经书慢悠悠翻阅起来。
· · ·第31章 第 31 章·不知过了多久,在温浅惊醒拉开被子坐起身来时,就见微弱的烛光跳动,偶有火星迸溅,显然是烛芯将要燃尽,窗开了一半,入夜的凉风席卷着扑入室内。
苏篱坐在离他不远的椅上,以手臂支着额合眼似在假寐,手边处摊着的那本描着金边的佛书,书页被夜风轻轻吹起又缓缓落下,温浅抿了抿唇左右环视一圈就看到了架子上挂着的大氅,他正想起身下床,却不料从身体各个关节处传来剧烈的疼痛,他皱了皱眉,这太子的身体可以说是很弱了,只是跌一下竟损坏到如此程度。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温浅轻轻舒了口气,扶着床栏起身走去架子旁拿了大氅,这幅身子既弱又没有法力,真真是太不方便了··他走进苏篱,俯下身将大氅盖在了他的身上,他似乎从未如此认真的去看过苏篱,一直以来,都是苏篱依着他,宠着他,他把这当成理所当然,当成长辈对小辈的溺爱,只是到如今,自己,还能把这一切当成理所当然的么他不禁又想了君痕问的问题。
温浅面前的苏篱不知何时睁开了眼,他很清楚的看到了他眸中的迷茫和犹豫,这种神情不应该出现在温浅的面上,苏篱心中蓦然一痛,他伸手覆上温浅抓着大氅的手背,只微微用力,便连人带裳一起入了怀中,温浅顾不得呼痛,刚一抬首就撞进苏篱如星辰般深邃的眸中,他呼吸一滞,也忘了挣开。
“睡吧”苏篱淡淡的嗓音含笑,一只手轻轻拍着温浅的后背,仿若多年前就已习惯了这个动作,这个怀抱于温浅而言是迟了几万年,他在苏篱浅淡的嗓音中不自觉的合上目,手指松了又紧,终是沉沉睡去。
苏篱揽着温浅,柔和下目光,尽管温浅现在这幅模样不太顺眼,但只要是他,又有什么关系呢,他还记着那时初醒,见这小辈时就毁去了一本经书,想来在他未曾想起的过去,温浅对他而言,可谓是极其重要的,记着前几日逍遥说过的话“你待温浅之好哪能只算是一个好字,分明是一个宠字还多,我可从未见过你给旁人剥虾竟还细心的挑去虾线,只是苏篱,神仙嘛,一点虾线也算不得什么,你又何必如此小心翼翼呢”·在他过往的年岁中,他还真不曾记得去做过这桩事,可在他没有记忆的情况下,他还偏偏是做过,逍遥对他失去这一段记忆也一直是表示疑虑,苏篱心头自然是有数的,近几日来,他对温浅每探究一分,心口处传来的痛楚就多一分,不用细想也能知晓是有人动了手脚,且目的在明确不过,无非是不想让他去恢复那一段的记忆。
若是搁以往,这段记忆要与不要就如同当初他对温浅说的一样于他只不过是水中的浮萍,多一些少一些本身是没什么区别的··只是如今,他既是明了自己心思,自然这段属于他的记忆,也是该找回来的,这天上地下有能耐封住他记忆的也不过只有一位,苏篱漫不经心的拍着温浅的后背,目光停在温浅的面上,他突然觉着他的眼光是极好的,无论是往昔还是今时,喜欢这种事情本就没有什么常理可言,说容易也容易,说不容易也不容易,好在,无论怎样兜兜绕绕,无论存没存那段记忆,他还是喜欢他的,他的身体也是记住他的,记住温浅在他怀中的模样,记住温浅喜欢吃的东西,也记得。
···苏篱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宠溺,他喜欢这个人,一直到现在,或是无论多久的以后··温浅睡的很安生,也很乖,苏篱抱着他像床边走去,温浅在他眼中始终是个孩子,虽然他早已是独当一面的冥界帝王了,苏篱笑了笑,轻轻的将温浅放在床榻上,以指腹轻柔的拨开他面颊的发丝,起身时方才一怔,温浅纤长如玉的手指不知在何时紧紧的攥住了他的袖口,苏篱沉吟半晌,终是坐在床侧合目,去神宫这等小事,且等温浅醒了再去也是不迟的。
温浅再次醒时,床边围了整整一圈的人,只是个个面无表情,还不待他疑惑,一只手就从侧旁伸来,替他撩过额前垂下的碎发轻柔的别在耳后,那是一只纤白的手,骨节分明,精致又好看,他顺着那手向上望去,直直撞进苏篱含着笑意的眸中:“这群凡人吵吵的厉害,见你睡得沉,我便设了个梦障阻一阻”·“我。
··”温浅定了定神才同苏篱道“我醒了”·苏篱哦了一声:“既是醒了,那便撤了”说罢挥挥手便撤去了屏障··那群人才恍然大梦初醒一般,个个面上带了焦急,只是这焦急在看到苏篱以后又成了惊恐,温浅不曾想到苏篱不仅未设障去障凡人的眼,反而大咧咧的出现在众人的眼皮底下,此时一群人见温浅衣衫凌乱,又见一旁卧着个他们重未见过的美人,也是一样的衣衫凌乱,那袍子一半耷在肩头欲掉不掉另一半则被他们的太子抓在手中,明显是霸王硬上弓,一群人个个心惊胆颤,面如死灰,自己竟然撞破了太子的好事·太子要是一怒灭口怎么办·温浅看着他们一群人面上神情变来变去,由红变青再转白,不知详情的他皱了皱眉道:“可是有事”·一个女婢大着胆子上前道 “皇上即将回宫,皇后娘娘让奴婢们来通知殿下,顺道将那些白布拿去丢掉”·温浅略微一颔首,此次萧阳回来,应当就是派他同宣王萧景轩去往姑苏一事,原想至少还需耽搁上那么一阵才能见萧阳,这般快虽快,但却不在他意料之中,不过倒也算是好事一桩。
“既是如此,便都散了罢”温浅淡淡道··“诺”领头的女官答了声,便分着人去忙碌起来,只是明里暗里会朝温浅那处扫上一眼,温浅舒了口气,回身同苏篱压着嗓音道:“我此次是有要事,你若是无事还是少来为妙,你法力这般强想来所受的压制也不会小”·“我可以理解为”苏篱凑到温浅耳侧也如他一般压着声音“阿浅是在担心我么”如愿以偿见那白玉的耳垂染上红晕,苏篱满意起身,声音丝毫未有避讳“那我便先行离去,改日再来见你罢”言毕理理袍子,撩着帘子出去时还不忘好心的扶了下因险些撞着他而打翻盆的女婢。
温浅怔了怔,下意识抬起手指着苏篱的背影道:“你们······能见着他”·只听“咚”一声,方才被苏篱挽救的铜盆在地上转了几圈后停在了桌底,似是什么讯号一般,一时间屋中打扫的宫人皆停了动作整齐的跪在地上高呼太子饶命。
“你们这是做什么”温浅回神颇为疑虑“本··太子何曾说要你们的命,只是问问,刚才可是见到有人出去”·一时众人纷纷摇首·“不曾看见”·“奴未见何人出入”·“奴婢未曾注意”·“那。
”温浅的目光停在那个打翻盆的女婢身上··那女婢却也是十分聪慧,见温浅看她立马恭敬回道:“奴方才脚妞了下,却好似有一阵风过托了奴一把”·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温浅虽有疑虑,但好在他一是不信苏篱现身,二是如此众人口说一致,那想必应该是自己多虑了,这件事很快就被他抛了脑后。
· · ·第32章 第 32 章·果然不出两日,就传来了萧阳的召见,如温浅所料一样,命他同萧景轩往姑苏去暗访官吏贪污受贿一事,明面上虽这么说,但实则是让萧长歌打着查案的名头出去游玩一番,此案若是可破了自算萧长歌一份功劳,若是没破,暗访一名也沾不上萧长歌的半点关系,不得不说,萧阳对萧长歌这个儿子是溺爱至极。
萧景轩,萧长歌的九叔,萧阳的同母弟弟,亦是安白,如今不过二八年华,比萧长歌大不了几岁,虽然明面上瞧着不像安白,但从一些细节,温浅还是能从他身上寻到旧日好友的几分影子。
马车一路颠簸,温浅闭目养神,他既是来当这棒打鸳鸯的棒子,也总该筹划筹划,他既是对安白下不去手,自然就该从青莲那端着手,但这打也是有讲究的··打轻了,他这趟来的作用就不大了,下一世青莲同安白仍要去轮回,但要是打重了,安白对青莲的情根打没了倒是好事一桩,但若是将青莲对安白情根打没了,那是极其不妥的,青莲着实是令安白吃了好些苦痛,如今这才刚生了一丝心动,若是被他这一棒子敲没了。
····倒是对不起安白··不过没了就没了罢,同他关系也不大,要找也是该去找君痕,毕竟那位才是罪魁祸首··温浅想的有些累,便索- xing -将杂思都丢了去,窗外飘来好闻的莲花香气,像极了苏篱身上的气息,在不知不觉中唇角一人微微翘起,似是连他自己也未曾察觉。
不过片刻间就入了梦··而苏篱此时却刚进神宫,他一路直行,远远的就见洛尘同在他身侧候着的朱雀,对于朱雀这个人苏篱一向不是很喜,为了洛尘,什么都可去做。
洛尘不带一丝情感的眸在看到苏篱时竟轻微闪烁了下,朱雀随之投去诧异的一眼,就识趣的离开了,苏篱停下步子漠然的双眸直直看向洛尘“我今日来,是有一桩事想来问一问你”·“真叫吾诧异,汝竟也会有事来问吾”·“在此之前”苏篱状似漫不经心的微微一笑“很是不巧,阿浅是心悦我的”·洛尘眸中飞快闪过一丝怒意,但随即又归为平静,他自以为掩饰的很好,却没想逃不过苏篱的双眼“那同吾有何干系”·“是没有什么干系”苏篱颔首“不过只是我心血来潮,就想说予你听”·洛尘袍下的手猛然收紧,尽管面前的这个人可以算作是他的弟弟,但他自幼时就瞧他不顺眼极了,尽管他身为天地之首,但却从没有他这自愿堕入- yin -冥的弟弟活的自在逍遥,更别谈先遇见那一个人了。
