曌Ⅰ·步微月 by 兰庭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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曌Ⅰ·步微月 by 兰庭君(2)
·忘清明知此事是要谈条件的·有成之人,必是了不起的商人·而挽灵姬便是这样的商人·以物易物,以利取利·“前辈有何条件,清明尽力满足。”
“嗯~奴家喜欢和你说话·”挽灵姬执扇的玉手一动,团扇散化,转而一卷牛皮纸呈现手中·忘清明接过纸,解开一观,赫然是一张地图。
见忘清明眉眼之中似有忧郁之状,挽灵姬妖调笑来:“奴家想要此处的锁灵钥,你若答应替奴家取来,大司命的位置你便可知晓·如何对你忘清明来说,取样东西不算难事吧”·忘清明收起图纸,藏入手中空间,进而好奇道:“前辈要锁灵钥做什么”·挽灵姬重新慵懒倚下,开口闭目养神:“探究太多女人的私事,可不是君子所为。
忘先生,千万莫要逾了规矩·”·“如此,清明改日再来拜访·告辞·”·“不送·”·出了- yin -阳住所许久,行了不少的路,要穿一片竹林。
林中,却尘寰终于忍不住问道:“锁灵钥所在,是否是你不愿前往之处若是如此,吾可替你·”·忘清明止步,两人面对面相视交谈。
“不必,取锁灵钥一事,我自己处理便可,好友不必陪同·”·却尘寰颦蹙,忽然通透了什么·“地图所指,是炼化之境·”·忘清明闭眼,眼帘遮住眸中的挣扎。
许久才吐出两字:·“然也·”·那个噩梦一样的地方,他又要回去了·· · ·第23章 番外·《日常下戏之后》第一期·非常抱歉,本章节因出版、修改或者存在色情、反动、抄袭等原因而被作者或网站管理员锁定· · ·第24章 炼化生境(二)·白锦无纹香烂漫,玉树琼葩堆雪,天姿灵秀,浩气清英。
眼前参差山峦,柳絮风清,梨花雨细·舒心空气之中,夹杂丝丝甜腻·忘清明站在对立山崖之上,眼中映着一片似雪皑皑的梨山·梨山之上,天朗气清,青蓝苍穹,是尘俗从未有过的辽阔澄净。
熟悉的感觉在心中翻涌,滔滔不绝·亲切,怀念,喜欢·忘清明换了便装,三千长发只凭一根发带松梳,自由垂到腰间,这是全然不同的模样,他在未出山前的模样。
颍川风云会之事,已交由九襄君与孟思危打理,一人骁勇能战,一人心思细腻,再有却尘寰从旁相助,想必不会发生意外·风云际会持续十二天,只要在十二天之内赶回去便可,届时的百家协商,水云姬与玉楼白应也赶回去了。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想着,忘清明往山崖又走了几步,同时,原本寂静无声的梨山,忽然百雀齐飞,朝着碧落散去··忘清明阖眼倾听,有所感应,对着最高处层层叠叠的雪色梨花林,言道:“清明并不是想回归,也不曾后悔入世。
此番前来,只想再入炼化之境·”·万籁归寂,唯有清风扫过枝头,卷起数百雪白花瓣··忘清明细细聆听听不见的声音,回答那个声音的疑惑:“是,依照五年前的指示,清明已加入通玄,并拜入南宗主门下,此事已在书信中提过。
只是水云姬对我心怀戒备,这也是情理之中·我想,若我受寻常之伤,水云姬会全力医治;但若是致命伤,她一定会选择再捅一刀·”·毕竟,世人知晓水云姬是传承她死去的师尊的位置成为宗主;九襄君知晓水云姬为妹报仇下毒暗杀师尊成为宗主;而只有忘清明知晓,是水云姬设计使她师尊与胞妹- jiao -合,胞妹受辱自尽后,再以为妹复仇为由杀了师尊。
如此,就算世人对前南宗主死因有疑,追查至他侮辱水烟儿而造成水云姬的痛恨,由此被毒死,也只会对他颇有言辞,再也不会进一步调查··水云姬身为一宗之主,名誉很是重要,断不能轻易杀人,只要让她对忘清明的认知有所疑惑与顾虑,便可作为谈判的筹码。
“清明明白,一切听您指示·但自五年前之后,您便再也没有传讯,清明只好顺其自然·如今已涉入三十年前逆水森域一事,相关线索,作为交易,需以锁灵钥换取。
只是锁灵钥非寻常灵器,清明还想问问您的意见·”忘清明微微曲身,对山中的人很是尊敬··“无关紧要吗那清明这便前往炼化之境。
·生天不必,此琴还请您替我顾守,清明将它作为破劫的额外保障,现在便不能动他···既然尘劫是清明的死劫,那么不属于尘世的炼化之境,便不会留下清明的- xing -命。”
与那翻虚无飘渺对话少顷,忘清明又是作揖行礼,敬道:“清明这便告辞了,还请您保重·”说罢,转身前往附近一座深邃峡谷··和梨山的生机截然不同的峡谷,数百年来犹然浑浊不散的死气。
只与前者相隔不过几里,此处天地又是另一番颜色·坚硬冰冷的石壳、如倒翻的兽脊一般的狰狞形状,尖锐的石牙以一个弧度,将混沌的天隔绝在外·人类在它面前,只显无比渺小,仿佛一步踏入,后果便是碾得尸骨无存。
- yin -冷的风,从峡谷内时而飘出,鼓动洁白的衣袖·风中有些瘴气,索- xing -忘清明对这里熟悉,早早提了真元,以淡淡的青色真气护住身体·一步一步,足音在这死寂中格外清晰。
只见忘清明径直前行,在峡谷之中步行大半个时辰,在第七对石牙中间,提起右手,凝气,聚力·此时,巨变起·无尽的狂风从四面汇聚,一扇以紫黑色浊气凝结的大门,轰然打开。
风云起,炼化现··眼前,正是炼化之境入口·门中,一股诡异的鬼气徘徊旋转,迷茫境外人的视线·忘清明左手一动,月盈缺出·然,坦坦步入其中。
似有感应,当最后一角白色消失在浑浊黑气之中,沉重的鬼门缓缓合上,碎成万千萤光··这是一个真正没有天空的地方·头顶之上万丈,只是无穷的黑暗。
不存在的日月光辉,不存在的星河灿烂·只有脚下,一点点萤萤惨绿,让来人看清一点点路·无边无际的草原,在忘清明眼前出现·足下的土壤,还能沁出水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甜,不只是谁的血,喂养了哪一方凶兽··就在此时,风向初变,狂风乍然,朝着前方一点汇聚,吸纳无数萤光飘起,向那出凝聚。
巨大吸力,使得周围萋萋荒草将要拔地而起·忘清明身形极稳,架好月盈缺,盯着那渐渐成形的人物,却是更加小心·只见忘清明一指勾起一线,发力,铮地一声破魔琴响,翠色气刃随右手动作切出,直逼对方。
动作过后,忘清明不敢怠慢,脚踏轻风而起,三指勾弦,气凝绝响,又是三道极光··不等光辉聚拢,一道气刃,三段极光,已将其打散·登时,风灭··万界归于寂寥,忘清明心中一念,来了。
随即翩身腾空,离地三丈起·果不其然,原由他手中发出的招式,原原本本地从远处贴地而来·只听“噌”地四响,切割空气荒草,在忘清明脚下徒弟轰然炸开。
顿时,尘烟挥洒··忘清明在不远处轻轻坠地,右手三指按在琴弦上,提防再有暗招·按照十年前的惯- xing -,再往后便是“镜像阵”··如他所料,一切与以往相同。
周身口气忽然扭曲,凭空结出无数晶体·悬浮的晶体之上,映照着青年温雅如玉的面孔、不染尘埃的白衣,甚至他长茧的手、他每一缕飘动的发·低喝一声,忘清明再动琴弦,欲碎轻巧晶体。
奈何后者灵活,熟悉来着玄机,终是凝成一个人形··温文尔雅、似沐春风,这是忘清明·同一张面孔,出现的人却透着一股谁与争锋、愤世嫉俗、乱世邪气。
来者,黑衣·· · ·第25章 炼化生境(三)·凄风飒飒,卷动黑衣与白衣·四目相对,两个相同的人,两把不同的琴,炼化之境中,再现绝世琴声。
只听镜像所化的黑衣忘清明,一声扬喝,一曲惊天,出手便是“赦天三响”,初音炸乱,如同数百弦动,琴声狂躁,迷离敌手神经七觉·道道赤色琴波,以狂风破浪之姿,震动天地。
白衣忘清明见状,纳琴勾弦,同以赦天绝学相应··霜冷琴潮汹涌,青色与红色,一决生死·诡妙琴曲从两人手中划出,在中途相撞爆破,余波威力不容小觑,道道声波直颠广袤大地。
镜像阵由炼化之境的第一代主人所创,为鞭策,复制前一日的自己与他对战,唯有突破境界方能破除此阵·忘清明前一次来此,已是十年之前,照理,功力应不如现在的他。
可是眼前的琴潮相斥,难分上下··怎会如此·忘清明在第一招交手时,便有此感受·疑惑之间,对方又动,幽暗的眼中,诡光闪现,一丝狠绝,手纳七弦,即是“赦天七响”。
七响之中,化气为箭,挟风雷涌动,直取忘清明面门··忘清明指挑琴弦,亦挟雷动三千之威,变招应对··如此不知交战几何,终于,极招相对,尘土滕然,见此,忽又变手路,苍青真气浩然飘起,在他周身轰然炸开。
通玄琴法,音域又现·巨大图腾在忘清明身下闪烁翠色光辉,包揽周身二十尺范围··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黑衣初见此招,一时不知逃脱,只感动作越来越慢,身体的迟钝已无法控制。
抬眼再看对面白衣青年,翻手揉弦,正将四周风云凝绝一指之上,霎时间,风雨欲来·但看眼前杀招将至,黑衣心知无法出招抵挡·但他何其灵敏,就在那沧澜琴声所化巨镰袭来之时,以血红真气护身,借助巨镰切开空气而形成的一点点助力,稍稍侧身,主动后退,将受袭伤害化到最小。
虽仍是受创,口吐朱红,但犹可与之一战··音域在此后消散,黑衣怒气横生,翻转手中漆夜长琴,琴尾驻地,竖在左臂之下,右手狂乱琴弦,凌杀曲调瞬时崩损山河,赦天琴章再提,直逼白衣忘清明。
琴音流转,扰动地界,夺命琴杀,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一时间,忘清明周围险象再生··撕魂之声入耳,忘清明只觉心口一阵绞痛,喉中已有腥甜,强以真元压制,尚可避免一瞬爆体而亡。
终见镜像的自己使出“赦天终章”,忘清明只觉机会已至·复制的自己,终究没有自己的意识,先前所有的动作,都是十年前忘清明留下的习惯罢了·凝气绝,在此时刻,提神纳元,轰然琴声牵动闷雷攒动,赫赫青光之中,战况数变。
《镇魂》曲出,相克赦天曲调,扰乱八方琴音··赦天终章,即使是那人,也不会在独自一人的情况下使用·十年前,忘清明曾用过一次,当然,并非他的本意,只是最后一次将要离开,不知以后是否还要回到这里,所以留下破绽,以便未知的未来破除此阵。
潺潺柔力融合浩气刚劲,两种不同的琴曲相撞·纵使黑衣强劲,面对此等陷阱,结果:败··忘清明终于缓缓收敛真气,慰藉真元·眼前黑衣,被草地上荧荧光辉包裹,在他的印象里,马上就会散去。
可是,今日又见异状··那聚拢的光辉被吸纳之后,瞬间敛去光华·忘清明心中骇然,右手再抚月盈缺·只见眼前人,一肌一肤,透着微弱的光芒,如雪的长发,如雪的面容,却是一袭轻盈的青衣。
镜像阵已破,这是谁·为何,与他又是如此相似·忘清明不由前行几步,与那身影渐渐靠近·心中涌起悲怆与熟悉的感觉,使他不觉伸出手,去触他逐渐透明的身躯。
就在手指贴近的那一刻,那个人淡化消失··“那是··”忘清明感到炼化之境已与往日不同,略略疑惑·先有功力与他相同的黑衣,再有这个忽然出现又渐渐消失的人。
还有现在胸口莫名翻涌的情绪··“嗯···先找锁灵钥·”终是当下重要·忘清明想了想,左臂环琴,右手则凝出一盏小灯。
遥望远方一片混沉黑暗,又生悸动··脚下的点点萤光,随着脚步的累积,越来越少·天地之间,最终只留下忘清明手中这一小团的光明·幽幽的风,从看不见的远方吹来,律动来者柔软的长发,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使得背后疏松的青丝来回轻动。
无声、无沿·突然,脚下的土地震动,无边的远方,尘土飞扬,好似千军万马,纷至沓来·忘清明眼神一凛,抱琴的手臂不由一紧·空旷的草原,无处可躲,只能直面。
『其实你原本无惧黑暗··只是后来,亏欠得多了··渐渐的,亏欠就成了愧疚··而正是这份愧疚,让你如此恐惧·』·忘清明面露苦状,轻哼一声,抗拒在脑海中蓦然响起的声音。
倏然,狂风起,吹灭灯盏,黑暗降临··“呃·”忘清明下意识后退几步,警惕之心瞬间提至极点·五感封闭,七觉错乱,忘清明再度身陷困境。
万马奔腾之势,已到眼前·忘清明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指动风云,赦天杀招再出,换得的却是更强的反击·黑暗形成的祸世邪障,正将这渺小的人类死死克制。
胸前受巨力冲撞,忘清明顿时被震开数尺·护体真气恍若不存,倒地之间,血流不止··混沌之中的琴者,功力被压制得不到原有的一半·忘清明扶琴,勉强站起,以耳细听,欲寻敌手方向。
有风过,百段极光从弦上迸- she -,只听几声脆响,光辉相撞,抵消部分暗招,奈何无形无声的气刃数以万千,不过少顷,白衣浴血··愈加迷离的双眼,愈加沉重的身躯,忘清明放下月盈缺,微微颤动,凝气点息,以手指一点璀璨,刺向心口。
一口鲜血喷洒,一丝心血引弦,竟是祭出当日招式——“通玄琴法终章”··一手捻诀,血弦凝光,轰然炸开·血雾升腾,腐蚀再来的数百气刃。
再一次,只要再抵挡一次,便安全了··忘清明数着时间,待雾气即将消散之时,一指再度扣上血弦·血色浓雾再次翻起狂澜,穷奇路,战百道·于此同时,潺潺血液从他七窍之中蜿蜒流出,耳中,只有隆隆之声。
强弩之末,若再动武,死不远矣··三次过后,果然暂时安全了·精疲力竭,气血将空,忘清明已是摇摇欲坠,终究体力不支·正要阖眼,昏冥天边出现赫赫白光。
这一关,果然每次只能用极端的方法,挨过去啊·· · ·第26章 [兰庭君的请假条]·非常抱歉,本章节因出版、修改或者存在色情、反动、抄袭等原因而被作者或网站管理员锁定· · ·第27章 山栀不泊(一)·巍峨山,滂沱海,八极宫宇吹角寒。
试天地,问沧澜,百代繁华论剑来··八极宫内群雄至,千万剑声争高下·又到初冬,天下豪客齐聚,辩剑道,列剑谱,闻剑声·座无虚席,每位侠士,不论褐衣便服,还是华衣霓裳,其身前案上,皆搁置各式各质的佩剑。
交头接耳,或是高傲自处,时不时地都将目光瞥向台前四座··四座之中,已有三人入位,只有最右,迟迟没有人来·济济一堂,不免有人心生烦躁·就在三首议论是否遣人前去查探之时,终听一人挟惺忪白梅之纯然而至。
“霁雨惊虹,净沙空,新绿染旧朱·径幽扶疏,绕森木,坐来喷霜竹·最爱临风演曲,停泊盏山栀,岁寒当属·”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那声温润清雅的诗号由缓缓开启的华贵之门后,逐渐清晰·列座嘈杂,瞬时寂静·数百道目光,凝聚在那徐徐而来的人影上,敬意、疑惑、嫉妒,各种情绪只为他一人。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三首顿时面露喜色·其中一人欢喜笑道:“青葙子,亏你还记得这场论剑·迟到半个时辰,可不是你的风格·”·青葙子将青白绣栀手抄递给随从,解下斗篷,迈步上前,对眼前各位英雄作揖道歉:“实在抱歉,让诸位久等。”
“可是出了什么事”有人关切··青葙子微笑回答:“分内之事·莲君,还是不耽误各位豪侠时间,论剑就此开始吧。”
那人点点头,起身宣布:“湖海凝光剑破转,络尽风烟争唯一·八极宫群雄论剑,正式开始”话落,一阵惊天铜锣声起,激荡耳膜,刺激精神,再次宣告召开今年评剑风会。
八极宫中装饰沸海珊瑚,使得空间内暖意融融·青葙子欠茶之余,细听左边一人说道:“不知哪位英侠首先愿让我等一睹名剑威风”·此次论剑风会,四人之中半数改动,列座侠士预独占鳌头者,皆不愿率先表示,一来,太勇太急显得狂妄自负;二来,摸不准脾- xing -,语言举止怕惹座上不喜。
如此考虑的人,大多也自顾饮茶,等着试验品出现··三座话落,确实出现所谓“第一人”·青葙子抿一口滚热的茶水,那人正好将剑交给八极宫侍呈上。
莲君接过剑,细看剑鞘·雕琢龙凤舞九天,镶嵌东海鲛人泪,触手冰凉,质感沉重,隐约透着古龙香气·再观剑柄,金光摧残,华贵非常·莲君面不改色,其余二座相视,各自从对方眼中看到失望神情。
继而只听一声噌然,剑光闪烁,正是莲君拔剑而出·搁下剑鞘,莲君反复观看剑身,认清薄而韧的剑身之上,密布大小痕迹,是切磋打斗之时留下·此状倒是有些叫人惊讶。
“原以为穿金戴银的剑,应是装饰炫耀之死物·没想到其剑身,竟然别有一番故事·”其中一人叹道··“此剑所经历的沧桑,是这华丽繁杂的装饰远远无法相比的。
过多点缀,只会让它丰富的阅历被他人看清·”另一人摇头··莲君将剑身回归剑鞘之中,抬头问道:“敢问这位英雄用意”·剑主是为有些年纪的习武人,穿着普通,与他的剑对比鲜明。
