曌Ⅰ·步微月 by 兰庭君(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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曌Ⅰ·步微月 by 兰庭君(3)
·秋到边城角声哀,烽火照高台;空山万鸟散还合,黄泉不归魂·吞天的狼烟、遍地的横尸,竟然将江池月脑海中最不愿看见的景象,映照得真真实实··鏖战再升热度,刀剑再展神威。
江池月、玉神机,双方僵持对峙,只听洛神突然发声:·“若不想就此殒命,就让你们的同伴,全部退下·”·江池月与玉神机,正是极招相对、各自震撼之时。
听得刀歌剑鸣之中一声清冷绝傲,几人齐齐停手,追寻声源·只见墨邪一膝跪地、手中还保持这捻诀姿态;谈璎珞佛杖呈横扫之势、却硬生生停在半空·洛神左脚发力,踩得墨邪的肩膀发出细微声响;右手后扬,至指谈璎珞喉结。
只要她稍一动作,森域两将,命休··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玉神机危险地眯起双目,扬扬手,让森域几将退至一边,神色犹有几分自高··“洛神,你要如何才能放了他们”·洛神只说一字:“滚。”
闻言,玉神机笑道:“堂堂一家之主,言辞竟是这般不近人情·或许我们双方可以各让一步,心平气和地谈一谈·洛神你体内的气劲,唯有十三骑与帝君能解,只要交出‘四仪生字卷’,玉神机愿意效劳。”
洛神微微扬起面目,三分桀骜不羁,三分睥睨春秋·回应玉神机的,是一道不屑一顾的冷笑,以及又一声的,“滚”··森域几人听这两声不留余地的回答,脸色渐转- yin -沉。
宰川更是直言愤怒:“不知好歹,信不信爷爷这一锤子掀了你那- yin -阳·”·洛神不分他一点目光,只是加重了脚下的力道,嘎吱的骨骼声响自脚下人的肩内传出,墨邪忍不住闷哼一声。
“大言不惭的话,还是对着你这两名兄弟说吧·若是选错了对象,本座可不能保证,手中的剑会不会割断这个秃驴的喉咙·”·“洛神冷静,”凤颜息劝道,“洛神请看清楚眼前局势,- yin -阳正处劣势、伤亡惨重,经不起我等再次进攻。
如若洛神伤到墨邪与谈璎珞的- xing -命,整个森域都将视你为死敌·就算洛神无畏死亡,- yin -阳上下九千子弟,又有多少经得起打击·”·洛神侧过眼眸,傲视天下,嘴角勾起一弯讥讽的弧度。
“你想试试吗·”·“你·”凤颜息被眼前女子狂傲的回答惹得微嗔,又不敢轻易动作··“若森域敢轻举妄动,你们此行将会有两个收获。
第一,十三骑只余十一骑,从此日月同天再无可能·第二,本座有任何- yin -差阳错,森域就永远别想得到四仪生字卷·”洛神冷言道··江池月在旁贯注听之。
天浮山的血月横天、汉河的日月相应,是八骑与十骑相聚所产生的现象,同时,这些现象也如湘夫人的“水月界境”,为他们提供助益,虽不知几骑相遇才会开始影响天象,但十三骑所生异象所加持的效果毫无疑问是最强的。
十三骑同去同归的团结,足以见得他们对异象的重视··玉神机听闻,道:“听起来,此事还是有转圜的余地·生字卷,森域势在必得,洛神不妨说出条件。
玉神机希望双方能有一场,愉快互惠的合作·”·洛神正颜厉色,问他:“那么本座若是问你要生字卷做什么,你会如实交代吗·”·玉神机忖量片刻,回答:“救人。”
行有四仪,一曰志动不忘仁,二曰智用不忘义,三曰力事不忘忠,四曰口言不忘信也·但同时,四仪者,五行不拘、六道不缚,方圆之异数也·人谓‘太极生两仪’,太极即混沌之气、- yin -阳原始。
重叠的太极,能将黑白混淆,生死重写··若说帝君想以生字卷为自己续第二条命,江池月觉得是在情理之中·但说救人,那就另当别论了··洛神面不易色,自然不会被玉神机的回答打动。
手腕一翻收起名剑,同时开出条件:“七日后此地,段非渊人头,可换四仪生字卷·”·不等回答,一锤定音,洛神释放两人,携- yin -阳众人,超逸离去。
- yin -阳主殿之内,芳泽无加的家主终于压不住伤势,吐出一口黑血,登时昏迷··“母亲”御千鹤在殿内等候多时,听得熟悉的脚步声甚是喜悦。
岂料洛神虚弱状况,眼疾手快,急忙搀住洛神,继而将她扶到座上,搭上脉搏,立即体会到她极其紊乱诡怪的脉象,竟出惊呼:“缺魂”·座下三元,闻之震撼,又是面面相觑。
“洛神只是与凤南星、谈璎珞、宰川、墨邪交手,他四人并无偷魂夺魄的能力·”徐绾樽道··江池月忽然想到,御千鹤在三日前刚满十八岁。
洛神曾经说过,天燮少主十七岁那年会遭遇命劫,并且无法渡过·如今,她却平安渡过了十七岁的最后一天,且聪明伶俐、活泼纯然·洛神一定是将御千鹤的劫难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转移后的劫,往往更加凶险·所以失魂便是她付出的代价吗三魂不全的人,死后难以重回六道轮回,转世更是天方夜谭··御千鹤再运灵枢九针,为她滋补元神。
汉河一战强行支撑太久,真气几乎耗尽了·好在及时回来·“这一魂离体已经很久了,恐怕早已消散于天地,天燮无能,不能凝聚那缕魂魄·母亲从来没说,究竟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江池月道:“洛神敕始毖终,应是有她的打算·我听闻古有仙者,无敌于天下,后无法控制体内刚劲修为,自断双手·或许洛神正是因为已达极致巅峰,无奈之下只能自散魂魄。”
御千鹤不忍心痛,抓着洛神冰凉的手,紧紧不放··徐绾樽安慰了一阵,又道:“玉神机说,洛神内伤唯有十三骑能解·除此之外,少主可有法子”·御千鹤正要回答,就在此时,洛神苏醒。
“本座的伤,自己能治·千鹤,你去罗生堂,替母亲看看挽灵姬,若无意外,‘引路人’很快就该觉醒了·”洛神抬手拍了拍女儿的脑袋,指她去做别的事。
“可是母亲现在的状况,更需要天燮看着·”御千鹤俯身靠在洛神裙上,实在担心··洛神话转严苛:“母亲的话,你不听了”·御千鹤猛然抬头,瞪大双眼,张了张口,却说不出忤逆的话来。
只好起身行了礼,“母亲珍重,千鹤告退·”·厚重的殿门打开,又合上·一阵寂静,宛如眼前湛蓝池水,波澜无惊··江池月望着洛神,问道:“洛神特意支开少主,可是有特别事务交代”·洛神抬手,搭在扶手上,手指轻轻敲击,一下一下,敲在几人心里,滋生一分沉重。
“请恕江池月冒犯,洛神是否早已知晓,森域对- yin -阳的打算”江池月也不知自己为何会这样问·眼前孤傲清高的人,是她一直敬重仰望的人,天下事、天上事,一定无一不在她的掌握之中。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洛神幽幽开口:“本座确实早就知道,不仅如此,本座还知道中州近四十八年内,局势作何变化·此处有个锦囊,未来- yin -阳遇到劫难,就打开它。”
闻者多是不解话从何来·“洛神难道,要离开- yin -阳”·洛神将锦囊交给江池月,并且交代三人道:“本座要进占星楼闭关,- yin -阳诸事,暂交由你们处理。”
“那生字卷一事——”徐绾樽犹豫··“森域,痴心妄想·”·律元己未年正月十一,纵横、- yin -阳、通玄号召中州正道,集结百家联盟。
律元己未年正月十三,百家相应,众家主颍川议会,商定详细事宜··律元己未年正月十六,重鸣万家,结盟··作者有话要说:·兰庭君:这个时间有没有算错重新结盟是甲午年,第一次重鸣万家解散是三十年前,然后解散前是联盟了五年(好像),所以是己未年吗10w字了吧完了完了,这一部得多少字啊。
·· · ·第42章 司命有忆(十)·玉神机诸多算计,段非渊等人也曾九死一生,奈何重鸣万家期间,三家联系密切,森域动作多次失败·汉河七日之约逾期破裂,森域唯有再寻他路。
直至己未年二月,洛神犹未出关,戎武关要塞之内,湘夫人只好继续以易容术扮演- yin -阳家主的角色,攘外安内·将近三月的交锋,各家已对十三骑有一定了解,此次会议,正是商定如何对森域进行反击。
纵横段家的出席者,正是天浮山几将·温辞云再见江池月之时,不免震惊一番·第五雍容笑说江池月英武气质本就不凡,若真是寻常家臣才是意料之外··- yin -阳“五元”新增“引路人”挽灵姬,听徐绾樽说,挽灵姬时常绘以奇诡字符,大约是一种古老的文字,用来解析森罗奥妙,一朝顿悟,是以觉醒天命。
徐绾樽拿捏着洛神孤高冷傲的- xing -子,一改往日亲和作风,以冷淡疏远的神情,忽略所有奉承废话之人··通玄家的南北两位宗主,鹤骨霜髯,却仍是踔厉风发,各自的亲传弟子也长大了许多,水云姬沉稳冰清、水烟儿飞鸟依人、玉楼白壮志凌云。
曾有几面之缘的人礼貌问候,而后各自站在家主身后等待会议开始·一刻钟后,钟楼敲响九声悠远绵长,隅中时分,段非渊一通妙语连珠,聚起八方精神·满座文武,一片意气风发、战役昂扬。
“所以,为中州长远安乐,吾辈英豪需戮力同心·今日在此,段某向各位英雄请愿,共同消灭十三恶人、讨伐逆水帝君·”坐中一片激烈响应,意料之中。
“纵横,与八骑交兵多年,悉知森域武学;而这三个月内,百家也与十一骑颇多交锋,定有诸多想法·段某拙劣,以为用万象相克之法,最为有利周全·因此,斗胆请出各家精英,同战十一骑。”
通玄南宗主慵懒地靠在矮几上,捻起一粒沾露的葡萄,傲气懒怠道:“段家主想法是好,只是你也说了,咱们只见过森域十一骑,那剩下的两个,要不是在暗中埋伏,就是混在我们之中。
说不定搞个背后偷袭,逆转大局,到时候换我们仓皇逃跑,那可如何是好·”·“仓皇逃跑事小,折损俊杰事大·”北宗主忧虑接话··段非渊应对道:“其余两骑,所在位置、所做动作,我等都不知晓。
往好处想,他们也许是在森域守护逆水帝君,毕竟按照几个月前森域抢夺‘玄海硫帖’与‘四仪生字卷’一事可知,帝君伤势已经濒临爆发·若是我等正道此时突袭森域,帝君极有可能败阵,换成在下,为保万无一失也会留人把守。
而最差的打算,就是那两骑已在我方窃取信息,为防他们成为战中变量,段某提议,在百家之中推举几位有资历的能人分别交战·由此,断绝颓势可能·”·“若真是那么简单,那还开什么会。
现在就去叫阵,将他们全部拿下,不是很省时间”南宗主咀嚼完一粒葡萄的甘甜滋味,伸手拿了白帕子擦嘴··北宗主阻止道:“诶,师兄此言差矣。
大大小小的战争杀了不下几十回,你应也发现,当五骑相聚时,便可影响天象;而十一骑聚首,乃是日月同天之凶兆,这等混淆- yin -阳的异象,能够完全压制我等修者的功体。
要想万无一失,必须先破同天现象·”·段非渊叹了一气:“正是如此·只要天地存在、日月不灭,异象对十三骑的加持增益,就不会改变·”·“难道剪除帝君羽翼,还要效仿后裔- she -日吗现在天上可就一个太阳一个月亮,若是真- she -下来,将会严重影响百姓存活。”
坐中激起忧患之声··段非渊出声安定道:“这便是此次‘遮天’的关键·万物负- yin -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yin -阳由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即天地,天地自混沌。
·”言语至此,段非渊深算的双眼,将目光送往闭目养神的“洛神”·“不知将一片地域的天地暂归无极一事,可否有劳洛神”·洛神闭关一事,未传外人。
徐绾樽闻言,鼻息绵出一声轻嘲,才道:“段非渊,本座不是鱼质龙文,换天地无极也并非儿戏·你可知重归混沌的地界将被永远转移至轮回之外,再无还原可能,何来‘暂时’一说。
别说森域十一骑不可生还,就连你们,也一个都逃不了·”·“哈,玉石俱焚倒也是一个法子·只是代价惨痛,恕玉楼白不陪同就义·”玉楼白折扇轻敲掌心,随兴玩笑。
“既然同归于尽不行,那将他们引到一处、以机关困住呢”有人问··徐绾樽冷笑一声,不屑回复·挽灵姬掩唇一笑,千娇百媚,却是首次出声回答:“这位公子可真会为难洛神。
无极之术下风云变色,十一骑见到异状怎么可能轻易上当·就算如期到达陷阱之中,又能有什么机关难得到玉神机”·“这·。
那就直接将无极术降在他们的据点上,这总无法逃脱了吧·”那人又道··挽灵姬嫣然一笑,坐中半数为之倾倒·“不行·易天术法从来就不是一蹴而就的。”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问者无语··段非渊深思熟虑一番,问道:“段某曾见识过湘夫人的‘水月界境’,可暂时改变空间结构。
只是自结盟以来,还未见过湘夫人,不知可还安好,又能否请出她为中州一尽心力”·徐绾樽闻言,再由洛神身份,冷傲回答:“时间、地点,湘夫人会如约而至。”
“洛神大义,段某在此谢过,”段非渊郑重作揖,引得几人暗自叹服·又道:“就定在三日后午时、天漏川如何那么关于对战十一骑的人选
·纵横家,山老、白衣送酒、第五雍容,枕戈待命、义不容辞·”·洛神清音绝尘,一如山巅冷泉:“- yin -阳,湘夫人、大司命、云中君。”
通玄北宗主与南宗主讨论片刻,扬声道:“那我通玄家便是,水云姬、玉楼白、九襄君、喻南风,以及我与师兄·”·段非渊听罢,遏止道:“这正是段某想说的第二件事。
两个月前‘鬼念夺志’一事,足见森域刁滑女干诈、- cao -弄人心·段某担心此次与十一骑交锋,逆水帝君会再有动作·况且,如若此次成功,帝君必会警惕戒备,日后想杀他,将会难比登天。
所以段某认为,百家此时应该将森域,一网打尽·”·看来花茵舞成功请出钺帝相助,否则段非渊何来自信·江池月终于有了几分兴趣··“刚才没听到段家主念自己的名号,听来是想让中州三足的家主,合力对付那躲在树林子里的帝君”南宗主眯着眼睛,狡黠的情绪在眼中汇成暗影打转。
段非渊点点头,道:“洛神与两位宗主,功体极致、修为高深,段某与香烛丹雪愿尽绵薄之力·另外,为引帝君伤势爆发,中州有幸请出鏖锋五王之钺帝·段某相信此行,必能除恶务尽。”
江池月望了一眼淡然自若的徐绾樽,这个温婉明媚的江南女子,正努力饰演着“洛神”·不知分身乏术的她届时该如何是好·看来得想想法子。
百家又是一阵详细商讨,江池月悉数听入耳中··直到午时,悠远雄浑的钟声再度传来,会议才终于散去·不少家主还围着讨论,但凭洛神不染俗尘的作风,- yin -阳一行人径直离开了去。
“洛神认为,此次战役取胜的几率有多大”江池月问道··“一试何妨·”徐绾樽冷淡回应·直到一处无人的林中,才转而幽怨地看着她。
软绵绵的声音苦道:“你可别再刁难我了,我从前只知洛神日理万机,却不想还要顶着那么多双眼睛·”·江池月笑道:“这便是‘高处不胜寒’了。
再者,宠辱易不惊、恋本难为思,也洛神的大智慧·”·徐绾樽正要说话,却不料挽灵姬忽然抬手扬起她的下巴,望着徐绾樽诧异的神情,勾起一抹妖冶魅惑的笑意。
“如此冰冷无情的面容,原来也会露出这样乖巧的表情·是洛神可爱,还是绾儿你可爱呢·”·“呀···”徐绾樽耳尖微微发烫,侧过头不去看她。
江池月笑道:“看你绷了一个时辰的脸,仔细别神经失调了·不过你当真觉得,试试无妨吗若你真能分出个身子去征战帝君,我倒是乐见得很。”
“你还打趣我遮天关键如今在‘水月界境’上,我必须与你们一同·不知能否劳挽灵顶替洛神”徐绾樽问。