“我今是来问一问你,我身上的血蛊可同你有关”·洛尘眸中划过一丝诧异 “在汝眼中,吾竟是会用如此卑劣手段之人”·“你不会,并不意味着他不会”苏篱轻笑一身“他存的心思,你若不知,我也是不信的,往日念他未伤及阿浅,又为你我昔日麾下之将,我自不会如何,但如今,他竟是将歪脑筋动到了本君头上”·洛尘一向冷淡的面上流露出些许笑意“汝如今竟如此气量,着实令吾诧异”·苏篱面上含笑,墨色的眸子愈发深邃,他慢悠悠道“我一向小气,尤其是在阿浅的事上,你又岂会不知,说起来,这事也怪我,怨不得旁人,若非我那日心血来潮将他带入神宫,你又怎能遇见他”·话音未落,洛尘的面色就瞬间- yin -郁起来“汝比吾也就是多了时间,若是吾先陪他身侧,今日亦不会有汝之事”·苏篱轻笑一声起身离去,目的既已达到,他亦不想多留,洛尘那张死人脸大抵是他苏篱这辈子最不想见的东西,没有之一。
温浅醒时,窗外仍旧是青天白日,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灵台才清明几·分,他这是睡到了第二日还是只歇了一时片刻·“醒了”自身侧传来伴着纸页摩擦声的浅淡的嗓音,温浅没有丝毫诧异的回首看去,苏篱一身紫衫靠在窗边,长腿平伸,手中拿着一本经书,目光带着柔和的笑意落在他身上。
“现在几时了”温浅开口··“约莫还有三刻便至午时了”苏篱合了经书,眉眼含笑“阿浅,过来”温浅只当未曾听见,探身掀帘正欲唤小厮来说上些什么,冷不丁一股拉扯叫他直直向身后跌去落入一个温暖的怀中,苏篱下巴枕在他的肩头,呼吸间灼热气息喷洒在他的耳侧,使那处白嫩的皮肤微微泛了红。
“你···做什么”温浅下意识偏头避开,虽然身后的苏篱仍旧是当初那个叱咤风云的- yin -阳共主,但在他心中却从来不是他所熟识的那个苏篱,温浅这一点还是分得清的。
“我虽无往昔的记忆,但这里”苏篱握着温浅如玉的指尖游移到胸口“却是记得你的”·“那你且说说,记得我何”温浅面色不变,微微侧过身,狭长的凤眸中带着几分挑衅之意。
苏篱也不恼,或者说他根本不会恼,二人如墨的发丝交缠在一起使他愉悦的眯了眯眼,嗓音中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我记着,约莫是你刚出生未有多久,你不过才。
·”他顿了顿声,抽出手比划“这么一点,当时我就想着,这一界的储君是我这么些年来见过的模样生的最好的一位”·温浅愣怔,抬头就撞进苏篱深邃的眸中,仿若那年初雪一般,他的眼中,从始至终都只有他的身影,四周静的温浅可以清晰感受到心的跳动,他眼睫轻颤,唇上蓦然的凉意,面前是苏篱放大的面颊,近的能清楚的看到他眸中深深的宠溺。
“呼吸”染上□□的低哑嗓音贴着他耳侧响起,温浅才觉得有些难过,毕竟他这副身子是凡人,如此长时间的屏住呼吸自然是憋得难受··“苏篱。
····你··是记起来了”温浅垂下的眼睫在面上打下- yin -影,连声音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苏篱目光深邃的落在他红肿的唇上。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苏篱不答,只是将温浅搂的紧了些,他不知应该如何去回答温浅的这个问题,他对于温浅的记忆支离破碎,越是离温浅近,那些支离破碎的片段就越是清晰,只是缺少了重要的部分始终没法子拼凑在一起。
“阿浅”不知多久苏篱才出声道“我不知道我同你往昔都经历过什么,如今虽也有些片段但却不足以让我连起全部,或许我往日的记忆是如同水中的浮萍,但我缺失的恰恰也就是浮萍中唯一的那朵菡萏”·良久不见温浅作答,苏篱低头一看,只见温浅闭着目,睡得安稳极了,他眉梢微微皱起,不像以往般流露宠溺的笑容,他小心的搂着温浅,将他整个人拢在怀中,沉思片刻,当即拟法作信化鸟,向着九天飞去。
· · ·第33章 第 33 章·温浅是被随行的女婢唤醒的,苏篱已不知在何时离去,窗外夜幕笼天,繁星点点,原是已到了姑苏··“殿下可是想用些膳食”女婢低首垂眼恭敬道“九王爷已差人去前方的客栈安排妥当,约莫还有一里路便到。”
“不必了”温浅挥退女婢,以臂支额倚在窗侧,他半梦半醒时,记得苏篱朦胧间说了些什么,只是却怎的也回忆不起,依稀只记得“经历全部菡萏”几个字眼,应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不然苏篱应当会留书告知,温浅懒得再想,也就随便找了个借口唐塞过去。
马车停下时,已差不多入了深夜,许是睡了一日的缘故,温浅并未觉得乏,他屏退了仆人,独自坐在后院的石凳子上,他从来都是这样,不喜太多人在眼前晃悠,偶有几只寒鸦从他头顶掠过,他怔了怔,突然想起消失许久的父亲,他对温容的印象不及苏篱的深,这么些年,留下的也只是一团有些朦胧的影子,记忆中的温容总是在忙,哪里有他如今的这般清闲。
温浅低笑出声,他的面子着实是大了些,竟能让隐世早已不问六界事的苏篱出面,那时年少,也只觉得不过是长辈对晚辈的纵容宠溺,可如今想想,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人每每看过来的眸中,又哪一回是不含情的呢。
·身后响起伴着吊儿郎当嗓音的脚步声,一件精致大氅落在温浅略显单薄的肩上“你这不听话的小子,深夜穿的如何单薄,也不怕你那刚好的身子落了凉。”
温浅偏了偏头,冲着那道青色身影点点头:“九叔”·来人正是逍景轩,他身着青色衣袍,面上含笑 ,手中一方托盘,上呈碟碗:“我听小婢们言你一日未用膳,想你此时也该饿了,便差人做了些”·温浅心中一暖,眉间带笑“如此便多谢九叔了”·逍景轩俯身搁了托盘,在温浅对面坐下,提着白玉壶斟了两杯酒,一时只闻泊泊流水声响。
“阿浅,别来无恙啊”温浅垂首间听得逍景轩唤了一句,再抬头,面上平淡如水··“九叔可是再同长歌玩笑长歌怎不知何时多了阿浅一名”·逍景轩眉眼含笑,带了几分往昔安白的模样“你真当我可以改了司命那宝贝运薄子不成若非不下些手段,怕是几世轮回后,青莲对我的那几分情感当真会被君痕那个老不死的磨光,你晓得我在这种事上容不得出一点差错,只是我不曾想。
····”逍景轩··亦或是安白低低笑了几声,语气中充斥着无奈“他竟会求到你头上,你竟然也会应了他”·“青莲毕竟是九天的人,就算你是狐王也不该如此莽撞行事”温浅的语气中显而易见的带着几分易察的怒气,安白眨眨眼,放下酒壶老实实的听训,在他同温浅认识的这么些年里,温浅几乎就没怎么生怒过,一次是因为他替青莲受了刑,再一次就是今日了,正当他神游时,冷不防额上一阵疼痛将他飘远的神思拉回,他低头瞧了瞧落在袍子上碎成几瓣的糕点,颇为心虚的抬头看了温浅明显带有怒意的眸子,心里不住哀嚎: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咳··阿浅~嗯····丢的好”安白讪笑“要是丢的不解气···我在差人给你做几盘”·“。
····不必了”温浅起身,安白的- xing -子他了解的通透,什么事情都可以让,唯独青莲,哪怕受尽苦楚,哪怕只剩一根手指,他也不会松手的。
“温温~阿浅~温······哎呦··那个混账偷袭小爷”身后传来安白叫声,温浅唇边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还不待他回首去瞧瞧安白做了些什么,伴随着一阵莲花的清香,他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中,来人拥着他,如玉的手掌包着他裸露在外的指尖,耳边是一贯熟识的浅淡嗓音“手这么冷,还不多穿一些”·安白叫嚣的嗓音也弱了下来,仿若见了肉骨头的犬类一般,上前几步讪笑着“不知。
··”岂料他话还未出口就被苏篱淡淡瞥去的一眼而禁了声··“老闷骚”嘀嘀咕咕的声音自然瞒不过苏篱的耳朵,他面无表情,抬手一个法诀拍过去,法力尚在的安白都不是苏篱的对手,更别提此时毫无法力的他,直接中招,扑通一声摔了地上。
“你····”温浅刚欲张口,温热的指尖就压上了他的唇,阻了他即将出口的话语··“我不想从你嘴里听到旁人的名字”刻意压低的嗓音带着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温浅的耳边,使得那一小块白皙的肤色逐渐浮现红晕。