“此剑是我的父亲替我打造的,最开始只是柄再普通不过的铁剑·后来随我漂泊五十几年,杀过强盗、伤过贼人,出生入死自不必说·直到最后一次,我被砍去右手,再也无法提起它。
那以后,我便过上普通人的生活·我不愿刻薄这随我拼杀的兄弟,也不愿看轻过往快意恩仇的日子,所以为它订下这昂贵的剑鞘、替换原来的剑柄·”·三座这才发现,那剑主一只袖子,正空荡荡的,无力地随着主人的动作飘动。
莲君颔首,道:“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出入生死关口,剑于你,已然是兄弟·厚待兄弟至此,天地为之动容·只是让一个与你生死相随的手足奢华绮丽,而自己却一生简朴,这大概不是是你的兄弟愿意看到的吧在下想来,它更愿看到你平安富贵。”
剑主闻言,却是微微摇头,似有否认:“唯有让它盛装,才能提醒我曾经年少纵横·”·莲君闻言,转而询问迟迟不语的青葙子道:“你,听见了什么吗”·青葙子搁下茶水,一双干净透彻的眼睛,透出的尽是惋惜。
“悲哀,迷茫,无奈·”三个词,六个字·他听到的剑声,是悲鸣,凄婉的悲鸣·这是一把感受到主人初心早泯、寻不到原本道路的剑··剑主听罢,瞬时投来凛冽目光,三座更是疑问,莲君迷惑少顷,随即了然一声:“的确。”
“八极宫这是什么意思”那名剑主有些怒色·怒色之下,分明有些焦灼··青葙子要了杯新茶,不做解释·且听莲君语气倏然转冷,对他道:“这位壮士,凡事还是不要点破的好,只是八极宫此后,再也不会有阁下这号人物出现了。”
说罢挥手,一股浩然劲气混入眼前华美剑中,再翻手,将其打在那人胸口,将他直接轰了下去,便不再看他·顿时,坐席之间议论声起··“莲君和青葙子这是闹的哪一出”·“为什么那个琴师几个字就让莲君转变如此”·角落之中,一名倚墙而立的黑衣剑客按了按斗笠,嗤笑一声,心中通透。
附近有人听他这声冷漠,不禁问道:“你笑什么,你知道”·只听那剑客清冷的声音回答:“一个前半生漂泊的人,哪来的金银宝珠。”
一句话,问的人也如梦惊醒··是了,一个由父亲亲自打造铜铁刀剑的人,应出生朴素·进入江湖武林漂泊多年,更不可能一下子变得富贵·那位剑主既然能将一把剑改造得如此华丽,凭他满是补丁的衣着,再加上残废的身躯,怎么可能避得了有心人抢劫偷盗。
所以,所谓的简朴是假,应当是他前来八极宫前换上的伪装·真相应该是他少年离家后行尽贼人之事,窃取数多珍宝,最后一次失败而被人砍下右手,而后挣扎逃脱,迁徙他处改名换姓,变卖半生累积后,生活富裕。
“嘿,为了名望声誉,还真是什么人都来八极宫碰运气了·”旁人咋舌··剑客不答话,只听··两个时辰的论剑评剑,最终又是一道撼天铜锣之声,风会结束。
剑客倏然抬眼,斗笠下,包揽银河星辰的眼眸紧紧盯着四座之上起身的文人·见他向八极宫三人拱手离去,转身也出了宫宇··天将暮,雪乱舞,山河苍茫,唯红梅一簇。
青葙子踏雪而行,无人长径上留一串绵长脚印·万籁归寂,耳边只闻北风呼啸··来到中途,青葙子倏然停步·一把剑,蓦然立在他身前··“。
··你”青葙子望着从枯树后转出的黑衣人,一声疑惑··眼前拦路人,一身神秘打扮,一顶垂纱斗笠·只见剑客伸手,缓缓摘下掩饰,顿时,灰色长发飞散,几分孤傲;剑宇星眸冷漠,谁与争锋。
“来战·”剑客清冷音调吐出搦战两字,抓手成爪·名剑感应,随着一声嗡然剑鸣飞起,暴雪三尺,握入剑主手中·瞬时,一股玄烈正气破空而出,顿增万分气势。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青葙子不为所动,只知眼前人纯然天真,似是出入尘世·“诶~决战要有决战的基础,你我互不相识,何不先——”·“却尘寰。”
剑客手腕一翻,八极归元,袭剑而来··青葙子见状,现琴以对·指勾一弦,一道气刃,便是风云初变··“山栀不泊,青葙子·领教了。”
作者有话要说:·①山栀不泊·青葙子:散人·诗号“霁雨惊虹,净沙空,新绿染旧朱·径幽扶疏,绕森木,坐来喷霜竹·最爱临风演曲,停泊盏山栀,岁寒当属。”
 · ·第28章 山栀不泊(二)·一声“请教”,剑客低喝出招,扬雪起剑,身影漂移,直取琴师先机·只见青衣琴师转弦拨手,指上护甲铿锵,一气划尽七道琴弦,寒雪寂林中,初音炸响,急弦嘈嘈。
登时,十余气刃先后划出,如雨骤降··剑客冷眉一眼,剑走灵巧,挥手劈引青韵琴刃·气刃过身,掀起雪浪三尺·再观青葙子,右手揉弦,凝合周身碎雪,流音四转,再出即是一波浩荡琴气。
剑客见状,轻哼一声,将最后一道气刃甩至径边树干,枯树一声轰然,竟为之倾倒·同时,又以名剑之威,合浩荡之势,引动剑气为潮,与之相撞·借此契机,剑客又是破空一刺,剑破虚空,目标正是那奏响滂沱曲调的七弦琴。
琴师轻捷,足生清风,踏飞雪而翩身,使剑客一击扑空·而剑客,也以迅雷之速,逼近青葙子·顿时,两人交兵不止·青葙子翻琴护身,抵下几式激越剑招。
剑过留痕,漆夜琴声上留下多道创伤··“好剑·”青葙子赞叹一声,纳弦勾勒,趁机划出一道惊雷之声·剑客伶俐侧过身形,即刻压剑划向他的腰间。
琴身扭转,登然拍开长剑,欲拉开两人距离··料敌手先机,剑客再贯万元之身,定浩渺乾坤·浩气沛然之下,剑飞惊天,结下立地剑印·顿时,白光从雪中炸破,一股磅礴之气,挟归元八荒而出,凌太虚、冲- yin -阳。
青葙子顿感功体压制,琴学造诣无法发挥至顶峰·而在剑阵之中,剑客如虎添翼,再出手,又是一招强势,九转归一··面对袭来万剑,青葙子纳琴手路初变,原本纯然悲歌,竟添诡异。
再来,就是翠色图纹凭空映现,与对手剑意相叠,光华大放·冰天雪地之内,这道恍如春光的生机翠绿万分瞩目新鲜·万道虚空利剑,顷刻停息··站在翠色之外的剑客,对这怪异陆离的音域诧异连连。
只见青葙子微微一笑,掠影消失·正当剑客惊异之际,忽感腰身一阵酥麻·略略侧颜,正见青葙子站在身后,左臂抱琴,右手直指他的腰窝··“。
··你赢了·”剑客收剑入鞘,转身直勾勾地盯着琴师含笑的眼睛··青葙子道:“阁下剑势凛冽,青葙子侥幸而已·”·剑客冷哼一声,不欲回复他这句不知谦卑还是诚恳的话。
青葙子收起琴,问道:“不知阁下忽然拦路所谓何事”·“你很忙吗”剑客问··“是,”青葙子点点头,看着眼前面无表情但是莫名有些可爱的剑客说道,“青葙子的时间是预算好的,原本应该在一个时辰前就到家了,半个时辰前就能喝上茶了。
但是因为阁下,青葙子现在忍饥受饿·”其实他不饿,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说··剑客似乎有些迷惑·“为什么你的时间是预算好的又为什么到家就能喝上茶”·青葙子笑道:“勿谓寸- yin -短,既过难再获。
青葙子的每一天都要做很多事,如果第一天做不完,就再也没有时间做那些事了,对于有能力做却做不了的事,在下会感到遗憾·所以阁下若还有事,如果不嫌弃,可随青葙子回家再叙。”
说着,微微行礼,便自顾朝原来的路前行··剑客见他走了,一阵短暂考量,终于还是追了上去·“喂,等吾啊·”·“你刚刚在八极宫评剑,吾听到了。”
剑客随着他快步走,一路沉默,忍不住主动开口··青葙子“哦”了一声,继续听他说·“你真的能听到剑声吗那你说,吾的‘应玄虚’在说什么”·青葙子笑盈盈地看了他一眼,心中居然升起几分玩味:“天生剑觉,异于常人。
至于阁下的剑说些什么嘛···青葙子与阁下非亲非故非师非友,为何要告诉阁下·”·剑客闻言,不怒,反而用一种平静冷淡又理所当然的语调,突然说道:“你想与吾交朋友那你不是占便宜了”·“诶为何阁下觉得青葙子想与你交朋友又为何,与阁下交朋友是青葙子占便宜”青葙子觉得他的说法很是有趣,关键是他还觉得这是理之必然。
“因为吾是好人·”剑客指了指自己,眼中万千星辰,波澜不惊··青葙子忍不住笑出声,眼前的人,剑法是极致的剑法,名剑是极致的名剑,兴味也是极致的兴味。
“阁下说自己是好人,可是刚刚青葙子才说过,阁下抢走了在下宝贵的时间,让一些事情成了青葙子的遗憾·好人善于成人之美,阁下还觉得自己是好人吗”·剑客听之一愣,似乎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
但是要他承认自己不是好人哼,他不是好人谁是··“吾不跟你争·从现在开始,吾就是你的朋友了·好了,快说吾的剑声是什么。”
剑客催道··青葙子笑道:“阁下似乎不是中州人”·剑客微微蹙眉,有些不满,但还是回答道:“吾是这轮回外的人。
你不要扯开话题·”·青葙子倒不在意他是否玩笑,终于解道:“阁下剑意纯粹干净、毫无嗜杀邪嚣,名剑轻巧遒劲、形貌虽异但处处合理,剑鸣浑厚有韵、刚劲不阿。
造诣如此,世人望尘莫及·事实上,阁下的‘应玄虚’,剑声似包揽星河辰月,浩淼无垠、空灵虚幻·名剑所奏,如七星光耀,又冗杂紫气八卦,甚是朝气欣喜。”
剑客闻言,似是自言自语:“星河···怎么还是···”继而又舒展眉眼,“你是说,应玄虚在吾手中,很快乐吗”·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单纯的言语,青葙子忍俊不禁。
“是,它很快乐·”·剑客赞同的点点头,“也对,吾看它被封了那么久,难得将它偷出来呼吸空气,它当然该高兴·”·偷对眼前人如此得心应手、配合无间的剑居然是被偷出来的吗青葙子听不懂,心里无力吐槽。
继而那剑客又说:“你这好友真有意思,吾认你了·”·“哈·”·“你这是什么意思·”剑客挑了挑眉,虽然不解,但是觉得那不是让人特别舒心的笑意。
青葙子摇摇头,心情意外的好··“不说算了·山栀不泊青葙子,你的名字好长,七个字·”剑客抱怨道·“幸亏吾比较聪明。
你们中州人都喜欢那么长的名字吗记得住吗”·青葙子耐心解释道:“‘山栀不泊’是名号,‘青葙子’才是在下的名字。”
“哦,真麻烦·”剑客直接说道,“青葙子,青葙子···吾也不喜欢你的名字·为何你要取名青葙子·在你们中州,青葙不是路边的杂草吗你甘愿做杂草吗”·“青葙不是杂草,是药材,有明目、祛风之药效,只是太过常见,反而不受重视了。
青葙易活,不择环境;味苦- xing -凉,却也能入口·在下敬佩它随遇而安、知足而乐,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罢了·”青葙子简单答道··剑客眯了眯眼,好像有点不信:“只是这么简单”·青葙子道:“只是那么简单。
为何一定要繁复呢阁下若还想要其他解释,等青葙子煮好了水泡好了茶,再随阁下慢慢探讨·”·剑客颔首,又忽然想到了什么,说道:“吾叫‘却尘寰’,不许乱喊。”
“好友,却尘寰·”青葙子莞尔一笑,如沐春风·· · ·第29章 重鸣万家·龙牙壁窟,夜话飞天·两道冰冷沧桑的石壁之上,刻满诡异的图腾文字,撰写鲜有人知的古老过去,如同莫名的仪式,蕴藏莫名的神圣。
昏沉烛火,在壁画前微微跳动,照亮一方,将一部分的神秘曝光在视线之中·执灯的人,隐匿在肥大的斗篷之中,苍白的面孔覆上一张瑰丽鬼怪的面具,幽深如海的眼中,是无有心绪的静默,是藏匿一切的粘稠。
忘清明被跳动的烛光晃醒,思绪尚且混乱,满目尽是茫然·两个身影,两个名字,不知是炼化之境所生的幻觉,还是早将时间干饮的轮回岁月·撑起虚弱的躯干,忘清明抬眼,与那神秘人目光交接。
“看到我很诧异的样子怎么,我炼玺主是少一只眼睛,还是多一张嘴了吗”炼玺主持灯走近,望着忘清明勉强起身。
忘清明道:“抱歉,请问清明,还在炼化之境吗”·炼玺主笑了一声,“炼化之门从来只能穿越一人,你在里面,就没有别人能进来。”
“是清明糊涂了·”所以他尚在境内,那么眼前人,只能是生在炼化之境而掌管此处地界的主人·十年逆境不曾见过的炼化主人,原来也是人模人样。
当初将他带来此处时,他的师尊只提及此处有主,其余全凭年幼的他自己想象,经过几次锻炼,忘清明认定传说中的地界主人一定是怪物·差异比较,愈加使炼玺主的形象深不可测起来。
“多谢阁下援手·”忘清明施礼道··炼玺主“唔”了一声,转身又去观摩壁上图画,静若止水、处变不惊·似是随口问道:“你来这死地,有什么目的”·忘清明直言:“实不相瞒,清明确为贵境一件灵器而来。
不知可否向炼玺主,询问锁灵钥”·“哦”一声思疑,炼玺主再度转身,与他四目相对·“早已失去价值的钥匙,为何会被你提起”·忘清明不知,只说应了他人的要求。
挽灵姬绝不会要一件装饰收藏,她点名要此物,一定有重要的用途·与她几番接触,难以猜测她的心思,忘清明总觉得如她一般,不可能屈在- yin -阳家做一代元老。
不过至少目前她的立场在- yin -阳家,为防日后有可能针对通玄,故而忘清明还是问道:“可否请炼玺主不吝告知,锁灵钥的作用”·白净细长的手指,在凹凸的文字上迟缓地滑动,炼玺主倒是不假思索,“告诉你也无妨,只是不要打断我说话。
锁灵钥又名‘类钥’,化山海异兽‘类’之血肉筋骨而成·髦狸野兽,食者不妒,凝结‘类’的钥匙,能破嫉妒憎恶的锁·而这对应的锁,便是‘饕餮锁’。”
·“凡人著作里,饕餮是贪婪而死的凶兽,而‘饕餮锁’继承这一劣- xing -,被锁住的人,会在短时间内功体散尽、魂飞魄散而终,而吸收过多的锁也会随之泯灭。
我方才说锁灵钥‘早已失去价值’,正是因为最后一把锁早在百多年前消失了·没了锁的钥匙,只是占位的废物而已·”·忘清明听得仔细,食指摩了摩光洁的下巴,“最后一名被锁住的人是谁归天之时可有人见证”·炼玺主慷慨答疑:“鸿鹄断晚,风子臬,当时中州正道人人得而诛之的魔道恶人。
具体嘛,常年困在炼化之境的我怎可能知晓·”·传入耳中的声音,带着几分遗憾·忘清明猜想,想取锁灵钥,或许需要助他脱离困境·正有此猜测,却听眼前人笑道:“你不必忧虑我会开出怎样的条件。
于我,锁灵钥除了作为藏品,没有任何用处;而如今的炼玺主,已能自由出入这片疆域·”话未尽,只见炼玺主手中一灵巧物件凝烟成形,通体碧蓝,有海浪翻滚态势;纤长扭曲,雕刻凶煞兽首,正是锁灵钥。
随之现形,一股清透纯粹的魂气充斥了整个洞窟,原本气息浑浊的壁窟,顿时明净许多··忘清明望着送来钥匙的手,感受到钥匙所蕴含的浑厚灵力,三分狐疑,三分犹豫,迟迟不接。
“阁下这个人情,不知清明日后将要怎样还,又是否还得起·”··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炼玺主反笑道:“你大可放心,我对你们中州、蛮荒,还是其他什么地方都没兴趣。
我的兴致,从来只有住在‘龙牙勾月’的那位主人而已·或许有一天,要你送送信物,就算还了·”·那位·忘清明心下打算稍息,接下那把奇特的钥匙:“清明记下了,多谢炼玺主。”
“还有什么事吗”·“嗯,不知清明叨扰了炼玺主几日”炼化之境终日处于黑暗中而感受不到时间流逝。
炼玺主负手:“不多不少,三日·”·得赶紧回颍川赴会·念头起,忘清明再次道谢,别过眼前的地界主人··炼玺主目送那道白色的背影提着小灯,缓缓融入黑暗之中,面具下的面孔浮现不明神情。
“万物万事,皆为赌局;于你于我,同为机遇·”·只不知,他口中的赌局为何,机遇为何··前几日,中州下了大雪,今日才停·对于温热- shi -润的通玄来说,能够积雪实在不容易,所以通玄几位少年,第一次看到积累了三尺厚的皑皑白雪时,激动得恨不得立刻去地上滚几圈。
孟思危选了个角落,远离几个在院子里疯玩追逐的同窗,啪唧啪唧地堆起雪人,手指冻得有些发红,清秀的脸上也红扑扑的,不过丝毫影响不了他的趣味··“思危,看我”·不远处传来清亮兴奋的呼唤,自然是叶上殊。
孟思危堆得投入,但也下意识地去找那声源·才转过脸,迎面便是一面冰凉,随即便听到祸首的嬉笑··“叶上殊”反映过来,孟思危抹掉脸上的雪,有些来不及,一部分落进衣领,冷得他忍不住哆嗦。
不服输,孟思危顺手抓起一团,对准了他·毫无防备的叶上殊,忽然感到牙齿磕到什么东西,嘴唇就麻了··“呸呸呸·好你个孟思危,居然拿雪扔我”叶上殊擦了擦嘴,说罢就要报复。
两人就此欢腾起来··却尘寰正好冥想完毕,手持拂尘,从里屋中从容走出,见眼前世界银妆素裹,院子里几个欢闹的朝气少年,清冷的神色不免柔和几分·目光环伺,发现了一角堆了一半的雪人,而后所有的注意力便都在上面了。
“啊,却前辈·”叶上殊等人发现了,齐齐打了招呼·这位看起来冷冰冰的道长,其实也是个可以亲近的人,众人熟悉之后,不知不觉改了称呼。