挽灵姬伸手揉弄徐绾樽的耳垂,贴近了说道:“是绾儿的请求,挽灵姬怎会不应·”徐绾樽最吃不得她这一套亲昵,面颊瞬时飞红··途冬沙风紧,旌旗飒凋伤。
画角悲海月,征衣卷天霜·三日后,中州十将对战逆水十一骑·昏黄- yin -郁的天穹,停滞流云邪风·日月同天,交际出森冷的死亡色彩·几人感到身负重担,功体被压得不足七成。
冷眼,冷剑,冷杀··一卷即将掀起狂澜的杀局,不知会以什么开始,以什么结束··蓦然,鹰击长空,悠远长啸吞入天际·刀剑神兵迅急上手,大战一触即发。
山苍子一提浩元,擒龙捕风,力搏谈璎珞·九襄君身动留影,叱牙利刃席卷狂沙,凛风逼向玉神机·玉楼白指挑琴弦,以潺潺柔力融合浩气刚劲,炸响鷇音。
作者有话要说:·兰庭君:终于大乱斗了,终于啊·太欣慰了·让小生再仔细想想怎么写不会太乱,毕竟,二十一个人·1v1有十组啊(山老1v2)混入四个疑似长歌的不明生物,三个能下懵逼圈(眠妃不行)全场绿油油这个标题已经写了十章了,强迫症看不下去了,数了一下怎么滴也要写十五六章。
然后,“鬼念”是个坑·另外——亲儿砸好久不见了·九襄君:呵·(举起真·四十米大刀·叱牙)· · ·第43章 司命有忆(十一)·凛冽寒杀,交错剑影刀光。
日月同天,正道功体唯能发挥七成·眠妃袖手昂扬,再现八尺凤首箜篌,龙身凤形,连翻窈窕,缨以金彩,络以翠藻·信手揉拨二十三弦,融寒光、碎昆玉、动紫皇,嘈切魔音奏响夺命杀曲,琴波翻涌,已凝赤红。
神琴花鸟卷在手,玉楼白双手迅动,翻弦急曲,以波澜音潮,一会眠妃杀招·两个同样造诣非凡的人,弦对弦,王对王,一时间,空山凝云颓然不流·赤浪海潮,招招相抵,余威动荡,直撼天漏川大地。
水云姬从旁辅佐,弹拨风雨,红袖逍遥·一弦一柱如吐云烟,与北宗琴法之强势截然不同·镇魂一曲,惊动天神·阳春白雪之妙音,飘渺于整个地界。
因玉楼白的琴声牢牢牵制眠妃,箜篌声响无法对中州十人产生影响·而水云姬的琴章,无疑将她取而代之,虽不能尽其全力,但森域众人仍感战意受挫··弓无尤发觉干扰,一声战喝,锐利刀锋凝合沧海巨力,连退温辞云数尺。
紧接一转战火,千钧武戟旋刺水云姬·猝不及防,水云姬玉指一顿,面对突如其来的杀招来不及闪躲,运转真气护体,却是溅血七弦·节节退后,不敌弓无尤斩龙武戟挑纳,再来,便要取她死关。
水云姬秀眉颦蹙,连挑三弦,只见四周风云凝于一指,翠色音域,蓦然浮现·缓慢,再慢·武戟跟不上她闪身退开的速度,一招极端,没入黄沙·借着这短暂的时间停滞,山苍子雄掌连拍,谈璎珞顿时受创。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然而,护命音域消逝之后,月无涯、弓无尤,联手直杀水云姬·危机关头,一把死黑齿刀挟肆虐鬼气,自下而上,劈挑弓无尤袭击,弓无尤戟锋失准,错失良机,飞身后退。
同时,九襄君一掌笼黑气,握住月无涯刀势·刺痛,从手心传来·虽已运气护体,但,仍是见血了··诡计黑刀的主人,正是通玄门下,九襄君师仪。
水云姬看了他一眼,停滞顷刻的十指随即再度奏鸣扰音·叱牙鬼刀,寒光冷烁,映照一双冷清无澜的眼·九襄君刀锋一侧,鬼气凝刃,席卷狂沙,吞噬弓无尤突袭而来的沧澜水汽。
凶,残,快,利·九襄君自成诡妙武学,吸纳天地死气为己用,配合本身的浑厚底蕴,突破弓无尤杀招,滚滚进击·弓无尤反应迅速,武戟旋出旋涡暴风,与月无涯一起,挑战叱牙魔威。
鏖战热度,随着交手的十招、百招、千招,不断提升·混战之中,徐绾樽一面以凌波水步,轻灵闪避宰川之狂躁锤法,一面观察战局,伺机释放“水月界境”。
战斧劈、剁、搂、云,招招式式,无不直逼- xing -命·江池月本欲追击鬼女怨姬,却难抵御凤南星无隙招路,只好与之交手·少年嬉笑过耳,恍若不闻。
内元极运、清气沛盈,挟九霄之威,落三千雷动··暴雪箭雨,黄泉迷雾,万鬼困战·森域之人各显其能,势断中州生路·当又一声苍鹰长啸划破天际,杀局众人,重者断去一臂,轻者也积内伤。
徐绾樽咽下一口血腥,只知时机已到,湘竹书卷豁然腾起浓稠蓝焰·吞纳星河九宸,交融水月沧溟·霎时间,山河天地,涣然易色·足下,是银汉星海;天穹,是沧澜水波。
日月同天,异象瞬解·水月界境,启·“原来那位挨打的姐姐,是做的这个打算·若是早说出来,就不必受那么多苦了·我一定第一个,了结她。”
凤南星几声耍笑,战斧挥霍,收敛缭乱星火,炽热战意化为火凤燎原,膺惩- yin -阳大司命··“你若真能得手,大可一试·”江池月多有留意徐绾樽状况,温辞云、汉宫秋有意护持,未有- xing -命之危。
刀风再掠,江池月身后忽现泥黎判官虚影·一声扬喝,一式浩荡,判官影像与之虎珀拾芥,悲同天地;刀气磅礴,正是鹤归孤山、云飞玉皇··天无二日,土无二王。
势不两立的人,极招相对,各自震撼,同溢艳红·被余威震退之时,江池月微微侧目,瞥见怨姬一处的战况··怨姬此时,正独面有风自南·论修为,怨姬胜于喻南风;论经验,怨姬亦远超后者。
只是徐绾樽境界之内,诡术受限,黄泉陌路难以开启·青白绫罗荡扬拂飞,柔若行云流水、力动地气天象·怨姬攻势诡妙凌杀,步步虚幻失真,瞬影过目逼向喻南风。
喻南风镇定凝神,试图捕捉真身·金丝描玉缕,百转折千回·琴刃所至,风雨欲来··一瞬分神,却遭凤南星进招起落·刹时,险象迭生·长刀急转,戮力相抗。
听得几声细小碎声,牡丹刀锋竟出裂痕·重击之下,江池月又呕新血·“司命姐姐,两人的约会,我怎么能容许你分心呢·”凤南星双臂已然诸多伤痕,几近癫狂的凌袭却如暴雨临世。
银牙切切,江池月再燃判官刀气··决战数招,各有千秋··眼看江池月一次次旋刀引风,凤南星邪嚣越是猖獗·战斧烧烽火,烈焰震寰宇·灭世火凤长唳破空,孤影化双,祭出最高武学。
江池月足踏- yin -阳八卦,退开十尺,扬喝、提元、聚气,同以极招相对·狂风蓦然席卷而上,打散江池月三千黑发·身后生死判官,仰天怒吼,愤恨、疯狂、杀戮。
火凤焚夜,生死下判,谁与争锋·摧残混沌无极本是必然结果,然而,赤凤虐杀却是如汤沃雪,不偏不倚临袭江池月,震开后者十余尺,牡丹长刀瞬间粉碎·十二对肋骨,全数断裂。
与此同时,一道尖锐鬼嚎刺痛双耳·为喻南风音域牵制的鬼女怨姬,连受通玄终章、司命绝刀冲击,顿时,经脉寸裂,血雾蓬勃··“司命姐姐真是好气魄。”
凤南星仄头看了怨姬一眼,极招再运,将取江池月- xing -命··江池月勉强撑起身子,松手随意刀柄如何落下·虽入颓势,却是志气不灭··正当此时,只听怨姬尖叫再起,却惊得中州正道面色煞白——·“奂天觉,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晴空霹雳,祸出不测。
“保护湘夫人”·话音刚落,天穹沧澜陡然静止·一息过后,骤然如琉璃碎裂·一片片的纯净蓝色,象征着一个空间即将消逝,也陈述了落入掌控的事实。
湘竹书卷上,蓝焰几分挣扎,终于熄灭·背离的绝情冷剑,自身后,决然刺穿湘夫人的心口·徐绾樽的血,沿着胸前的一截剑刃,滴在星河地界上,埋没不了,吹散不了。
本是信赖的同伴,本可将最无防备的身后交付的同伴,竟是夺走生命的罪魁祸首··“辞···温辞云”河汉无极,未曾出现的两骑之一,竟是自己以碧血浇灌而成的蛇尾娲皇,救回的人。
那个不久前,说着互托未来的人··汉宫秋见此局面,震惊同时,掌动春秋风云,飒飒逼向温辞云·温辞云抿唇不语,爽利抽刀,躲避开去·徐绾樽虚弱地哼了一声,倒在他怀中,静静阖眼,恍如安眠入梦。
袅袅伊兮凄风,洞庭波兮木叶下·鸟何萃兮苹中,罾何为兮木上麋何食兮庭中,蛟何为兮水裔时不可兮再得,聊逍遥兮奈何。
刀光剑影,只留遗恨,不留人··江池月胸口再受重击,鲜血狂涌··“不许分心·”凤南星眉眼含笑,在此当下更显- yin -冷无情。
奂天觉收敛了温辞云的气息·日月同天的天象与十二骑感应,竟缓缓融合趋同·重伤的怨姬突然爆发尖锐笑声,身上的窟窿竟有愈合之势··倏然,笑声戛然而止。
怨姬喉咙猝被一柄玄异鬼刀刺穿·鬼气磅礴,顺着九襄君握刀的手,沿着叱牙齿刀,贪婪涌入怨姬体内·血花肆绽,怨姬,爆体而亡··趋同的日月停下轨迹,背道而离。
“再战不利,先撤·”山苍子掌气巍峨,与谈璎珞掌法相交,两人粘着争锋··中州几人亦不久留,优势不在,不可再多牺牲·当下,玉楼白指勾三弦,再现雷动三千之威,迎合凤南星攻势,趁机扶起江池月,与众人迅速撤离。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玉神机悠然自得的声音,不快不慢,传入耳中·“神机既然敢接你们的战书,就敢让你们有来无回·撤撤得了吗”·乐正卯宿箭引月华,墨邪诀捻闇鬼,凤南星火凤燎宇,弓无尤戟转苍龙。
夺命杀招合一,天地肃然巨变·玉楼白见状,铺下静时音域,为逃出生天,争取一线生机··七人急急而奔不过顷刻,却听得身后追杀越来越近·山苍子刹住脚步,转身回走。
一声战喝,道:“你们快走,老朽断后·”激昂大义,蹈死不顾··“山老”第五雍容一阵酸楚自责,不肯就此离开。
怪她识人不清,怪她救了恶人,怪她无用,怪她··玉楼白按住她的肩膀,道:“快走·别辜负了山老·”·江池月的神识,越来越模糊,模糊到,看到了洛神。
『洛神···江池月无能啊···』·『莫非命也,顺受其正·』·作者有话要说:·兰庭君:温辞云是被奂天觉夺舍的,但是奂天觉对第五雍容的感情是真的。
然后,湘夫人、山苍子、怨姬的便当热好了,拿好·恭喜九襄君拿到人头·下一章的便当预热中XD·九襄君:呵·山苍子:连个名号都没有,老朽就知道退场很快。
没想到那么猝不及防··徐绾樽:妾身才是猝不及防·作为五元之一,没想到还没见到‘山鬼无名’就便当了··怨姬:那个·。
兰娘娘,我是反派啊,要不要考虑一下复活的事·兰庭君:怨姬你死得连渣渣都没了啊· · ·第44章 司命有忆(十二)·夜色正幽悄,梦回常自悲;悠悠节物改,冉冉心事非。
江池月不知自己何时醒来,也不知梦里那个引路的声音,从哪里来·体内残存刚劲在水云姬琴音之下渐渐消弭,断裂的肋骨也经花茵舞妙手重塑,已无大碍·只是湘夫人与山老死讯传来时,即使已有防备,也压不下打击,吐出一口闷血来。
江池月绝望之际,脑海中一人的身影却愈加清晰,紧紧抓着御千鹤的手,急切问道:“少主,洛神她出关了吗洛神她来了吗她。
·”·御千鹤看她气滞,坐在塌边捋着背为她顺气·便回答:“母亲对‘鬼念’一事早有预料,鬼念祸害期间仍闭关占星楼内。
几日前出关来此,听闻你们正一战十一骑,便前去接应·正巧遇上你们被追赶,交战之中重创了玉神机,更是直接杀了墨邪·森域这才退兵,使得众人完全脱险。
至于徐姐姐···”·江池月看清御千鹤眼底的- yin -霾,终于妥协·此时,听得门扉开启,不见有人走进·江池月靠在墙上,看不得屋外的情况,只能茫然地等着,御千鹤却是提头知尾地请了门外的青年进来。
“是你·抱歉,武场之约,是我失信了·”江池月认得来人,想起三月期会已过许久,只好如是说道··晏留灵摇摇头,将汤药递给江池月服用,看她饮尽,才道:“天下匈匈,风雨飘摇。
大司命不必怀歉·等到烽火平息,留灵希望能再与大司命一叙·”·江池月颔首应下·药汁虽苦却暖,渡人腹中让她的心境平静了几分·天燮方才说,洛神对“鬼念”一事已有预料,那么突来的闭关不仅是为化解体内森域刀气,更为避开那次正道浩劫。
江池月也是“鬼念”的受害者,只是在意识受到影响时的记忆如月落参横,一片空白·洛神曾说,她已遇见中州未来局势,所以此事必在她的掌握之中,她也知晓,如果不及时闭关,她也将成为“鬼念”的宿主,而她所造成的影响,或许是- yin -阳覆灭,或许是中州不存。
“对了,挽灵姬她们从森域回来,可有带回什么消息”未听天燮说起,森域一行应该无恙,而帝君一定也还活着·否则,一干人又怎么会在这里。
御千鹤道:“我听灵姐姐说,她六人潜入森域后,发现逆水帝君已经陷入沉睡,且他周围已结下阵法,凭她们合力也无法突破半分·”·“帝君虽陷入沉睡,但十三骑的攻势却措置有方。
而我在天浮山时,曾经跟踪玉神机,确认他与森域一直紧密联系·看来帝君本体虽然沉睡,其神识依旧可以发号布令·应当是暂时将神识转移至媒介之中·”江池月道,“五王的气息比常人的辨析度更高,钺帝纯粹的金解魂息,想必也已让帝君察觉。
下一回再想引发帝君伤势,怕是要难上许多·”·晏留灵问道:“大司命以为,逆水帝君的阵法是自己布下的”·江池月道:“这也未必。
或许是森域内部产生矛盾,有人想推翻帝君政权;或许是帝君身边也潜伏细作,奉命扰乱森域大计·而两者都取不了他的- xing -命,只好使他沉睡·而帝君被困后,本体无法动作,只好分离神识,向部下传达信息。”
“至今没有听到森域更换新皇,凤颜息也活的好好的·看来不是第一种了·”御千鹤眨了眨眼睛··“如果是第二种,对中州讨伐森域将会成为一个契机。
那细作背后的势力,若进退得当,将会成为中州一大助力·”江池月娓娓说来·“所以目前,对帝君的封印,我的看法是:第一,梵灵三昧的烧伤已经严重到了不得不以沉睡留滞真元、压制伤势扩散;第二,第三方势力对森域早已展开布计;第三,两者都是。”
御千鹤拉着她的手,凑近了些问道:“要是真的存在第三方势力,江姐姐觉得会是谁”·江池月想了想,迟疑少顷,列道:“蜃楼、蛮荒、五王。”
不解:“蛮荒我能理解,森域资源丰富,而蛮荒却寥若晨星·两地相距不远,而森域又与中州开战,森域内只有帝君把关,此时动手确实是一个好机会。
但五王又是为何蜃楼又是什么地方”·江池月一一耐心解答:“赫王与逆水帝君一战后,帝君为三昧所伤,元功种种皆被压制,本身也长期受到梵魂之痛。
而赫王在战后不久便仙逝,极有可能是帝君对他已然造成致命之伤·五王之间相互交好,为报挚友兄弟的血仇,对帝君展开报复也在情理之中·而蜃楼,虽然绝名已久,但犹有可能存在。
七十多年前,蜃楼与中州三足讨伐魔修风子臬,至此以后便以维护正法天道为己任,也曾多与逆水帝君交手·后来蜃楼莫名绝迹,或许是森域对蜃楼造成了什么打击。
如今卷土重来,犹未可知·”·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晏留灵出声询问:“那是否有什么方法,确认细作的存在,将他找出”·江池月轻笑一声,回答:“只要让他认为,中州是可以合作的对象,他自然会自己找上门来。”
·等到用了肉粥,御千鹤终于同意江池月出去走走的请求·披了衣裳,- yin -阳弟子奉洛神指令请天燮前往问话·江池月应下她三遍一模一样的叮嘱、答应她不会受凉,御千鹤才终于放心地走了。
此时,戎武关所在,突然下起了雨·沥沥淅淅,消磨了千山鸟鸣,消磨了强颜欢笑·悲者不愿他人感受到她的情绪,戮力压下心中潮涌,待人离去之后,那抹笑意,终究是欺骗不了自己。
江池月转身去取油纸伞,想起湘夫人曾怀着一点骄傲,对她说,她的父亲虽然是一个木匠,但是扎伞的手艺却是寻常手艺人怎么也比不了的·眉眼失了快意,生死判官,还能看清喜乐情态吗。
忽然,背后静默的青年小心翼翼地开口:“大司命,能让留灵陪你出去走走吗”·“···”江池月摇摇头,缓缓地跨出门槛,缓缓地撑开伞,缓缓地支过头顶,“抱歉,我想一个人静静。”
夜凉,雨凉,心凉·孤月,孤影,孤身··江池月不知方向,随心而走,随念而动·迷惘的眼,一时看不清黑白,摸不透- yin -阳·第一次提起刀,洛神告诉她,当她的手沾染血腥时,就必须接受随时死亡的事实,也要接受世上所有的人都会死去的观念。