“他求你了什么”温浅又岂是那么容易糊弄的,方才苏篱看似不经意间的举动,却明显是想封了安白的口··苏篱似叹非叹的拥紧他半开玩笑道“你若是。
笨一些,就像··重华仙君家的那只小狐狸,该多好”·温浅轻哼“你若是喜欢那头狐狸,自可去像仙君讨来”·“那重华仙君怕是要同我闹一闹了,再者,那小狐狸又怎及你一分半点”苏篱笑道 “阿浅,你可知这几日,我有多嫉妒”·温浅愣了愣神,嫉妒二字着实是不像能从苏篱口中听到的字眼,他还未来得及开口发问便听苏篱继而道:“我这几日去北荒寻了逍遥,从他口中听了些我们的过往,我很嫉妒他。
·能知道我的过去,我也很嫉妒过去自己,能同你相伴所有我倾羡的日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苏篱”·“嗯”·“别转移话题”·“。
·····”苏篱失笑“你想知道,我又怎会去瞒你,更无须多此一举”·温浅的目光停在逍景轩的身上“你保了他的记忆,改了司命的薄子,这等逆天之事,你也不怕遭了天谴”·“比起天谴。
·阿浅··我在意的从始至终不过只有一个你”苏篱的目中满满的爱意··“从始至终”温浅眉眼染上淡淡嘲讽笑意“你倒是真敢说出口,从未有过始又哪里来的终”·“我生即为是始,我亡不为终”·温浅怔神,下意识偏头去追寻苏篱的目光,那眸光暗沉,其中爱意铺天盖地,一时不察,他便溺于其中,直到一双柔软温凉的掌心覆了他的眼眸,耳边是苏篱含着宠溺的嗓音,却仿若罂粟般令人沉迷,一路拖拽着温浅沉沦至最黑暗的深渊。
“夜深了,我的阿浅······该睡了”·· · ·第34章 第 34 章·“睡了”安白坐起身揉揉僵掉的腰,方才为了防止被温浅看出端倪,他愣是一动都没敢动,他探身小心翼翼的看向被苏篱聋在怀中合目睡得正安生的温浅,苏篱点点头,眉眼间藏不住的温柔连成一片。
“老闷骚,小爷很疑惑”安白起身捞过桌上未来得及入口的酒仰头一饮而尽“以你的- xing -子,记忆那玩意没了就没了,就算温浅再不同,你也不是听我们闲言片语就能再喜欢上他的人”·苏篱的目光未有分毫从温浅身上移开,甚至连个余光也没想施舍安白,他伸手将温浅的额发撩起“你可知道,我头一回见他时,他受了伤,眉眼间尽是倔强的神情,我出手灭了那蛛妖,他睁开眼,好看的眸子中闪过喜悦,但第二日,那喜悦却消失殆尽,只留下无尽的恭敬同疏离,是不是很残忍”苏篱抬头看了愣怔的安白一眼又接着道:“后来见他同天帝在一处,眉眼中尽是不属于看我时的笑意,我心中竟凭空生了一股子怒气,也因此毁去了一本佛经”·“你。
···”安白哑着嗓子看着仿若有些走火入魔般的苏篱,心头不由得生起一股寒意··苏篱未曾理他,只是拥紧了温浅,仿若说给他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第二回见他,是在洛尘的宴会上,我起初还有些不解,洛尘虽同我熟稔,但属互看生厌,这么些年间,他还是头一次以我名义去办一场他从来都是厌恶的宴会,后来我才从只言片语中知晓,那场宴会并不是专程为我,只不过是一张网。”
苏篱嗓音中带着几分柔情“远远见着他同天帝时,四周的小辈皆于他行跪拜,这份礼可连我也不曾受过,他见着我时,却愣了一下,但他眼中的恭敬却不是我想要的,我也不知该出现的是什么,但那一定不是恭敬,这我想起书房中挂着的那幅画像”苏篱眉眼染上淡淡笑意。
苏篱府上的那幅画安白是见过的,可以堪称一绝,苏篱完工那日他正巧也在府上,便有幸那么一观··“我命司命将它取下,我以为是我魔障了,被画中之人迷了心,后来因不喜那些后辈的阿谀奉承,就索- xing -离了席,寻了清净处,却不料又见了他,他那日睡在紫藤下,只是不如这般乖巧,飘落的紫藤落了他满身,他扯了我的袖子,害我又毁去了一本书,我本想震开他的手,只是那时。
·他许是睡迷糊了····”·苏篱的目光看向安白,眸中流露出只有对温浅时才有的柔情“他轻轻的唤我·。
·苏篱,那份眷念是做不得假的,许是从那一刻起,我就觉得,这个人,一定是我的”·安白咂咂嘴,他没想到还有这样几出,不过也难怪,他终日在人界寻青莲踪迹,又哪里分得出心思去探听这些闲言。
“小爷也没空同你扯这些,你交代小爷的事小爷可是给你办妥了,你答应小爷的也必须给小爷我做到咯,若是不成小爷我天天去冥府缠着温浅”安白唇角上翘,显露几分嘚瑟之意。
苏篱哦了一声,神色不变“我既是有法子帮你,自然也是有法子让你····”怎知话音未落安白已然近他了身侧,面上挂起讨好笑容“苏大府君,你看,你家阿浅是我好友不是,您不看僧面看佛面,就别同我这小辈一般计较,免得失了身份”·苏篱偏头看了他一眼“身份你见我何曾在意过那种东西”·安白一句话梗了嗓中,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心中恼怒自己,早知晓苏老闷骚的- xing -子,还一时得意忘形什么,可怜他英俊潇洒的狐王竟然折在一老闷骚手里,如何愧对祖上的列祖列宗。
苏篱不理一旁自怨自艾的安白,他转身将温浅送入房中安顿好,这才一撩袍子坐在安白对面漫不经心敲了敲桌“都探听到了什么”·安白一骨碌坐了起来,面上也不见了方才吊儿郎当之色“你也知道我现在的处境也无法去给你打听多详细,不过有一点事很奇怪的,有一位当日在场的仙家说,那日,他看到了冥帝”·“阿浅”苏篱眉梢一挑,他知晓此中必然是有文章,不然安白也不会用冥帝二字去称呼温浅。
“我也很纳闷,我记着那个时候,温浅应当是在闭关,我还特地托人去了趟冥府,以证实他那个时候确实是在冥府”·苏篱颔首“如此说来,当年发生的事我也依稀能猜到了几分”·“还有一件事”安白面上染上凝重“你可知,你曾给温浅种过蛊”·苏篱微怔,抬首看向安白“你说。
·我给阿浅下过蛊”·被苏篱深邃带着寒意的眸光惊的一颤,安白连忙道:“不是什么毒蛊,只是生死蛊,不然你真以为你可以死而不散当日在场的那么多仙魔可是亲眼见着你魂散天地的,若非是那蛊,你的一小片魂灵又怎会附于扇上,不过倒是也实打实让君痕那小子蒙对一回。”
“生死蛊”苏篱重复着,唇角渐染笑意“他生我则生,他死我即亡如此倒甚好”·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恐这六界八荒也就只有你才有胆子做出这种事”安白摇摇头,只是语气中隐约带着几分羡慕之意。
“我想同你说的是,你当日魂散,你体内的那子蛊自然也随着你死去,但温浅体内的母蛊不知因何许原因竟并未死亡,你也瞧见了他近日愈发的嗜睡起来,倘若在这般下去,怕是昏睡时间越来越长,最终难以醒来”·“何解”苏篱以臂撑额,看似懒散悠闲,但眸中的凝重之色却半分不减,安白感慨只有温浅才能让一贯不问世事的苏篱认真起来,之前是,现在也是。
“只有寻一种比生死蛊更强的蛊才可吞噬下这母蛊,比生死蛊强的蛊术倒是好找,但是可以直接种在魂魄上的是少之又少,除此之外···。
·”安白犹豫道“我知道一个人,他手中可能是有的,就算没有,用他的血亦可压制天下所有的蛊毒,不过我觉着,旁人求一求,他兴许或给,但你的话。
···很难说”·“洛尘”苏篱微微抬头,恰好月隐入了云端,以至于安白看不清他面上的神情,但洛尘苏篱同温浅之间的事情,他可是知道的太清楚了,他猜不准苏篱的心思,只能低低嗯了一声,继而又道:“神宫中这些东西一向是多的。
··”·“呵,他倒是打的好算盘”苏篱凭空一声轻笑“我同他也曾有千百岁月的共处,他虽冷面专横,但礼数却是一等一的周全,乃至曾被传为世间最古板冷漠的神,但如今倒是越活越回去,竟在此事上下套于我”·“那是还没遇见温浅前”安白翻个白眼无奈道。
苏篱起身对着安白颔首:“既是有法子,就好,只可惜本君前不久还曾言往后不想再见他那张无悲无喜的死人脸,没想如今却是要再走这么一遭·”·安白抽了抽嘴角,这天上地下也怕只有苏篱才敢直呼洛尘死人脸,哦,还有他那捧在手心的温浅,不也照样在洛尘面前本帝来本帝去的,如此看来,冥界倒是一个风水宝地,竟是出了这么两位神人。
“我约莫要去上半月左右,如此,阿浅便托于你了,等我回来,会去将那小仙记忆唤醒,你大可不必担忧”苏篱眸中笑意一晃而过,安白面颊一红,拎着酒盏就往回走,走了几步不知想到什么停下回身,但那处却早已不见苏篱身影。
安白晃了晃玉壶,唇角上扬,他知晓苏篱待他也算是极好的了,他自幼同温浅玩在一处,也勉勉强强算是在苏篱眼皮子底下长大的,苏篱待他总归与旁人有那么些不同,他幼时顽皮常常以惹苏篱为乐,温浅虽替他担了不少,但好在苏篱也从未与他较真,如今这般细想,他同青莲之事。