孟思危跑来,问他要不要喝小米粥·却尘寰通常寅时就起,一冥想便是两个时辰,而两个时辰后,早餐早就撤下了·这些天相处下来,孟思危发现,无所不能的却道长其实也有不通的,比如做饭。
也难怪却前辈不怎么去厨房·唯一一次,孟思危恰巧路过,无意间看见却尘寰生火,几次失败之后直接一脸冷漠地拔出了剑,吓得他赶紧出声阻止·从此,为了厨房的安全,也为了众人的吃食着想,孟思危主动提出帮却尘寰做早膳。
好在后者不是很挑,只要是清淡温热的,基本也不忌口··却尘寰这次谢绝了这名通玄弟子的好意,抬眼望向青白天际··孟思危看清他宠辱不惊的神情,却容易揣出心思来,于是宽心道:“却前辈是在担心忘师兄吗前辈放心,师兄回来也就这两天的事。
·”·正当此时,一阵浩荡音潮,挟浑厚威严的声音传入颍川每个人的耳中:·“律元甲午年正月十六,重鸣万家,结盟·”·今日,以纵横、- yin -阳、通玄为首,百家家主会聚,共在天榜之上,写下各自的名字,中州局面,又启新纪元。
作者有话要说:·①炼玺主:归属炼化之境·· · ·第二卷 扬沙落月 · · ·第30章 [兰庭君回来了]·非常抱歉,本章节因出版、修改或者存在色情、反动、抄袭等原因而被作者或网站管理员锁定· · ·第31章 却道潇湘(一)·青丝如瀑落花簪,千种风媚绕眉梢,纤指若兰透暖骨,暮云拈情倦霓裳。
腮凝新荔,眼似水杏,美目流盼,自笑依依·别院内,挽灵姬慵懒秋千之上,姿态似是方睡醒般惺忪·且听几个- yin -阳女弟子相互咬耳调笑,舒展的眉眼间尽透舒展。
“好姐姐看我新绣的绢儿,花样可瞧得鲜”忽有人影晃到她面前,朝气活泼的姑娘捧了水绿色的手绢献宝,绣着一朵含露的白栀,针线整齐、样式新鲜,又是活灵活现,凑近点似乎还能闻到雨后花香。
挽灵姬擒一嘴娇媚,眯起杏眼笑道:“鲜~花样鲜,人儿更鲜·”·持绢的姑娘耳尖不由生红,低下头去掩饰娇羞·忽又被一人搂去·那搂她的姑娘对挽灵姬故嗔道:“好姐姐只夸她,不夸我。”
“诶~我怎不知你也会女工”挽灵姬拿手中的美人扇拂了拂她的脸颊··被打趣的姑娘却道:“我自有更好的东西是姐姐不知的。
姐姐若有兴趣,久等回了- yin -阳,来我房中一看·”·挽灵姬未答,原先那姑娘一脸幽怨地戳破了她:“莫非你还想拉着挽灵姐姐,听你讲一晚上的《论语》《孟子》吗。”
·正是一阵笑闹时分,有人来报·通玄忘清明已在门外等候多时··“哦,倒是及时·”挽灵姬嫣然而笑,“请他进来吧。
嗯,你们且先退下·”·两位姑娘齐齐欠身离去·听一声诗号由远渐近,清润婉扬··“涉宫商,弄羽角,徵动桃花傲·樽玉露,琢琳琅,雅问云月莽。
浑浊静动,我自清高·”·忘清明挟夜月之清雅、和细雨之润泽,带一阵清隽竹香,缓缓走入挽灵姬视线·挽灵姬转姿起身,轻飘的霓裳裙衣转开一个完美的弧度。
柔若无骨,媚态百生,一身妩媚将要贴上他的清瘦的身子··忘清明不动声色地退开几步,始终与她保持距离··“忘先生,许久不见,你可知奴家一直心悬于你看看,呀,又瘦了几分。”
挽灵姬一双妖调非常的眼,将眼前人打量了一番·她的目光审视,竟让忘清明生出一些窘态··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忘清明接道:“多谢前辈挂心,也谢天地不吝予清明逆境,挫我筋骨,使我前进。”
挽灵姬眨眨眼,关心道:“看来西地一行十分艰难·”·“好在清明不辱使命·”忘清明右手抬起,正是一把锁住洪荒巨力的类钥,静置手心。
炼化之境之行,并不见当初的深刻情形,所以他觉得,甚是幸运··随着那一抹不寻常的气息出现院中,挽灵姬眼中异光闪过,是可以捕捉的欣喜·伸手去拿,却被忘清明转身躲去。
“你”挽灵姬蹙眉微恼··忘清明问:“前辈可还记得答应清明之事”·挽灵姬感到信誉受疑,有些不满,但考虑他手中自己期盼多年的东西,还是说道:“自然记得,不过是替你问个下落,何难有之。”
“抱歉,”忘清明颔首,这才将锁灵钥送上·“那便有劳前辈了·”·挽灵姬挑挑一叶细眉,玉指捻起锁灵钥,确认真实无误,收入囊中。
“以物易物,不劳·你且退到一边,待我召生灵一问·”·只见挽灵姬双掌在胸前合一,低诵诡妙咒文,一语未毕,手中光华绽放·瞬时间,天地惊动,风云剧变,一方碧落黄泉为之变色。
头顶苍穹,青雷乍现,感叹问天之举;身处尘世,飞沙走石,敬畏神人无惧·数多黑色字纹,从合一的掌中飘出,如带缕萦回挽灵姬周身,交错而生的异力,将这名女子轻轻托起。
衣袂翻飞,狂风席卷,凌乱之中那张祸世的面容竟是前所未有的淡然·又听得她一声低喝,打开的双手中,弥散出更多的诡妙符文,直冲云霄,大有破天之势··撼动神鬼,驱策生灵,真是逆天之举。
忘清明心中念想,眼前壮观景象,让人移不开眼··符文在看不清的高度融化散去,却凝得眼前巨大法阵·法阵迅速清晰,波动连连紫华·突然,惊天动地,一阵颠簸。
愤世魔吼从那不知名的阵中狂嚣而出,顿时,风云惊破··忘清明凝神观望·那方连接异界的阵中,四只青白巨魔角率先钻出,惊骇之下,一丈魔物率邪- xing -魔危现世。
眼前怪物,似鹿非鹿,似马非马,前蹄如人手,后蹄如马蹄·魔物一出,山河色变··再看挽灵姬,符文散去,轻轻落地·飘乱的衣角发丝归寂·抬起手,阵中之物与她感应,做出相同的动作,将一只前蹄放在她伸来的掌心,与她四目相对。
忘清明不禁想到,此兽模样,与皋涂玃如十分相似,应同出一脉·书中记载,玃如可医治赘瘤·赘瘤,即为多余、无用之物·摒弃没用的东西,留下有助益的部分,利落干脆的绝对取舍,也正是商人的决绝。
挽灵姬袖手一扬,那兽化光没入地中,风卷残云之后再无声息··“前辈”忘清明要问··“诶~忘先生,你急了。”
挽灵姬戏谑娇笑··忘清明垂下眼眸,轻笑一声:“哈,是清明失态·”·“奴家也不谐谑你了·你要找的人,如今已隐居赤壁之上,灵鹊铜台。
这是地图·”挽灵姬手中,黑色咒文缭绕,凝出一卷全新的图纸··忘清明谢过,接手一观,发现相距不远··“另外,清明还有一事,想请前辈帮忙。”
“哦”挽灵姬疑惑··忘清明歉笑道:“不知前辈能否将我引见洛神”·“你找洛神有事”挽灵姬话问出口,转而一想,便也明了。
“好吧,奴家便再助你一次,不过现在不行·重鸣万家详细事宜尚在讨论,洛神之后也需要时间休息·”·“清明知晓,多谢前辈·这便去寻大司命了,改日再来拜访,告辞。”
忘清明微微作礼,再谢过,就离开了··走出院子,满眼雪色之中,撞入一个黑袍道人·依旧是冰凉淡薄的星眸、遗世独立的风姿··“啊,好友你怎在此我正要去找你。”
忘清明喜道··却尘寰迟疑片刻,道:“路过·”·忘清明笑了一声,料想好友是感到此处骤变风云,而知他已归来,忍不住前来一探平安。
不过,他如此回答,他怎可能反驳他的说辞·转而问道:“几日不见,却大道人过的可好”·“不好·”却尘寰不给他面子。
“呃···”忘清明又问:“颍川下的好大的雪,却道长有没有堆雪人玩”说着指了指不知谁堆在墙边的雪人。
“···吾没那么幼稚·”却尘寰眼角跳了跳··忘清明又笑道:“可是咱们的洛川道从来没有积过雪·”·却尘寰冷淡道:“不曾积雪,那吾为何要堆雪。”
话落,便弃下他,顾自己走开··“诶,正是不曾积雪才会觉得新鲜,觉得新鲜就该堆雪了·偷偷告诉我,好友你有没有试过在雪地里打滚”忘清明跟上去,凑近他戏言。
“···没有·”却尘寰瞥了他一眼,“但吾不介意让你滚·”· · ·第32章 却道潇湘(二)·素手摘星陨,云畔月生歌。
揉弦捻孤韵,喏喏语沉吟·无边浩淼,凡尘星夜,浩然月色贯穿水天一气,无限放大融于朦胧水汽中的皎皎广寒·江上雾气,笼得一叶扁舟若隐若现,笼得舟上交心的二人不得真切。
“离多最是,东西流水,终解两相逢·浅情终似,行云无定,犹到梦魂中·可怜人意,薄于云水,佳会更难重·细想从来,断肠多处,不与今番同。”
·忘清明信手拨琴,寻思拈来几个调子,口中饶有情感地配上一首词来,江上月下,对影不孤,仍生生出来几分凄凉··扁舟很小,只能勉强让两个人面对面坐下,其余再有动作便不那么随- xing -。
两人找渔家借来这艘船儿,借一阵风,随它在云里雾里漂泊·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却尘寰眼睑微垂,星海深眸里几多悄然。
“你这是为何·”·“好友,我只是看着云烟瞬息万变,忽然有感·”食指按住一根颤动的琴弦,引得一声凄切扬声,曲终了·忘清明垂袖一翻,将月盈缺收起。
“逝往者烟也,盈虚者烟也·自其不变,则天地不变;自其一瞬,则天地一瞬·”却尘寰说道,又转而问他:“还是你觉得此生变数,会难以预测、负尽人意”·“是。”
忘清明如实,“世间几多玲珑心,道或虚行只因人·不瞒好友,那日离开炼化之境,师尊曾给我第二个指示,除了取来两样东西,还有四字谶言:逆潮易天。”
扁舟不知方向地随波逐流,如无根的浮萍··却尘寰似乎很享受这种随兴随缘的感觉·“两样什么东西,又何谓‘逆潮易天’·”·“东西,是寒鲛骨、四仪生字卷,我在中州多年,并未听说过这两个名字,所以暂时无从下手。
但‘逆潮易天’,在当下最有可能的结果就是逆水森域解破封印、卷土重来,‘易天’二字,正可见森域对中州影响之大、破坏之重·唯一的出入就是,‘逆水’与‘逆潮’之别,我能认定,逆水森域只仅仅是冰山一角,而将来重鸣百家将要面临的确是倾巢而出的异族。”
忘清明分析道··“可你的动作并不快·”却尘寰如是评价·距离天浮山事件发生已经过去一个多月,而忘清明的进度可谓鹅行鸭步。
忘清明忽然狡黠笑道:“不是不肯快,是快不得·我此番蹒跚,只为了一个人的表态·”·却尘寰看了看他,猜想那人:“洛神·”·“然也。”
知忘清明者,却尘寰也·“先以蛊诱使蛮荒皇子进入森域地界、遭受通玄五音袭击,再借纵横之手设计通玄,又以蛮荒进犯、蔑视、威胁中州为由,成功将百家联盟,以此将中州主力尽数牵扯进三十年前的变故。
看似无理,实则环环相扣·而洛神两次以‘影子中的人’这样明显的‘伪装术’促使我调查那场事故,可见她有多急切,急切地等着有人去揭开重鸣万家的丑陋帷幕。”
“吾听说,百家结盟的名号由三家决定,而与三十年前重名的‘重鸣万家’,正是由- yin -阳提出、通玄附议,纵横也无反对之声·”却尘寰道。
忘清明微微颔首,“毕方锁之变来的本就蹊跷,段非渊的行为毫无缘由,当年以‘天燮、有风自南的觉悟’为理由并不使人信服,否则也不会有如今- yin -阳的表态。
‘重鸣万家’,不如说是迅速发展的- yin -阳,打着联盟的幌子对纵横进行极端挑衅·而痛失爱徒、内疚封琴的兰陵君当然也会极力支持·”·“有些道理。
不妨说说你的疑惑·”·“第一,段非渊提前发动毕方锁的理由·第二,- yin -阳‘以三把毕方锁封印森域’的方法的来源·第三,森域甘愿被封的目的。
要知道逆水森域只要不遗余力,绝对可以吞并半个中州·而坐拥半个中州之后,无惧剩余百家的攻防·况且,能与中州百家抗衡多时,其兵力、手段、计谋,绝对算得上运筹帷幄,小儿求和之言,难道不是玩笑话吗。”
却尘寰凝视对坐好友含笑的眉眼,听出言外之意:“你该考虑只因为如下原因:第一,你的‘四字谶言’是否早就被三十年前的森域知晓·第二,森域内部是否也发生了重大变故。”
忘清明笃定地点点头,“所以说,未来的中州,必定是一趟浑水·- yin -阳御氏、纵横段氏,只能存在一家·道玄机,解答天地玄机的道人,你以为两虎共斗,鹿死谁手”·“你这个问题,倒像是变虎为鹿,通玄坐收渔利。”
却尘寰言尽于此,不去看他了,阖眼养神··忘清明笑着否定道:“诶~不一定是通玄,但一定是区区在下·”抬头穿过朦朦胧胧的雾气,看那抹依旧明媚的澄澈月色,忘清明续说:“也不知洛神御清河的耐心如何,又会为天燮开出怎样的代价。”
又过半个多时辰,正当两人闭目不相言语、天地悄然幽静之时,一阵- yin -冷异风忽然无缘无故地吹起·忘清明、却尘寰二人何等契合,几乎同一时间瞠目,直勾勾地盯着对方。
瞬息之间,已是乌云压境,身周雾水渐浓,蓦地染黑,浑浊的看不清五步之外··“到了·”忘清明动了动口,声音正好被轰然炸响的青雷盖过。
铿锵滚雷,摩擦出奇诡火焰琉球,如雨骤降,直袭闯入者,正是八卦六十四阵中的“雷火阵”··“破阵便交给好友你了·”忘清明笑说,同时凭掌风转化临门流火。
风雷五行四象,皆是却尘寰之所长·两人交流,已不能凭借声音传递,而只在眼神之间,心意尽相清晰··却尘寰手腕一翻,左手拂尘、右手名剑·凝神注意,浩元一提,八荒归元。
只见他手中名剑泛起波澜剑气,磅礴之力,如潮汐恢弘壮阔·却尘寰剑指苍穹,吸纳山河无极玄力,再动手,便是剑飞惊天··应玄虚没入云层,无声无息,而却尘寰拂尘改以右手,在面前挥扫出几个奇异的卦纹,顿时,两仪化形、四象轮回,变幻莫测,再生八卦道文。
完毕,静默的左手忽然撅起两指,凝一点璨白光芒,刺向面前悬浮图案·登时,天际应玄虚再生感应,与图案一起,内外呼应··光华大放,一息之间,雷火阵,破·忘清明见识过却尘寰此等作为,适时地闭上眼睛,不至于被忽来的白光刺痛眼睛。
而前来顾守此阵的两名姑娘便不是那么幸运·她们在崖壁之上观望外来者陷入阙主考验,却不想对方破阵如此干净利索,更不料在暗沉沉之后乍现的刺眼白光,不自觉地生出两抹泪来。
“嘿呀,破阵就破阵,那么大的光做什么想做太阳吗”红衣姑娘不满地嚷道·两手捂着眼睛,气的直跺脚。
·另一位青衣的也擦着眼睛,眼角还挂着泪珠·勉强能睁开了,她看眼前已经站在赤壁崖上的两名陌生男子,依旧只能辨出轮廓·“朱梧,你再骂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两位公子光临灵鹊铜台,这雷火阵便是阙主给二位的考验,现在雷火阵已破,青桐这就带你们去见阙主·”·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有劳。”
忘清明谢道··雕栏朱楼,一路引见,朱梧姑娘还是气得直嘟囔,青桐一面笑着劝她和气些,一面对忘清明、却尘寰感慨:“灵鹊铜台已经许久不来客人了,阙主交代,只要有资格进入的,都是贵人。
两位贵客可在铜台小住几天,让阙主好生招待·”·“哦”忘清明笑问,“既是许久不来客人,那过去便也是来过的我与好友都以为,阙主隐居之后便不再见过什么人。”
“青桐与朱梧自跟随阙主便不见过他人造访,至于我们不在之前,就不知道了·”青桐笑得温存··忘清明笑着回复:“原来如此。
多谢姑娘告知·”·等又穿越了十折廊桥,四人听到的婉约绵长的戏声,越来越清晰·凄凄婉婉,情至深处,肝肠寸断·似是唱的“这般花花草草由人恋,生生死死随人愿,便酸酸楚楚无人怨”。
“啊,那是阙主·平日里除了看戏文、改戏文,便是自己唱戏了·”青桐说道··朱梧接话:“阙主唱戏只为自己兴致,戏台也是禁地。
不过先前阙主早有交代,你二人自行进去便可·”两人将贵客引到拱门外便停步了··忘清明再谢过两位- xing -格迥异却皆不失可爱的姑娘,与却尘寰放轻了脚步踏入软绵绵的草地。
灵鹊铜台的装饰布局精妙非常,看似随意随兴,实则融合- yin -阳之说,一景一物,一点不多,一点不少·又加以异术辅佐,使其中暖如春季,也催得百花吐蕊。
戏台搭在重重杏花之中,喷朱漆、雕浮花、垂轻幔、坠流苏,华丽大方,光线也极好··戏台之上,穿着雪白百蝶戏服、头戴青桐百花发冠的标志女郎,正蹙眉含泪、舞动水袖长衫,眉目之间,尽是怜世悲人的楚楚哀婉,一个个清润悠长的鹂音,从她口中绵延得更引人入梦。
那便是这铜台的主人,过去- yin -阳“大司命”,如今的赤壁“却道潇湘”,江池月··一曲罢矣,余音绕梁·戏台上的绝代女子,朝着两人欠身谢幕,接着便不发一言,款款走下戏台。
忘清明与却尘寰等了一会儿,忽听一阵和煦温文的声音念着诗号,从拱门外,慢慢近来··“天接晓雾,星河又转千帆舞,帝所魂归梦·万里鲲鹏举蓬舟,渡不尽,路长日暮。
海角风怎休·”方才长袖善舞的女子,换上便装,徐徐走来·“妾身,却道潇湘,江池月,有礼·”·作者有话要说:·①却道潇湘·江池月:散人。
诗号“天接晓雾,星河又转千帆舞,帝所魂归梦·万里风鹏举蓬舟,渡不尽,路长日暮·海角风怎休·”·兰庭君:更新了更新了第一男主来分析三十年前的“重鸣万家”了退隐的- yin -阳大司命·江池月终于出现啦然后明天开始,就是江池月的回忆了江池月在三家的时间比九襄君久、- xing -格比九襄君正常,参与的就比较多,对森域了解也更广。