从前她很清楚,现在却是彷徨了··徐绾樽的尸身,已经被带回- yin -阳了·原本应该归还故乡,但是她的父亲,早在多年前就去世了,江南已无亲人,- yin -阳就成了她最终的归处。
奉月露为茶,敬天地;奉月露为茶,敬你··雨,越来越大,如银河倾泻,似商羊鼓舞·迷茫的眼中,一道身影步态蹒跚,由远及近逐渐清晰·第五雍容目断魂销,怀抱一个已无生息的人,淋着饕寒夜雨,天地同悲。
“雍容姑娘·”江池月将伞移到她头上,遮去一片滂沱·看清她唇边一道触目血痕,也看清她怀中的人——白衣送酒,温辞云··江池月感到第五雍容与温辞云身上皆残余真气,而温辞云心口的鲜血在雨水冲刷下,染红了一方白衣。
前因后果,可想而知·温辞云回归十三骑后,约第五雍容一见,两人拔剑相向,却在极招相对之时,温辞云蓦然收手,自愿死于她的剑下··第五雍容的双目,已成空洞,大悲过后,除了木讷地往前走、带着他的份活下去,还有什么。
江池月一路陪行,看她用剑,一点一点挑开泥土,再小心翼翼将他放进去,双手捧起泥水,洒在他身上,这一刻,电闪雷鸣··掩好了他,树起了碑·第五雍容用小刀,在未经雕琢的石碑上刻画,写铭。
夫,奂天觉之墓··“···来不及回答的,我现在告诉你···你知道了吗·”第五雍容将手掌覆在那个字上,似要将手融入其中。
一声问候,无人答复·知我意,感君怜,此情须问天··江池月不知回房时,已经是什么时辰·望见房中静立的人时,那点惊讶却记得很清楚·晏留灵还在等待,等她回来。
“为何你还在此处”江池月将伞搁在墙边,疑惑问道··晏留灵打开桌上食盒,端出几碟清淡的饭菜,一边解释道:“大司命昏睡多日不自知,留灵想一碗肉粥难以果腹,所以又做了些小菜。
··”停顿一会儿,又补充道:“大敌当前,大司命不可倒下·”·“多谢费心·辟谷的人,几天不进食也不要紧的。”
江池月道··晏留灵回答:“留灵只是想到大司命重伤初愈,不可多有意外·还请大司命莫要嫌弃·罗生堂诸位还在等留灵回去,先告辞了。”
江池月见他匆忙离去,又见一桌饭菜,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此时,门外又传来脚步声·转身去看,却是第五雍容··“君姑娘·”第五雍容已收拾好神情,带着一身- shi -冷雨水前来相见。
江池月请她进来,送了巾帕让她勉强擦干·“天色不早,雍容姑娘是有急事要告知在下”·第五雍容点点头,急切道:“天觉生前告知我一些事务,我虽有些听不明白,但讲于你或许有益。”
江池月神色一肃,心道奂天觉交代的,也许是森域机密,未来或有扭转乾坤之用··“第一,十三骑是出生于孩时的人,生于一个不存在的时辰·若不使他们的身体灰飞烟灭,只要愿意,他们就有死灰复燃的可能。”
“第二,帝君每隔一段时间便会离开消失,不知去到哪里·”·“第三,注意玉神机·”·“第四··。
湘夫人的死,对不起···”·作者有话要说:·兰庭君:本次便当x2,分别发给墨邪、奂天觉(温辞云)·恭喜洛神拿到人头x1··墨邪:我死的时候不用露脸·奂天觉:呵,我也没露脸。
但是我有雍容抱抱你没有·墨邪:···· · ·第45章 司命有忆(十三)·是日平明,江池月请见洛神,将第五雍容所述,一字未差交代。
只是奂天觉的道歉,江池月无法给予应答·以及关于逆水帝君沉睡一事,她倒有些想法·十三骑的进退皆由寄存于媒介的帝君神识布局,如果可以讲神识转移甚至毁灭,不论对帝君本体还是整个森域,都将形成不小的打击。
于是她向洛神请命,再探逆水森域·但考虑到神识为保护自己,必然与周遭环境产生某种联系,唯有设法敛灭它的气息,才有可能将其带出所在··洛神听罢,垂袖轻扬,凝一卷竹片在江池月手中。
淡然道:“本座曾说,五元的人可以向本座提出三个请求·若取得神识是你的第一个请求,本座答应你·此卷为‘两仪地字卷’,所含的玄黄地气,能助你一臂之力。”
江池月谢过,即刻告退·想起牡丹刀已经粉碎,思索着去哪里借一把称手的好刀来·正在此时,迎面嗅到一股子橘香··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竹节香附,我正好要找你。
精神不错,看来是痊愈了·”花茵舞爽飒道,举止间颇为大气不羁··江池月道:“昨日醒来,还未谢医师接骨续脉的恩情,江池月在此谢过·”·“相识有缘,不必客气。
香烛丹雪此番寻你,也不是全来关心你的身体的·”花茵舞奕奕回答,素手捻光,呈出一把横刀,中正不阿、寒息萦绕·“听说你的佩刀在战中粉碎,段家主便命人取来这把,让我送给你。”
未完,便塞与她··“这···”江池月迟疑,段非渊此时赠刀,用心可知··花茵舞道:“你不必在意家主的想法,就当是盟友之间的好意。
我看你方才神色分发,步行大有长风破浪之姿,方向又是西北,是打算前往森域吧·如今牡丹刀碎,你又要往哪里借来能用的兵器不如暂且将它收下,大不了回来了还我就是。”
江池月终觉有理,也不矫情做作,再度谢过纵横心意·细看一番,问:“此刀含松之傲意、融月之清漪,寒而不发、凛而不冽·不知如何称呼”·“绝刀,风行无殇。”
“嗯···心清至明,风过无痕;动生静乐,仁者怀仁·确实是把绝世好刀·”又不禁问:“可有它的来历”·花茵舞笑道:“来历云云,不滞于物、不沾于心、不碍于身。
过往不可复,来者犹可追·执着于刀的往昔,不如想想未来,它会斩什么业、护什么人·”·江池月微微停滞,通透之后,已是少顷,这才道:“医师此话,别有所指,意味深长。”
爽声一笑,花茵舞如是应答:“你能理解,不枉香烛丹雪所说这四十九字·森域一行,就让我与你通行·不可拒绝,你的目的,也正是香烛丹雪的打算。”
不等她再言,现行一步··青骨灯,寒鲛焰,森森万象,似是黎明无期·两人潜入逆水森域时已是第二日丑时三刻·借助地字卷敛尽气息,江池月、花茵舞未惊草木,闪身进了万化殿。
万化殿内,景致格局,颇为诡妙··王座之上,一人巍峨如山,威严静坐·双目远眺,毫无聚焦,凛冽邪气却逼人不减·江池月随花茵舞在距王座六尺外停下。
屏息凝神,还能望见帝君身周隐隐浮动的诡异奇符·这些符号,应该也是一种文字,如果能解开其中描述,应当就能突破结界·江池月凝视许久,将奇符全数记下,意欲告知洛神。
就在此时,花茵舞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往一处看去·却见一旁月牙桌上,立着一盏勉有雏形的神龛·神龛未经雕刻,也没上漆,像是刚制作不久的半成品。
其木色泽光亮、带有纹理,质地看起来极其轻软,应是桐木无误·梧桐多作乐器,此时却被雕成放置灵牌的小阁,不免惹人稀奇·两人对视一眼·江池月看得花茵舞眼中的疑惑,心知此物,在她们上一回探查中并无放置。
“凤凰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菶菶萋萋,雍雍喈喈·在香烛丹雪的故乡,经凤凰栖息的桐木会染上不死鸟的灵气,能够成为养魂的神木·”花茵舞压低了声音道。
江池月微微颔首,心有定论,疑惑又起·神木能够养魂,自然能养更为虚无的神识,神龛之中极有可能藏有帝君的意识·但是经上次钺帝来访,帝君一定能感受到雄浑的金解之气,更会早做预防,怎么还会故意将神龛放在那么明显的位置所谓“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用到一代帝王身上未免太过天真。
想来是有人故意放到此处,引人带走···这是帝君的意思,还是那个隐在暗处的势力·“这神龛内,有着极其微弱的玄水气息。
看来确实住了什么东西·”江池月不敢轻易触碰,以免触动可能存在的机关阵法··花茵舞轻喝一声“注意了”,手中随即抛出一片草叶·不及接触,只在七寸之外,乍现一道九霄青雷,自无生有,梵尽侵扰。
“雷水作解·是阵·”江池月看出玄机,轻吟一声,继而手捻七诀,对花茵舞道:“我进象解阵,你在此把守,若有意外,不必管我·”言毕,意识已入雷水阵中。
- yin -阳弟子对六十四阵法皆相当熟悉·由无极衍生而出的阵法,对布局者的要求很高,同时其强度也因布局者的修为功体而不同·江池月初入阵,便感到此阵虽是雷水之阵,其中雷气却不比水气五成。
有如此沧澜无际的玄水之力,却将其作为辅助,江池月忽然认为,设下此阵的人,不是为了保护神识,而是在衡量来者是否有能力带走··思量至此,她怎么也该知道,帝君也是落在被算计的位置了。
第三方已经得知中州先前的行动,此时也已迫不及待示出善意,促成进一步合作·而如此清盈的玄水,不属于蛮荒,便只可能是蜃楼与沧氏的后人了·合作的目的为何灭帝君。
他们无法杀死的,交由中州来做··江池月捉着阵眼弱点,凝掌纳方圆,一气尽风云·一刻钟后,幻境破碎·然而当她的意识回到本体时,却见万化殿内,风刃怒旋、刀锋已剖。
玉神机、凤南星、谈璎珞·三骑相聚,面对中州之人,再展锋芒·花茵舞红烛点息,不见蹙色,凭上善若水之力,化解漫天星火,保身后人无恙·提、纳、点、勒、引,孤身应战,花茵舞出手成章,不落半分颓然。
就在此时,桐木神龛被蓦地推进她的怀中·正是江池月上前挡关,绝刀出鞘,出手便是碎尽江天之威·风行无殇,积芒叠刃··“走·”一声喝,一铿锵。
面对凤南星追魂夺魄的逼近,江池月疾划刀芒,沉然以对··花茵舞不多斟酌,饮露吞海,收纳谈璎珞一式佛威,瞬影无痕离开万化殿·三人不及阻拦,玉神机冷哼一声,“你们解决大司命,我去救帝君。”
凤南星只知江池月,双斧起落间引动飒飒鸣风,招招式式无不疯狂·缠战难休,江池月难止玉神机动向·只是心中已确认,神龛之中,为帝君神识无误。
奂天觉让百家注意玉神机,而不是小心,莫非他的立场已不属于森域·方才那句话,也像是故意道出·以往交手,玉神机所展现的武学只能算中上成,不论如何,花茵舞应当是安全的。
半个时辰的交锋后,江池月不再争刀剑胜负,长刀回风飒劲,一式凛冽,化光退去··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森域之内,江池月疾疾而奔,就在眼前赫赫白光可见之时,一阵夺命琴杀,如同雷霆万钧,从四面八方袭来。
来不及防备的意外,江池月深受影响,顿时,三魂七魄攒动紊乱,神经七觉受到创伤,险象迭生··紧接,破空风声从天际袭来·万千箭羽,挟杀而至·江池月绝刀旋影,或挡或引,岂料变数再生,月无涯身影漂浮,先取一式。
尽管江池月施以- yin -阳卦步,仍是见了血色·天象开始产生变化,祸世魔障再启,竟是紫月悬空的七骑异象··火凤燎原,苍龙怒旋,月华凝箭,菩提渡生,力撼山河,刀睨千秋,错律侵神。
·江池月面对七式杀招,直祭判官法象·在功体压制下,强行倾尽一身功力,扬喝战声,睨万世刀芒·霎时间,阎王震怒,威撼方圆·终是——生命残摧。
·鱼生于水,死于水;木生于土,死于土;人生于道,死于道·脑海中蓦然浮现的一句话,正是司命最后一叹·世事不偿人愿,唯有死亡降临一刻,才知曾经活过。
听说,修者将要死去时,会得到先人的接引,去往仙山世界·江池月的双眼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本体灰飞烟灭的痛楚也丝毫不存,只是感觉很飘忽,飘忽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方向。
混沌沧溟,所谓接引的声音终于响起,很熟悉,很好听,很悲怆··『我曾不明白《天问图》的题字,后来我认为,‘赢’不应被如此拆分』·『‘亡口’为‘吂’,是不肯之声。
背负天命的人,为天命所掌控而不得自由·起初的想法,单纯、欢愉、曼妙,都随着时间的累劫,消磨得难以启齿·是人已迟暮,还是心至残烛』·『‘月’‘凡’二字,‘羸’亦有之。
羸者,疲也·厌倦生命的人,不会想着如何使自己快乐,而是遵从外来的旨意,如行尸走肉般存活·你,就是这样劳形苦心的人·于你,自己的- xing -命算得了什么。
可你为什么总是不能转身看看』·『至于‘贝’,何等珍贵的东西啊·对你、对我,人世情感何等稀奇·』·江池月觉得有些晕眩,魂体忽然变得沉重起来。
为何他的声音,会在此时出现·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为何要这样说··『君不见河边草,冬时凋冷祭花道;君不闻老鹤唳,贪嗔怨不赴明朝;君不觉城上日,自缚作囚犹无悟;君不知身后人,顾她簸世饮泪干。
饮泪干,得当然,生时念,死时愿·愿她被石兰兮带杜衡,折芳馨兮结桂旗;愿她心如意兮安康乐,既宜笑兮羌含睇·』·『古道悠悠身非我,二十三哉无字书;清光曾几凝江海,沃雪何时作白头;岂图安命远尘间,存亡从来应皇天;飞花春来拂还有,人去他山鬼卸名。
此行永灭入黄泉,再不见,汉河叩首谢天地,碧血引仙结孽缘;西楼意气少年志,长天提叶尽秋鸿;天伦残梦锥心苦,百年回首葬歌吟;红尘何处归安宁,颠簸无乡折舟易。
』·『瑶台素月留灵否···否』·“晏留灵”·作者有话要说:·①山鬼无名:归属- yin -阳本家,五元之一。
前身为,西楼提叶·晏留灵··兰庭君:本次便当送给大司命·江池月·江池月刀风一掠,打翻了剧组的便当····晏留灵:没搞错的话,我这是预定便当了是吧:)还有,我和大司命怎么也跟隔壁奂天觉x第五雍容一样兰娘娘你是单身狗久了吗·兰庭君:。
·看把你给机智的·@忘清明@却尘寰,醒醒,收拾收拾准备上线了·忘清明:好的娘亲·却尘寰:···· · ·第46章 司命有忆(十四)·『那天,我问洛神,当真会有人为了巅峰的功体,散去七情五感吗』·『她说,情至深处、痛之极端。
当忘记成为解脱、无情变成幸运,‘无名’也就有了存在的意义』·『我自觉醒天命,就誓将一生奉献- yin -阳·所谓生命,不过是在天命掌控下行走的行尸走骨。
直到死后,我听到了他的声音』·『那个为使我魂魄还阳,前往他山、卸去名字的人的,悲怆自悯的声音』·何舍恒干何滞彼方魂兮归来,反故居些。
江池月呼着他的名字醒来,却是望进一双冷寂淡漠的眼·他的模样因传承山鬼之力而发生了变化,鹿角、魔纹、翠眸,还有脱离尘嚣的森蕤气息·可他还紧紧抓着她的手,像是最后一念挣扎,挣扎着待她醒来时,还记得她的名字。
“晏留灵”她发现他的手,正逐渐用力·四目相对,他的眼神却在江池月唤他的一刻闪躲开去··他放开了她的手,不言不语,静默离开。
『他的肩上似乎背负了许多,因为他的背影,让我觉得很沉重·那一瞬间,我对他心怀愧疚·可是呼之欲出的“谢谢你”与“对不起”,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或许一直是我走得太快,来不及看看背后,谁在等我回头』·再见洛神的时候,已是风云剧变。
三家家主合力结印,将藏有逆水帝君神识的神龛封在无他人知晓的地界;帝君本体率森域大军在桡川袭击通玄,士卒死又复生、杀之无尽,南北宗主不幸重伤··一向心坚不移的御千鹤,在见到安然再生的江池月时,忍不住红了眼眶。
扑进她的怀里,紧紧箍住她的腰,御千鹤颤着音喜悦道:“太好了·江姐姐回来了,真的回来了·母亲没有骗我,江姐姐真的回来了·”·江池月一时不知所措,僵硬地提起手想抱抱她,但又怕逾越,终是放下。