·····呵,倒真是个闷骚,安白仰首灌了口酒,只是唇角边怎也收不起的笑意和眸中沉淀的暖意显示出他此时心情不是一般的愉悦。
· · ·第35章 第 35 章·“碰”门被撞开的剧烈声响引小院中人纷纷瞩目,温浅只是皱了皱眉,无丝毫转醒迹象,安白早却像是早已习惯,更或是有些怀念往昔在冥府的悠闲岁月,今个儿可是起了个大早,他不怀好意的嘿嘿一笑,返身关门阻了一干人等的探究视线,这才向里走去,他撩起垂下的幔帐,温浅整个人都缩在被中,被裹得严严实实,活像是一只粉面团子。
“起来了”安白伸手去扯被子,也不知温浅是怎么裹的,没了法力的他扯了满头大汗也未将里头的人拽出来,“这就怪不得我了”安白抬手抹了把额,俯身凑近温浅耳侧悄声道“洛尘来了”·不过眨眼间功夫,温浅本还紧闭的双目已是睁了开,只是目中的无神和迷茫显示他此刻仍不知云里雾里,安白啧了啧,伸手过去晃了晃,见温浅没有动作这才放了心,他撩了袍角坐了榻前轻咳一声道:“你是谁”·温浅没有焦距的眸子移向他几乎是不假思索便道:“温浅”·刚睡醒的嗓音慵懒带着丝丝的沙哑,直听的安白骨头一酥,他眯了眯眸:“安白是谁”·“友”·“苏篱是谁”·“苏。
··夜”温浅唇角微微翘起,勾出明显弧度,只是语气中却带着些许的犹豫,安白愣了一下,没有问到想要的答案让他很是不满,他侧着头再接再厉道:“苏篱是谁”·温浅这一次却是没有丝毫犹豫道:“苏篱”·安白抽了抽嘴角,抬头见温浅似在回神的眸光便知所剩时间不多,他咬了咬牙,开口道:“你同苏篱是何关系”·半晌不见温浅作答,安白心下咯噔一声,小心翼翼的偷瞄过去,却正好对上温浅似笑非笑的眸子“玩的可开心”·“咳咳。
今天天气很不错的”安白咧嘴笑了笑,他知晓温浅一向是不会计较这些的··温浅唇角勾出一抹笑容,他看了看窗外- yin -沉的天气点头道“是挺不错”·“。
····”·温浅轻笑出声,侧头道:“此时寻我,是有什么事”·“有有有有”安白的头点的如小鸡啄米一般,很是怕温浅继续提起方才的事“我。
我想领你去见一个人”·“见····谁”温浅有些迟疑··“你随我来就是”安白神秘的笑笑。
在安白就差没亲自替他穿衣用膳的连声催促中,温浅慢条斯理的咽下了口中的最后一口食物,伸手拿帕子拭了拭嘴,还未来得及理理袍子就被安白连拖带拽的拉出门去,一副火烧眉头的模样看的温浅一愣,忍不住猜测起安白要他去见的人。
是青莲吧·····应该是了····温浅恍然,这该是一出媳妇见公婆的戏码思此他不禁弯了眉眼颇有些自娱自乐之趣。
看着面前镶金大门紧闭的乐坊,再看了看一脸呆滞的安白,温浅终于相信了心底的那个猜测,他上前一步打趣道:“游戏花间向来纨绔的狐王竟是连凡间的乐坊也不曾来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安白面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红晕,他转头想瞪却又不敢瞪温浅一般“谁说本。
我不曾来过”·“你若是来过,又怎不知晓它白天是不开的”·“···。
·谁说他白日里头不开”安白轻哼,上前几步就去敲响那门,没过多久就隐隐传来叫骂之声··温浅垂着眼显得有些困倦,正欲掩面打个呵欠,就听见随着门被用力拉开的吱呀声后响起的尖锐女声“敲什么敲什么敲,懂不懂规矩,我们这儿白天。
····哎呀公子你里面请”话还没完就硬生生转了调子,温浅只觉寒意顺着脊骨上延,凭空生出的几分困意也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安白显然也是恶寒了下,他将手中的银票塞给老鸨立马缩回手,下意识摸了摸手臂道:“你们这儿可是有位额间带朱砂的公子”·那老鸨想了想半天笑道:“公子哥倒是没有,后厨打杂的倒是有一个眉间生了朱砂的,只可惜长得丑,带了点朱砂更丑,怎么您二位有兴趣啊”·听此言,安白和温浅同时蹙了眉头,安白从怀中又摸出一锭银锭塞给老鸨“那劳烦我们见见可好”·那老鸨见了银子就双眼发亮,一边喜笑颜往怀里头塞一边使唤着下人让去后院叫人。
“二位公子,你们坐这儿稍等,一会儿就来”老鸨挥舞着丝帕,浓郁的胭脂粉味呛的温浅鼻子有些发痒,他眉梢蹙起抬手掩了掩口鼻,那老鸨也在风月场所摸爬滚打了好些年,自然不会做讨客人无趣之事,见温浅皱眉也就扭着腰去了后院。
安白几步上前坐了桌边,只是颇为不安,他随手捞起桌面摆着的杯子就往嘴边送去,温浅轻咳一声倒也不去阻他动作,只是趁他放下杯子的片刻拎起茶盏替他倒上一杯凉茶,安白无意识的往嘴边送去,温浅摇了摇头,幸得近日已入了暑,店家备的都是些凉茶,若是热茶,这般喝法怕是会被烫得不轻。
脚步声响起,老鸨领着一粗布衣裳的少年来到二人面前,只是眉眼间的鄙夷和以扇掩鼻的动作足以显示她对少年的厌恶··温浅眉眼含笑摸出一锭银子冲着老鸨道:“能否劳烦给开个房”·“自然自然”老鸨熟练收下银子,领着二人去了楼上,见那温浅关了门,才嘟嘟囔囔的向下走去:“这年头什么人都有,但进窑子不点姑娘还花大价钱点个丑奴的也是头一回见”·温浅合好门,转身去端详那少年,果真如老鸨所说一般,简直是其丑无比,皮肤粗糙黝黑,手上干裂的口子,面上一块泛红的胎记几乎覆了整个面颊,但一双眸子却似桃瓣,眉间一点朱砂也恰是安白口中要找寻之人。
“这是青莲”温浅好整以暇的端了杯茶··谁料未等来安白的反驳倒是等来那自打见了他二人就沉默已久的少年开口··“我见过你”那少年抬起脸,不卑不吭的看向安白的方向。
安白愣了一下结结巴巴道:“你··你见··过我”·温浅倚在窗边,面上犹如看好戏一般的神情,谁能想到平日里潇洒不羁的狐王见了心上人会是这般连话也说不周全的模样。
“恩”少年用力的点了点头却又略显犹豫的摇摇头,继而又道“在梦里,我见过和你长相相似之人”·安白这下是彻底愣住了,在他还未回神的功夫里,那少年已走到桌边,自袖中掏出一白瓷小瓶,兑着茶水抹在面上,再用如同抹布般的袖子胡乱擦拭,不过片刻功夫,已然是另外一副面容。
剑眉微挑,肤如瓷,桃眸似水却藏着几分孤冷同正经,眉间的一点朱砂却带着几分妖娆之色,恰是安白所熟识的那个青莲··· · ·第36章 第 36 章·温浅见此景,自也知趣,安白虽调笑着让他来见见青莲,但无非是他自己有些胆怯不敢来此,便硬是要将他也一并拉来,如此情景,还不离去,怕是真要遭天雷劈了。
他眸间笑意一闪而过,看着呆愣愣的安白,冲着那少年一颔首就起身推门出去了,末了还细心的将门合起,只是眉眼间的笑意是怎也收不住的··微凉的风拂面,温浅有些惬意的瞌目倚在木栏上,一道带着掠夺令人不容忽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微微抬眼“既是来了,又何必躲躲藏藏这可不是你一贯的作风”·一道青影无声无息的在他身旁显露身影,银发青衣,正是洛尘。
“你怎么来了”温浅偏了偏头,只是眸中暗沉的神色显示他此时心中并非真如面上一般惬意··“吾来看看汝”洛尘的目光从温浅垂着的眸上游移到了浅色的唇处,半晌未等到温浅作答,继而又自顾自道:“汝。
你可还在记恨于我”·第一次听见洛尘不用那听着就绕的汝吾,温浅颇为诧异的抬头,正好撞进了洛尘那双墨色却透着微蓝如深邃夜空般的眸中,只是那眸中的痛苦和不甘之色深深的破坏了这双眸原本的美丽。
温浅轻舒一口气:“记恨我不会记恨任何人,恨是一件痛苦亦麻烦的事,你若是足够的了解我,就会知道我从不做麻烦又不讨好的事”·“那你。
为何··不愿心悦我”小心翼翼的话语让脱去神帝伪装的洛尘在温浅眼中就像是个迷茫且懵懂的少年,尽管他的年岁足以让温浅唤他一声老祖都是不过分的。
温浅唇边第一次有了笑意,在洛尘心中就如同昙花一现般,或者说比昙花一现还要难得,自他那时不顾温浅意愿,将他骗入神宫,他就再也没见过温浅对他展露的笑颜··“在几年前,我也不知心悦是为何物,更别提是去心悦一人”温浅的目光柔和下来。
“你问我为何不愿心悦你这个问题我也不知该如何去答你,因为连我自己也不知晓,有人曾问我,悲时同谁倾喜时愿谁伴孤时心思谁梦时在念谁若共一生又当择谁曾经我没有答案,不过现在,我有了,而洛尘。
·你的答案又在何处”·洛尘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说出,但微蹙起的眉梢证明他正在思索温浅话中的问题,半晌他略显迟疑道:“你的答案。