九襄君:呵(缓缓拔出叱牙)·兰庭君:亲儿砸有话好好说(慌张)是不是最近出场少了不开心啊乖啊忍忍啊马上就到你了你看人家江姐姐要开始讲故事了这不久有你了吗——把刀放下放下别过来嗷嗷嗷·(兰庭君,卒,享年十九)· · ·第33章 司命有忆(一)·江池月率一队人马抵达汉河支援时,已经晚了。
梵天烈火吞噬了- yin -阳家所有驻扎的营帐,遣来顾守的弟子,足足一百人,此刻听不到任何声音·杀人放火,做的何等干脆··“或许还有生还,先救人。”
江池月锁眉怒目,当即对身后众多弟子下了指令·与此同时,这名女子噌地拔出腰间牡丹刀,霍然冲入火海之中·弟子们见此,不敢有慢,又没有大司命的功体,只好先取水灭火。
江池月刀风劈开生路,踏入的主营内一片红光·挟着急躁与一点点希望,竟真能在火海中发现三个抱做一团的人·那几人早已没了脑袋,断颈之处血液皮肉已经烤得焦黑。
凭借稍有样式颜色的- yin -阳家袍,江池月倒是认出其中一人乃是这百人的领队·江池月认识他的,有些谋略,也求上进,又懂得察言观色,她是有心提拔的·可惜天妒英才,烽火连州。
来不及叹息,环顾四周,除了喷溅的血迹,没有一个头颅·火舌卷来,牡丹刀嚯嚯斩风,再不停留,退出营外··“大司命·”·江池月将长刀收回鞘中,问他:“如何”·“师兄弟们被一一砍去首级,已经。
·活不成了··”那弟子悲怆答复··虽心中早有预料,听此消息,不免又是一阵沉重·吞天的火已经熄灭,眼前一顶顶焦黑残败的营帐,隔阂了百条人命。
“大司命,亡故的师兄弟们都是分散在各自帐内,观其死状,应是来不及防范、突然毙命·足见凶手对他们已有掌握,悄无声息、下手迅猛狠利,修为也一定不差。
有这样的身手,恐怕是‘十三骑’的人·”·江池月当然知道,甚至能直接联系到‘十三骑’中,那个外貌分明是纨绔少年模样的人·既然知道是他,那么他的计划极有可能是以此大火引来- yin -阳本家的支援,杀一记回马枪,将他们全灭之后就回- yin -暗处等待,等下一队支援的人马前来勘察,再伺机而动。
所幸的是,洛神也是个有考量的人,遣来的不是随便的弟子,而是由她带领的‘罗生堂’精英··“听说逆水森域的十三骑,每个人能与千军万马相较。
师兄弟们死得不冤···”那弟子继续说道··江池月喝他住嘴·“既然知道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敌人,就该做好什么样的觉悟。
你们收殓好同门的尸身后马上离开,并将情况禀告洛神·”·众弟子齐声称“是”,速速散入残垣中,只有方才的那位青年,犹豫地站在她身后,巴巴地望着她。
“你还有何事”江池月极其不喜欢拖沓的人,尤其是在此已知未来险恶、必须抓紧动作的关头·故而此时,她的语气实在好不起来,带着明显的怒意。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那名弟子盯着她,咬了咬干裂的嘴唇,终于还是说出缘由·“大司命,虽然师兄弟们断颈处经火烤而改变原有的样子,但是不难看出凶器,十三骑中使斧的只有凤南星。
此人善于攻心、心狠手毒,就算是由您面对,也难以周全·料想您已预料到他会回来,所以急于让罗生堂众人离开,而您却打算将自己留下,独自与之对抗·留灵知道汉河不容有失,如果无人在此顾守,等于开门揖盗,唯有使他们打消攻打此处的念头,- yin -阳才能暂时安全。”
江池月将怒火收敛了些,瞪了他一眼,低声道:“你究竟想说什么·”·晏留灵做一呼吸的停顿,组织了下语言,继续说道:“留灵并非质疑大司命的实力,只是对方狡诈,难免吃亏。
况且逆水有心侵占汉河,并向- yin -阳示威,来者一定不只凤南星一人·如果大司命有所闪失,我是说如果,将会大大挫败中州正道之气·”·“哈,”江池月嗤笑一声,“你们想留下来”江池月已经想好了理由拒绝。
她当然早有考虑,如果逆水派出的是两个甚至更对的十三骑,她只能选择拉一个同归于尽,也只有这样,才能挫他们的意气·而罗生堂,含纳的两百精英弟子,有极大可能出现能够位列‘- yin -阳五元’的人,所以洛神对他们也格外重视。
此行二十人,断不可葬送任何一个··晏留灵并没有直接回答,而道:“大司命忧虑我等- xing -命,不仅是因为您宅心仁厚,也是因为未来的不定- xing -。
您担心‘五元’中空缺的‘山鬼’、‘引路人’会在我们中出现,如果在此折损,对- yin -阳实是打击·但是大司命,天机不是我们能够勘破的,只有当下才是需要被保护的。
您若有一差二错,‘大司命’一位也会空缺,好不容易出现的‘三元’,也会因为您而再少一人·留灵不敢拿师兄弟们的- xing -命作赌注,只恳请大司命答应,让留灵在此,助您一臂之力。”
如今的- yin -阳,在洛神主持之下,正是崛起的时候·- yin -阳五元,是随天时而生的人,只要一朝领悟天命,就可突破极限、精炼功体·而历时百年,更替交叠,死伤之后,只留大司命江池月、云中君汉宫秋、湘夫人徐绾樽在位。
江池月望着澎湃汹涌的汉河,右手在冰冷的牡丹刀柄上轻轻摩挲·她有些动摇·她是否有些冲动,还是想满足自己就义的虚荣还是已经觉得前路遥遥无期,早已没有年轻时候的坚韧·“大司命”晏留灵听到身后已经有弟子用白锦裹好了尸体,正从废墟中走来会和,感到时间不多。
江池月转过眼眸,盯着他良久·“下不为例·”·晏留灵闻言,甚是惊喜·想道谢,江池月却不给机会··“众人,速回- yin -阳。”
江池月目光在灰头土脸的二十人面上掠过,又下指令,掷地有声··罗生堂十九人不敢怠慢,当即离开··汉河边上,江风咸涩干燥,吹得人有些疼。
江池月右手按在长刀之上,已做好迎敌准备·身边的青年,脸色忽然凝重·就在此时,江池月猝然拔刀力斩,挥斩之间,只听肃杀的刀风飒飒,凝绝的刀气辟入黑暗之中,携斩断恶缘的决心,杂愤恨怒懑的情绪。
一声玩世不恭的嬉笑,一双浸染杀孽的对斧,黑暗中的人聚力格挡,化去这记怨愤的招·“我只知御清河那个老女人会遣人支援,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清丽出尘的小姐姐。
不枉花了半个时辰杀人,又在林子里等了一个时辰·”浓稠黑暗之中走出的人,长了一张乖巧的少年面孔·光洁白皙的脸庞、清澈含笑的眼眸、明净纯然的笑意,只是话语中的狠绝,平添些许危险气息。
此人便是十三骑中的凤南星·而与他一同出现的,还有一人,傲骨嶙峋、波澜不惊··江池月与凤南星曾几度交手,对他倒有几分了解·而后者则是完全陌生的面孔。
凤南星一双桃花眼,眨巴的看着江池月,弯成讨喜的月牙儿·若非手中溅血的刀斧,实在难以联想到这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人·“小姐姐,咱们这是第三次见面了。
中州人都说,‘事不过三’,这是不是意味着,以后我就不能见到姐姐了·为什么见不到呢是因为这个人吗”·凤南星将目光转向同样陷入戒备的晏留灵。
脱俗的清尘之气,不喜·含笑的眼中,杀意愈加浓烈·“弓无尤,你说怎样才能让小姐姐身边只有我一人——将她杀死、带回森域、做成标本,是个快捷的好办法吧。”
江池月拧眉,牡丹刀流光,瞬影踏沙,杀招刀式相对·凤南星嘴角始终擒着舒心惬意的弧度,双手抬起,交斧架住袭来绝刀·鏖战将至,弓无尤面不改色,斩龙武戟迅急上手,一式武学,已是飞沙走石。
眼见弓无尤杀招进犯,晏留灵并持双兵,剑动四方,接下弓无尤一击,剑走灵巧,连连试探弓无尤,企图勘破后者武道,后发制人·刀光剑影,汉河边一时间剑拔弩张。
顷刻已是山色沮丧,天地轩昂··江池月、凤南星,多少知晓对手招式,攻防之间颇多留心·劈天裂地之势,震慑方圆,极招相对,亦是各自震撼·两人纷纷后退几步,嘴角同时沁出蜿蜒血蛇。
“姐姐就是姐姐,连舞刀弄枪都那么好看·”·凤南星始终一张笑脸,话语之间,手中双斧又凝新招,登时,乱石崩云·江池月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连着左手也握在刀柄之上,欲以杀止杀,风云急转,祭出极杀。
长刀与双斧交络,两双对峙的眼,映照极端杀局·凤南星出手狠辣,一招一式,直逼死- xue -,摸清江池月武道,双斧劈砍,冷锋再染新血·江池月竟当真出现败势。
“哈,小姐姐,你想不想知道刚刚那些人生前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凤南星举起双斧,朝着江池月面门砍去··江池月咬牙切齿,右手握刀、左手抵住刀背,曲身死挡狞恶杀技,震撼之下,双脚已陷入土中多寸。
扬声一喝,将他推开,江池月脚塌风沙,心中不败之念,催她再动真气·捉影挥刀,终招一出,霎时间天地变色··“有的人,在讨论中州的中秋节,打算守完今天就回家探望他的老母亲。”
凤南星笑说,面对江池月绝学,不敢松懈,同样全力抗衡··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有的人,说营中的膳食难以下咽,求好友为他烤一条好鱼。”
眼看江池月怒意更甚、挥霍的刀气更勇,凤南星以攻为守,刀光、斧影,各展奇能··冷静,冷静·江池月无数次告诉自己,这些都是眼前人惹自己狂躁失控的伎俩。
但话语落入耳中,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得意少年们说笑的影·遍地荒残掩热血,多少意气没黄沙·一眼山河破碎,恍如隔世·造罪的兵器,断了多少凌云壮志。
“对了,那个戴帽子的,是不是比较与众不同·我看出来了,就当着他的面,砍了一个脑袋、撕下一张脸皮·小姐姐你知道吗,他抱着那个人的尸体,说要替天行道。
哎呀呀,可把我吓坏了·我手没握住,一不小心,就把他们的头砍了·”凤南星慢言慢语地说着··“你”江池月怒不可遏,一口银牙几乎要被咬碎。
- yin -阳武学结合凛冽刀法,烈战热度再次提升··再看另一场风云对决,雷霆收震怒、江海凝清光,晏留灵轻灵招路,以退为进,以此化解弓无尤骁勇绝情的技击。
奈何弓无尤攻势迅猛铿锵,再旋武戟,数百锋芒割破风云,晏留灵浑身浴血·无声的静默,是战局的绝响,沉闷的交锋,是肃穆的写照·弓无尤再摧宙宇雷电聚身,瞬时间,黄泉碧落为之惊变。
纵然晏留灵运转真气、戮力抗御,也改变不了断经削脉的结局,单薄的身躯连连后退,再一步就要投落急湍之中··难道真要亡命在此如此折魂,怕也守不住这汉河。
晏留灵的手腕,已被沥沥鲜血染得一塌糊涂·无力的双手,再也握不动双剑,倾动风尘·迷茫的眼,迷茫的人·晏留灵微微侧目,去看那个如蝶纠缠劲敌的人。
江池月搏命拼杀,身上诸多伤痕,而凤南星也身染朱红,气喘吁吁,口中又涌赤血,看来也增内伤··只有继续拖住这弓无尤,大司命才有胜算·晏留灵渐渐沉重的身躯,已必须由驻地的双剑支撑。
而这一抹再生的信念,促使他再次握紧兵刃··作者有话要说:·①晏留灵:归属- yin -阳家,持有双剑·清光对剑··②凤南星:归属逆水森域十三骑。
③弓无尤:归属逆水森域十三骑·· · ·第34章 司命有忆(二)·眼前的女子,化出数道虚无迅捷的影,凝风云巨力为刀魂,雪亮锋芒,迅急一斩。
凤南星面对盛怒含恨的戮力刀光,一时支拙,又负新伤·两个旗鼓相当的对手,两个势均力敌的劲敌··凤南星看了看嵌入一截牡丹刀的右肩,眼中冷芒闪过,手中双斧,再劈江池月腰身。
江池月连忙后退,长刀不留情面,割着那道伤口离开·同一时间,鲜血浇淋而出,染红少年半边身躯,右手渐渐使不上力气··“这就是小姐姐的全力吗伤口果然好痛诶。”
凤南星借着江池月退开空隙,左手凝聚真气,一斧碎光扑天砸去·“我要回去处理伤口了,小姐姐,咱们下回再见哦·”·眼前通亮气刃席卷尘沙而来,江池月不敢大意,迅速侧身、旋步而走,避免直面杀式。
另一边,弓无尤腾转江涛海浪,武戟刀锋划出迭迭瑟瑟的风声,旋刺血红·清光双剑光华流锋,伴随阵阵喝战,晏留灵死守- yin -阳汉河·斩龙武戟虽沉却快,招招式式都是力定千钧。
晏留灵剑走轻快武路,力御武戟利锋·顷刻之间,两人过招数百·一者沉舟定军,一者帝骖龙翔,截然不同的招式、完全相反的步调,双方战得青山低头、风云变色,兵刃无数次的交接碰撞,引得汉河之内,洪流灭世、逆水惊天。
四野翻尘,死关将至·斩龙武戟在弓无尤手中横扫残垣,一式遮天·就在此时,劈斩面门的锐利战戟,却因一声“再见”猛然刹伐·弓无尤撤回绝世神兵,爽利转身,按住气血将散的凤南星,两人顿时化光离去。
凄寂战场,断壁颓垣·晏留灵终于松懈几分,紧绷的神经和缓,霎时,气血上涌,“噗”地一声呕出一滩朱红·断去经脉的双手,失去死守的意志之后,无力地垂下,双兵倾倒交错,撞出清脆声响。
“你··”江池月眼看这名弟子一膝跪地,撕裂的衣袍上一处又一处的伤痕,一声惊愕,不慢她的动作·江池月将牡丹刀随手插入土中,双指点- xue -,封闭晏留灵胸口三处- xue -道,又渡自身仅存真气,护他心脉脏腑。
一阵暖意,从她指尖流入晏留灵经脉,小心翼翼地保护他的- xing -命,也从中探到他内伤之重·经脉皆断、脏腑移位,这人是如何撑下来的·惊骇之下,她知再有拖延,眼前人朝不保夕,得速回本家。
但如果停止运输真气,他的死亡将会更快·这该如何是好··晏留灵的视线,已经开始迷茫,原本晶亮的眼神迅速涣散·想告诉这名女子,不必救治,却奈何身躯沉重,连张口说话都堪比登天。
江池月看清他正飞速灰暗的双眼,直道:“撑住·”罗生堂的弟子一定已经到达本家了,洛神看见尸体,一定会再遣弟子支援·只要其中有湘夫人,此人就能从鬼门关回来。
小半刻钟后,晏留灵虚弱得阖上了眼,耳畔除了隆隆昏沉之声,已听不清任何人的叫唤·正当此刻,江池月听到身后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地平线上渐渐明晰的几人,正是穿着黑白家袍的- yin -阳家弟子。
而为首的少女,面容更是与洛神御清河有几分相似·来者之中,并无湘夫人的身影,但是江池月却感到更多的心安··“大司命江池月,参见天燮少主。”
江池月扶着几近昏厥的罗生堂弟子坐在河畔,苍白的面上充溢惊喜··御千鹤不闻礼节,闪身落在两人面前,扫了一眼,面上尽是担忧·一指凝光,灿灿金色点在晏留灵印堂。
江池月见状,撤回了手,又将晏留灵扶持得更稳··“怎会伤的如此之重·”御千鹤瞪大了眼睛,惊叹之余双手捻诀,与她娇小身形全然不符的浑厚真气登时从她手中滚滚而出,笼罩重伤的一人。
“我这就为他再接经脉·江姐姐,你且退开休息·”说着,从江池月怀中接过他来,让他坐好了··江池月不敢打扰,被几名弟子搀扶去一旁休息。
“大司命,你也有内伤·”其中一人关心道·“我没事,稍后自行调息便可·”江池月说着,目光毫无偏差地落在河岸两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只见御千鹤与他面对面地盘膝坐下,双手包裹微微荧光,金色光辉映在天真的面孔上,徒增几分圣意。
一本古老的兽皮书,载满诡异的文字,唯它承认的归属者方能勘破其中奥妙·每个- yin -阳弟子,都有这样一本《天书》,书中内容因天赋资质、心- xing -觉悟而各有不同。
御千鹤左手虚拖《天书》,天书自行打开,飒飒翻动书页,书页之中流光异转,寻找一个答案·很快,翻动停下了,光辉却丝毫不减·御千鹤右手探向纸上,竟捻光华为长针。
灵枢九针中,御千鹤祭出“鍉针”“镵针”,首现丹青妙手··双针带着两缕悠长光辉,在伤口处盘旋织线,晏留灵的手腕上,积淀出一层璀璨的金色。
不出一刻,光辉散去,伤痕痊愈··御千鹤收起《天书》,提起晏留灵的手腕把了把脉,又翻看了他的双眼,从腰间药囊中取出一粒香味浓郁的丹药来,塞入他口中。
招呼来两名随行弟子,一左一右将他架了起来··“经脉呢,我已经接上了·外伤呢,也愈合了·至于错位的脏腑,我已让它们回归原位,等到药效全部吸收,他的伤就算是痊愈了。”
御千鹤擦了擦汗,轻松地说道··江池月曲身言谢··“分内之事,何必感谢·江姐姐也有伤在身,先回- yin -阳调养吧,中州可不能没有‘江池月’这名女将。”
御千鹤说着,走到她面前,往她嘴里塞了一粒药丸·丹药入口便化一阵清流,疏落抚慰江池月五脏六腑··江池月看了看汉河,又看了看惨败的营帐,有些犹豫。