轻声安慰道:“江池月回来了·”·御千鹤埋在她的肩下,手中力道更胜,似是害怕一松开,眼前的人就又要化魂散去·“江姐姐,天燮真心欢喜。
那日花姐姐回来让我们去助你,结果在森域入口,发现了你衣袂一角·晏大哥不信,又寻了你许久,直到云中君说,五元的联系断了·”·“·。
抱歉·让少主与诸君担心了·”江池月垂下眼帘,掩饰眸中的杂乱··“大司命天命已了,往后来去,- yin -阳无权束缚你的自由。
若你欲退隐,本座不会强留·”洛神肃威出声,淡漠地听不出情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江池月早已立誓要将此生奉献- yin -阳。
烽鼓不息,誓言不止·为中州,属下愿再尽绵力·”·『- yin -阳歧路、生死定判,原来一直牵引我走走停停的天命,了结地如此突然』·她知洛神因她功体削弱而忧她- xing -命的用心,却不知自己为何还想留下。
是曾经活得太过仓促,没有为自己的意愿做过决定;还是因为原本淡泊的心增加了重量,重得她移不动离开的脚步··御千鹤缓缓松开箍紧的双臂,望着洛神的目光,带了几分祈求。
“中州与森域,当真不能和解吗- yin -阳已经失去了徐姐姐,也失去过江姐姐;纵横的山伯伯为了中州惨死;温大哥也因双方仇恨谢罪自尽·这场战争还要伤多少人心。”
洛神微微侧过螓首,“若你真能促成好事,本座不会拦你,天燮少主·”明明是同样平淡无扬的语调,却让江池月听出三分纵容,三分无奈,三分轻蔑,一分讽刺。
明明谁都清楚,帝君存在一日,中州便危险一日·天真稚嫩的想法,在弱肉强食的残酷现实里,异常脆弱··待到御千鹤离去许久,江池月的心境才逐渐安定下来。
回想过去发生,神龛已封,神识与帝君应当不得联系·如今局面,再探森域太过冒险·此刻天燮已有议和之意,观其神态,森域中必定已有共识··。
仔细想来,森域虎狼穷兵黩武、势不可挡,地界争夺未必会输,而媾和之念的出现,说明内部确实已有问题·一般来说,“战”与“和”的观念同时出现并发生冲突,原因无非是前景堪忧、战事不利,或是,领导者不存。
·所以在桡川拦截袭击通玄的帝君,是有人可以假冒的··借着逆水帝君的身份、拥有与帝君相同的能力,又能同时重创通玄南北宗主,此人身份绝不简单。
而重伤通玄最直接的结果便是加深双方仇恨·不论是凤颜息还是森域中人,若要主战,不必多此一举·先前动摇的猜想,此时确实证实·忽然出现的神龛,逆转主次的雷水阵,万化殿突现的三骑,森域入口相聚的七骑,袭击通玄的假充帝君。
·暗中- cao -控全局的第三方究竟是谁··玉神机吗若真是他所安排,又怎会让奂天觉察觉异常·楼外忽传嘈杂声响,似乎大事不妙。
不明所以之时,视野中走入一名通玄弟子,强压着惊慌,对着洛神与四元,一一鞠躬道歉道:“实在抱歉,家中出了变故,若是打扰到诸君议会,还请海涵·”·面面相觑。
江池月问:“如何变故”·弟子听得,胡乱地抹了抹面上薄汗,忙忙呼呼回复,语出惊人:“是水烟儿·水烟儿投水自尽了。”
一室寂冷,各自怀惑·洛神应了一声,放人退去·自是有心- xing -的人,谁也不道其中故事··此时,一只玲珑白雀喙衔白卷、轻灵掠影,落在洛神抬起的指上。
洛神取下纸卷,扬手催得鸟儿飞去,帘开来看·一扫过后,洛神指凝月华,点在白纸黑字之上·瞬时间,纸卷沐彩,幻化赤色巨骨·“大司命,劳你以此骨铸就章莪三锁。”
承载一生罪孽的兽骨,唯有判官与阎王之力能够裁决··江池月接过细看·此骨触之温热、观之流彩、嗅之闻香,正是毕方脊骨·毕方载火木两息,正克玄水。
“洛神欲以毕方锁封印森域此法会不会太过仓促而今森域矛盾太多,贸然锁之恐怕——”却是迟疑··然则,洛神如是道:“肃清森域的时机还不成熟。
若此时不选择将之封印,不出四年,中州不存·就算拒绝是你的第二个要求,本座也不会答应·”·“属下不敢·只是不知,何时才是清除森域的时候”江池月问。
回答:“三十年后·”·又问:“若无此三十年,中州将是如何不存”·洛神道:“三王争天,两君破天,魔佛灭天。”
三王与魔佛尚且不知,而两君其一,应就是逆水帝君·洛神选择此时封印森域,看来是为了阻止预言中的六人同时出现·江池月领命退下··旬日,功成。
适逢凤颜息重伤,森域为取“蛇尾娲皇”而至- yin -山·纵横、通玄与附属小家前往阻止,欲夺生机·- yin -阳无谓沉浮,与之同往·要塞议会,江池月一道毕方锁玄机,只待森域要领回归集合,便可启动封印。
为保成功,通玄提出“议和”,并示出诚意,放任凤南星以血浇灌神草,救治帝姬·而前去谈判的人选,定为玉楼白弟子,有风自南喻南风,以及洛神亲女,天燮御千鹤。
“洛神,虽说森域之中也有和声,但难保他们别有谋算·少主此去未必平安·”是夜,江池月实在挂心,又寻洛神,请她多做考虑··四下无人,洛神望着天边一抹凄凉月色,静无波澜的眼底不知压抑着怎样的情绪。
“森域中存在的‘第三方’,一直设计恶化中州与森域的关系·少主此去,怕是凶多吉少·天燮少主是洛神唯一的女儿,洛神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她骨化形销”·洛神沐在惨淡月色之下,仙逸的白衣此时却沉重得如同缟素。
阖上眼,掩去眼帘下,前所未有的悲怆·压着声,却只吐出一字:·“是·”·那一刻江池月便知道,曾锁去洛神一魂的无常鬼,又找上了门·御千鹤终究过不了她的死劫。
毕方锁铸成之后,洛神命江池月身载其一·原本只以为是因为功体不全,洛神想助她恢复,才做此决定·直到此刻,她意识到,洛神在阻止她插手御千鹤的命劫。
“江池月斗胆,恳请同随少主前去谈判·”·洛神冷笑一声,“你以为,你是在救她时间的累劫,会随着岁月的点滴,越来越重。”
洛神终归不忍心天燮因徘徊得太久,而受到更大的痛苦··『延迟的岁月,终究不是永恒的』·江池月浑噩地踏进门槛,才发现室内已经点好了灯烛·山鬼无名一人立在桌边,手中还提着一个食盒。
见她回来,才将它打开,列出一碟碟香糯的点心来,末了,还有一杯牛乳茶·类似的场景,也发生在不久前·只是此时心境不同,人也不同··“抱歉。
再有···谢谢·”踌躇许久的话语,在当下,终于说了出来··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你对我,是愧疚和感激吗。
可你,不欠我的·”山鬼无名侧过苍翠欲滴的眼眸,将眼前人的面目倒映其中··闻言呆滞,继而心底莫名翻起一阵酸楚·“对不起·”·“我说了,你不欠我的。”
山鬼无名重复一遍,皓白的指尖沿着杯壁微微滑动·“你去见了洛神·少主会死,而你束手无策·对吗·”·江池月不知如何作答,心里无限回复着,她一定会想办法救她。
“你无能为力的·但我可以替你,陪她走最后一程·”·『那时,有一个声音一直在我耳边响起·留住他』·『···可我没有』·『后来,少主死了,他。
·也死了』·当日,江池月与段非渊、九襄君各持一锁,只等御千鹤、喻南风、山鬼无名离开森域,便启动阵法·然而意料之外的变数,竟是段非渊提前发动机关。
带回死讯,洛神盛怒之下重伤江池月,当场宣布退出“重鸣万家”,并与纵横段家永无了结··『天时怼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出不入兮往不反,首身离兮心不惩;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我与洛神演了一场戏,给中州看,也给森域看』·『戏中的人,哀痛自知』·作者有话要说:·兰庭君:此次便当x2 分别送给山鬼无名、天燮·御千鹤你俩把武器都放下·晏留灵:虽然早在上卷我就知道会死,但是我还是想砍一下兰娘娘:)·御千鹤:山鬼大哥按住她老娘给她扎上一针,说不定她就能把便当收回去了(掏出升级版灵枢九针)· · ·第47章 - yin -阳司天(一)·杏花天影,风日清淑,沧澜几顾。
想桃叶、当时唤渡·又将愁眼与春风,待去·倚兰桡、更少驻·算潮水、知人最苦·满汀芳草不成归,日暮,更移舟、向甚处·“清明原为森域始末而来,不料触及阙主伤心事,实在抱歉。”
忘清明怀歉行礼·三十年前森域之事原来是匆匆了结,其中疑点谜团如同恒河沙数,而今被一张巨网强行收纳·这样的囫囵,终有一天,荡为寒烟··江池月笑着道了“无事”,又道:“昏睡之中,庄周有梦。
这是我第一次希望,未来的路可以自己走,只盼一朝回首回头,山海无憾·于是回- yin -阳的第五日,我主动请见洛神·- yin -阳经过一番浩劫,暂时不再涉入俗尘,而我也得到洛神的应允,暂且脱出- yin -阳家,过几度闲载春秋。
若有一天再步红尘,江池月之绝刀,也会永远护卫- yin -阳·”·风过留痕,留棋局一点雪白杏花朵;心清至明,明尘凡一场清静岁无忧·忘清明折扇轻摇,扫了一眼黑白有道。
“嗯···尽其心者,知其- xing -也;知其- xing -,则知天矣;存其心,养其- xing -,所以事天也·阙主对- yin -阳之用心,实让忘清明肃然起敬。
如今阙主能够安逸于铜台之上,耳听花开风动、眼观沧海月明,清明修正、怀瑾握瑜,确实是心之所安·”·惊风飘白日,光景西驰流·人生天地,不过白驹过隙。
江池月微微摇头,叹了一声:“是阁下赞谬·洛神曾提起的‘三十年’,没想到也是眨眼之间·我虽隐居赤壁之上,但当今中州局势,也略知一二。
段非渊的作风较与从前变化甚多,恐怕无人能保证,他还是他了·”·忘清明问:“是否毕方锁能影响人心- xing -清明不久前与九襄君接触,发现他之- xing -情,也与描述中的不甚相同。”
江池月回扫棋局许久,捻起一粒白子落在一处,道:“如果是时间,或是毕方锁的作用,那至少,段非渊还是段非渊,九襄君还是九襄君·但最坏的猜想,就是他已被那隐在中州的十三骑之一夺舍,又或者,‘鬼念’又现世了。”
“清明猜想,鬼念应是属于精神控制,要想附着于人身,必然需要媒介·而已经附体的鬼念,应也有其特质·三十年前鬼念祸世,中州百家却只用短短两个月将其击破,可见当时的鬼念还不成熟,甚至连施法者也对其掌握不熟。
但经过半个甲子,此法想必已是炉火纯青,不论是鉴别段非渊是否有异,还是破解控制之法,都不能按部就班了·”·怅然:“可惜鬼念为祸期间,我也身受算计,丝毫记不起前因后果。
但事后江池月也特地询问破解之法,乃是通玄以南宗《镇魂》天曲扰乱精神感官,再请异人魂香引剑,将之弥散·”·“以剑洗神,果然奇异·不知此人名号、所在,未来恐怕还得请他出山、一慰天下苍生。”
忘清明问··江池月不吝回答:“此人乃封川宿,齐月笙·是通玄北宗主的亲传弟子玉楼白机缘巧遇,来去不知·”·“齐月笙。
·多谢阙主告知,忘清明记下了·棋局已和,叨扰多时,清明与好友也该告辞了·”忘清明起身,又道了声谢,作揖离开··千万云烟过眼,海枯石烂、水溺桑田,雪山寒雁不知倦,羽没春风几千载。
是风动,是幡动是心动··江池月扬起手,接下一朵坠落的染露杏芳,眼中映照,却是汉河引仙··“天接晓雾,星河又转千帆舞,帝所魂归梦。
万里风鹏举蓬舟,渡不尽,路长日暮·海角风怎休···若我能早些回头,或许晏留灵你···便不会成为江池月此生遗憾。”
赤壁之上,与铜台阙主相谈经了一夜,此时已是天光见白·忘清明虽为修者,但从来都保持戌时眠、卯时起的习惯,就算是除夕守岁,他也只是象征- xing -地在子夜时候醒来,与孟思危、叶上殊几人吃碗甜羹。
却尘寰见他自铜台出来,已经打了一路的哈欠、实在困得不行,夷由了一会儿,才道:“你若实在渴睡,吾带你去找客栈·”·忘清明懵了许久才有了反应,却是拒绝。
“好友不必担心,只是不睡一晚罢了,小生合该练习练习,为防以后忙得没日没夜·”·却尘寰依旧是一副冷淡的神态·“看来你已做好成仙的觉悟了,吾该打击你吗。
哈,吾就听你说来·”·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诶呀,”忘清明温润轻笑,犹如清风拂耳,“应却大道人要求,小生我定当仔细交代。
我起初以为洛神结盟,是为清算亲女之仇,如今看来是我贬低了她的胸襟抱负·段非渊的处事风格与先前比较,直截了当许多,似乎有意分化中州三家团结;当时戎武关遭受鬼念侵扰,已然有相当威信的他,在人心惶惶之中宣判已经终结祸患,而中州小家不疑有他、宁可自欺定心。”
却尘寰对好友一番话语,像是意料之中·只道:“方才你与却道潇湘,分明不是这般说辞·当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忘清明笑道:“是人话还是鬼话,什么可信什么存疑,好友你怎会不知鬼念是否还控制着段非渊的精神,一试便知。”
“听你所言,你甚至对参与森域议和的人员也存有怀疑·”却尘寰道··有些事,局内的人看不清晰、猜不透彻,局外的人倒能窥见一二。
段非渊依念做事,藏一半露一半,或许是本身的意识与外来侵入尚有抗争,被夺舍的可能不大·而全面封锁的森域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如果段非渊体内鬼念真实存在,并且主导着他的抉择行为,那么有能力- cao -纵鬼念的森域之人,确实活跃在外。
“而今咱们对森域了解太少,以至那名从头至尾销声匿迹的十三骑成员也毫无掌握·不过我想,要想从内击溃百家联盟,夺舍的对象必定是在三足有所影响力的人。
哎呀,麻烦·”忘清明玉扇叠起,敲在额头之上,做出苦恼之态··却尘寰瞥了他一眼,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怎样,你的打算·”·“小生的思路尚需厘清·嗯···阙主认为逆水森域中第三方势力,但如果其实,还有第四、第五方呢。
奂天觉生前留下的讯息中,第一条确实真实,之后的就不好一概认定·偏偏中州尝到甜头之后,坚信他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因而选择全盘接纳,将注意力转移至玉神机身上。
玉神机有无问题不好说,但是奂天觉嘛···”忘清明笑了一声,“三王争天,两君破天,魔佛灭天·放到三十年后,‘争天’成了‘灭天’成真的前兆,如果三王真的出现,那么这十二字预言便会一一实现。
三王汇聚,也将会促成毕方锁封印破解·”·却尘寰道:“举错悖逆,咎败将至,徵兆为之先见·你说的‘三王’,当是当时台面已然出现过的人物,与鏖锋五王的联系,不言而喻。”
“隐居金陵的钺帝,声销迹灭的葳皇,仙逝归天的赫王、沧氏、峙君·会是哪三位重出···”·就阙主所言,香烛丹雪曾独往金陵谷请钺帝出关,而就当时局势,钺帝选择帮助中州必是受到什么好处。
森域、中州双方冲突时,蛮荒却从未动作,会不会是因为蛮荒与钺帝暗中较劲,各自吃亏而作为纵横医师之首的香烛丹雪,是否因解除了钺帝之痛,才成功请他出手如果真是如此,钺帝为何与蛮荒发生冲突·忘清明一阵沉思,终是喃喃道:“‘争天’之兆,必须寻香烛丹雪询问。
如果我的猜想属实,未来还得再往蛮荒·”·“你大可直接去蛮荒,将那里的地皮翻一遍·”却尘寰抬头看了看已经颇为耀目的灼阳,又听着忘清明已无睡意的思量,提醒道:“从这里到颍川,需要八个时辰。