··是他么”·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温浅颔首继而又道“同贵为尊神,你若是心悦一人可愿屈尊,从年少时便同他时时相伴只因他一句戏言便入炊洗手做羹因他的散漫而重新理起琐事也因他可藏起自己多年的心意愿为他可负尽天下之人
···”温浅的嗓音染上了几分哽咽之色“这些··那个人··苏篱···他全都做到了”·一时静寂无声,待温浅平复情绪,才发现洛尘不知在何时离去,他闭上双目,眼角处有几分明显的红意,他以为自己忘记了很多事,但如今一桩桩一件件竟然清晰的浮现在他脑中。
正此时,屋中却传来异样声响,温浅恐有状况,上前就推了门,见房中情景几乎是不假思索,几步上前就挡在青莲身前,那物也不挑,见击中了人,竟如挑衅一般的舔了舔爪上的血液。
温浅素白的前襟染上血色,他皱了皱眉,君痕给他下的这道禁制虽能让他与这具身体契合,保证身体不再腐烂,但相反,这具身体所受的伤亦会直接损伤到他的魂魄··“你找死”安白红了双目,自腰间摸出狐哨,狐啸长鸣,其声悲切,那物自然也知晓这是个什么东西,又是怎样厉害,当即就变了脸色,自窗口跳了下去,惊了那楼下来往的众多路人,安白绕过桌边,青莲正扶着温浅有些不知所措,安白只一瞥温浅胸口那周遭泛黑深可见骨的爪印,就知晓大事不妙他几乎是嘶吼着开口“谁让你管的闲事”·温浅面色有些苍白,他安慰的拍了拍青莲的手背,唇角竟还带着隐隐笑意:“咳。
这怎·怎算是闲事”·“你竟还笑的出”安白隐隐泛红的双目看着有些恐怖··温浅呼吸有些困难,他咳出嗓中溢出的血道“不笑。
你是让我···让我给你一个哭么我倒是··咳··有些后悔让洛尘走了·。”
“你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敢····你这,让我如何同苏篱去交代”安白竟红了眼眶,青莲有些手足无措,正此时门外却传来阵阵嘈杂声响,老鸨高亢的叫喊渐渐变了谄笑,脚步声停在门口,安白抬起头,面上- yin -晴不定,身着金色衣衫的青年向他恭敬屈身“王”·来者却正是安白的金影卫长—清风。
“快去请圣医快去”安白历声道,清风见屋中景愣了一愣,还不待他开口,温浅便抬手扯了安白的袖口“咳。
咳咳·无用的··别白费··功夫了,君痕下了禁制,此身本就为尸,我死不了的,最多,是伤的重些”·“那该如何,温浅你告诉我,你告诉我,我该如何我该如何
··对··君痕···你要撑住,要撑住,我这就让清风去寻君痕”安白紧紧攥住温浅落在他袖上的手,语调竟有些哽咽。
温浅轻咳一声,眼前的景象变得有些模糊混沌,连安白焦急的嗓音也听不真切,他试图去握紧安白握住他的手,想开口同他说别去,但周身的气力却被抽卸干净,只能跌入无尽的黑暗中去。
· · ·第37章 第 37 章·“他怎么样”·“虽未染妖毒,但伤至了魂魄,需要静养一段时日”·温浅的意识慢慢回笼,耳侧传来刻意压低的嗓音,他想要睁开眼,却发现连如此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明明他神智清醒的足以听清君痕和另外那人的对话。
·“他就交给你了,你也知本君这几日事多,朝上朝下皆抽不开身,你记得好生照看他,不可怠慢”·“小仙记下了,天君请宽心”如三月风般的温柔的嗓音响起,温浅在脑中思索片刻,也未找到此声的主人,想来应当是他不曾见过的哪位仙神。
“切莫忘记本君叮嘱你的事情,这几日也需要严防”君痕的语气有些肃然··“这点小仙明白,绝不敢出半分纰漏”·“你先下去吧”·“是,小仙告退”·半晌无声,随即响起衣袍摩擦地面带起的簌簌声响,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温浅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了他身上,他知道那是君痕在看他。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温浅生出倦意即将入睡时,才听得君痕开了口,许是长久未说话,连嗓音都带上了几分嘶哑:“我这才不在你身旁多久,你就伤成这般,此事怪我考虑不周,但一是未想竟有妖物如此猖狂,二是未想有朝一- ri -你竟愿为他人挡伤,如此倒是真不像你”·温浅心中轻笑一声,生出的几分倦意也散了些,身旁床铺上陡然压下的重量,不用想他也知那是谁,君痕的声音继而又响起在他耳侧“你也只有睡着的时候才会不那般气人,你可知,我以前有多羡你,如今就有多羡慕苏篱和洛尘,羡慕着那些曾被我当做闲话一笑了之的事”·温浅心头蓦然一颤。
“往昔时候,我羡慕你身侧有苏篱,他无丝毫顾忌的去维护你,站在你身后,成为你的威慑,而我却要和其他的皇子争权夺利,才好保住自己和母妃的- xing -命,踏着兄弟的骨血登上天君的宝座,九天,只不过是一个好听的称呼,他和人界的皇室没有什么区别,只凭实力而已”说到这儿,君痕的语气中带了些许自嘲。
温浅诧异,他从未听过天族还会发生叛乱,一向高高在上的天族,竟也会发生动荡和夺权,更令人诧异的是,他是今日才从君痕的口中知晓还有这样的一桩事,想来这事应当算是天族的机密,若不是在君痕眼中,他还未醒的,怕是无论如何也听不到这一番话了。
“后来,我见到了你,对你的想法也从养尊处优的小皇子变成了值得我去结交的友人,再后来,苏篱的死,我陪你在人界的那些日子,是我有史以来最为快活的日子了,没有公文,没有朝务。
····只有你,我甚至开始能理解苏篱和洛尘了,温浅,你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东西”·温浅感觉他额前的发丝被人轻柔的撩起,带着温度的轻柔触感落在他的额上“悲时想同谁倾温浅  喜时愿谁长伴温浅  孤时心中思谁温浅  梦时又在念谁温浅若共一生又当择谁还是你。
·温浅,只是我早已知晓你的答案不是我,也不会是我,我也知道,我没有办法做到苏篱那样像天下人宣告我喜欢的人是个男子,我也无法做到像洛尘那样去拥有你,只是因为我不想你恨我”·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直到这一刻,温浅才明白君痕一直以来对他的情感,他心下沉重起来,对于洛尘他不去恨他已然是最好的结果,但是对于君痕,他能说的,也唯有一句对不起。
带着温度的水滴落在了他的面上,温浅一惊,他依稀能猜到,那是君痕的泪,他不能想象,高高在上贵为天君的君痕今日在他面前竟····。
·一时温浅只觉满嘴苦涩··君痕的嗓音染上淡淡的笑意“幸好你今日睡着,我才可将这些话说予你听,不过说出的话,泼出的水,无论今- ri -你听不听得,我也只此一回,待你醒来,我还是那个同你插科打诨的君痕,温浅,我虽不及他二人位高权重,但我既诺护你一世,就绝计不会少上一个时辰”·脚步声逐渐远去,温浅才如大梦初醒般睁开双眼,入目的是鎏金的帐顶,他四下打量一番,屋中安静未有一人,只有微风从开着的窗吹进,使得帘帐微微晃动,温浅长舒一口气,他想起那时在人界,君痕知他防他时,目中的失望和伤痛,他却只不过以为是君痕因气恼怒,却怎么也未曾想到,竟会是这个原因。
若不是今日他神智清醒,怕也无缘听到君痕所说的这些,但是听到了又能如何就如君痕话中一样,待他醒过来,他还是那个同他插科打诨的君痕,他们二人的关系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温浅此时才道情一字害人不浅,轻叹一声,他自以为可远离天下忧烦之事,却不成想没了苏篱后一桩接一桩接踵而来,他自以为可事事漠不关心,潇潇洒洒做他的冥帝,却不曾想那些他不曾在意的情感早就化为蛛丝一般密密麻麻的缠绕住他的心,此时想挣扎,也挣扎不开了。
窗外传来的脚步声响打断了温浅的神思,他略微一抬眼,就见一道青色的身影推门而入,手中端一氤氲着热气的素瓷小碗,来人正对上他的目光,微一愣才含笑道“在下天医阁医仙晗玉,见过冥帝”·听声音恰是方才同君痕交谈的那位仙神。
温浅颔首示意,他此时周身竟只肩以上方可动弹,晗玉像是知晓一般,端着碗走进床侧冲温浅恭敬道“冥帝伤致魂魄,虽不严重,但因冥帝体内法力几乎散尽,短时内切勿不可妄动,此时能醒来已是大大超乎小仙预料了,此药是小仙专程配置于冥帝养魂使用,服下药在歇几日便可痊愈,如此,小仙得罪了”·“有劳仙君了”温浅开口道,嗓音沙哑的连他自己也是一征。