御千鹤见状,挽起她的手臂,笑道:“江姐姐是在担心河汉无人顾守吗姐姐大可放心,母亲已遣云中君前来驻守,现在他正领人在四周勘察,稍后便来此处。
若是姐姐实在记挂,我就陪你在此稍等片刻·见了云中君,自然能安心了·”·看来洛神也早已料定汉河边上,江池月会与“十三骑”交手。
而在中州缺乏人才的当下,江池月的武功路数已经被逆水森域窥见大半,再此守护只会被他人针对而来,最差的结果便是她亡命在此,汉河丢失·为将两者保下,唯有换人驻守。
“江池月相信云中君定能守住汉河·”意思是,愿意随她先回- yin -阳本家复命··御千鹤粲然一笑,“这就对啦,走吧·”·湖海星波,玉宇琼楼。
肃立在浩淼月湖之上的- yin -阳本家,以占星楼最为奥妙·传说中以神之右手所化的占星楼,通体雪白,高达万尺,遥遥不见琉璃瓦顶,登上最高层的人,仿佛素手便可摘星捞月。
- yin -阳主殿之内,他山白石为地,记录一个个步入的人·一汪冰蓝圣水,契在白石中,映照一个矜重端肃的女子··殿宇大门缓缓打开,一前一后走入两名新人。
“母亲,我们回来了·”御千鹤不肯好好走路,在这个静默的殿内一蹦一跳··洛神眉眼清冷,看着她无畏天高的模样,忍不住皱眉责怪:“说了多少次——”·“肃肃得体,严慎矜重——好嘛。
每次都是这两句,也不换换·”御千鹤在池子另一边停下,赌气似的撅了撅嘴··“你若肯改改这些习惯,换了这八字何妨·”洛神款款走来,落地的素白长裙使她看起来脱尘清雅。
温热的手揉了揉御千鹤的头发,转而望向脸色依旧不大好看的江池月,严厉问道:“大司命,你可知罪”·“禀洛神,属下知错·是属下考虑不周,害汉河差点失守。”
江池月一路回归,心中已知逃不过洛神责问·洛神闻言,收回抚在爱女发上的手,一步步走向江池月·几步之遥,却让殿中的人,感觉极为漫长·步伐渐近,江池月下意识跪下领罚。
“母亲,不可啊·”御千鹤有些焦急·江姐姐才受了伤,若是再被母亲责难,定要几个月下不了床了··洛神绕过御千鹤,只盯着江池月,冷道:“你可知你的命从悟得天命开始就不仅仅属于你了,你们的生死存亡,牵扯的是整个- yin -阳。
本座决不允许任何人,有任何闪失·”·“是·”·洛神抬抬手,示意江池月起来·继而道:“罢了,将详细说出吧·”·御千鹤一声雀跃,扑到江池月身上,将她扶起来。
听罢江池月描述,洛神随意地答应了一声··“如此看来,逆水森域还未将- yin -阳作为主要目标·但进犯汉河一事,确使- yin -阳被迫涉入逆水与纵横之争。
不知洛神作何打算”江池月问··角落中,窜出一只干净柔软的雪貂,卖力地迈动着小短腿,攀着洛神的衣裙往上,找了个舒适的姿势趴在她的肩头。
洛神伸手,递上一颗果子,听它吧唧着嘴,又安抚地抓着它的小脑袋·“凤南星,弓无尤···逆水侵犯汉河,无非两种心思·一,战;二,和。”
“哈人都打到我们头上了,还‘和’”御千鹤讶然地瞪大眼睛,一副完全不能理解的样子··“森域与纵横段家在天浮山烈战,派出‘十三骑’中八将;汉河之争,又出战二人。
森域并没有遣出剩余的全部兵力,逆水帝君本人也没有亲自动作,所以他们并不打算直接面对- yin -阳·杀我一百弟子,一者迫使- yin -阳涉入地界争夺,一者彰显他森域军力。”
江池月却是了然·“若无意外,不日便有逆水的使者前来讲和·”·洛神道:“你还忽略了一点·屠本座一百子弟,有这时间,也能顺利潜入中州。
‘十三骑’尚有三将未曾露面,极有可能他们已混入中州·逆水森域地处西北,要占领中州也不会选择‘越国以鄙远、亡郑以陪邻’之策·既然已安插眼线,他们便可对百家动向有所掌握,一旦发生变故也能做好万全准备,由此更可放心征战纵横段家。
而- yin -阳素来不与百家交往,若与森域结盟,因利而聚,对纵横也是一大牵制·”·御千鹤听着,骇然之下,立即携怒反对:“所以母亲早有与森域结盟的打算若与恶狼为友,如何对得起黄泉之下的师兄弟此事,天燮决不答应。”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作者有话要说:·兰庭君:果然还是需要一个美美的封面·已经下单了大概明天就能收到了然后之前一直说“一天两更”“爆发三更”,现在好像成了两天一更。
·咳咳,晚上还有一更然后在此强调,大司命的回忆会很长,很长,很长——毕竟晏留灵、御千鹤、洛神的形象- xing -格需要塑造,各种暗坑要挖。
以及,【易天逆潮】整卷都会很长,很长,很长·小生想了一下,决定分一个尾巴到第三卷 ,因为第三卷具体还没想好怎么写,到底多长也不知道,为了平均一下,诶嘿嘿。
 · · ·第35章 司命有忆(三)·- yin -阳殿内,天燮御千鹤忽来怒气,一双真率干净的眼,直勾勾地盯着冷漠的母亲··江池月道:“少主不必焦虑,洛神定有估量。”
·洛神拨了拨肩上雪貂的鼻子,似是随兴而言:“哈,可笑森域,当真以为能震慑我- yin -阳御家与森域结盟,和与虎谋皮有何区别。
豺狼野心在于整个中州,就算提出平分纵横的条件,谁家小儿会信·”·“母亲的意思是”御千鹤眨巴着眼睛,得知洛神并不信任森域,当下很快也消了火气。
洛神道:“纵横为求无后顾之忧,以及天浮山之战的胜利,一定会全力阻止我们与森域的结盟,并借中州完整而求得百家支援·”届时,面对重利的- yin -阳,段非渊必会开出丰厚的利益。
御千鹤歪了歪脑袋,“既然无心谋同,逆水森域那边,母亲要如何应对”·洛神拍了拍雪貂的脑袋,淡淡答道:“何须本座应对,段家的老狐狸会先出手。
好了,你们下去休息吧,本座要去占星楼,与司天女一会·”·闻言,御千鹤、江池月齐齐行礼告退··两人退出主殿,御千鹤终于还是好奇问她:“母亲总会过一段时间,就去找‘司天女’。
江姐姐,‘司天女’究竟是谁莫非母亲还有别的女儿”御千鹤满脸质疑,随后又被自己的猜测震惊··江池月也吓了一跳,赶紧说道:“少主别胡乱猜测,洛神只有你一个孩子,她对仙逝的东皇的感情也不容置疑。
至于那位‘司天女’,连洛神最亲信的少主都不知道,江池月又怎能知晓·若是少主真的想知道,为何不直接问问洛神”·御千鹤嘟囔道:“母亲也有自己的秘密,不告诉我一定有她的道理。
既然江姐姐也不知道,我也没什么好觉得不平衡的·眼下森域已经开始打- yin -阳的主意,母亲看似漠不关心,心里其实也在着急,只是为了定弟子们的心,不能表露而已。
我还是安分一些,不给她添乱的好·”说道这里,心思也豁然开朗起来··江池月笑道:“少主能这般体谅,洛神知晓了必然欣慰·”·“诶,江姐姐可别告诉母亲,”御千鹤有些慌张。
“少主是担心,洛神知道后的表态吧·”江池月看她目光闪躲,又道,“洛神永远是这世界上最在乎少主的人,她记着你每一个生辰,知道你最喜欢吃白露松糕,知道你喜饮牛乳茶、不喜欢碧螺春。
机缘巧合听洛神提起,少主你一定想不到,她说这些话时慈爱的神情·”·御千鹤眼中闪过光辉,神采奕奕·“母亲都知道·”·“少主刚才也说,为了- yin -阳,洛神不能表露她的心思。
言语不能表达的,行为一样可以传递·”江池月说这些话,想起的是天燮归来时,洛神眼中几乎不可察觉的如释重负·明明才被母亲轻柔地揉了头发,这会子怎么全忘了。
御千鹤嬉笑一声,“江姐姐说的有理·对啦,姐姐不好奇为何我这个被‘雪藏’多年的宗女,今日突然被指去汉河接应吗·”·江池月一息停顿,确实有些奇怪。
“莫非是‘灵枢九针’功成此功法是少主自创,而自创的武学灵活- xing -极高,抑或是少主又有新的领悟,这才出关入世”·“难怪母亲看重江姐姐。
‘灵枢九针’为悬壶济世之术,外缝刀伤、内理经络,但有一种顽疾,却是从前无法医治的·姐姐可知为何”御千鹤狡猾地笑道。
江池月略略思索:“解铃还须系铃人,心病还须心药医·是心病”·“然也”御千鹤文绉绉地学起读书人说话。
“治疗心病这倒是闻所未闻·待到少主术有所成,倒真是中州一大幸事·”江池月真心道··御千鹤蹦蹦跳跳,“是呀,哪个心思不正的,本姑娘就给他扎上一针。”
“呃···”那可真是相当可怕的武学呢·江池月心想··“不过现在我也就想想,不知可有契机助我·烽连九州、生死存亡,正是我涉尘缘由啊。”
一念感慨,少女又是阳光灿烂·“我要去看看罗生堂那位病人·就告辞啦·”·江池月望着如小鹿般活泼远去的身影,曲身道:“恭送少主。”
几日后,尚在武场修习的江池月,被传召- yin -阳主殿··“是逆水森域的使者来访”江池月接过那传话人送来的帕子,将额上细密的汗珠一一抹去。
“是·弟子也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人·是我眼界狭隘了·”那人惭愧道··江池月道:“逆水森域除了皇室一脉样貌特殊,其余子民与中州倒是相似。
听你说来,使者还是皇室中人·”逆水帝君应当不会亲自前来,听闻帝君只有一个女儿,来的便是那位帝姬吧··一路疾行,途中巧遇湘夫人,两人便一同前往。
徐绾樽是位和善温婉的江南女子,声音糯糯软软的,- xing -子守柔不争,是个极好讲话的人·才照面打了招呼,徐绾樽便关心起她来·“我听人说,你才好了伤就没日没夜地呆在武场中。
怎么不多休息,武功精进不差这几天·”·江池月道:“逆水森域的野心越来越清晰,我翻来覆去也睡不着,要是在武场里累了,指不定还能倒头睡个一天。”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徐绾樽叹了口气·“天塌下来,大家一起扛,你不要为难自己·我那几个小童整日抱怨- yin -阳最近膳食不好,你可挑嘴要是腻了,我回头做几碟松香藕糕给你送去。”
两人说话间,已到主殿之前·守门的童子一左一右推开两丈高的殿门··殿内,还是天地雪白、充溢圣光·碧蓝色的池水微微泛着涟漪,无风自动。
“洛神,少主·”两人纷纷行礼恭敬··洛神应了一声,示意两人入座·圣洁大殿之内,五人怀着不同的心绪··江池月抬眼打量坐在对面、正值碧玉华年的异族使者。
白发三千丈、明眸纳海川·她的肤色比寻常人白皙,像是从未晒过太阳;她的双眼仿佛两块极纯的海蓝宝石,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干净得没有一点点杂质;她生着一对通透美丽的绮罗耳,剔透的颜色似要滴出水来。
“看样子人都到齐了·洛神,我可以说明来意了吗”凤颜息眨了眨好看的眼睛,扇子一般的雪白睫毛随之而动·她侧过脸庞,去看坐在最高处宝座上的洛神。
洛神抚摸着腿上雪貂的皮毛,道:“可以·”·得到答允,凤颜息起身,中规中矩地作揖,不知从何处学来的,真有几分样子·“我为逆水帝姬凤颜息,此番前来,欲代表森域,与御氏- yin -阳结友、共寻繁华之路。”
洛神良久不答,似是在做思考·许久才幽幽说道:“- yin -阳从不拒好意·只是现下森域进犯纵横,双方已是势不两立·与森域为友,等同于与纵横为敌。
本座如何能保证- yin -阳的安危·”·凤颜息答道:“中州人常说,‘闻善以相告也,见善以礼相示也,爵位相先也,患难相死也’·既结为友,便是兄弟手足,- yin -阳的安危,我森域自然也要出一份力。
我知道- yin -阳老祖曾是商人出身,因利而聚,失利则散·森域针对纵横,只为一粒‘定海珠’,此物到手,纵横地界可尽数划给- yin -阳管理·”·定海珠。
·江池月闻言思索,凤颜息之言,真假冗杂,极有可能这只是个混淆的借口·可是森域若真需要那东西,又是什么缘由··洛神道:“听起来,- yin -阳占了偌大的好处。
大司命、湘夫人,你二人可有疑问·”·江池月早知洛神心思,静听徐绾樽问疑·绵软亲和的声音问道:“妾身听闻,森域‘十三骑’只出动八将周旋纵横。
如果全力以赴,战局必定更有利于森域,况且沙场之上诸多变数,一朝得意一朝恨,帝君应也想尽早结束战争才是·即便要顾及本家,也不必留守五将才对·为何——”后话不说,一调悠长带过,听者却都心知肚明。
凤颜息道:“此乃森域最强精锐,若十三骑聚首,我为刀俎、人为鱼肉,所谓沙场,与屠宰场也无差别·帝君不愿徒增杀孽,故而只出兵八将,希望纵横知难而退,让出‘定海珠’。”
徐绾樽略略沉思,又道:“听来帝君似乎也是良善之辈·既无心杀伐,为何不直接与纵横讲和,妾身想,若森域能开出利益,或是以物易物,纵横应会答应才是。”
“和平的方式当然是最好不过·但是夫人如此疑惑,料想逆水使者被纵横家主杀害一事已是被他们瞒天过海·一条鲜活的生命,无声无息地就去了黄泉。
帝君震撼之下又遣人去讨说法,不想结局却是相同·暴怒之下,才行出兵下策·”凤颜息一张精致的面孔满是天真无邪,“若有不解之处,夫人尽可发问。”
“原来如此,”徐绾樽轻言,似是感叹,又看了看江池月,两人目光交接·逆水帝姬的答复难挑问题,但偏偏不可听信··江池月突然出声:“- yin -阳素来不争不求,与各家皆无怨恨。
为何森域会提出与- yin -阳结友,又为何认为- yin -阳会答应这个提议”·凤颜息微笑:“第一,- yin -阳是商人世家·所谓商人,便是谋利谋生。
纵横地界广袤,若能为- yin -阳所用,利益良多·第二,洛神声名远播,饶是久居皇室的我也早有耳闻,我相信若百姓能得洛神庇佑,定能锦衣玉食、岁岁无忧·”·倒是不错的说辞。
江池月内心如是想着,却将真实的理由列举出来·首先,- yin -阳本家坐拥中州西南,与纵横接壤,如果- yin -阳森域结盟,纵横便是两面受敌,不论前者是否采取动作,都能乱段非渊心思、打击纵横士气。
再者,若- yin -阳拒绝同盟提议,森域便可借此出兵攻打·届时撤回天浮山兵力、全力进攻此处,也未可知·但是如果等到双方当真联盟,- yin -阳也就成了中州的叛徒,就算成功入主纵横,也会收到当地百姓、乃至百家讨伐唾弃之声,到时森域出尔反尔撕毁协定,反将一军,- yin -阳孤军抵抗,又陷内忧外患,难得胜利。
森域再披荆斩棘,顺势攻入西南,- yin -阳尽灭矣··凤颜息见殿中忽然静默,又等了许久,问道:“不知洛神可接受森域的好意”·洛神缓缓阖眼,似是为难沉思。
“此时关乎- yin -阳直接利益,请容本座再做考虑·时候不早了,- yin -阳已备好别院供帝姬休息,还请帝姬屈身住上几天·千鹤,带帝姬前往住处。”
“是·”御千鹤起身领命··“这···好吧,森域携真心而来,希望洛神周全考虑·”凤颜息说着,随御千鹤走出主殿。
殿门合上·徐绾樽忧道:“森域终究不是可以谋同的对象·妾身观这位帝姬来势凶猛,想是势在必得·”·“洛神可需要我等有何动作”江池月问。
洛神闭目养神,垂下的眼睑遮住沉重细腻的心思·逆水帝姬敢只身前来,便是有十足的把握·汉河附近必有接应,而她的动作也印证,- yin -阳本家无疑已混入细作。
十三骑中会是谁呢,会不会是那个以夺舍为生的人·眼下已留住帝姬在手,相当于有她作为人质,一切意料之中·那么接下来只要——·洛神蓦地睁开双眼,厉声决断:“速将‘森域- yin -阳即将结盟’的消息告知段非渊。
本座便要看他有多大的觉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作者有话要说:·①湘夫人·徐绾樽:归属- yin -阳本家··②凤颜息:归属森域皇室、逆水十三骑。
 · ·第36章 司命有忆(四)·四月十二,正是蔷薇开得最好的时候·湘夫人邀了大司命、天燮来花苑品茶,蝶飞花舞隔绝外界焦虑姿态,三人难得空闲相聚。
徐绾樽是水乡女子,口味清淡,意趣高雅,文秀儒雅,心思细腻·为招待众人,取了柳树下埋藏许久的月露和新鲜的花儿来泡茶·志趣相同的人,倒是颇有口福。
“水晶帘动微风起,满架蔷薇一院香·你真真是好兴致·”江池月笑她懂得享受生活··徐绾樽莞尔,将一叠点心朝她挪了挪·“这云糕是拿我家乡的米粉做的,又以芙蕖花蜜为佐,入口清糯,你尝尝,可还觉得新鲜。”
“徐姐姐,我想念牛乳茶了·”御千鹤看着紫砂杯里飘着的一片白花瓣,嘴角有些抽搐·这种除了淡淡清香和古怪滋味的作品,她实在欣赏不来。
徐绾樽掩唇轻笑,“少主还是最喜欢甜食·好在妾身已让小童备下·”说着招来童子,奉上一盏香甜醇厚的奶茶··御千鹤嗅着甜味,忙笑道:“徐姐姐贴心。”
三人用了茶点,御千鹤指了指一碟空盘子,又夸赞道:“徐姐姐手艺又精进了,这碟蝴蝶卷,真是让人回味无穷·下次我一定让母亲也尝尝·”·“那妾身稍后再去多做些,让少主带走。”