你若想快些找出头绪,就该早些回去问洛神·”·“哈,直询洛神着实是一个好方法,但是小生我还是喜欢自己思考,否则哪一天退隐,脑袋就该生锈了。”
潮起东江月,弦管弄渔歌·两人一路快马回返,正赶上众人用晚膳·通玄几人是许久不见忘清明了,叶上殊率先捕捉到昏暗院外的一抹白色,激动地直直蹬腿打招呼,嘴中叼着的鸡腿一不留神就掉了下来,酱汁脏了一大块衣裳。
“上殊你下巴脱臼了吗你看看衣服,这一回你怎么求我我都不会帮你洗了”孟思危眼疾手快揪开鸡腿,看清那块甜腻粘稠的酱汁,一阵头疼。
发觉叶上殊直往一处看得惊喜,也随之望去·欣喜起身:“呀,忘师兄你回来了昨天一直不见却前辈身影,原来是和忘师兄一道了”·忘清明与却尘寰共入院中,见得几名少年欢喜模样,也是心感愉悦。
“前辈哈,听起来是个可亲的人物·蜜汁烧鸡、麻香软骨、莲藕排骨、甜菜蜜肉···荤,真荤·看这手艺,还是思危掌的厨。”
忘清明笑道··“颍川少有肉食,众师弟许久不着荤菜了,所以今日自作主张,与上殊去后山猎了野味·”孟思危道,“忘师兄和却前辈一定辛苦了,思危这就去拿碗筷。”
话才落,通玄的少年们纷纷点头,各自移起了座位,欲腾出两个位置来··忘清明笑着止道:“不必麻烦,你们却前辈不喜荤腥,师兄我再给他开小灶便可。”
“啊,那我给师兄与前辈看茶兰陵君今日才得了一批新茶,宝贝得很,想必不是凡品,我去拿来”孟思危迈开腿就准备潜进玉楼白房内。
忘清明拉着他道:“兰陵君的宝贝,思危敢拿,区区在下可不敢喝·我们还有事要处理,晚些再回来·”·通玄众人安好,忘清明很是放心·放心之下心情更好,步伐也轻快了一些。
两人行至- yin -阳居所,方在院外,便听得一阵百媚嫣然··两人相望一眼,正好此时有弟子出来迎接··“忘先生、却道长,引路人有请·”·慵懒倚卧在百花秋千架上的美人,秀色绝空、露浓花瘦,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启笑先闻。
挽灵姬侧在雪绒之上,一着水红纱裙,右手环铃撑着螓首,左手挽帛翻看书页,姿态风流,不拘一格··“清明在此,拜会挽灵前辈·”忘清明施礼言说。
挽灵姬美目含露,流光充盈·扫了一眼面前谦和有礼的琴师,又将目光转过淡漠疏世的道人,娆娇一笑,竟将手中的书抛向忘清明,不言不语··忘清明下意识接下,来看名字。
“《冷傲道长俏琴师》···这”·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作者有话要说:·忘清明:前辈,皮一下你能快乐吗(崩溃)·兰庭君:她快不快乐我不知道,为娘的很快乐就对了XD·孟思危:啧。
荤,真荤·· · ·第48章 - yin -阳司天(二)·挽灵姬玉手掩唇,目含娆妖·见忘清明几分不明所以,便是一字一句,蛊惑红尘,听得人酥麻深陷。
“洛神向来不喜人打搅,尤其是未见过的生人·负心的你可知,奴家为了让你能见洛神一面,费了多少精力·如今你已归来,怎的也得做些让奴家快乐的事。”
忘清明听着古怪,翻开花花绿绿的书册浏览了几页,虽是面不改色,内里却不大淡定·这,这写的都是些什么啊挽灵姬看的都是些什么啊闭上眼清静了一番,忘清明循着文风想到一人,合上书去看作者的名字——果真是“归寂玉琼花”。
··这个笔名,这个风格,忘清明太熟悉了·“归寂玉琼花”,当今中州热销话本四大家之一,与“共融半岁风”、“长清千秋雪”、“重摇绰影月”并称为“风花雪月”,其真实身份为,通玄北宗主。
·兰陵君啊兰陵君,先前看你鬼鬼祟祟去书坊交稿子,生怕被人瞧见,原来是写的这些劳什子··忘清明依旧温雅如常,谦恭道:“早闻洛神凌雪踽凉,前辈为清明争取机会,清明自当回报。
不知前辈所谓‘快乐的事’,是否指由在下诵读其中文本”就怕若不先发制人,挽灵姬提出更诡怪的要求来·话虽如此,但忘清明内心是拒绝的。
顿时,春花秋月,笑靥如菲·挽灵姬娇娆道:“诶~先生声气固然文儒舒心,听入耳中也是一种享受·只是奴家近日,对江南的折子戏极有兴趣·忘先生若真心感谢,不如就照着书中描绘,演上一段。”
“这···”忘清明面露为难之色,内心盘算起来·除了现在他手上这一本,挽灵姬的秋千上还叠了三四册“归寂玉琼花”的话本,想来对他的作品是欢喜的。
如今只是看书,不见她提过兰陵君只字片语,应还不知这笔名之下是谁·既然如此····挽灵姬见他踌躇模样,甚是有趣,又补充道:“如果能与你身边的道长一起,奴家可以再帮你向天地询问一件事。
怎样”·忘清明似是沉思良久,才笑道:“能搏前辈一笑,清明自然不该推辞·只是方才清明以为,挽灵前辈所喜的大多都是‘玉琼花’的经典作品,想必关于天下大道,与此人也有许多相似的见解,如果能当面谈心,对二人皆是机遇。”
挽灵姬一声松散绵长的答应,接而带着几分遗憾道:“可惜这‘风花雪月’四位大家都喜欢神秘,除了立契保密的书坊老板,怕是无人知道他们各自的身份了。
嗯~小清明,你的话别有意思,莫非你知道~”·忘清明惋惜道:“清明也是偶然撞见‘玉琼花’交稿,告知前辈也无妨,只是···”·“你将他的身份告诉奴家,便不必演折子了。
说吧·”挽灵姬起坐窈窕,眼底流光奕奕··“这···中州不少像前辈一般聪慧妙曼的女子都对‘玉琼花’的身份十分有兴趣。
·”·挽灵姬思索了一阵,道:“也是~你若轻易说出,倒显得他身价不足·嗯···一次询问天地的机会,加上奴家一个秘密,这样的报酬,十分优渥吧~”·怀谢告揖,道:“由此东行半刻就可见得兰陵君玉楼白。”
“玉楼白,原来是他·哈,分明意料之外,又是情理之中·趁着这极佳的月色,奴家这便一寻、探究六道·”挽灵姬呼来一名弟子,令她带两人前去一会洛神,前脚迈出,又止步道:“对了,小清明,奴家要告诉你的秘密就是,‘共融半岁风’的身份是- yin -阳引路人~你若想看未上市的新本,奴家可以先将手稿借你喔。”
话音沉,人不见··这···这个秘密对他没什么用吧·而且他也不想看不过兰陵君,今日解围,小生敬你。
忘清明笑得轻悦,回头去看一直沉默的好友,发现他眼底分明有些- yin -云,登时笑容一僵··“诶呀,挽灵前辈并无恶意,好友宽心·”忘清明道。
却尘寰轻哼一声,不去理他··星海广阔,皓月清寂,云烟淡渺由柔风拂至,天地灵逸如秋水浣涤·脱尘绝世的清影站在世界的边峰,轻罗白曼向远方飘散,正是谪仙落凡,如梦似幻。
突觉身后路径,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洛神敛回海纳百川之远眺,回身撞见忘清明眼中的震惊·眼前洛神的模样,与那位师尊竟有□□分相似,就这淡泊人世的清氛,也是同出一辙。
恍惚之下,忘清明将她看做了另一人·直到洛神出声,那全然不同的语调才让他意识到两者确乎存在差别··“小生微山清弦忘清明,特来拜会洛神·”忘清明见礼。
洛神挥手遣下了带路的弟子,对他道:“微山清弦,你与本座二人都等了彼此许久·本座知你昨日已成功与大司命会面,料想收获甚多·”·忘清明谦和道:“阙主聆听六合、留神八方,不论过往还是如今,其事迹、遇见、见解,都提供清明莫大帮助。
忘清明感戴莫名·只是对于几处,尚存疑惑·”·洛神瞥了几尺外面目冷漠的却尘寰一眼·却尘寰正有感应,两人目光交接一瞬,不禁微蹙·继而洛神又极其自然地转回忘清明身上,淡道:“说吧。”
“多谢·清明不能理解的是:第一,洛神如何得知四十八年内中州局势,又为何是四十八年第二,山鬼无名能复活阙主,何故不将死去的湘夫人等改写- yin -阳第三,洛神既知‘鬼念’为中州劫数,因何不提前告知百家预防第四,‘三王争天、两王破天、魔佛灭天’的预言从何而来第五,九襄君之妻孟袭死后化为厉鬼,如何解释”·“嗯。
·”洛神双手随意叠在腹前,指尖抚在无名指环上,触动扶桑花饰·“累积岁月、沉淀时间的人,对未来的方向会产生一种冥冥之感,这种感觉指引了此人必须达成的使命,赋予他继续存活的意义,同时也促使他的修为得到突破。
这种现象,在- yin -阳称为觉醒‘天命’·天命的觉醒需要纯净的功体与极高的天赋,因此几率甚低·经历不同的人,天地所赐予的劫难也就不同;劫难不同,他的使命也就不同。
而天命泯灭的原因有两种,一者是使命的终结,一者是生命的终止·就你所知,大司命的天命是阻止森域为恶,而她的劫难是十三骑;当她为七骑联手所杀时,她的使命已然了局。
天命使得本座能够预知未来走势·而十八年后,若非- yin -阳洛神已死,便是中州烽火已熄·”·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山鬼无名的出现本就是一个变量。
江池月告诉你的是,抛却过往的山鬼可以拥有极致的功体与修为·而事实上,她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天其道,所以日月星辰,是而为神话;人其名,所以千秋望愿,是而为灵魂。
晏留灵为使江池月再现生机,觉醒为‘山鬼’之后独往他山,与万界生灵做了交易,以自身三魂七魄、前尘过往,续江池月一口人息·因此之后,他忘却所有过往,甚至- xing -情大变。
那时,山鬼无名的天命只是守护江池月·他确实做到了,江池月活了下来;但是他救回的人,却也是他的命劫·他没跨过那道劫难,所以他入了黄泉·”洛神蛾眉轻敛,回答忘清明第二个问题。
忘清明只觉心口一沉,为山鬼,也为江池月·天道平衡运转,不偏不倚,生死定,- yin -阳判·从三途渡回的江池月的魂魄,却由晏留灵添补了空缺·是以做到,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终究所有人都默契地没有告诉她真相,她试图追回的少年,早已归了阎王座下,对她的抱歉、或是愧疚,从来都听不到·山鬼无名的安慰,正是晏留灵预料到她不安的心绪,因为还能对她说——“你不欠我的”。
不欠的,他是心甘情愿的·只要她活下去,他不在乎的··“鬼念扰乱天道秩序、促使百家内乱,本座自是有心襄助·但天机命理,从来不能随意透露旁人,否则便会影响到个中变量。
是以本座请出封川宿,使玉楼白能在机缘之下与他巧遇,借他魂香魄剑扶助中州正道,并由他将‘风行无殇’带给段非渊,助他一臂之力·‘风行无殇’是先天有魂的绝刀,对驱散邪念鬼咒有一定效用。
至于段非渊转赠大司命,作何心思本座不想追查,此事也已成定局·”·风行无殇能够遣散邪气咒法,那对鬼念理当也有影响·段非渊不将它留在身边,最大可能便是来自附体鬼念的抗拒。
只是转手赠送,而非摧毁,应是以他一几之力无可奈何·而他体内的鬼念意识到绝刀的威胁,必然通知十三骑设计捣毁;但是依照江池月与花茵舞潜入森域后,七骑只杀前者而不取刀,显然对它的作用毫不知情。
个中缘由,便是因为鬼念将讯息传递给森域某人之后,被故意拦截而不传播··所谓“某人”,能有两个对象·按照返璞归真的道理,一者便是发出鬼念的人,既然以鬼念- cao -控正道、逆反序次,自然心向逆水森域,不可能掌握此等关键信息,却不告知同党。
因此只能是第二人——玉神机·玉神机作为十三骑之首,在帝君无法做出决策的情况下,当由他释出号令·鬼念将讯息传递给他,应是他设法促使原主发生意外而无法沟通的缘故。
如此想来,玉神机确实是有问题·忘清明也开始确信,森域中存在着两方不同的势力,并且各有所图··“关于第四个问题,本座想你应也已知晓了。
而本座的能为,尚且不可窥破所有天机·‘三王争天’是‘两君破天’的预兆,当三王齐聚、天局开启时,预言也将一一实现·若要阻止中州覆灭,就需遏止先兆。
杀掉其中一人,或是毁去其中一方的功体,皆可达成目的·”洛神停顿了须臾,又道,“至于最后一个·本座不知她如何以通影的方法找到本座。
那日正逢孟袭丧子,在夫君与孩儿离她而去的当下,她向本座乞求‘逆阳咒’,希望以一身罪孽换得她杳无踪迹的夫君一点关注·若通玄因此对本座有所怨怼,本座无话可说。”
忘清明倒是没想到这等说法,虽是奇异,但事已至此,他没有资格,也没有需要探查·因此仍是真挚作揖,道:“九襄君自森域被封后便被禁足禁息书阁三十年,来不及联系妻儿。
至于知情人为何也不相告,清明不得而知·忘清明在此,替通玄、中州,多谢洛神·”·洛神疏冷道:“本座无意顾全中州,举动作为也不过为了- yin -阳而已。”
忘清明道:“仁者,心之德,爱之理;义者,心之制,事之宜·不论如何,洛神肯为清明慷慨解惑,忘清明感怀备至·洛神方才说,你我二人等待彼此许久。
不知洛神有何交代”·作者有话要说:·兰陵君:本君一个大好青年写点耽美容易吗,忘清明你就这么卖我·忘清明:谁还不是卖谁·却尘寰:呵(应玄虚出鞘,剑阵读条中)·兰庭君:别打别打,玉楼白你还写了什么好书,拿出来给娘亲看看啊·兰陵君:我不我不要命了·挽灵姬:奴家这边有《霸道魔君爱上我》、《师兄再爱我一次》、《梧桐树上》。
··兰陵君:···求放过· · ·第49章 - yin -阳司天(三)·要说洛神从前在忘清明看来是权上独孤客,而今,倒是多了几分无奈异乡人的滋味。
这是忘清明头一回见到她,以往只听旁人说起·早些不敢轻看的,现在更是如此·一时间摸不准洛神想法,忘清明愿意倾耳恭听·只那传入耳中的泠泠山音道:“本座对你无有交代,不过是尚且有些掌故要告诉你。
在此之前,本座想先听听微山清弦你,对‘星辰’的看法·”·“嗯···”忘清明思量顷刻,言道:“星为金之散气,体生於地,精成於天,列居错行,各有所属;在野象物,在朝象官,在人象事。
是以凡间素有‘占星’一说,以窥求未知的好坏优劣、劫噩平安·再则《说文》而观,万物之精则上为列星·”·“寻常人皆是这般看法。
你有不同的理解·”·“是·星者,散也·说的是其位列分布,不拘一格、逍遥洒脱,最有林下风气·由星启明的人,不随世俗同流、不与恶者合污,品- xing -高风峻节、孤标独步,来去悠游自得、安闲无忧。”
莫来的风,批芳华、饮千秋,帘扫一地枯尘·翻飞鼓卷的霓裳似沧澜鲛销,漾开一涟又一涟清漪·轻云蔽月,回雪流风,姿瓌逸缈,和予玲珑·洛神拢了拢胸前飞逸的长发:“哦由星启明,由的是什么星,启的是什么明。
由星启明的人,又是什么人·”·忘清明道:“星是启明星,明是情谊明,人是重义人·启明星又谓‘晨星’‘昏星’,是东方最为闪亮的星点,也是西方不可抹灭的璀璨;《小雅大东》中道,‘东有启明,西有长庚’,启明星自初迎接新日曙光,又送走最后一抹余辉,莫逆竭义的交契,恰似好友之间,无论升华沉沦、成败祸福,皆是不离不弃。”
侧过眼眸,与却尘寰极为默契地相望一眼,便是一抹清和笑意··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所以在你看来,‘星’是重情重义”·回答:“是。”
洛神笑了一声,言语中难得带了几分情绪:“‘星’从日从生,‘日’即华曦、群曜,‘生’即万物、众生,故而‘星’从一开始就背负导引万界、养育生灵、为之依赖的天命。
若两人情谊与轮回天法矛盾,如何取舍”·忘清明疑惑:“情谊为天法中的一部分,为何会有矛盾”又是思量少顷,又道,“如若真有必须取舍的时候,清明也会应时而变,做出最不后悔的抉择。”
“哈,希望未来的你正如现在的你所愿·”洛神道,“继续你的剖释吧·”·忘清明道:“日照昼,月照夜,星运行于天,昏明递匝,民得取其时节。