晗玉放下碗,俯身轻柔的扶起温浅,在他身后安置了些被褥,这才小心的端起碗舀了勺汤药递到他唇边··温浅张嘴饮了勺中药,漆黑苦涩的汤药一入口,他眉梢就微微蹙起,晗玉见状遂从袖中掏出一方玉盒打开呈上,嗓音中染上些许的笑意“君上特地命我备了些蜜饯,以给冥帝去苦”·温浅咽下口中药汁,待苦味散尽才勉强笑了笑道“不必了”·晗玉开口正准备劝上几句,却不想被身后突如其来的嗓音打断。
“我只不过不在几日,怎得弄成这副模样”·晗玉条件反- she -的回身,就见一袭紫袍的苏篱站在他身后,看似面上平淡,但眸中却隐隐带着怒意。
“谁伤的你”·“小仙...”晗玉话还未说就被苏篱打断··“你先出去”·晗玉只好俯身一拜恭敬的退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房中便只剩下苏篱同温浅二人。
“阿浅”苏篱走进唤了他一声,温浅下意识抿了抿唇··苏篱轻叹一声,坐在床侧,手一挥便将温浅揽了怀中,扣着他的手,一丝神力顺着筋脉细细探查,待查至伤口,那股神力却突然变得汹涌起来,“住手”温浅欲挣扎,但肩部以下的身子不听使唤,无奈之下,他只能偏头一口咬苏篱的下巴。
苏篱的动作缓了下来,温浅这才如负释重的松开口,却不料苏篱竟低首噙住他的唇,传来的神力又充盈起来··“混····唔。
混··蛋”温浅无力的被苏篱拥在怀中,唇齿交缠,水声连连··待苏篱停下手,温浅早已在他怀中昏睡多时了,他目中闪过一丝笑意,空出的手中凭空出现一团光点,他想起临行前洛尘同他交代的事。
“此蛊名为交命蛊,若非因他,吾也不会予汝,此蛊若种下,只要双方情意不变,蛊不死则不灭,但若一方情意不坚,那子蛊将死,吞食母蛊之人必会遭母蛊嗜心而亡,这世上也就存了这么一对子母蛊,如今吾既已放手,也只望你日后好生待他”·“这是自然”·苏篱俯身将吻轻轻落在温浅的额上,他所有的事情都想起来了,原他忘记了过去的种种,是因那血莲被朱雀所化的归尘下了封印,如今封印既已去除,过往种种也皆浮现眼前。
“我的阿浅,长大了”苏篱眉眼染上宠溺的笑意··悲时愿同谁倾·阿浅·喜时愿谁相伴·阿浅·孤时心思何人·阿浅·梦时又在念谁·阿浅·若共一生又当是谁·阿浅·苏篱不再犹豫,他相信温浅对他的情感,并也愿意用他的- xing -命去赌上一赌,他自指尖逼出一滴血液,又轻柔的执起温浅放在腰腹旁纤细修长的手至唇边,细碎的吻从指尖落到指根,一颗赤红的血珠缓缓从温浅的指尖飘出,两滴血珠混合着飘向他掌中的光团,不过一息之间,那光团由黄转赤,一分为二。
“阿浅”苏篱似呢喃自语般的低声唤道,他将那稍小些的光团推向温浅,待光芒消逝,面上才流露些许笑意,他将剩下的光团融入自己身中,就算日后温浅不再爱他,他也不舍让他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但如若要他眼睁睁看着温浅为旁人动心,他亦是做不到的。
· · ·第38章 第 38 章·温浅醒时,室内空空已只剩他一人,口中干渴,便想支身下床,他心中虽颇有些恼怒苏篱未经他同意便用神力为他疗伤,但这恼怒中又掺杂着几分担忧也就只有他自己知晓了。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窗外传来女子嬉笑打闹的声响,温浅想着应是殿中侍奉的女婢,随着脚步声说话的声音也愈发的近了,温浅思了片刻,终是没有起身,只是瞌上双目,装作小睡模样,他方才似隐隐的听到了安白的名字。
“嘘嘘虚,小声点儿,天君不让私下谈论这些事儿的”·“没事儿的,此时就只有你我二人,好姐姐,好姐姐你就告诉我嘛”·“小妮子莫不是动了春心瞧上那二位之一了”·“姐姐你。
你莫要瞎说嘛,我只是··只是在替狐王陛下感到不值”·半晌无声,随即悠悠响起了一声叹气“你呀,若非是我亲妹妹,我才不同你说了,只是你若是对狐王陛下存了心思,姐姐可同你说,还是早些忘记他吧,今日过后,想必这世间再无青丘了”·温浅心中一怔,他睁开眼像窗外看去,两道女子的倩影投照在窗上,显然是正在窗外。
“姐姐,这是为何为何再无青丘姐姐你说啊”女子颇有些焦急的嗓音透过窗子传进温浅的耳中,他藏在薄被下的手不自觉紧握了起来。
许是因为离得近的缘故,尽管女子刻意压低了嗓音,但她所说的话仍旧一字不差的被一窗之隔的温浅听了个真切··“前几日的朝会上,镇威将军同天君谏言,说是天君包庇青莲乱了我天界的法纲,你要知晓当初镇威将军的儿子可也是偷了神枇果,结果被诛了仙根,现在还在人世间轮回,你说镇威将军能不怨恨天君嘛 ”·“可这如何关系到青丘”·“笨蛋,狐王陛下包庇青莲上仙,拒不交人,这六界又有谁不知狐王陛下同冥界的关系君上定是不想同冥界闹僵的,只是现在朝中臣子纷纷要求君上严惩,又拿冥帝伤势说事儿,君上却是没办法,好像用了那什么什么神阵,说是今日若青丘再不交出青莲,就勿怪天界不顾往日情面了,你说说狐王陛下既然同天界死瞌,难不保今日这青丘就真没了”·温浅心中惊惧,自打他听见君痕的声音,他不是没想过,既然他身处天界,是不是安白和青莲已被君痕如数知晓,但这几日风平浪静,他却以为相安无事,不曾想,竟会是如此。
他感受着体内的灵力,努力调动着游走全身,他失去过苏篱,是因为他的无能为力,但他不想在尝一次失去一个人时的苦楚了··就在女婢推门而入的时候,一阵清风从她二人身边刮过,二人不以为然,待进了屋中,才惊慌失措,原本安稳睡在床榻上的温浅已不知所踪。
温浅来到青丘的时候隐隐可见四周遍布的光幕,他眯眼打量片刻就了然于心,竟是- yin -阳灭阵,- yin -阵为灭,阳阵为困,如今这阵是将青丘这不大的地儿结结实实的困住了,若想出来,怕是比登天还难,况且不远的天上,云层厚密,隐隐可见电闪,想必是天界的那档子庸仙了,温浅不在意嗤笑一声。
还好他来的及时,也幸好是这个阵,想他当年可也是被洛尘的这个- yin -阵在神界困了整整半月,自此后,苏篱便将所有洛尘所创阵法的破解如数教授于他··不过如今依着他这尚未痊愈的身体,想来损耗会极大,不顾也顾不得这些了,温浅合目,唇瓣开合无声的念着咒语,放在结界上的手萦绕着幽紫色的光茫,逐渐同结界相融合,他面色有些发白,额上隐隐有汗珠滑落,待他整个手穿过结界,他才长舒一口气,手臂用力向下划去,眨眼间,一道仅容一人穿过的缝隙就出现在眼前。
温浅这才收回手,此时他胸口血气上涌,嗓中隐隐带有腥味,不过显然眼下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他抬腿跨过结界,结界的缺口在他身后逐渐合拢,逐渐幻化为·一团不起眼的紫色幽光。
他顺着小路熟门熟路的穿行在青丘中,不知走了多久竟不见丝毫人烟,记忆中繁华的闹市也万籁俱寂,他不禁有些诧异,莫非这儿已是一座空山顺着路像安白的府邸走去,朱门仍旧,温浅思索了翻,便绕去后门从墙边翻入了院,院中百花争艳,临湖的亭中,相对坐着两道对酌人影,温浅抬步像那处走去,正对着他的青莲面上惊诧一闪而过,安白见青莲神色有异,回身时恰好见走来的温浅,瞬间呆如木雕,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
怎么进来的”·“走进来的”温浅上前落座“你的子孙怎的都不见了”·“全被我封印进昆仑镜中了”安白仰首饮尽杯中物,一只手慢悠悠的覆在青莲放在桌面的手背上。
青莲眉眼含笑,捉了那不安分的手一拽就将坐在他对面的安白整个儿拉了怀中,温浅只做不见状,把玩着手边的白玉酒杯“我可带他们出去”·那二人的动作停了下来,温浅又慢悠悠道:“时间紧迫”·安白一听,哪还顾得上赖在青莲怀中,立马起身凑近温浅“此话当真”·“自是作数,我何时在这些事上诓过你”·“那走走走走走,温温浅浅温浅大宝贝儿,我就晓着你不会丢下我不管的”眼看着安白愈发的凑近温浅,他身后的青莲眉梢一挑拽着他的腰拉了回来“那青某就多谢冥帝了”·“看来记忆是恢复了”温浅起身理了理袍子,青莲放下安白端起桌面的玉杯起身恭敬的道“青某在此谢过冥帝人界搭救之恩”语毕一饮而尽。
“我并非为救你”温浅转身走下台阶“还不带路”·“就来就来”安白牵了青莲几步追上温浅,看着前方相携的二人,温浅怔了怔,心中不自觉闪现苏篱的身影,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萦绕在心头。
他想这应当就是所谓的爱了吧·· · ·第39章 第 39 章·安白领着温浅到了极寒洞,洞中寒冰万年不化,温浅本就是畏寒的,若是往日捏个护体的结界算不得什么,但如今他身体尚未痊愈,又强行运转灵力破开结界,剩下的灵力根本无法令他肆无忌惮的消耗,但却又不能叫安白察觉,他不过犹豫了一息,就义无反顾的随着安白走了进去。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他心中笑自己变化过大,若是往日,怕是这趟浑水他怎么也不会去蹚的,更别提这般逞能了··越是往洞中去,温浅所感受的寒气也愈重,他口鼻间呼出的气息化为白茫茫一片,手指有些麻木,安白和青莲仍旧在前面走着,丝毫没有察觉到温浅的不对。