徐绾樽听了赞誉,有些羞怯··江池月左右顾盼,确认无人,才小声道:“洛神这几日都在主殿中,一步不离·想来已经接见了纵横的使者·”·御千鹤“咦”了一声,忽然觉得自己错过了许多东西。
嚼着奶糖,狐疑地问道:“纵横何时派来使者了”·江池月回答:“洛神确信本家混入了森域之人,为了- yin -阳内部安定,此事也只有我们几人知晓。
洛神无心与森域谋和,但也要借机观察段非渊的态度,要避免打草惊蛇,连给纵横传消息都是小心翼翼的,除了我们三人,无人知晓·我想纵横的使者为掩人耳目,会乔装成- yin -阳弟子混过森域眼线。
而洛神身处主殿多日,也是接应的方式·”·稍作停顿,江池月又道:“之后洛神的动作,应是以不涉俗世纷争为由,拒绝逆水森域结盟、并承诺绝不出手援助纵横。
而从纵横获取想要的报酬之后,便会指令弟子伪装成纵横之人支持天浮山战役·”·徐绾樽闻言,打趣道:“所谓‘弟子’,恐怕又是让大司命出马。
真苦了你到处奔波·”徐绾樽位列“五元”之一,修为过人,但从不单独出战·“湘”,谐音“襄”,襄者,助也·她的作用,是以阵制敌、以阵护航,若是与敌军正面交锋,实属劣势。
江池月却正色道:“若有益- yin -阳,何来‘奔波’一说·”·“两位姐姐为- yin -阳尽心尽力,千鹤铭记在心·可是——”御千鹤提高了音量,“我实在想不出,如今的纵横能拿出什么诚意,打动母亲与他们合作。”
江池月想,诚意如何并不重要,他们有心拉拢,就是给了洛神一个理由·洛神既为中州正道,本就不可能与森域合作·森域事实上已迫使- yin -阳入世,此后本家再无动作,反而难以保全。
两者非要选其一,结果自然是纵横·“洛神的心思,可懂,也不可懂·我等还是不要琢磨了·继续品茶吧·”·第二日,三人被召往主殿议事,洛神给予逆水帝姬的答复,与江池月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凤颜息听后,十指紧紧按着扶手,静如死海的双眼读不出一点心绪··“在双方有共同利益的当下,- yin -阳与森域却不能皆为挚友,颜息深感遗憾·”凤颜息对洛神说道。
洛神道:“- yin -阳志不在天下,也不愿过早涉入尘世·本座也深觉可惜·而帝姬此行,怕是不能如愿了·”·凤颜息轻笑一声,翩然起身。
“既然如此,颜息也就不叨扰了·告辞·”话落,转身便走··洛神望着数十阶梯之下走向殿外的异族少女,一眼清冷无感,只说一声:“千鹤,送帝姬一程。”
御千鹤走后,江池月仰望站在高处的- yin -阳家主,面露犹豫··“大司命,有话不妨直说·”洛神道··江池月道:“洛神,素来成王败寇,纵横未来如何尚难断定。
- yin -阳暗中相助,是否会得不偿失不知洛神提出怎样的条件给纵横”·洛神嗤笑一声,清冷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别忘了纵横家主是怎样一只狐狸。
天浮山一战无论成败,对段非渊来说又能有多大的影响·真正的枭雄,无论困境,都有复出之时·- yin -阳要谋利他的益,何必急于一时·况且本座既答应出手,无论成败,纵横都欠- yin -阳一个人情。”
天浮山战役若胜,对段非渊而言自然再好不过,- yin -阳取得的东西也就更多;若败,森域跨过阻碍进犯本家,就得面对拼死绝杀的纵横全员弟子,绝不会比先前轻松。
就算本家被破,段非渊也可卧薪尝胆转入分家,以他舌灿莲花的本事,再集结中州百家抵抗也非难事·眼前的中州确实一盘散沙,但是唇亡齿寒——届时必有联盟应对。
逆水十三骑已展现出其强悍的力量·唯一的问题就是,逆水森域是否有隐藏实力,又或者,帝君有多大的能耐·一朝错,全盘皆输·洛神不是自负的人物,她定是有十足的把握。
但这自信究竟从何而来,她对森域了解有多深刻,她还藏有多少秘密·江池月如是想到··“洛神有没有想过,万一中州百家也难以抗衡全力以赴的森域,届时- yin -阳该如何是好”·洛神道:“此事你不必关心,只需听从本座吩咐便可。
你拿着信物,今日便动身前往纵横本家·让‘五元’之一的‘大司命’支援,本座给足了他面子了·”说着,洛神水蓝垂袖一扬,在江池月手中凝出一块黑白佩。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江池月收好信物,忽然感受到一股关切目光·不由抬起头,与湘夫人四目相对··“一路小心·”徐绾樽叮嘱一声。
江池月点点头,随即告退··出了主殿的江池月,正欲回去换一身便装掩人耳目,不料路上被一人拦下·拦路的青年发梳帽巾、身着家袍,很中规中矩的打扮,唇若涂脂、面如冠玉,削薄轻抿的唇将心思都堵在口中,将语不语,不愿尽数吐露。
眉眼倒是和顺温缓,只是他那一双眼,总让人觉得蒙着薄雾,将他自己包庇起来,与外界隔了些距离··突来的阻拦让江池月不免郁闷·“你有何事”·晏留灵回答:“弟子是罗生堂的门生,有疑惑想请教大司命,不知司命现在可还方便”·罗生堂的弟子,难怪瞧着有些眼熟。
江池月想了想,洛神方才让她‘今日动身’,依她的心思,也不会希望自己去得太积极,现在尚且午时,动作慢些倒也无妨·况且罗生堂的弟子前来询问,应不是小事。
于是便答应下来··“多谢大司命,此处不便深谈,若不嫌弃,请让留灵带大司命往别处论道·”·江池月没有多想,微微颔首··两人一路并行,至书阁内才停下。
“大司命,请看·”晏留灵从书架最高处抽出一份细长古朴的锦盒,在江池月面前打开,赫然是一卷画卷··“哦原来是《天问图》。”
江池月小心展开因时间蹉跎而泛黄的画卷,扫过画中五人,认出它的名字来·“此画乃- yin -阳初代家主所作,你有何疑惑”·晏留灵一一指过,道:“画中五人,以提灯者为首,此人微微开口,似有与天地万物交流交心之态,是‘五元’中的‘引路人’;而‘引路人’身后生着鹿角之人,左持手杖、右看怀表,所到之处皆生绿意,应是‘山鬼’;再往后的男子,衣着穿戴以蓝白为主,足下云雾翻滚,是‘云中君’;之后的刀者,飒爽利落的穿着与其余人截然不同,低头而仰目,双手按在佩刀之上,作全然警戒模样,是‘大司命’;最后霓裳羽衣的贵人,正伸手要接天降落叶,发饰以杜若为主,正是‘湘夫人’。”
·江池月点头:“确实如此·”·晏留灵继续道:“弟子不解之处,是初代家主的题字——‘赢’·《万法鉴》中记载,中州曾发生过内战,此战因一仙门变故而起。
为惩除女干恶,初代家主与其余三人亲自讨伐,出征之前,绘下此图·但若绘图目的是为记载当年功绩,这图中便不应是‘五元’·所以丰功伟绩非家主想要表达。
既然如此,为何在这样巧合的时候,有此创作”·江池月引晏留灵到窗边,借着阳光,《天问图》更清晰些·“‘赢’字,可拆分为‘亡’、‘口’、‘月’、‘贝’、‘凡’,象征成功所需的五种必备条件。
‘亡’,代表危机意识,成功是失败的诱因、劫难的源头,而未能渡过劫难的人,信念、生命,甚至灵魂,都将面临考验·司命司命,监督善恶、主掌生死、掌控命运,正代表了‘亡’的审判。
‘亡’这便是生死判官‘大司命’的前身·”·稍作停顿,江池月又道:“而‘口’字,可以理解为沟通能力·所谓沟通,不仅与人兽,更与天地。
与人,表达情感想法、态度决心;与兽,抒发维持自然和谐、友好统一的愿想;与天,说明人世间贪嗔痴怨、喜怒哀乐;与地,请问未知的变数、未来的方向·而通晓万界万物的使者,有足够的能力带领其他人寻找繁荣的方法。
由此,‘引路人’顺时诞生·”·“人有悲欢离合,月有- yin -晴圆缺·难全之月,是瞬息万变的事物,也是过而不复的时间·‘赢’中的‘月’字,说明所谓顺利,必须把握机会,否则白驹过隙,什么都留不住。
而《赤壁赋》中又道,‘唯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尽,用之不竭’,不论蜉蝣是否已经死去,时间永远停不下它的累积。
想要成功,岁月的积淀也是不可缺少的要素·机会、时间,这就是‘月’·红尘之中,水积而成海,砂聚而成山·无尽的坚韧积累,加上觉悟与机遇,便可造就‘山鬼’。”
“在久远前,人们以贝壳为钱币,越多的贝壳象征越丰厚的财力·然而财力的来源,有正大光明,有歪门邪道·以后者所得,终有一天会散尽家财;而若是前者,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但家财总有用尽之时,在谋生之术上,将‘才’作为资产,方能长久·而‘云中君’所代表的‘飘忽回还’,与此相互契合·积云成雨,雨即是水,水为万物之源,得到甘露浇灌的生物,能长得更好;经历风雨洗礼的人,才能更加成熟稳重。”
“最后的‘凡’,指的是人情·赌与不赌,是人情;助与不助,是人情;喜与不喜,是人情;骄与不骄,是人情·对于‘赢’,有的人驰神遥望,却是祈之不来、盼而不见,这份心情,也是人情。
而‘凡’的第二种理解,便是平常心态·面对关卡挑战,态度决定着结果:自励自信是成,自负自卑是败,成败不过一念之间·这些细腻缠绵的心思,正如‘湘夫人’。”
江池月一一细说,将画卷朝晏留灵递进了些,好让他看得清楚·“征邪路途,使得初代家主悟出生死良善、试问天地、时机岁月、虚无还真、人情世故,从而勘破天命。
再照天命意念绘图,以‘赢’化出‘五元’,代代传承·”·晏留灵品味一番,终究觉得有些出入·只好道:“大司命见解,应当与洛神相属。
但恕留灵尚有困惑,暂时不能认同大司命说法·”·江池月闻言便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若有自己的理解,我应该为你高兴·”·“留灵会好好体悟,若有感知,能否去武场再寻大司命”晏留灵小心翼翼地问道。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江池月道:“可以·不过近期之内我有要事,三个月之后,若你勘破奥妙,便来武场找我·”·“多谢大司命。”
江池月将《天问图》卷好,交到他手上,转身便要离去,忽然想起一事,回头去问:“你叫什么名字”·认真道:“西楼提叶,晏留灵。”
江池月记下了·天色不早,回去跟御千鹤等人见了面,说了几句,便换了衣袍离开了··作者有话要说:·①西楼提叶·晏留灵:归属- yin -阳,罗生堂。
 · ·第37章 司命有忆(五)·漆夜无星,唯有一际红月当空·微烟淡淡,沉淀在天浮山路径之间,似在等待一条清煞身影,酝酿一场血月杀局··空气中飘散着血腥味,萋萋草野之上,数百残肢染着血液,造就肃杀险景。
一口浩荡寰宇的剑,映着剑者盛愤的眼,杀意在一息之间流转·- yin -邪之风,蓦然吹起,诡异杀氛中,已然负伤的剑者,凝神掠影、挥剑出击,伴随一声扬喝,凛凛剑光,誓吞眼前恶人,以报同门仇恨。
造成眼前悲剧的祸首,是位尖牙利爪的邪祟女子,古怪可怖的形容、微烁青冥的双眼,与黄泉而来的恶鬼一般无二·面对突然剑招,女子仰啸出手,肥大的袖子中,六道白绫随即飞出,交错隔绝剑者视线。
铿然剑锋劈砍在绫罗之上,岂料绫罗不断不损,反而瞬势纠缠,困住利剑,束缚手腕··剑者面色沉郁,心知眼前敌手深不可测,却仍不减决心半分·听着那人咯咯诡笑,剑者翻身而起,将牵引的白绫搅成一缕,再运真气,瞬时剑转凶残,锐利剑芒撕裂束缚。
剑更快,战更急,杀更盛,几近癫狂·紧接旋刺逼迫,牵动凄风共鸣··轻灵飘渺的人,双爪拧动万丈白绫,牵动黄泉鬼灵为之哀泣·四野忽起婴孩悲啼,惊得天地震荡,刺痛听者神经。
突进的剑为之一滞,女子再动诡术,未知的青冥雾气浩荡而起,朦胧之中那双邪祟的双眼,凝视着猎物的一举一动·- yin -风席卷流云,遮蔽赤血圆月,迷失在青雾中的剑者面对没去身影的妖邪,额间沁出细密薄汗,眼睛看不到的,只能凭耳朵辨别。
细听飒飒之声,剑者且避且挡·袭来的看似轻柔的绫罗,实则力曳千钧,逼得剑者气难为继,数招过后,体力不堪·就在此刻,骨爪从背后抓向后脑,剑者凝绝真气,剑行春秋,极招终现。
剑指苍穹,光华沐世,纷纷剑影,宛如暴雪临世,意欲湮没邪嚣·继而回身应敌,抵御铜铁利爪·两者相遇,奏出铿锵之曲·女子抬眼望见天际剑芒光辉,忽然勾唇一笑,轻盈身姿竟化虚无不见。
·假的剑者暗叫不好,却是为时已晚·鬼女携重重死气,身影在另一方晃现,手中凝招,探向他的肩膀··危机时刻,树林之中劈来一记狠利刀光,女子侧目,一声愤恨,退开数尺。
眨眼之快,林中杀出一道紫色身影,请战··刀,是睥睨千秋的绝刀;人,是裁决生死的判官·江池月凌袭恶人,刀行杳然,挥洒自如,所展现之强势,让敌手不得不提高警惕。
再加上剑者从旁骚扰,江池月轮转刀锋,凝结睨世之气,决战数招,邪祟女子首见创伤,反观来者,丝毫不见蹙色··“你,为何坏我好事”异常尖锐的声音夹杂万分痛恨,刺入两人耳中。
女子扬起双手,招来致邪之物·顿时山崩地裂,地皮下的诸多白骨破土而出·驱策- yin -邪,为己所用··江池月见状,吐纳天地玄黄,刀风再掠,竟直破诡招。
生死判官之前,邪灵妖祟,谁敢造次··“你”眼看极杀被突来之人轻易化解,女子更是怒不可遏·尖喝一声,扑身而来。
江池月呼引风云,强势破杀,手中牡丹刀染血,又添女子新伤··鬼女终知功体完全被克,不可再度纠缠,只好寻得机会,散形离开·白衣鬼女不留踪影,冥冥鬼雾退散,降云终于褪形。
草野之上的两人,各自收回刀剑·剑者感怀救命之恩,又见来者修为不浅、能克制鬼女武路,向前道:“在下白衣送酒温辞云,多谢姑娘出手相救·”·江池月听着名字,点点头:“原来是温公子。
方才那名女子武功路数不像来自中州,可是森域之人”·温辞云道:“是逆水十三骑的怨姬,诡谲怪僻,擅控死灵·但看姑娘刀式,似乎与怨姬相斥,又能破她‘玄息域阵’,着实让在下敬服。
可否请教姑娘姓名”·洛神应有交代,- yin -阳支援纵横之事除她们唯有段非渊知晓·现在不能让森域发现- yin -阳的援助,所以眼前人,还是不必交代真实来历了。
江池月如是想着,便回答:“竹节香附,君尚卿·”·温辞云若有所思:“观君姑娘气度非凡,不似寻常江湖侠客·如今天浮山战乱,又因八骑聚首而天生异相,不知姑娘为何出现在此”·八骑聚首所生的赤月之象吗,凤颜息所言的“十三骑灭天”看来并非全然恫吓。
江池月心想,一面说道:“森域进犯,中州受劫·我听说纵横段家有意收纳天下能人,特来询问·”·温辞云闻言,面露喜色·“纵横若能得君姑娘相助,必定一往无前。
请让在下为姑娘引见段家主·”·江池月微微颔首:“有劳·”·纵横大营之内,温辞云将巡夜悲剧尽数交代后,告礼退下,徒留纵横家主、江池月二人。
江池月将信物交给段非渊,后者看罢,认出她的身份来··“洛神竟愿让大司命前来相助,这份恩情,来日段某必定报答·”段非渊双手归还黑白玉佩。
江池月将它收好,进而问道:“听闻逆水曾因‘定海珠’向纵横提出协商,可有此事”·段非渊道:“逆水要借的不是‘定海珠’,而是‘玄海硫帖’。
大司命应该知道,玄海硫帖乃后天灵物,作用有二:一者,祛除梵天灼烈;二者,平定骇浪怒涛·先人手记中曾有描述,数百年前逆水帝君为中州归属与赫王一战,被‘梵灵三昧’重伤,伤口不得治愈,唯赫王能解。
赫王死前将‘梵灵三昧’剥离,封在玄海海底,数多春秋无人知晓·而受三昧长期淬炼的沙石,同时凝聚了水火之力,成为治疗三昧伤口的唯一灵物·先人曾有幸进入玄海仙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此物,也知其重要- xing -,便将其带回好好保管。”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江池月沉吟:“原来如此·如今的逆水帝君尚且负伤,为压制伤口恶化必然分出真气镇压·若使帝君得到玄海硫帖,其烧伤治愈,恐怕中州要面对的就不只是十三骑。”
“将玄海硫帖交给帝君,无疑加速中州败亡·正是有此考量,段某才拒绝帝君要求·这是纵横多年前就该承受的劫,躲不了,逃不过·”段非渊神色哀痛,却又极其无奈。
江池月问道:“为何不直接将玄海硫帖销毁世上再无三昧解法,帝君就要永世受梵灵之痛·”·段非渊摇摇头,“先人得到硫帖之时,发现硫帖上已有封印,此印将它牢牢护住,纵横之内无人能破。
但帝君何许人物,或许他有方法破解封印·此人对中州的野心早有显露,纵横不敢冒险,所以才——”·很有道理·江池月如是想到·“既然玄海硫帖能够现世,想必封在海底的‘梵灵三昧’也早在那时被人取走。