‘辰’指的是日月合宿交会,既无灼阳赤焰,又无凄月清冷,融共岁、成天枢·再者,辰者言万物之蜃也·‘辰’原指蛤蚌贝蛎等外在坚硬而内在柔软的生物,《尸子》言记,‘水方折者有玉,员折者有珠’。
清明以为另一所指,便是坚韧寞寂而感情内敛的人,容易受到外界的伤害并且累积成劫;将其独自吞没消化后所得升华,使得此人生命有了全新的价值·”·洛神道:“如果濂珠的存在使‘辰’一朝尊贵,那失去濂珠的‘辰’,又当如何。”
忘清明真诚回答:“一片石即一座佛,一座佛又即一片石,无非是一片心·”·“好个‘无非是一片心’·曾经也有一个如你口中的‘星辰’那般,岁月静好的人物。
直到他遇上了尘劫,为他所谓的情义杀身致命·忘清明,你还记得吗·”·不是疑问,而是嘲讽·原以为洛神只是欲通过忘清明对一件事物的看法选择,来了解他的处事风格,却不知,她口中是谓何物何事。
忘清明饶是镇定,对着莫名的名称仍是疑惑·“谁”他问·他也不知怎么就肯定,她问了一方的人物来··就在此时,脑海中蓦地响起一阵带颤的声音,这样说道:·『只要还在同一片夕阳之下,你我便能再次相遇。
·岁寒未尽,自当再盏』·很熟悉··可这突如其来的悲痛是怎样一回事痛得忘清明稳不住身形,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慎得却尘寰留神,伸手将他拦住。
脑识之中一阵混沌,掩埋深处的种子困苦于冰冷坚实的地壳之下,不得看清日月九宸··忘清明扶着太- yin -,迷惘地将眼前昏化的身影重合为一个清俊的道长·顿滞了许久。
困惑于记忆的兽开始苏醒,执剑引碎星的少年成了灿白光- yin -中唯一的色彩·这是个熟悉的身影,但不是属于他的记忆·山栀不泊青葙子,这一定是他的故事。
而青葙子,如今也成了忘清明的故事··听说,对湖海留有憾恨的人,即使落入轮回,也泯灭不了他的意志·炼化之境中转瞬即逝的光影,是青葙子的执念,是要带给来世的一份责任。
忘清明一直以为,逆水森域才会威胁他的安定,此刻忽有奇感,这份不愿散去的执念才是他入世的劫难·唯有将它解开,他才真无身价- xing -命之虞··初次入尘,他沾染的是洛川道的斜阳余晖。
那抹不太刺眼不太灼热的夕晕,拉长了万界万物的影子,与天比拟,真有那么一瞬极为接近,似乎勘破天机安渡命劫也不是那么艰难·他在漫天云霞之下,以事酒敬谢山河天地,馥郁酒香熏得云转弥红,也引来一位避世仙缈的道人。
轮回前,青葙子与却尘寰约定来世再话百岁;转生后,忘清明与道玄机因洛川道之夕阳而结为挚友··洛神眼中,是静止的月华·“散落在红尘两角的人,得了九百年的徘徊,不知经历了多少次的轮回,终于有了一眼的交集。”
庆幸的是,这一眼交集,使两个曾经交契的人再次结缘··忘清明不禁有些激动·紧紧拽着却尘寰的手腕,虽从好友眼中看出了迷惘,也不解释·欣喜,感慨,甚至有种劫后夺生的错觉。
对洛神道了多谢,又道:“提点之恩,忘清明必当报答·可否请教洛神掌故,如清明能为解忧,必尽绵薄之力·”·穿越千古春秋,司问界法天常,洛神确实是个纵世无双的人物。
听她口吻,对青葙子与却尘寰的故事也极为熟悉,并对两人轮转世世关注·眼前人的身份来历,不只是“洛神”··“有心答谢,不枉本座。
·”做了停顿,转言另启道,“在青葙子未出现前,本座引月华为占,中州的劫难应在七千甲子之后·而自他入八极宫评剑开始,他就成了变数。
本座原想掌握他的动作,保中州、也是保他安定,然而结果终是不可挽回·青葙子惨死散魂,中州卷遍狼烟,轮回外的少年为救他与日月星辰做了交易·此后,局面剧变,命劫提前。”
忘清明记得,八极宫论剑那日,素来守时的青葙子姗姗来迟,并在论剑盛会结束后结识了“却尘寰”·“那天,青葙子为何会迟到他遇见了什么他怎样成了中州的变数”·回答:“皆是因为,他将仁慈随意给予、将生命随意馈赠,他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救了不该救的人。”
“只因为救人什么人的生死能导致天道紊乱”·洛神道:“极夜魔佛,渡如来·”·完全陌生的名字,在炼化之境的奇遇中从来没有出现的名字。
极夜魔佛渡如来···忘清明想到十二字预言中,最后一句,“魔佛灭天”··“哈,现下看来,中州死劫应当是小生一手造就。
缘起缘灭,祸起萧墙·中州的安稳与小生的安稳,原来一直纠缠在一起·”忘清明清朗的笑意竟显悲哀,这沉重的缘由,赌进了不少人命·诸多生命的繁重,不免压得人喘不过气。
“入世也入事,渡劫也渡结·此事,也该是忘清明担下·”·洛神望着他,道:“能担下这个天命的,只有青葙子·在未恢复为山栀不泊前,你能做的极为有限。
寻回你的记忆,是规复的基础·”·忘清明问:“此事不能劳烦洛神相告”·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洛神如是答复:“本座告知的,是本座的故事;唯有你亲身所见,才是你的。
既然你已对青葙子有所了解,那么往后,他的为人事迹会在杳杳机缘中慢慢被你想起·”·如今中州首要面对的是争天三王,四方牵扯少不了森域设计·当初烈於赮所中的夺魄角,来自由御千鹤祭魄而长存于世的喻南风神识。
烈於赮受招后,千年前的故事就开始轮转,涉入蛮荒与中州三足··忘清明突然想到了什么,问洛神:“魂体不全的人无法进入六道轮回,魂体又以三魂作为主导,失去七魄不过无智。
当初天燮以魄保留喻南风的神识,那么她的三魂现在又在何处···”当初毕方锁封印逆水森域,生灵死气都被囊括其中。
如果森域收纳御千鹤灵魂、以此要挟洛神乃至中州,又当如何是好··洛神阖眼,胸口微微起伏··忘清明见她不语,试探- xing -地问道:“已被森域掌控了,是吗。”
千年前,中州的变量是青葙子;三十年前,中州的变量成了山鬼无名;而往后,又将转为天燮·洛神藏匿在深处的思绪,百感交集,汇织出的正是她亲女的模样。
想要牵住的手,早就挣脱了·“所以本座希望能与青葙子合作,共利互惠·本座可以凭‘洛神’的能力助你、助中州,而你,替本座找到无有影子的人,并将他带往——‘煌阳夜天’。”
作者有话要说:·兰庭君:诸君好久不见开学出了好多事,比如人到学校了行李(包括被子)没到,快递找不到了等等。
这次只码了刚3k,从下一章开始全4k起步·齐月笙:本宿有预感,本宿快要带着房地产上线了· · ·第50章 - yin -阳司天(四)·没有影子的人这种存在确实稀奇,只是大千世界茫茫如海,捞一根针实在不算容易。
洛神能通过影子感知一条生命的存在,如果连这基本的- yin -影都不存在,她的能力确实受到了限制,因而无法掌控·此人不论如何料想,都是夺回御千鹤三魂的关键。
根据《奉迷津》记载,八字全- yin -的人天生携带浓重的鬼气·这种人常年受到鬼气浇灌,有一定几率使魂魄变得极其脆弱从而缩短自身寿命,因此需要吸纳他人灵魂添补。
如果其中载录真实,那洛神提起的人,或许是逆水帝君的算计,也或许只是不慎吸收了御千鹤之魂的森域平民·唯一不变的是,取出吸收的魂体后,此人魂魄的空缺若得不到及时填补,必死无疑。
如果是个安分守己的可怜人,以一命换一命,未免又是一桩罪过·但是——·忘清明想到此处,道:“能与先知的洛神合作,中州烽火的熄灭指日可待。
双方既要互惠,清明自要拿出诚意·无影之人,清明会送往‘煌阳夜天’,至此之后死活如何,全看洛神打算·只是不知这无影之人,要如何挽回令爱灵魂”是否真的与书中记载一般。
··洛神知晓忘清明心底想法,如是道:“自你将他带至,所有疑惑都会解开·你的疑义,本座只能告诉你——书读得太多未必是件好事。”
忘清明默了一阵·如今典籍牛骥同皁,如果是他处的书籍,他确实会多少存些质疑,但是这《奉迷津》是“龙牙勾月”的藏书,依照那位师尊的品- xing -,绝不容许任何差错才对。
听洛神的说法,她也是知晓“纳魂”因果的·或许只是同一现象,早就的原因不同罢了··洛神轻哼一声,带着一点不屑·听到他顶着些许迷惘说了自行考量,袖手微扬,凝出一本书形,提名《昔比》。
“此书是当初纵横先祖的手记,其中部分见闻,对你了解五王事故,尚有助益·若无异议,就离开吧·”·忘清明亦不多疑,接来收好,道了多谢,才与却尘寰离开。
“嗯···约期将至···”洛神抬眼望月,从银阶广寒中,探得杳杳之冥··突然,风卷残云,鹤唳扬喝穿透九霄重天,激荡凡尘。
淡如止水的双眸中,映现一道流星光影,渡时间之外、挟银汉之息,迅急而来·洛神从容起手瞬间,已是动运真气,几度月光在身前旋聚为涡,以函盖充周的势态,芥纳须臾。
星光、月光,两极冲撞,胜负分晓·褪去一遭光影的信件颓然掉落,落在洛神手中··洛神只瞥了一眼书信落款,竟是林籁嗔怒·蓦然控掌,白纸黑字瞬息摧为片片生雪,残败飞散。
“银汉无声,九宫定布·西来何意不记朝暮·来途随缘,去也行梦·浮浮沧海,法法轻舟·水月通默,鱼龙谛缄。
惟怜灯影,万里泽明·”·挥袖尽云,负手定风,缥缈而来,超逸而去··下了峰顶,忘清明忍不住打开手记翻阅起来,一路埋头,不曾看路·行至转角,他也毫无察觉,眼见就要撞上素墙。
却尘寰料早一步,伸手按上肩膀,将他拉了回来,以不至于明日额头肿出包来··忘清明无有防备地受了一力,脚心还未踩稳,凭着这道力的驱使后退几步,直撞身后道人。
回神一看,才知已到尽头·“诶呀,怪小生看得入神,忘了还在走路·”·却尘寰道:“无事,吾会管住你腿的方向·书里写了什么,看你适才已呈沉思的状貌。”
忘清明合上书,随却尘寰往小筑走,一边道:“五王关系复杂,不如传闻中那般单纯友好·我怀疑三王并非简单的生老病死,与葳皇、钺帝恐有联系。
洛神预言的‘三王争天’是一个抽象概念,‘天’有所指,应是宝藏神器一类·而葳皇失踪,中州台面上只有钺帝露面,我想他的状况将会是一大线索。”
“要真如你所言,他一定已有许多动作,他的行动方向,确实可能牵扯着其他四王·如何,你想往金陵谷寻他若他有‘争天’的盘算,你我的冒然拜访只怕会引起他的杀心。”
“诶~做事最忌僵直,径直拜望不可,还可以试试巧遇、引诱吗·比如,夕阳、美酒、斩邪、除祟···”忘清明笑得疏朗。
“嗯~相当熟悉的桥段·某大道长似乎就是如此,上了区区在下的鱼钩·”·却尘寰瞥了他一眼:“看你十分得意的样子·认识吾是值得骄傲的事情吗”·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啊,难得听到却大道长看轻自己。
小生我是不是该罗缕纪存”忘清明眨了两下眼睛,仿佛是全然的无害··却尘寰道:“你要喜欢,大可以秉笔直书·吾期待你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著作。
若有虚设,吾绝对烧了某人在洛川道的酒窖·”·“诶诶有什么冲我来,别打我那宝贝酒窖的注意”忘清明自是说笑,又凑趣道,“是,当然,却道长在小生心中位置,永远是天下第一人。
现在,伟大的道玄机愿不愿意替他苦命的好友一个小忙”·却尘寰听不得他人恭维,但对忘清明的言语却很是受用·问他:“什么”·忘清明反问:“好友还记得去灵鹊铜台的路吧”·答:“当然。
你想吾去找却道潇湘借刀”·忘清明笑道:“好友知我·‘风行无殇’是测试鬼念的关键,段非渊位高权重,对中州局势尚有影响,如今虽有- yin -阳、通玄牵制,但终究存在隐患。
为防鬼念作乱,还是早日除去的好·再者相借绝刀,阙主更知中州危机,早日回归- yin -阳,也是早日多一助力·”·却尘寰冷淡地“嗯”了一声,仍然未当即应下。
忘清明又道:“中州灾劫不知何时降临,明天后天未知情况下,越是得抓紧时间·我曾答应好友,做你驱散黑暗的华曦。
所以你不必担忧我之安危···”·冷哼:“你若不见,吾翻覆天地也会找出你·所以吾不担心·吾只疑惑,为何你不提出‘四仪生字卷’为条件。
洛神不一定真心助你,却一定真心想找回亲女·她说的那些,你可以通过其它方式知晓·你若增加条件,她未必不肯·”·忘清明故做惊讶神态,道:“哎呀呀~当年正直不阿的道玄机去哪里了,而今居然怂恿着小生出坏主意。”
见好友神色有些- yin -沉,转而笑说:“好友想的,也是我想的·但现在我与洛神虽能共同谋利,合作基础却甚是薄弱,相互之间也不全然信任·她所言至少有一点不错,我的命劫难以攻克,而她着实能提供些许帮助。
先前种种足见‘四仪生字卷’作用巨大,对于- yin -阳也十分重要·若无坚实的协作根蒂而轻易提出,一来,显出我的渴求,如为她利用,日后恐怕多要吃亏;二来,万一洛神布局极端而放弃合作,日后我获取此物的难度将大大提高。
如此考量下来,何不等先找出那无影之人,建立双方情谊·”·却尘寰道:“借刀之事,吾会完成·你要往蛮荒去了吗”·“哈,蛮荒、八极宫旧址、四王遗迹、玄海,都是我该前往一探的地方。
你我又将分离,临走前要不要与我饮酒送别”·子夜时分,颍川万家灯火尽数熄灭,唯百丈峰峦之上的一所小屋,掌盏烛火,亮如白昼·却尘寰的目光黏在忘清明身上,眼见他点起了八盏灯火,列在房中各处,眉角微微挑动。
通玄此行最大的开销,怕是微山清弦的烛火钱了·忘清明是个很挑剔的人,用却尘寰的话来说就是“养尊处优”,蜡烛必须是完整无缺的,燃起来必须是无烟无味的,灯盏也必须干净无尘的。
·忘清明笑嚷了几声“好了”,这才在却尘寰对面坐下,袖手扬风,两盏玉杯白璧无瑕,一坛汾酒青花白瓷·“饮汾酒当配玉杯·”他道,“李汝珍的《镜花缘》中列举名酒五十,偏以此汾酒为首。
因其尽善尽美、得造花香,凝冽泉清泠之精华·”启封瞬间,纯正清香盈溢而出,沁心贻神,惹人心悦·柔光烛影下,忘清明神色柔和轻释、眉眼疏朗,正如杯中酒液纯然清和。
“精华种种,秫稻必齐,曲药必时,湛炽必洁,水泉必香,陶器心良,火齐心得·汾酒之中,属杏花村最佳·杏花汾酒所取泉水澄可鉴心、得天独厚,之谓‘神泉’。
而其酿造工艺,更是人得其精、水得共甘、曲得其时、高粱得其真实、陶具得其净洁、缸得其- shi -、火得其缓···”忘清明将其一送至却尘寰面前,清眉朗目中透着些许期许。
却尘寰看出他的心思,也熟知他的习惯·这酒当然不会是杏花村取来的,而是忘清明亲自动手酿下的·这番说辞,既是比较,也是驱策·忘清明在大道之上精益求精,途中更是尽力做到“举世而誉之而不加劝,举世而非之而不加沮,定乎内外之分,辩乎荣辱之境”,唯独对却尘寰的看法极其在意。
一眼了然,而不说破·却尘寰默然接下,又静静听着他什么“窈窕淑女,淡梳轻妆”的夸耀·冰凉的玉璧贴近薄唇,馥郁清香更搔得酒客心痒。
醇厚爽冽的汾酒携绵香入口,清甜润泽的口感果真使人心旷神怡·酒液过喉,余味爽净,回味悠长··确实不差·却尘寰游历期间,偶尔贪酒,美酒佳酿所遇不少,但唯一心安的,还是出自好友之手。
忘清明的酒,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这也是为何两人初见之时,他敢饮他杯酒的原因··忘清明自己却无动作,眼巴巴地望着却尘寰,真是少有的神态·见他一盏入腹,更是做好了准备接受那些“勉强入口”“仅此而已”一类的评价。
“···”却尘寰放下玉杯,“尚可···”·忘清明这才轻松笑道:“再以此酒致谢却大道人赞赏。
微小清弦会继续努力·”又是一杯晶莹玉露··却尘寰压了小口清润,道:“只是有酒,少了很多情趣·”·忘清明来了兴致,笑吟吟着问道:“怎样才是有情趣”·却尘寰道:“嗯。