“你····没事么”正在同安白说着什么的青莲余光瞄到身后面色不太对劲的温浅,回身问道,安白也转过身颇为担忧的看去。
温浅缓了缓呼吸,努力使嗓音变得平稳“无事,只是寒气有些重”·安白这才恍然颇为懊恼道“我竟忘了你一向畏寒,大病的身子又刚好,那就我同青莲去罢,你且返回洞口处,若是你出了三长两短,就算天界不动手,怕是我这青丘也被苏篱拆的差不多了”·温浅轻咳一声,也不逞强“那我先去外面等你”语毕反身向着洞外走去,只是略显苍白的面上泛起的红晕却是显而易见的。
出了洞口,温浅才松下心神,打量四周后,松了一半的心又陡然提起,他发现·笼罩在青丘四周的光幕竟隐隐泛紫,这是- yin -阵启动的迹象,若不能在阳阵完全转化- yin -阵前离去,怕是- yin -阵一旦开启,谁也走不了。
他的目光不由得停在远方的天空,唇角不自觉微微翘起,他想那个人这一次一定被他气得够呛,面前投下一片- yin -影,在温浅还未反应时,他整个人就被按向身后的墙上,唇上传来略带刺痛的吻,面前是放大的熟悉面容。
那眸中的怒意和担心让温浅心头软了软,他伸手轻轻环上来人的脖颈,闭上双眼,只是那微微颤动的羽睫和面上的红晕让来人眼底划过一丝笑意··“呀呀呀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突如其来调笑的戏谑嗓音,温浅睁开,环着的手臂松了松,就被来人拥进怀中,来人却正是苏篱,他将温浅拢在胸前,淡漠的眸子从安白身上一扫而过,青莲下意识上前几步替安白挡了目光,苏篱眸中一抹赞赏。
“你们还有一刻钟的时间”苏篱顺了顺温浅的发丝,入手柔顺的触感令他爱不释手··“那还不快些,老闷····。
哦不··我是说府君大人”本想喊老闷骚的安白在接到苏篱恰似不经意间的眸光时果断唤了称呼··温浅待面上的灼热感稍稍退去后,才又重新抬起头,对上苏篱的目光又下意识偏开头去。
“下次莫要独自行事了,你可知我不见你,有多惊忧我以是我不顾你意愿,你恼我,可一想从君痕处得知的消息,我就猜你定是听到些风声往青丘来了”苏篱眸中流露的宠溺和无奈被青莲看了个真切,他惊愕的看向安白,却见安白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见他看他,还俏皮的眨了眨眼。
“恩”半晌温浅才含糊的轻应道,只是从发隙间露出隐隐发红的耳尖让苏篱颇为愉悦··“我说你们能别腻乎了谁知道那老不死的什么时候转换阵法”安白手掌一翻,一面冒着红光的镜子就浮现在空中“这是上古传下的昆仑镜,我已将族人用特殊的秘法封入其中,你且将他们带走罢”·“你们不走”温浅站直身,壮似不经意般挣脱苏篱搂着他手臂,面向安白,苏篱只是微微一笑就收了手。
“我们出不去”安白痞气一笑,话中是无法掩饰的落寞但却多了一分释然“能同青莲死在一处,我已无憾”·青莲伸手揽过安白,壮似安慰的拍抚,但却在下一刻化掌刀用力劈向安白后颈处,安白倒下时前面上是难以置信的神情,青莲轻柔的接住他,目光中不舍一晃而过,他对着温浅道“镇威一向同我有间隙,这阵本就是针对我的,我既连累了青丘,就决计不能在连累他,就劳烦府君带他一并出去罢”·“我拒绝”·苏篱还未开口,温浅就淡淡的拒绝了青莲的要求,青莲不可置信的目光投向他,温浅垂下眼:“我今次既是来,自是为救他而来,但若要我救他后再见他回到以往那般模样,还不如不救为好”·青莲一时无言,便听温浅又接着道:“你可知,当初那段你不在的日子,他是如何过来的整日不是追寻君痕就是不眠不休的在人间找寻你的踪迹,或许对于天界不过是几个月的时间,但对于人间而言,却足足有几百年,你若让他再一次回到那般岁月,倒还不如给他个痛快”·青莲拥着安白的手逐渐收紧,终是无奈的轻叹一口气“他总是这样任- xing -”·温浅静静的站在那儿,垂下的羽睫轻颤,一看便是思绪又不知神游哪里去了,苏篱心中一痛,温浅的这一番话又何尝不是说到他心中去了,他不在的那些时日,他的阿浅又是如何度过的呢,他的吃食是谁做到,他的衣装是谁备的,那些过去的寒冬他又是怎么过的,这些一想起来,苏篱便觉心中酸涩,忍不住上前将温浅单薄的身子揽入怀中。
·温浅一愣,回首看去,正对上苏篱满含心疼的双眸,明明这个时候不该笑出声,但他仿若就是忍不住般的轻笑起来,苏篱将他拥进怀中,似叹息又似呢喃“我的浅浅长大了”·“不能在耽搁了”青莲抱起安白“若在耽搁下去,怕是您二位也出不去了”·温浅颔首,轻推苏篱的肩膀,苏篱垂下手去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温浅面颊一红,轻咳一声移开视线,苏篱甚是满足的牵起他向前走去。
明明温浅来时还花费不少时间去穿过那些弯弯绕绕的小路,此时却变得格外短暂,在他还未反应过来时便已到了出口,四周的光阵已隐隐透着幽紫,温浅回身看了看青莲,青莲颔首同他一笑。
温浅刻意缓下步子,又偏头去看苏篱,苏篱似在沉思,未注意到他的目光,温浅细细打量周围,- yin -阵虽是杀阵,但却也并非是不可破的,他曾细研过这个阵法,若是别的生灵,可能无丝毫生机,但是对他而言,却还是有那么一丝生机的。
若是想要救下青莲,必须来冒这个险,但同时他也知道,苏篱是决计不会让他去冒这个险的·· · ·第40章 第 40 章·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破开的结界处已在慢慢合拢,温浅心下庆幸,若非苏篱来寻他,用法力加固,怕是他返时,这出口就被吞噬了,那时别说安白的族人,便是连他自己也会被困死在这结界中。
眼下当务之急,是该如何糊弄过苏篱,温浅暗中感受体内所剩不多的灵力,心下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抽出被苏篱握住的手,对着侧目而来的苏篱道:“我腰间的玉珏似是在洞口处丢了,你同青莲在此等一等我,我去取了就来”·“不过一方玉珏,如此重要待冥帝出去后,再去寻一块便是”听到温浅声音的青莲快走几步追了上来。
“很重要”温浅话虽是回着青莲,但目光却直视苏篱,他似能听到胸口处传来心脏紧张的跳动声,但偏偏面上却要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他不知苏篱能不能看出来,但如今却也只能去赌上一把。
“那去罢”苏篱眸中划过一丝无奈,他低头吻了吻温浅的前额“我等你”·“好”温浅垂下眸低低的应了声就扭头像回走去··“府君您。
····”青莲张口刚要说些什么就被苏篱抬手阻了,他看着温浅远去的背影淡淡道“无妨”·温浅走了没有多远就回过头去,见看不到苏篱的影子方才轻轻舒了一口浊气,他调动全身的法力幻化出一名同他一模一样的幻影,接着又将所剩不多的法力如数的转给幻影,他此时竟还有些庆幸苏篱给了他一部分神力,不然怕是也难以瞒过苏篱的双眼了。
他念动口诀驱使幻影先行,随后保持着一定距离跟在幻影身后,远远见苏篱牵起那幻影的手,几人似乎又说了些什么,苏篱虽没有发现“温浅”破绽,但温浅看着那相交一处的手,心下竟凭空冒出些许酸涩感。
他见苏篱牵着那幻影的手走出结界,青莲拥着安白站在一边,温浅自然知晓青莲打的是什么主意,但很不巧的是,他也是这般想的··没了苏篱的法力支撑,结界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还差一些,温浅目光紧盯着愈来愈小的出口,忽然目光一凌,就是此刻·他健步冲上前去,还不等青莲反应,他整个人包括拥在怀中的安白就被温浅直直的掀了出去,下一刻,紫光笼罩,破开的结界口彻底融合。
“你以为我不知你想做什么”夹杂着浅淡笑意的嗓音从温浅耳边处传来··温浅卸了气力倚进他所熟悉的怀中“那你还进来做什么”·“你总是这般任- xing -,也总是这般的让我难以割舍”苏篱搂紧怀中的温浅,那是他此生唯一的至宝。
“我能做的事······不想后悔”温浅转身仰脸,主动吻上了苏篱的唇··“该死”被温浅掀出来青莲连忙起身,却只能目眦尽裂的看着彻底合拢泛起幽紫的结界,他运起全身法力攻向结界,却丝毫无用,此时他也顾不得其他,转身安白就欲往九天前去,拉扯间只只听咚叮的一声,似有什么东西自安白身上滑落,他闻声看去,银色的镜子在阳光下灼灼生辉。