设下封印的人,一定了解其中故事·极有可能两者是同一人·帝君只要找到赫王三昧的继承人,应也能卸除伤痛,可他却并未寻找···玄海仙门。
难道那继承人是风子臬”·鸿鹄断晚风子臬,百年来中州最强魔修·曾经是玄海仙尊座下弟子,因嫉妒师兄风子碣,一朝歧途沦入魔道,在杀死风子碣后残害仙尊、屠戮师门,更与魔头为伍,祸害中州。
七十年前被纵横、- yin -阳、通玄初代家主以及蜃楼楼主联手镇压,再以饕餮锁使其再无翻身之日··风子臬少年成名,孤傲自负·十七岁以镰挑战天下英豪,五年之后被正道制裁、魂飞魄散。
原就天赋凛然的他得到梵灵三昧相助,功体受限的逆水帝君遭到拒绝之后也无能为力·再加上风子臬英年早逝,帝君恐怕根本来不及再有动作·如此想来,倒是情理之中。
果然,段非渊痛心疾首地点了点头:“风子臬死后,世上再无梵灵三昧,玄海硫帖自然成了唯一的解药·”·正当此时,营外忽然传来阵阵嘈杂·江池月狐疑地瞟了门口一眼,正好一名弟子掀起屏障入内,神色匆忙。
“家主,出事了·粮草有问题,众位师兄弟,包括雍容师姐在内,已中剧毒·”·“什么”段非渊惊怒之余,急忙出去察看。
江池月微微蹙眉,转头望见不远处悬挂的一张地图·中州,森域,还有——蛮荒··灯火通明,亮如白昼·花茵舞将刺在病人手腕处的针灸轻轻捻动,一点点地拔出。
随着长针离开,泛黑的血液凝成一粒,惹得观者有些悸动··段非渊等人围在她身边,形容紧张关切··“怎样”温辞云看她郁结,心也随着提起来。
花茵舞将针灸对着烛光瞧了许久,叹了一声,“不怎样,不像是寻常剧毒·先替他们放血,其余的,再想想办法吧·”·此时,门外走入一人,马尾高梳、劲装飒然、腰配长刀,眉宇间英气缭绕,确有巾帼姿态。
“君姑娘,是你·”温辞云见到来者,问候一声··江池月靠近几人,看了看面色发黑的病人··“君姑娘也懂医术”温辞云眼睛一亮,似是升起希望。
江池月当然不懂·眼看剑者眼神又暗了下去,她只反问段非渊:“天浮山开战以来,段家主可有注意蛮荒动向”·段非渊蓦地望向她,“君姑娘以为,此毒是蛮荒所为”·“只是觉得,森域与纵横打得热火朝天,对比之下蛮荒太安静了。”
江池月道·“至于此毒,还得请段家主继续研究·君尚卿初来乍到,也不知纵横内部情况如何,此事怕难出力了·”·江池月说完,一面观察段非渊神色。
“君姑娘的意思,段某知晓了·”·江池月笑了笑,“既然如此,君尚卿也不多言·天色已晚,告辞·”·作者有话要说:·①白衣送酒·温辞云:归属纵横本家。
②香烛丹雪·花茵舞:归属纵横本家··兰庭君:完了完了,新人越来越多了·大司命作为当事人,经历的比九襄君多好多,然后“司命有忆”估计得好长好长= =·忘清明:娘亲的意思是,我与好友可以下线保点卡了·兰庭君:去吧去吧= =·风子臬:没想到居然那么快又提到我了,好激动·兰庭君:激动个鬼,没看到为娘怎么形容你的吗= =·风子碣:趁乱崩师弟一脑瓜子·兰庭君:你俩别那么活跃,距离正式上场还早着呢· · ·第38章 司命有忆(六)·段非渊安排了住处,江池月回去之后随手取了本书,撑在矮几上漫不经心地看着。
纵横家那位施针的姑娘,看得出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再加上混了毒的粮草还有剩余,想查出是什么毒应该不成问题··她该计划的是如何退八骑·除了功体被克的怨姬,其余七人还未交手,来日战场相见,胜负难料。
还得寻段非渊一问详情·再者,逆水帝君为三昧重伤,若能设法让灼伤爆发,中州更有可胜之机·但要如何引发旧伤····火焚木生土,土藏矿生金,刚胜柔,专胜散,实胜虚,众胜寡,精胜坚。
·或许以金解之力造成同样程度的创伤,可引动五行相噬,使被压制的三昧再次活跃,由此促使灼伤复发·只是何来与能与“梵灵三昧”相较的金解之力——江池月忽然想起段非渊方才提到的先人手记,其中应该会有所提及。
第二日清早,江池月洗漱完毕,习惯- xing -地找了武场练刀·途中听几个纵横弟子说,剧毒来源已经查清楚了,是逆水森域的,昨儿晚上下毒的细作被段家主逮着了,当场击毙。
一路倒没听说毒是什么毒,解药怎么说·江池月觉得古怪,细作哪里那么容易抓,段非渊又拿的什么方法揪出来的,最后为何选择直接杀了他·大约辰时,温辞云找上了她。
江池月抡转牡丹长刀,爽利入鞘,望着神色匆忙的人行疾如飞··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还未站到跟前,便快言道:“君姑娘想必已经听说了昨天晚上的事。
家主准备今日突袭逆水恶贼,逼他们交出解药·”温辞云满面愁容,觉得此法不妥·“几个月下来纵横已失两名大将,如今连第五雍容也无法出战,正面迎敌恐怕难以取胜。
就算家主救人心切,也万不该如此冲动·”·“温公子别急,天浮山战役至今,森域尚未败战,难免为胜利冲昏头脑·夜里疏于防范,夜袭不失为一种方法。”
江池月口中安慰,心里却想段非渊不是冲动的人,其中一定别有盘算·“不知段家主欲与多少能人一同出战”·“除了在下,还有家主师父,山苍子。
·以及医师花茵舞·君姑娘若能相助,再好不过·”·若不是温辞云一脸认真,江池月险些以为这是玩笑·血月横天是因八骑同心所生的异象,面对骁勇善战、戮力同心的森域八将,这等阵容实在是没有胜算,说不定还要陪上几人- xing -命——但段非渊怎么可能想不到。
难道他想以悲壮战绩打动中州百家念头一出,随即打消,连她自己都觉得好笑,也愈加琢磨不透段非渊的心思··“我既投靠纵横,当然会为纵横效力。
段家主深谋远虑,断不会做出得不偿失的计策·温公子与我,都应更加信任家主才是·”江池月道··温辞云依旧半信半疑,听她此言,也不好再说什么,只道先去准备,便离开了。
江池月摩挲着牡丹刀柄,眯起眼睛,目光追随那道远去的影,精意覃思··是夜子时,众人在天浮山脚会面·再往前十里,便是八骑据点··“此行凶险,心有牵挂者,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段非渊压低了声音,对四人警告道··温辞云看着手中的剑,坚决道:“只要能为雍容博得一线生机,温辞云虽死无悔·”·皓首苍颜的老者冷哼一声,嘶哑抑扬:“老朽如今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这冲动的徒儿。
孽徒不要命,老朽还得顾着你·”·段非渊闻言,似是将要感激涕零:“多谢诸位·”·江池月静默不言,她倒很是相信这位纵横家主的能力,此行成功之后,事迹传入中州,威望提升,信服者不知要增加多少,往后再有决策就要顺利许多。
只是不知段非渊究竟为何胸有成竹,稍后还是要随机应变的好·想到此处,江池月将目光转移到那位医师身上,她总觉得花茵舞很是神秘,来历怕是不凡··只听段非渊一声“动手”,五人将气息收敛得更加周密,山苍子虽是耄耋之年,灵巧迅捷相比他人,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迅速接近据点,据点附近尚有逆水士兵守卫,几人抓着时机,蒙上他们口鼻,利落地拧断了脖子,将尸体拖走藏好·段非渊挥手,示意几人分散搜查,自己随即闪入一处。
眼看几人散去,江池月也不鲁钝,转身没入一座营帐,仔细搜寻起来··大约一刻钟左右,据点内忽然战声高喝·心知其他人行动暴露,江池月拧眉警惕,抚着刀柄向帐门贴近,湮没声息、注视战局,只得伺机而动。
·狭小地界内,山苍子快掌如电、力撼雷霆,聚力膺惩白发僧人,僧人身动留影,合十的手掌打开瞬间,如吸纳洪荒力气,双掌对峙,放荡余威震起漫天沙土。
与此同时,忽来暴雪箭雨,呈蛟龙吞海之势,欲取山苍子- xing -命·只见山苍子凛目一横,右手接僧掌,左手纳天地,浑然浩气形成坚实屏障,箭雨所至,如泥牛入海。
细碎裂纹随着冲击,在屏障上迅速爬满,几息之间,浩荡气劲化为荧光点点·眼见箭雨又至,山苍子右手再度续力,猛然喝声,将僧人推开数尺·山苍子白衣飒飒,如飞鸿闪退一边,掌劲回击。
不愧是纵横第一人,同时面对十三骑中谈璎珞、乐正卯宿而不落下风,出手强横、有条不紊·江池月不禁赞叹··温辞云剑光流转,再对鬼女怨姬·进招起落、瞬影过目,相比昨日,温辞云出招更为精准迅速。
面对袭面而来的两道白绫,温辞云凝合纯然真气,挥剑成风·顷刻之间,布缕尽碎·交手数招过后,怨姬娇笑一声,竟腾身而起,身躯扭转之间,浩荡青冥再启黄泉陌路。
粘稠白雾蓦然沉淀,迷茫众人视线·迷离中,忽然,四野飘起一阵诡异弦鸣,凄凄惨惨、诡妙绝伦·幽幽通人心,弦弦过往情·弦音入耳,撕扯听者三魂七魄,温辞云一时不敌,痛苦难当,耳鼻之中溢出朱红。
怨姬杀影再度袭来,力曳千钧的绫罗直直刺穿他的胸口·凭借不屈意志,温辞云冷目咬牙,强忍口中血腥,转身抓住白绫,长剑回风飒劲,逼向怨姬罩门··箜篌之声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乱人心神,冲击肺腑。
接连山苍子,面对谈璎珞、乐正卯宿双面夹击,抵挡之势也生停滞·谈璎珞趁此机会,定光佛杖入手,挥霍之势如同秋风扫境,悲天惊神,折碎山苍子一只手臂·听山苍子一声闷哼,仍是抬起左手,抓着佛杖力拔山河,将谈璎珞甩至身后。
面对满天箭茫,谈璎珞只好出招应对··音波弦潮激荡六合八荒,花茵舞却丝毫不受影响,凭借手中一盏红烛灯笼,纠缠刀者月无涯··“香莲烛下匀丹雪,妆成笑弄金阶月。
春浅寒来嫌罗袖,绿野花茵探仙踪·”花茵舞念着诗号,点纳挥挡,尽现深厚武学·既无胜态,也无败象·月无涯绝刀相逼,呼引风云,面对花茵舞森罗万象的化解招数,竟如石沉大海,越是如此,争抢求胜的刀者越是急躁,杀招劈砍,起落之间已是裂石崩云。
“香烛丹雪花茵舞,自入世以来从未赢过,但也从未输过·年轻人,面对磅礴伟大的自然万物,应该抱有敬畏的心态,而不是一味冒犯·否则,会受到山河天地的惩罚。”
凝聚风雨的绝刀,威动八方,直逼花茵舞面门·花茵舞落拓不桀,千载特生,别有飒爽意气·红灯转动,将一笼暖色变得飘渺虚无,同时,所牵引的流风急速回旋,迫使月无涯的进犯偏离一方。
江池月隐在暗处,虽然早知此人玄妙,但看眼前力挽狂澜的姿态,依旧为之震撼··然而此时,又见十三骑之人杀入战局·眼看月无涯陷入僵局不能自拔,那人催动异法,以奇术困战。
顿时,万鬼呼啸,争噬生灵·花茵舞见此,格挡月无涯又一杀招,借力退后,横灯撇开余威,左手微微凝出自然之力,温和- shi -润的风絮似能滋养天地万物··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花茵舞轻飏妙音··万鬼邪嚣,迎面扑来,花茵舞翻手一动,顿时,浩淼沧海般的气浪翻滚而去,将邪魔尽数退回原处·同时,汹涌浪潮,席卷满目迷白。
纵横三人,森域五将,尽现眼前··江池月心里忽然一阵沉闷·段非渊不在·他去哪里了·心中不安念头霎时涌现,眼看杀局之中,山苍子、温辞云两人已落下风,江池月刀饮江山,动数道裂天刀光,瞬影涉入其中,按住负伤的二人,道一声“走”,化光而去。
花茵舞见状,也不久留,紧紧跟上··据点之中,奏响凤首箜篌的眠妃与一名面如冠玉的青年从暗中走出,七将聚首·望着远去身影,有人欲追,却被一人拦下。
“玉神机,你拦我们作甚那些中州人有命来撒野,就该让他们没命回去·”乐正卯宿叫嚣道··玉神机瞥了他一眼,冷漠道:“你们方才谁跟段非渊交手了”·五人面面相觑。
“呵,连着宰川也不见了·”玉神机冷笑一声,“好个段非渊·我倒要看看你玩的什么把戏·”·作者有话要说:·兰庭君:emmm逆水十三骑,十三个人——日常解锁新人物,无奈啊。
等下次发一批便当吧(噗)来来来,十一个名字汇总··以及史上最强平手帝出场·①逆水十三骑:以玉神机为首的森域精英组织。
已知成员包括:凤颜息、凤南星、弓无尤、怨姬、眠妃、乐正卯宿、谈璎珞、宰川、墨邪、月无涯·· · ·第39章 司命有忆(七)·江池月带着各自负伤的山苍子、温辞云脱离战局,找了片隐秘的林子暂且安置。
眼看流血过多而越来越虚弱的温辞云,江池月眼疾手快,封他胸前三处- xue -道,欲压制伤势·山苍子一声不哼,紧闭双眼,消化碎骨带来的痛楚··花茵舞随即赶上,将两片草叶塞入他们口中,让二人搅碎咽下。
又施银针,平静两人体内箜篌弦音对肺腑所产生的暗劲·几息之后,两人发间腾出袅袅浊浊的白雾,口中也吐出些浑浊之气··“多谢·”山苍子面色好看许多,下意识地去看曲成诡怖形状的右臂。
花茵舞翻过他的左手,按在脉上体会一番,道:“山老放心,对付碎骨脱臼、抽风瘫痪,香烛丹雪最是在行·当年家父被揍得生活不能自理,经丹雪之手,半个月后又能活蹦乱跳了。”
山苍子咳嗽了一声,不知这等宽慰该如何接话·只好道:“令尊真是吉人天佑,不知近来可好·”·花茵舞转头去检查温辞云伤势,随口回答:“他啊。
活蹦乱跳的时候又去找人打架——然后直接被打死了·”·江池月听着有些尴尬:“···”·山苍子大约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那真是···太遗憾了·”·“遗憾什么·横扫武道顶峰是他一生的追求,与高手切磋对决也是他唯一的兴趣。
若是平平淡淡地老死病死,那可真对不起他一身绝学·如果哪一天他停下了脚步,他就不再是我的父亲·”花茵舞看了看白衣染血的温辞云,- xue -道已经封好了,也没有再流血。
解开衣衫,花茵舞挑了挑眉,道:“胸口那么大的窟窿都没死,这是多强的生命力·温辞云这伤不好治,我先以蕤草护他心脉,以防伤口恶化·”·江池月问道:“要想治愈,需要什么条件”·花茵舞从药囊中摸出一株奇异药草,以真气碾碎了摸在温辞云伤口,忙活间回答:“诶,尘是文信,界是沙弥。
积尘成世界,析界作微尘·界喻人天果,尘为有漏因·既然第五雍容中毒是因,温辞云重伤是果,那么这个果,就该种下因的人来承受·要问条件,也该是雍容来问。
香烛丹雪不喜欢把同一件事,交代两遍·”·江池月心道,她如此打算,是有她的把握的·花茵舞在纵横多时,看得出温辞云对第五雍容的意思,也有心助他一把。
想毕,也不再问··花茵舞处理完两名伤患,忽然意识到少了一人·问道:“怎么不见家主”·江池月沉默·不仅是段非渊,战局之中八将也不齐全。
除去明处的谈璎珞、乐正卯宿、月无涯、怨姬、墨邪,以及暗中扰局的眠妃,还有两人·而段非渊的本事,对战宰川犹有胜算,但加上一个以智谋位列十三骑的玉神机,虽然吃力,但也不会败亡被俘。
依他的个- xing -,就算在别处照面冲突,也会引得两处战场合并才是·难道段非渊顺利取得解药之后,先行离开了·两人皆表示,分散之后不曾见过段非渊。
掩着心底的狐疑,江池月说道:“八骑很有可能追来,不如先回纵横据点安置温辞云·或许段家主与我等一时走散,现下已在营中等我们回去·”·山苍子微微颔首,“也好。”
花茵舞问:“山老可还能走”·山苍子答:“能·”·江池月背起昏迷的温辞云,几人速速离去··纵横连营前,一道清丽的影被拥在众位弟子前,不闻劝告,形色焦虑、痴痴等待。
遥遥望见地平线上浮现的几个人影,一阵欣喜,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却见紫衣女子背上那个重伤不醒的青年··“辞云·”第五雍容惊呼一声,脉脉美目再装不下悲痛。
酸心之感翻腾汹涌,一滴清泪落入尘埃,却是悲者不知··“你们都已苏醒,看来家主是拿对了药、平安回来了·”花茵舞道,“怎么不见家主,哪里受伤了吗”·一名弟子回答:“家主回来时浑身血淋淋的,咱们差点没认出来。
现在正在拷问抓回来的俘虏呢·”·江池月现在又两个疑惑··第一,玉神机算无遗策,不可能被抓·而有玉神机在旁点拨,宰川虽然思维单纯,也不会轻易败阵。
如此说来,玉神机当时不在八骑据点之内·联想逆水帝君远在森域,要想掌控战场情报,必须有媒介才行·玉神机是去联系帝君了吗又或者是在与潜伏在汉河一代的三骑联络不管怎么说,有人质在手,总不算件坏事。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第二,段非渊对上宰川,是否刻意为之若非要一个词形容后者,那就是“头脑简单”·在天浮山,两军交战许久,段非渊对八骑的理解比江池月更为深刻。