·”·就在此时,屋外一阵叮呤当啷的乱响,仿佛是砸坏了锅碗瓢盆,破碎的声音一下刺激了忘清明神经·与此同时,传来两声嚷嚷·“大晚上不去你的狗窝躺好,到处晃什么”“还不是看你那么久没回来还有你别那么大声”“明明你的声音比我更。
·唔”这三声互动,不疑他人,只能是孟思危与叶上殊了··忘清明道:“你等我,我去看看·”·孟思危是公认的最勤快的,晚上才料理了膳食,待众师弟吃饱喝足了已是亥时,之后又一个人默默刷完了碗。
这个时辰早就过了通玄规定的休憩时间·通玄家袍走的儒风,里一件外一件的很是讲究,衣袖也飘逸肥大·孟思危每次洗碗,都不得不用两根绳子将袖子扎高。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现在天气着实有些凉,浸在水里久了的双手已经泛红·本也该回去休息了,可他又想到,方才叶上殊见其他同门很饿的样子,颇多礼让也没吃什么能饱腹的,这会子肯定饿了。
于是又去做了他喜欢的糖芋苗与紫薯山药糕·正要给他送去,这家伙却毛毛躁躁风风火火,一时躲闪不及,两人就给撞上了··一地狼藉,两个少年相互瞪着眼睛。
叶上殊更是将手捂在孟思危嘴上,试图压下两人的声音,以及,否定刚刚他们大声吵闹·憋着呼吸祈愿,千万别吵醒了别人啊·两人感到有人注视,不约而同地传去目光。
却见忘清明合上了身后门页,前来关心··叶上殊松了口气,道:“抱歉忘师兄,是我与思危将你打搅了吗”一边收回了手·孟思危顿感到空气如此清新如此美好,一边想道,上殊的手劲儿真大,若不是师兄出现,他就该被闷死了。
忘清明摇摇头,清和道:“我与好友才回来不久,尚未洗漱·倒是你们,莫要睡的太晚·”说着眼神望两人脚上看去··糕点撒了,焦糖粉屑粘在孟思危、叶上殊的衣着上,与往日的风流蕴藉对比鲜明。
孟思危不禁迷惑,叶上殊更是觉得脚背要被看出个洞来·忘清明问:“上殊方才险些跌倒吧·”·“是啊·不过思危反映快,没事。”
叶上殊如实回答··“嗯··思危啊·”忘清明伸手将叶上殊拉倒自己身侧,和善地拍了拍他的脑袋··孟思危一脸纯然无辜:“啊师兄有何吩咐”·忘清明道:“上殊不小心把腿骨折断了,劳你赶紧去敲纵横大门。”
叶上殊、孟思危:“···啊”·作者有话要说:·①洛神·御清河:诗号2.0“银汉无声,九宫定布。
西来何意不记朝暮·来途随缘,去也行梦·浮浮沧海,法法轻舟·水月通默,鱼龙谛缄·惟怜灯影,万里泽明”。
兰庭君:看看人家洛神,第一次念诗号就2.0了·以后肯定浪得飞起、稳得一匹·叶上殊:她明明就是个bug以这种设定,不是boss就是下一档主角·御千鹤:母亲不是boss·兰庭君:在本君字典里,耽美也没有女主。
孟思危:师弟冷静,咱俩连名号都没定呢(对比一下是不是特别惨)·兰庭君:谁说的半叶商枝·孟思危,芥子觉明·叶上殊帅不帅·②半叶商枝·孟思危:归属通玄北宗。
③芥子觉明·叶上殊:归属通玄北宗·· · ·第51章 菩提一夕(一)·叶上殊委屈道:“忘师兄你怎么这么咒我·”·孟思危道:“师兄一定事出有因。
我这就去·”说完拔腿便跑··忘清明满意地点点头,拖拉着叶上殊往屋里走·开了门扉,本应冷绷着脸等好友回来的却尘寰,竟然已经趴在桌子上、枕着手臂睡着了。
忘清明凑近了看他,也嗅到一股清甜绵软的酒香,心里突然升起一种“他好可爱”的想法·摇摇头,手中现出一件织绒披风,放轻了手脚要为他盖上·“早上还道我贪睡,一转眼却是你先熬不住。”
忘清明心底笑了一声,余光见到空荡荡的酒坛,顿时了然·汾酒虽不甚烈,但是就他来去一会儿的功夫,吞了一斤下肚,醉倒了也在情理之中··他将披风掖好脖颈,免得却尘寰着凉。
正要收手,却感手腕被抓得一阵疼痛·多灾多难的右手腕,继苍鹰烈於赮之后,又被却尘寰握了个实在··“原来好友还醒着·”忘清明笑道。
一边想道,完了完了,这是真的喝醉了·怎么自己不拦着,他也不节制呢·上殊在旁边,要不然让他去隔壁等着·却尘寰却是直勾勾地看着他,一言不发,安静得很。
叶上殊看了看两人,看了看倾倒的酒盏,突然觉得有些饿了,桌上有些点心,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吧唧吧唧地吃得开心,口中塞了好几种糕点,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连,虽不知是怎样个桥段,却是含糊嚷道:“师兄不必管我,我就填填肚子。”
忘清明正要说话,岂知却尘寰忽然起身,手掌一推,将忘清明推到了墙上··忘清明:“”·叶上殊:“”·感觉不妙。
却尘寰下手没个轻重,不知还认得他否·忘清明揉着终于摆脱禁锢的手腕要走·只见却尘寰右手一转,名剑应玄虚耀三清白华,破势而出··忘清明:“”·叶上殊:“”·却尘寰手持利剑,足下箭步,趁他还未反应,一下子到了忘清明跟前,举起应玄虚,凝赫赫白光,疾雷迅电般直刺前方。
“师兄”始料未及的举措,叶上殊一心阻止,始终是追随不及··忘清明不躲不闪,应玄虚已入墙半身,也贴在他的耳边··却尘寰:“。
··”·“好友”·却尘寰比了个手势,示意他静止·“听·”·忘清明问:“听什么”·却尘寰眉心微拧,好像有些生气:“剑声。”
忘清明心觉好笑,正要说话··突然,门被大力推开,僵持在门框边的两个人自然躲不过命运,门板嘣地撞在却尘寰后脑上,酒后的却尘寰反映有些迟钝,不及闪躲,挨了一记。
他比忘清明稍微高些,但是方才钳制后者的动作让他弯了些腰,此时身形也没稳住,他的额头直接磕到了忘清明的额头··疼·忘清明如是想到··谁开的门除了孟思危还有谁会在这时候闯进来。
此人前一刻抱怨同窗横冲直撞,这时候立马打脸,自己也风风火火地到处跑·“忘师兄啊你要找的人云游去了···诶师兄不在”孟思危打量了一圈,除了站在桌旁一脸惊呆的叶上殊,没一个人影。
忘清明隔着剑,伸手将门板推开了去·孟思危听见背后声响,才见两人正停在框边,姿势有些怪异·突然明白了什么··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果然不在。”
轻叹了一息,忘清明这才自却尘寰肩前伸出脑袋,道:“现在上殊也吃饱了,思危跑了一圈也不冷了,赶紧的休息去吧·”·叶上殊见没事,松懈下来又从碟里摸了两块玉带糕,咬了几口在嘴里嚼,道:“不啊我还没吃饱,等。
·”·“晚上吃多了睡不着”孟思危说着端起两碟点心塞到叶上殊怀里,随即拉着他往外走·不听他乌鲁乌鲁地在说什么,赶忙儿地退了出去,顺带关上了门。
忘清明:“····”·却尘寰贴得未免太近了·忘清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似是安抚·却尘寰很爱干净,今日奔波了一天,想必出过汗,粘糊糊的很难受。
想到此处,轻声道:“好友,你先将小生放开,小生去打热水给你洗沐好吗”·他觉得这劝话的语气有些熟悉,想了一番才回忆起来,曾经他被指去教养一个六岁娃儿,那娃儿是一个小家的公子,执拗得很,每次吃饭睡觉都要花费好大功夫。
后来娃儿懂事了、历练够了,就被接回家里去了·说起来,小公子名叫什么来着·一瞬出神,被拔剑声拉回心思·却尘寰收剑入鞘,一脸不高兴。
不对,好友明明是面部神经失调,自己是怎么看出人家不高兴的·忘清明见他委屈又很不愿的模样,笑出声·“从前为方便洗尘净心,开剑阵劈地心的那位伟哉道人去哪里了”·却尘寰冷哼一声退开,径自躺到榻上睡觉去了。
鞋子未脱,衣物未褪,发冠未摘·忘清明愣了好一会儿,跟上去给他卸了鞋袜繁冠,拖过被褥盖好·却尘寰呼吸安稳,一动不动,想是真的睡着了··忘清明觉得屋子里有些闷。
开了一小缝窗后熄了灯,自己出门吹风去了·此时通玄小筑中的灯火才是全部熄灭了·幽静的院里吹着幽静的风,忘清明想了想,还是化出盏灯笼照明,出了庭院。
忘清明是怎样一个人他没什么名扬天下的意向,也没任何武道顶峰的追求;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礼让三分,人再犯我斩草除根·总而言之,他自认不是一个主动的角儿,逍遥自得才是他的大智慧。
但如今看来,他是得意不起来了··心里压着事儿的沉闷感,他很不喜欢·走了几步,又陷入沉沦中去··到了转角,也就是白天里差点撞上素墙的地方,忘清明止步了。
甚至将手中的灯熄灭··右侧路径上,一道美人影映在青石上,缓缓拐入一间庭院··挽灵姬为何那么晚才从外归来兰陵君不该留她那么久。
忘清明注意到,往日随她蛊惑万生的清灵飘铃,已被一一摘下··次日,忘清明觉得手臂被压得发麻,翻覆挣扎了几下,终于睡意全无,从桌上醒来·一袭柔软的披风自肩上滑下,落在地上,被人耐心捡起。
却尘寰见他意识清晰了,道:“为何你睡在此处”·忘清明动了动酸麻的胳膊,先望了一眼窗户——已经关上了,这才道:“昨晚散步回来有些累,偷懒不脱衣物,将就着睡了。”
他是不记得自己抱着怎样的想法回来的,但是看到榻上正经的道长不太正经的睡姿,他决定让好友睡得舒适些·毕竟这是中规中矩的却尘寰头一次——放飞自我·却尘寰打量了他一番,总感觉是自己的问题。
沉默许久,才问:“吾昨晚喝酒···是否伤到你了·”·原来是看到了墙上的裂缝,看这干脆利落的痕迹,明显是他的应玄虚所损。
忘清明摇摇头·随意整理了衣衫,将原委说来,却尘寰脸色有些- yin -沉··“诶呀好友,你放心,小生不会说出去的·”虽然思危和上殊也在场。
却尘寰道:“吾只是怕你受伤·”·“好友虽是醉得意识不清,但从未做过伤害小生的事·”忘清明笑道··待到忘清明洗漱完毕,此时,木门轻轻叩了两下。
外边是孟思危的声音:“忘师兄,却前辈·已经辰时三刻了,你们醒了吗”·忘清明有些惊异,投向好友的目光分明在问:那么晚了·却尘寰去开了门,正是孟思危端了食盒来送早膳。
阳光乍然涌入,刺得忘清明不禁眯起眼睛··“多谢·”却尘寰道··孟思危忸怩地笑了笑,接着就被叶上殊喊去洗衣服了··到昨日为止,百家议会也正式结束了,各家家主领着一尾子精英相互告别。
却尘寰先一步去了赤壁,忘清明则不得不随着通玄与别家客套一番·毕竟台面上,他是作为通玄南宗主的亲传弟子··忘清明往人群中扫了一眼,洛神不在。
- yin -阳“五元”只来了引路人挽灵姬,此时正跟兰陵君调笑·与其说是她对兰陵君很感兴趣,不如说是两个话本界台柱交流经验·九襄君不知去了哪里,不过人多的地方,一定没有他的身影就对了。
忘清明余光始终扫在段非渊身上,现在此人看起来没任何不妥··直到颍川熙攘散去,忘清明才择了好马前往蛮荒·颍川在中州版图东北部,距离蛮荒实在有些远。
直至正月二十四,他终于入了蛮荒地界··忘清明在枯都寻了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酒楼,找了个位置坐下·楼中生意极好,酒客甚多·划行酒令的,举杯共欢的,高谈阔论的。
邻桌围坐着七八个年轻人,其中一人神情亢奋,一脚踩在桌上,激越高论··楼里每桌都摆放了一套茶具,也有茶水,忘清明见小二还在忙活,先为自己倒了一杯解渴。
水质清澈,看来蛮荒水源问题暂时解决了·忘清明静下心来听,虽那人口中故事应有夸大,但讲的便是枯都西边的永昼沙海,无光了··小二哥过来时,大约已经是他在此的一刻钟之后了。
隔壁依旧夸夸其谈,忘清明向小二要了一间上房,以及一些酒菜··忘清明见他要走,伸手拉住,塞了额外的碎银子给他:“小二哥,别急着走,在下初来此地,不甚熟悉,能否请你逗留片刻。”
小二看他大方出手,又见他穿着气质不凡,自然乐意·喊来一人交接了活,便凑到他身边,客气地问他想知道什么··忘清明给他倒了杯水,请他坐下,文儒道:“那桌先生所说的‘永昼沙海’,听其描述极为壮观神圣,在下很感兴趣。
本想前去一观奇迹,又闻沙海光明不在·不知小二哥可知其中详情”·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小二忙活一天来不及休息,口干舌燥,接了忘清明一杯水,咕噜一下便吞完了。
忘清明又为他倒了一杯,听他说道:“客官果然是初来乍到·咱们蛮荒别的没有,就是奇迹多·”·“哦”忘清明故作质疑。
小二见他不信的神情,顿时来了精神,誓要令这异乡客折服惊叹·“枯都沙海以‘永昼’为名,是因为那里有不落的太阳·”·“斗转星移,自然法则。
华曦再好,也逃不过日薄西山·‘不落的太阳’是说,沙海夜间会出现如金乌一般的光芒,是吗·”·点点头,道:“那种从地下亮起的光,耀目威严、无边无际,好像埋下了一整个太阳。
但是就在几天前,沙海的金光消失了,连‘精灵树’也凋零了·枯都里暗传,是蛮王无道,神才收回沙海的荣耀,作为警告·”·忘清明想到几个月前见到的弹压山川的蛮王,“无道”二字与他实在靠不上边。
此话不说,而道:“竟是如此···嗯,何谓精灵树沙海之光又为何突然消失”·小二道:“客官您若早来十天半个月,见到鎏金的树干、发光的叶子,就知道‘精灵’一词是多适合。
关于这神树,还有个故事·传说很久之前,沙海不是‘沙海’,而是‘泉海’,太平景象,自是民熙物阜、粟红贯朽·为求永世安乐,泉海国度内每年都要举行一场盛大的‘刽牲会’,由抽签的方式选出三百罪孽深重的人,杀之以祭神明。”
“既然是‘刽牲会’,怎么会是杀人还是以抽签这样粗糙的方式判罪未免荒唐残忍·”忘清明道。
小二道:“确实是荒唐残忍,但是大多的王室成员却乐在其中,而这个落后暴虐的习俗,唯有国度尊贵的祭司有权改变·祭司的产生极为严酷,承受泥黎十八酷刑之后依然存活的女子,便可拥有极高权力,甚至能左右国主的决策。
但是这样的人,往往百年不出一位,祭司一职也常常空着·当时皇族中有位公主,不忍百姓受难,多次祈求她的父王取消这种后进可怕的盛会,却屡遭拒绝·她决定一试泥黎酷刑,可惜在受到第二关时便重伤昏迷。
而苏醒之后,她要求继续·国主终究不忍,只好暂时将她远送佛寺,使其冷静·身处异乡的公主依旧为民苦日夜煎熬,也是在这段时日中,她遇到了一位僧人,‘佛迹’。”
上菜了·忘清明盏了两杯酒水·小二早就饿了,见忘清明要请他吃饭,忙不迭地道谢,吃了一口热菜,更加踔厉风发地讲起故事来·“僧人‘佛迹’是个哑巴,他无法用言语安慰公主什么,便只好日日陪伴。
而一个月的相处,竟使两人皆生情愫·之后便是老套的套路,第二年的‘刽牲会’,国主设计选中了前来传教的‘佛迹’·得知消息的公主乞求无用,只好再闯泥黎,但当她真正挺过十八刑时,‘佛迹’已经死了。
尸体被抛在荒野上,任风雨肆虐·悲痛的公主将他埋葬,在他墓前种下菩提种子,以泪浇灌,年复一年·公主死去时,最后一滴泪水滴落,菩提瞬时长成参天大树,沐浴金光。
感到公主生命的消逝,菩提树一息之间落尽枝叶,将她与‘佛迹’连在一起·”·忘清明道:“天下有道,以道殉身;天下无道,以身殉道·泉海公主的果敢大义,令人肃然起敬。
闻其结局,也使在下哀恸酸辛·”·小二叹道:“后来泉海消失了,只留这神树·好不容易枝繁叶茂了,一夕间竟又掉光了·精灵树树根深入地层三千丈,我想地底下的光或许就是树根交错的缘故。
谁知到呢,沙海又挖不得·”·忘清明想了想,又道:“这家酒楼提名‘究竟楼’,‘究竟’为三菩提之一,悟自在教化众生之作用,与‘实相’、‘实智’合为‘三德’。