难道说青莲不可置信的看向结界,牙一咬,捞起镜子纵身向九天而去··而此时在昏暗不见天日的结界中却是一副极其香艳的画面,衣衫摩擦的簌簌声,刻意压低的□□,不稳的气息,唇舌交缠的粘稠声响。
(无良作者没有肉~~~~~~飘~~~~~~~~~~~~~~~~)·青莲赶到九天时被看守的仙兵拦在了天门外,为了尽早的见到君痕,他自封法力,甘愿被擒··“青莲”君痕见到他是满目诧异。
“罪仙青莲叩见天君,青莲自知罪孽深重,愿受天界所有惩戒,只求天君收回成命,撤回结界,现今东岳府君和冥帝被困于- yin -阳阵中,若不搭救,天族将难辞其咎”从不求人,也从未跪过任何人的青莲在这一刻竟对着君痕跪下了。
“你说什么”君痕站立不稳倒退一步他哑声道“- yin -阳阵怎么会是- yin -阳阵温浅和苏篱又怎么会在结界中”·“为什么呵,应该问问你自己”不知何时醒来的安白自青莲身后出声,目中闪过一丝心疼“我可告诉你,你若是不救,他二人若出些事端,先不说我青丘会同你天界势不两立,单是冥界和妖界就足以踏平你这九天,你觉得到那个时候,神界会出面助你”·“你住嘴”君痕面上发白“你当我不想救他我当日所下令惩处并非此阵,你真当我无情无义对你二人赶尽杀绝只是如今这结界一封,生灵尽灭,若是想破,就必须杀了结界之人,但你可知,这个结界是从哪里来的又是何人所造”·安白一时无言,君痕似在一瞬间沧桑了不少,他摆了摆手道:“如今只有一个法子,你二人去往神宫,神帝思慕温浅在六界早不是秘密,你们去求一求他,他兴许会有法子”·“本王当然知晓”安白不由分说托起青莲手臂就像外走去,有仙兵欲拦,也通通被君痕遣退了开。
君痕看着二人走远,捏诀去了青丘,此时结界已幽紫的发黑,君痕知晓,待这结界彻底变黑时,界中生灵将不复存在··结界外面的人有多焦急,结界内的人就有多悠闲,苏篱温柔的将温浅拥在怀中,替他将因薄汗而沾上面颊的发丝拨开“怕么”·“怕”温浅眯着眸疲惫一笑,慵懒惬意的笑颜令人炫目:“怕何”·苏篱不语,只是低下头又去亲他的唇,温浅微微偏头避开了亲吻,他轻喘一口气:“明知我现在这幅身子受不了这界中的气息,你却还来折腾我,莫不是真想我魂散于此,也好让你来等一等我”·“莫要胡说”苏篱轻叹了口气,掌中源源不断的法力传送给温浅。
“本来我可安然脱身,如今却受你连累”温浅虽说着责怪的话,但慵懒的眸中却满是笑意··“你知道,我不会让你去冒这个险,但你骗我的这笔账,又该如何算”苏篱抵上温浅的前额呢喃着。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若能平安出去,你说如何算便如何算罢”温浅合眼,面上满是疲倦··苏篱凑近他耳侧,悄声说了些什么引来温浅睁开双眼愣愣的瞧着他,苏篱轻轻一笑,握紧了温浅垂在身侧的手,温浅轻轻嗯了一声又再度闭上双眼。
苏篱低首在温浅额上落下一吻,结界传来若隐若无的波动让他知晓正有人试图破除结界,他唇角微微翘起,若是洛尘的结界那么好破,他还创什么结界,做什么神帝·苏篱将温浅往怀中拢了拢,指尖处一点着幽光,他抬手凭空画着法印,是他离去太久还是因闲的太久所以让这些世人皆忘了他同洛尘的不相上下。
结界紫光更幽,已分不清到底紫光还是黑光,结界外的君痕大惊,他隐隐察觉其中电闪雷鸣,也顾不得什么天君的仪态了,直腾入云霄,揪着那领头的仙神便破口大骂起来,一众仙神皆惊,惊的并非是此时不顾仪态破口开骂的君痕,而是结界中困着的竟并非是青莲和安白而是身份尊贵的- yin -阳共主苏篱和冥帝温浅。
“君君君君君上····你说··结界中··困着···的是谁”可怜领头的仙君一边被君痕骂的狗血淋头一边还要颤着嗓音确认。
君痕冷笑一声松开揪着小仙的手“此时知晓怕了当初干什么吃的镇威那个老不死的说什么就信什么本君养你们一群废物何用”·一时众仙惨淡,相顾无言。
君痕挥袖指向下方明显呈- yin -状的结界道:“若他二人出了事端,往后你们的下场怕是也如他二人一般了”·众仙大骇,不等君痕再开口,一个个如不要命一般的,纷纷祭出法力法器攻向下方结界。
就在此时,只听震耳欲聋的轰鸣,天地震动,幽光迸溅,眨眼间结界不复存在,渺渺雾尘中,只道一身影愈发清晰,待烟雾散去,众仙才看清那道挺立身姿··紫衣神君面色有些苍白,但面上神情淡漠如尘,只那柔和的目光却丝毫不离怀中拥着的青年,但却在下一刻,紫衣神君面上竟流露些许哀痛神色,他似支撑不住般单膝跪地,抬手轻抚上怀中青年的面颊,唇不停的开合似在念叨谁的名讳。
君痕心头一跳,凭空生出几分不祥预感,他疾驰而下,走近苏篱,见温浅苍白的面容,心下一沉··“府君···· ”·“滚”一贯浅淡的嗓音中透着微哑,苏篱俯身亲亲温浅尚有血色的唇瓣,指腹轻柔的撩起温浅垂在额旁的发丝低低笑道“阿浅,你这可是在怨我怨我让你等了这么些年怨我忘记你”·君痕下意识握紧拳,双目泛红,他知道温浅的身子早就不行了,自他为了养苏篱残魂,日日夜夜有带着那把折扇,用周身- yin -气养护,又每一年损耗- yin -力去注入愿簿,前不久还受了那样严重的伤。
········他半晌才找回自己声音哑着嗓道:“苏篱··你别··”·“滚”·君痕一个箭步上去扯起苏篱的领子“你清醒点温浅还有救”·苏篱抬起头,冷冷清清的眸子如万年不化的寒冰:“松手。”
君痕从未见过这样的苏篱,目光中没有一点波动,清清冷冷,他不由自主的松开了手,苏篱起身抱着温浅同他擦身而过··他猛然回头,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只能见苏篱的身影越来越淡,直至消失,他用力握紧拳,痛恨自己此时的无能为力。
安白和青莲赶到时,结界早已破除多时,君痕正差人四处收拢结界破碎的碎片,避免落入人间··安白见此,方才长舒一口气道:“看来洛尘说的是事实,害我白白担心一场,必须得好好朝老闷骚讨些个补偿,喂,君痕,你可知我家浅浅同老闷骚去了哪处”·君痕动作一顿,垂在身侧的手又不自觉的握紧,青莲见君痕面上神情不对,皱了皱眉道:“可是出了什么事”·君痕哑着嗓子道:“我不知他二人去了何处,只是。
····温浅··怕是撑不住了”·安白怔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君痕说了什么,他健步上前几乎是赤红了双目揪住君痕的领子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撑不住了什么叫撑不住了”·青莲皱了皱眉,没有去阻止安白的动作。
君痕任了安白揪着他的领子,颇为惨淡一笑:“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安白猛然顿住,手无意识的松开,他转身就去捉了青莲的手:“走,我们去冥界,走”·君痕垂下目,尘埃遍布的地上,一滴灰褐色的水渍悄然形成,下雨了君痕仰面看去,四周仙神不约而同停下了手边的动作,静悄悄看着他们的天君泪流满面却不自知。
 · ·第41章 第 41 章·“阿浅,你都睡了这么久,还不愿醒么你是否不记得曾应过我的事了整整三千年了,我当初也未让你等了如此之久,念梨长大了,选了鬼修,我知你不想做冥帝,便将政务如数教予了她,现在她也是独当一面的冥帝了,你会不会怨我对她过严等你醒后,我便带你去人间,我们开一家客栈,好不好”·风从开着的窗子吹进,幔帐上的银铃清脆作响,苏篱坐在床边,握着温浅的手,眉眼中尽是温柔,他这些年,用了不少的法子,却始终没能让温浅醒来。
“前些日子,洛尘来见你,虽我知他已放手,但我还是拦着没让他进,不过从他口中,我却知晓了一件事,这一件事,你也应当是不知的·”·苏篱低首,轻柔的吻落在温浅的手背上“你可知原来上一世,我就如此在意你了,那约莫是八万年前罢,我有事去往神宫寻洛尘,他那时不再殿中,虽不是什么要紧事,我却不愿白跑上一趟,索- xing -便留在殿中等他,那时见他案上一方琥珀,我一向喜爱玉石,此琥珀且不说光泽,便是流淌的纹路都堪称极品,入手温润,我当下就爱不释手,待洛尘回来后,我同他开了口,我知他极爱那琥珀,也知他未必会予我,却不曾想,竟如此轻而易举就同他讨了来,后我日日夜夜将那琥珀佩戴身侧,爱不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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