莽撞冲动的武士,往往不服从于智者的言论·若要击破八骑,或者扰乱八骑思维计划,从他下手是最佳选择·如果段非渊的想法也是如此,他又想利用宰川做什么·江池月忽然感到背上一轻,原来是第五雍容将温辞云扶下,靠在自己怀里。
“辞云的气息越来越弱了·医师,可有什么办法能救他第五雍容探汤蹈火,虽死不悔·”那个女子坚定地说道··花茵舞感叹道:“虽死不悔,他也是这么说的。
一个两个,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看轻自己的- xing -命·”·“医师·”第五雍容开口之间已带颤抖··花茵舞似乎是试探完毕,继而告知她法子:“- yin -山险谷有一种奇花,名为蛇尾娲皇。
传闻是女娲补天之时为天火所伤,滴下鲜血化为神草·其功效,弥补天地缺憾、重塑白骨肉身·但是其继承娲皇绵长无尽的生命力,生长极其缓慢,且天地之间唯有一株,上一株死去之后,会留下一颗种子,重新发芽。
算算时间,如今也不过两寸来高·要想它具备其药效,怎么也要等到开花才行·”·第五雍容急问:“可有催熟之法”·花茵舞道:“蛇尾娲皇以碧血所化,催熟的方法也只有以碧血浇灌一条。
至于要流多少血,香烛丹雪可没试过·要是你不怕疼不怕死,倒是可以去试试·这是路径图·”花茵舞右手微动,一卷扎了红线的白纸在她手上凝聚。
第五雍容连声道谢,接过细看··花茵舞又告诫道:“你可要活着回来·否则温辞云与你就要做一对亡命鸳鸯了·”·在此郑重谢过,第五雍容将温辞云扶去休息。
花茵舞见他们离开,转而对山苍子道:“碎骨淆进血肉里,要拔起再凝·眼下也没什么药草给山老止痛·要是扛得住,就请随我来吧·”转身便走。
山苍子笑了一声,不多言,跟上·江池月有自己的狐惑,此刻段非渊在询宰川,她正好前去查看·找到关押之处,营前四名弟子把守,虽然夜深,却毫不懈怠。
见了江池月,立即拦住··“君姑娘,家主交代了,其中要犯十分凶残,除他以外,不得入内·”·江池月问道:“段家主不在里面”·弟子们互相对视一眼,如实回答:“家主去处理伤口了。”
江池月闻言,思量一阵,决定先寻段非渊··段非渊住处前,守门的弟子进去通报了一阵,出来请她进去··“大司命,这夜静更阑的,可是有什么要事”段非渊身上有一股浓烈的药味,想来是刚敷完药。
江池月道:“先前与段家主探讨‘玄海硫帖’一事未果,今日特来继续·”·段非渊念及中州大事,立马答应一声,问:“大司命有何看法”·江池月将先前所想的五行克制之法与段非渊详说,言罢又询:“不知段家主可知,如今世上有谁身负能与‘梵灵三昧’比肩的金解之力”·段非渊眉蹙山峦,思索了一阵,带着几分忧郁考量回答:“当年五王不分伯仲,要说金解,就只有退隐金陵谷的钺帝。
·中州与他毫无瓜葛,无故得罪逆水森域,他未必肯出手相助啊·”·江池月道:“若能有效率和利益的交换,所谓无瓜葛,也能变成有瓜葛。
详情计划,还需商榷·不知江池月是否有幸,借段家主的先人手记一观”·“大司命为天下苍生尽力,段某岂有回绝的道理·”段非渊慷慨一笑,从袖中取出一本三指厚的书册来,爽快地递到她面前。
如此利落,倒让江池月有些意外··江池月谢过,翻开浏览一番·“鏖锋五王之中,峙君、沧氏、赫王相继仙逝,葳皇不知去向·。
诸王生死变故,也许正是钺帝隐退的缘由之一·容江池月仔细研究,必能找到方法,请出钺帝·”·“那就请大司命多费心力了·”段非渊道。
江池月摇摇头,又道:“重伤帝君也是后话·进犯中州的任务如今由十三骑执行·当务之急,是设法将他们各个击破,剪去帝君羽翼·先前与怨姬交战,我发现森域中人虽然武学招路多走偏锋,但也不逃万物相生相克之理。”
“确实,如果先发制人,由克制者率先挑战,也是一种方法·但是大司命也看到了,纵横之内,功体能克十三骑中人、又有足够修为的,也只有段某与山老而已。”
言语间,段非渊颇多无奈··江池月笑了一声:“我想以段家主的能为,汇聚这些克制者并不难·说来,尚在俘虏营内的宰川,段家主打算如何处理”·段非渊又叹了口气,“如今纵横暂时禁不起消耗,有宰川在手,至少可以让十三骑暂缓行动。
另外,此人思维纯粹,或许能套出十三骑更多的计划·”·江池月颔首,告礼离开··相安无事七天之后的一晚,纵横连营忽然焚起吞天烈火,眠妃、怨姬等五人,趁机杀入其中,救走宰川。
相隔三日之后,附属- yin -阳的南山汉家遭到屠杀,上下七千弟子,无一存活·云君盛怒··作者有话要说:·①鏖锋五王:钺帝、葳皇、沧氏、赫王、峙君的统称。
兰庭君:遍地都是坑·然后关于附属- yin -阳的南山汉家突然被屠,其实很好理解哒·另外,云君叫汉宫秋还记得伐,没有正式出场过·南山家本来是没有依靠的小家,把家里资质最好的汉宫秋送来学习,没想到成了云中君,整个南山家就有了依靠。
然后云中君也很努力,结果自己在守汉河,家莫名其妙被抄了,家人无一幸免,真的,很惨啊·这个以后有机会写,因为云中君,他是一个活在对话中的男人·。
· · ·第40章 司命有忆(八)·南山汉家一夕灭亡、风驰云卷,连洛神也来不及调将支援·消息一出,震惊中州··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纵横连营之内,一苗幽幽晃晃的烛火,将大司命有致的面孔映出半边- yin -影,有暖意,也更衬托了凉意。
从粮草中忽现剧毒、八骑据点惊敌、纵横家主独擒宰川,到南山小家被灭,一连串的变故,让江池月不得不开始怀疑·假设下毒的是十三骑,那么玉神机必然料到纵横之人会潜入取药,也会趁机设计。
依照当日八骑不全、戒备如常的情况,显然他们不知此事·她早该想到这一点··此时江池月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来:段非渊··如果是段非渊下毒,那么所谓“细作”的问题,就行得通了。
以他的能力,抓个森域的普通士兵轻而易举·再在适合的时候将他放出来演上一回,经花茵舞确认其武学来自逆水森域,立刻将其击毙以免多事,“森域暗算”一事便成了。
尔后再率几人前去窃取解药,设法惊动八骑,独自面对宰川·擒回宰川后诱使他产生进攻南山的想法,再由他传递,使得八骑矛头转变·此番过后,一来落个善体下情、己饥己溺的美名,二来暂解纵横危机,再来以南山惨案引发中州小家共鸣。
倘使这就是真相,段非渊的目的除了保住“玄海硫帖”,还有什么而真- xing -不羁如花茵舞之属,也会愿意成为同谋·江池月取出先人手记,就着枯黄的灯光翻阅起来。
窸窣的翻书声响,衬得气氛更加宁静·突然,蓦然风响扫灭光晕,背后遽地传来一声清冷孤高,却是她最熟悉不过的洛神诰命··别无他人的营内,忽然溢起清河月下的纯净水汽,神秘而圣洁的月辉从虚无中生来,照映一方清高倩影,清和肃穆,莫不静畅。
江池月不疑有他,转身行礼·而属于她的一方黑暗,此刻已是仪静绰态、曳裙轻散,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惹人浮想她之瑰姿艳逸··“大司命,你还在疑惑汉家变故。”
影子出声,非是疑问·词调之间颇有威严端肃,一派大家领者之风··江池月道:“属下已有猜测,只是没有证据·”·洛神“嗯”了一声,“此事本座会处理,你不必理会了。
已过半月,你应该已有消息要带给本座·”·江池月毫无保留,将近来所知与想法尽数告知洛神·洛神听罢,疑惑一声:“哦本座怎不知纵横的先人原来还有个记事的好习惯。
逆水帝君进犯中州,第一选择是纵横段家·派遣十三骑,自己却留在森域之内,看来三昧造成的创伤已有复发前兆·若要中州永绝后患——倒是个好机会。
嗯···那本手记,在你手上”·“是·”江池月将矮几上的书册递上··墙上的影子,刹那间变得极为柔软,如一塘池水,在清风月露下泛起阵阵涟漪。
圈圈波纹之中,柔荑素手缓缓伸来,撅着点点神光·争辉皎月的光落在书册之上,只见后者受银辉沐浴,衍出另一个体:正是洛神施展奇法··洛神将一模一样的手记取走,没入影中,顷刻,- yin -影又归平静。
“至于钺帝,段非渊自会出手·- yin -阳,束手坐视便可·”·“属下明白·”江池月摸出洛神的意思·又问:“逆水实力不容小觑,假若真结百家为盟,- yin -阳是否参与”·洛神道:“那是自然,不仅是参与,- yin -阳还必须成为提出者,本座也会提前邀通玄两位宗主一会。
你不必记挂,只要按照本座的意思,永远心向本家、不违背自己的天命·”·江池月静静听着·南山血案,虽洛神之话语情态冷若冰霜、似有如无,实际已是触及她的底线。
这些年下来,森域屠戮的城池也不占少数,人间的血腥味、硝烟味,早就熏染得那些出世的仙家变了颜色·更何况如今,作为中州三足之纵横的家主,段非渊的目的不纯,动作更是令人匪夷所思。
就在此时,洛神话锋一转:“- yin -阳入世在即,未来恐多有变数·司天女预言,‘引路人’很快就会出现,而‘山鬼’或是‘山鬼无名’——无论哪者,皆是人心考验。”
“若是‘山鬼无名’,这世上便要多一个,无情无心的人·当真有人,会为巅峰的功体,散去七情五感吗”江池月忽然觉得胸口沉闷,不名悸动,莫非那个无情人,是自己在乎的人。
自己在乎的是谁她又能在乎谁原是心底的自言自语,竟不知不觉,脱口而出··“岂图安命远尘间,存亡从来应皇天;飞花春来拂还有,人去他山鬼卸名;天伦残梦锥心苦,百年回首葬歌吟;红尘何处归安宁,颠簸无乡折舟易。”
洛神念着无名的诗歌,听者不知它之出处·“情至深处,痛之极端·当忘记成为解脱,无情成为幸运,‘无名’也就有了存在的意义。”
在江池月看来,洛神此时似乎露出些情味,或许是想起了故去的东皇,若能忘却那段刻骨铭心又一弹指顷的爱情,也不必对着一潭再也映不出旧人模样的死水,徘徊不前。
洛神最喜欢的花,是东皇亲自为她戴在右耳边的,扶桑花·每年花开时分,洛神总是一个人对着满眼的雪白出神·扶桑扶桑,扶桑的女子,坚强挺立··“浮名浮利,虚妄虚行,清河清梦。
叹隙中驹、石中火、梦中身·几时归去吉凶未卜,不知他年甲子,朝朝暮暮·”洛神轻叹一声,第一次,江池月感到她辞藻中的怜悯无奈。
为她自己吗还是为那个即将卸去名字的人·月光圣气散尽,烛火再度飘起,无风自动·轻悠悠,静悄悄··第二日,连营议会。
第五雍容已经平安归来,只是气血两虚,此时脸色甚是苍白·蛇尾娲皇不负神草之名,温辞云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此时他已能扣着心上人的手,说出他踌躇了多年的情意。
山苍子的手臂确实好了,动作自如,经脉无堵,修为与从前还是一样雄厚··段非渊坐在主位上,神色肃穆地表明他的打算··“诸位,逆水森域豺狼之心早已昭然若揭,往昔中州百家选择宽容相待,不料他们不知悔改,引得八方烽火,更是在数日前血洗附属于- yin -阳的汉家。
为未能及时提供救援,段某深感歉意·也为防此类悲剧再次发生,段某决定号召百家同盟、抵御入侵·不知在做的各位,有何看法”·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满座自是无人反对,目光交流之间,又各自看出为难。
此时,第五雍容曰言:“眼下森域面对纵横已不能如愿进犯,假使有一天突破本家,也是精疲力竭·中州兵多将广、张袂成帷·其他仙家只要在那时团结一致,也能击退森域,甚至还能占我纵横地界为己用。
再来,如今修行之人多以洁身自好为理念,从而产生坐收渔利的想法·所以到时,家主恐怕未必能如愿·”·段非渊道:“闹中着一冷眼,便省许多苦心思;冷落处存一热心,便得许多真趣味。
雍容疑虑不差,但凡事都要心存善念,段某相信在患难时期,仙者皆上下一心·万不可将我中州修道之人,看得如此冷漠·况且,要断绝忧患,首先必须歼灭十三骑,为减少无谓牺牲,中州必须找到能克制功体、修为高深的能人与他们对抗。
若不联盟,这个条件,难以成全啊·”·山苍子略感欣慰,又言:“家主想法不错,再多疑难也无用,不如就先请- yin -阳、通玄等各家掌事一同讨论。
成败如何,试过才知·要说对战十三骑,请把那谈璎珞、乐正卯宿交给老朽·”·段非渊豪然笑说:“师尊喜挑战巅峰,做弟子的当然明白·只是师尊同时占去两将,抢了中州各位正道展现武修的机会,这可就——哈。”
山苍子听出关切之意,笑道:“老朽感怀家主关心,听从家主安排便可·”·至此,江池月也道:“君尚卿听说,中州已有不少小家主张集结‘重鸣万家’,而- yin -阳洛神就南山灭宗一事,已与森域反目。
若能与- yin -阳皆为永世盟友,相信也是段家主所乐见的·”·段非渊点点头,“如此也好·那就派遣使者,通知各家,征求意见·另外,还有一事,关于逆水帝君,详情如此。”
半刻钟后,段非渊言罢,营内众人,有人沉思疑虑,有人柳暗花明··“只可惜几日来,君尚卿尚未寻得说服钺帝援助之法·”江池月秉着洛神的交代,如是感慨。
段非渊却是温言安慰道:“君姑娘不必丧气,钺帝未必是隔岸观火的人,也许他听闻森域为祸,自会出手相助·不曾拥有尝试的勇气的人,就不配拥有幸福,也永远得不到幸福。”
坐中传来一声伶俐飒意,正是花茵舞·“家主所言正中其理·金陵谷一行,就让香烛丹雪前往吧·”·江池月讶然花茵舞的决定,毕竟纵横医师以她为首,而她的医术也是最为极致的。
倘使再有如温辞云一般的重伤,届时手足无措,如何是好·而更令她惊愕的是,段非渊毫不犹豫地同意了·即便坐中也有困惑不解··是因为天浮山的八骑还在南山一带吗·以那场雷厉风行的屠杀,看来十三骑是聚齐了。
··江池月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恐怖的念头,随之而来一阵铭心镂骨的心惊··森域的目标如果根本不是纵横的“玄海硫帖”,而是- yin -阳的“四仪生字卷”呢。
作者有话要说:·兰庭君:新年快乐新年快乐(迟到了)这几天比较忙,所以一直拖着没更新XD已经写到(七)了,无奈啊·“四仪生字卷”终于上线啦:D不过“寒鲛骨”还没连接服务器(噗)· · ·第41章 司命有忆(九)·心系本家的江池月在私下辞别段非渊后,往西南方向急急而奔。
在无法与洛神取得联系的当下,只能任由预感支配她的行为·不分日夜的赶路,额边的汗早不知多少次凝汇、没入鬓发,焦急的身影却只知加快步伐·倘若逆水森域并未发觉生字卷的存在,倘若- yin -阳还未被战火波及,就算受到责罚,她也甘之如饴。
汉河逆流,天地昏黄,日月同天,狂风起澜·逆水十骑齐聚之下,人间异象迭生··洛神一剑动河山,引天命之气呼应星月辰宿,剑走玄妙、利风为刃,以止邪魔狂徒袭来掌气;眼眸微侧,掌握身后白发罪僧的劈山杀杖,左臂后曲,持剑鞘、提元力,悉数相抵。
正在两人黏着制衡之时,凤南星火石开途,双斧直斩洛神;宰川力动雷霆,重锤震起巨石,盖天而出·洛神见状,侧身转锋,沉着以应,却是虎口撕裂,血洗名剑·百招,千招,同时力挡四骑杀招,洛神真气迅速消耗,余威直震肺腑,烙下几多内伤。
沉积的伤势被强行压下,洛神捉影拿云,连接数招··徐绾樽真元再提,为燃着于湘竹书卷的微薄水蓝再续真气,心欲再祭“水月界境”变幻周遭环境、压制十骑功体,却不敌眠妃、鬼姬联手攻克,身受重创,又受弦音干扰,荧火将熄未熄,勉强闪避万丈曳力白绫。
忽然,原本着眼洛神的墨邪忽凝绝一掌妖邪鬼气,直直推向徐绾樽·徐绾樽一时支拙,已是受伤十分,血染华衣,连退数尺·汉宫秋眼见湘夫人再受重创,企图抽身一助,奈何弓无尤戟扫秋风,步步紧逼。
战况实在黏着、只恨难以□□·乱神之下,又遭天降箭雨贯穿右肩,身受巨大戾气牵动,往前倾倒几分·而月无涯看准时机,狂刀聚起旋风烈劲,强势逼向汉宫秋。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徐绾樽、汉宫秋危命时分,判官绝刀涉入,霎时,寒光烁烽火·江池月转云纳势,尽十层功力,交叠相织六道睨世刀光,破云穿苍穹,夺风消雷音。
一旁冷目布局的玉神机瞥见突来刀者,讥讽低喝,眨眼之快,出招袭来·凤颜息犹豫片刻,力保优势不倾,随即也出手相助·江池月饱提真元,锋转卷苍龙,一挑森域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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