想来此楼也有佛缘·不知是哪位圣僧”·小二听了问话,抓了抓脑袋,想了好半天,终于换得灵光一闪:“好像是什么什么一梦。
·哦想起来了,是禅昙一梦,叩灵山”·作者有话要说:·①禅昙一梦·叩灵山:诗号“缘起缘灭缘终尽,花开花落花归尘;情浅情深情作古,人来人往人不归”。
 · ·第52章 菩提一夕(二)·“叩灵山嗯···”·小二见他有思虑的模样,好奇道:“莫非客官认得小的来这酒楼也不久,究竟咱们老板跟禅师有什么渊源,也就不怎么清楚。
客官要是有兴趣,可以见见咱们老板·不过前几日他出了远门,楼里的帐啊活啊,都是他故友帮忙料理·”·忘清明道:“在下曾在书中见过这个名字,灵山禅师凭一己之力平定西戎,被冠‘龙渊照胆’之称谓。
禅师怜悯世人、心系苍生,曾静坐菩提树下数甲子,悟得超凡通圆的智慧,为迷惘的人指点迷津·从他常说的‘缘起缘灭缘终尽,花开花落花归尘;情浅情深情作古,人来人往人不归’中,能窥见他也是位有段凡尘故事的人。”
小二迎合地笑了几声,有所感应地抬起头,见到一人正踱步走来,忙起身鞠礼·完毕了还向随他抬眼的忘清明介绍道:“这位便是小的方才所说,楼主的知交故友,君行歌。”
那人手持账目、腰坠翠管,清新俊逸、气质非凡·面皮白净、面相机敏,嘴角眉梢总是擒着三分笑意,看起来是个乖觉明锐的人物·转眼行步面前,忘清明亦起身作揖,一示友善。
“文盗千载君行歌,欢迎先生光顾‘究竟楼’·小二,你去忙吧,这位客官由我陪同·”他挥挥手遣下小二,言行举止皆十分得体。
忘清明回道:“微山清弦忘清明,幸会先生·”·君行歌笑道:“哈,两个将要形成友谊的人,互称‘先生’太过见外了·”·忘清明道:“阁下怎知你我会是朋友”·君行歌回答:“因为你不是本地人,因为你对永昼沙海感兴趣,因为君某是这究竟楼的代理主人。
就你理解,‘究竟楼’的名称来自一段佛缘——说的也不错·不过此楼除了供应酒菜,还做一桩买卖情报的生意·这不也很符合‘究竟’这个名字”·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原来如此。”
忘清明请他坐下,倒了酒·一边想道,君行歌突然说这话是不是带了别的用意,比如知晓他来此蛮荒是带了目的的·扫了一眼周遭杂氛,又问:“难道这些人皆是来做这桩买卖的”·“当然不是。
君某喜欢钱、喜欢做生意·但是谁的钱、谁的生意,君某都是挑过的·这酒楼之中知晓‘究竟楼’第二桩业务的,也不过几人而已·”君行歌打量他一番,继续道:“你有疑惑,就需要找明白人询问。
蛮荒之内,最真实最稳当最及时最有效的信息,尽在此楼之中·再者,楼中对客人提出的问题都会对外保密,甚至可按客人需要,隐去客人来去踪迹·就这些条件,君某能肯定的是,朋友你将来会多次造访此地。
久见生情,何愁你我不会成为交易上的好友·”·忘清明道:“如你所言,解答疑难的代价必定不菲·”·君行歌道:“诶~凡是首次光顾的客人,小楼一概不收费用。
况且朋友你所问是,蛮荒人众所周知的东西,虽说商人图利,但这占人便宜的事儿,君某为之不齿·适才见朋友费了不少碎银打赏小二,作为补偿,君某便再告诉你一件事务。”
听来此人眼力极佳,又善于从细节看出他人- xing -格,着实是个不容轻看的角色·忘清明如是想道·“还请阁下不厌其详·”·君行歌向他招了招手,令他附耳过来。
低声道:“君某要告知朋友的,便是——”·是日入夜,忘清明靠在厢房窗边,直至子时,黑鸦归寂·忘清明换去素日青白的罗衣,一身墨色融入暗夜。
此去西方三刻钟,便可到达永昼沙海·脚下止水静风,无痕玄步作用下,前行无阻,极为迅捷·就在他疾疾奔走之时,蓦然听闻铿锵打斗,且越来越近··几里外,枯木下,沉然美人一身落拓不羁,提掌纳元间,惊起飞沙走石。
滚滚烟尘鼓动艳色裙摆,昂然身姿如柏木不倾,尽显飒爽意气·两道神秘黑衣,各提元力,默契配合彼此的同时,一招一式直逼对手··两道黑衣一左一右,各自挟起极招,欲夹杀美人。
只听美人低喝一声,双掌收纳葳蕤真气 ,以对临来杀局·四掌交接,聚力更甚·双面受敌的美人突感体内气息一滞,虽是瞬时,但黑衣灵敏捕捉,趁机而动,内元再运,促使美人渐处下风。
皓足湮沙,重心下陷,仿佛败象已生··然而出人意料的是,美人黛眉不敛分毫·下一刻,被牢牢钳制的双手萦出一股清新森木的涩香,闻之似可窥见浩瀚林树、峥嵘万木。
黑衣嗅得,不敢大意,再扬一手、凝金辉袭来·却见美人手腕微拱,一击,退却左右两方敌杀··两人稳住疾退的身形,一息的目光交流,便双双拔出凛冽锋刀,裂石刀光,猛然劈斩而出。
但见美人抬臂做出格挡姿态,素手融芒,一会合击威能·双强交接,余威爆破,雷虐风饕电闪雷鸣的一刻,双方再度交手,勾掠回纳,只以一双无尘清白的手,接下百招千招。
祭出巅峰武学而无果之后,两人横刀在前,虎视耽耽··一人道:“就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另一人回答:“咱们杀不了她,她也杀不了咱们。
大不了跟她耗,耗到她没力气反抗为止·我就不信还拿不下区区女流·”·两人霍举锋芒,吸纳飞石狂沙,引骇世风暴进逼··恰在此刻,黄沙大地忽浮翠色,为这死气荒野,徒添勃勃生机。
圈在翠色中的三人,同时感到体内真元凝滞,举手投足皆不受自身控制,停滞空中不得动作··静止的杀局中,蓦地闪入一道墨影,掠走美人离去··忘清明借玄步效用,短短半刻钟,已离原地数里。
两人终于在一片枯木林中停下··“花茵舞前辈,你无事吧·”忘清明道··花茵舞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腕,道:“香烛丹雪岂会因两个龙套杂病出事。
只是功体所限,伤不了他们、也脱不了身就对了·方才多谢你了·”·“举手之劳,不足挂齿·”·花茵舞道:“看你指附薄茧,是个经久练琴之人。
而再观你气度,也不像凡人,可是归属通玄家”·回答:“是·小生通玄南宗主门下,微山清弦忘清明·”·“忘清明。
·”花茵舞又道:“我早已云游多年,感我过去作为也不是能流芳百世的·你又是如何认出我的”·忘清明道:“曾听长辈说起纵横的花茵舞前辈仁心仁术、着手成春,更身负崔巍功体,可挑天下威雄。
前辈气质如兰,常人不可比拟;而刚才与那两凶徒一战中,所展现的海纳百川之力,亦使得小生心折倾倒,也因此更加确定今日有幸相遇的正是香烛丹雪·”稍息停顿,又问:“小生也听闻前辈秉- xing -上善若水,怎会与他人起了冲突”·花茵舞明朗一笑,爽利回答:“你的赞誉,香烛丹雪收下了。
方才那两人,是钺帝手下,探知我在此地,便来擒捉·”·忘清明在远处观战许久,确实感受到那两人体内浓郁的金解气息,若说来自金陵谷也并不无可能·“钺帝为何偏要擒拿前辈您”·花茵舞道:“只因一桩成年老事。
从前钺帝为蛮荒所伤,身中毒患不得化解·香烛丹雪前往医治,救治七分之后才知,蛮荒袭击实为自保·”·“嗯听来是钺帝主动进犯蛮荒。
但,他目的为何”忘清明问··花茵舞道:“他为夺取蛮荒一件至宝,宝物为何,我不知·但他入侵在先,造成后者死伤惨重,若我将他医治完全,使他又有能力抢夺杀伐,岂非助纣为虐。
只是当时,香烛丹雪有求于人,便将他医好了九分·剩余的一分毒素潜藏在他体内,随他功体增长,直至近期,毒伤日渐严重而被他发现·放眼这天下除了蛮荒本族,也只有我能解开。
蛮荒不可能助他,所以他只能派人将我缉拿·”·忘清明听罢,其说法与猜测有些出入,但谁对谁错谁真谁假,尚难定断·也或许,他与她都是对的·江池月怀疑过她的来历,而忘清明对她也有存疑。
忘清明道:“原来如此·料想钺帝的追捕尚未结束,前辈如今依旧身陷危机,追兵恐怕也很快就会找上您·小生知一处安全之地,可提供前辈暂时的庇护。”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何处”·回答:“枯都‘究竟楼’·”·花茵舞想了想,问:“此楼有何特别之处”·忘清明道:“此楼能以万物万事作为物品进行买卖交换,其客人可在交易时要求隐去行踪。
小生想其中楼主定是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可将人物藏得瞒天昧地·若您能作为顾客造访,楼主定能保护前辈·”·又是微微思虑,花茵舞问:“此地何在”·“此去东行半个时辰。”
花茵舞作揖道谢,翩身离去·忘清明见她身影已消失天际,心有所想,继续前往永昼沙海查探··一茏萧疏古木散去荧荧光辉,将枯槁丑陋的皮相暴露在萧索荒风中,放弃了挣扎,任由尘沙践踏它曾被捧在神圣之上的尊严。
狰狞交错的枝干如三途河中、水鬼的指爪,凄冽嫉愤地伸向天星,誓要星河陪葬沉沦··忘清明在距树十尺外停下,听风过耳,听树颤抖无叶的枝干而发出的灾歌··这真是他人口中的精灵树吗·不是。
真正的精灵树,在泉海公主死去的那一刻,随她作古··这只是一棵背负着残忍与祸害、却披着美好圣洁的皮囊的,罪恶之树··“众生念念在虚妄之相上分别执著,故名曰妄念,言其逐于妄相而起念也;或难知是假,任复念念不停,使虚妄相于心纷扰,故名曰妄念,言其虚妄之相随念而起也。”
忘清明不由感叹一声,“既为妄念,又怎能长久·”·就在此时,地面出现剧烈震荡,隆隆低吟自百丈沙土之下传出,似是有山龙在地下翻云覆雨,下一刻就要冲破障碍。
忘清明觉此异状,惊疑同时不敢大意,足定千钧,稳住身形··但在十余息之后,轰动渐停,脚下黄沙竟现回光返照之象,从散软无章的沙砾,迅速蜕为岩石地表。
忘清明凝神敛眉,步踏玄诡退出数尺·果然,异相再生,猛烈振动再起,这一回,地裂石摧·恶树顿陷绝境,落入地表突现的万丈深渊中··又待一刻,余威方散。
忘清明步步试探,谨慎靠近·一块碎石落入深渊,竟在十八息后才响起回声··“此渊应异相而生,恐怕内有玄机·但其中险峻不知,又难以深入。
·有人”忘清明感到人息动静,迅影退去·此地荒芜,无处躲藏·从渊底而来的人,是从什么地方潜入了,还是原本就在地底。
忘清明不知,为不打草惊蛇,他甚至来不及看清那人样貌打扮··只好先回究竟楼,明日寻得方法再来··作者有话要说:·①文盗千载·君行歌:诗号“白马照青衣,鸿鹄踏歌行。
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恃文盗千载,无惭世上英”·· · ·第53章 扬沙落月(一)·次日辰时,忘清明盥洗完毕,也用了蛋粥,从房中出来走动时,正巧撞见文盗千载自后院回来。
此人如玉坠尘埃而不染浊,泉清如澈、筋骨似竹,外有一张精妙灼灼的皮相,内藏一身傲骨一颗冰心——只是交谈,便可知晓·忘清明友善地作揖告礼,便见君行歌几步迎上,道:“朋友,大清早的锁着眉头,看来是遇到什么郁结了。
刚听小二说,永昼沙海凝沙成石,且出现无尽深渊·你的愁闷,想来与此大有关联·”·忘清明道:“何以见得·”·君行歌畅快笑道:“你我都是明白人,你又何必对一个生意人问求显而易见的答案。
君某猜想朋友你的困难是无法安全到达深渊渊底,若真如此,不妨与小楼做第二笔交易·”·商人素来办事讲究一码归一码,除去人情帐,算得也清楚·忘清明想着如此也好,便道:“若能得阁下襄助,纵横龙渊必非枯木生花之事。
还请阁下将条件说出·”·君行歌转了转手中璧管,洒脱道:“百两黄金,这个价格还合理吧·”扪心自问,他可没坑蒙拐骗什么人,换了其他人来,他实不会自荐业务。
若非他那好友交代···君行歌不禁想起那日,齐月笙将他拐来究竟楼,拍着他的肩膀,一副委以重任的样貌··『好友,‘华曦’与‘皓月’不日便达‘煌阳夜天’,我恐怕得离开几日,究竟楼就劳好友你照料了』·『。
·分明是你邀君某来领略此地风土人情,怎么如今还要顶你的班啊,你不会一早就打算拖君某入世吧你可知有句话叫‘涉世江湖,即是薄命’』·『哎,好友你如此设想,我很伤心啊。
况且是好友你,以你的本领会应验这句话吗不过是几天而已,待我回来,你大可回你的窝里去,十年二十年,还你清闲』·『罢了罢了,君某输给你了,快收起你这副悲天怜己的模样吧』·『齐月笙谢过好友。
究竟楼事务你随意,只是不久后画像上两人若至此地,你需代我尽力相助』·『这是···你小舅子和···原来如此』·君行歌想起收在袖手中的画卷。
闻言,忘清明事实倒是松了口气·毕竟实实在在的钱币,回头报给通玄,自然有人替他付账·于是便道:“合情合理·如无阁下,此行怕多凶险;而今能得阁下助援,小生喜不自胜。”
君行歌觉得合意,从袖中取出账本写了几笔,算是记下·又道:“沙海异象吸引了不少人围观,现在更是捱三顶四·你我便定今夜子时行动,免得惹什么人注意。
毕竟——回光返照非自然现象,幕后恐有- cao -纵·”说罢,看着忘清明的眼神多了几分意味深长··忘清明道:“阁下是发现了什么”·君行歌也不敛匿,回答:“昨夜有名女子前来投宿,并以条件交换获得究竟楼庇护。
不久之后君某发现追兵·那些追兵的气息非同寻常,他们来自何处,朋友你一清二楚·”·忘清明听出意思,眼前人也认为香烛丹雪与深渊有关,且钺帝缉捕她的目的不单单只有陈年旧伤这一桩。
往绝处想,她或许与其余四王有所关联·既然是三王要“争天”,那死去的几人必留后人·她与他们或脱不了干系,也或许她与葳皇关系密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斯事重大,旁人涉入也是危险加身。
忘清明虽与君行歌无多交情,但无故让他涉险实在不妙·况且他背景事故也是未知,立场不定···商人为利益所驱,还是不要抱有臆想的好。
至此,他道:“多谢阁下提醒点拨·小生只是好奇而已,对于追捕种种不甚在意·不知所提女子身在何处,小生还想与她一谈,幸得关键,也能多做准备。”
君行歌眯起狐目,修长狭细的眼中灵光闪闪,显得十分狡黠·“真为关键之处,她未必肯说·朋友想一试,君某自当告诉你——她就在阁楼,尚未用膳。”
忘清明道谢,回头取了食盒保存蛋羹,前去探望··究竟楼无愧“蛮荒第一酒楼”之名,阁楼内布局精妙,更善用风水,栽得不少花草,而又无有虫豸。
日往菲薇,月来扶疏,花茵舞方才调息完毕,收敛繁芜之气,纳空间生机为几用,将残缺的元力彻底修复·待到充盈之刻,报之琼琚,草木瞬时添染春意·“羈宦新来作恶,穷途谁肯相从。
追攀十日水云中,情谊知君独重·寂寂回廊小院,冥冥细雨尖风·凤山香雪定应空,昨夜疏枝入梦·”·花茵舞难得神现忧思·她不可能永远委身在这一方天地,而如在外就需面对钺帝追捕。
她现在有三个可以选择的合作对象:中州,森域,蛮荒·现下中州已经开始内乱,难保其中是否有金陵谷势力混淆;况且如果有朝一日双方刀兵相向,中州也许会选择牺牲她一人,安定两者冲突——毕竟她在中州只是可有可无的角色。
森域十三骑早有残缺,十骑聚首的实力相较钺帝,应不分伯仲·但她有什么筹码获得森域的保护——她想起一个故人,已死的沧氏·台面上沧氏死后尸身不翼而飞,但她曾在“风雪故人归”内,发现一种奇异的气息,而后竟在森域内找到它的归属。
沧氏的去处与逆水帝君必有关联·五行内息上,两人皆运水为用,沧氏体内残留的真元,对帝君功体有极大用处·但五王岂容旁人觊觎,逆水帝君就算偷得沧氏,却也对后者神识防范无可奈何。
森域力量强势,制衡钺帝确实不错·但现在十骑一部分被封,一部分散落;她该如何设法与他们取得联系封印森域的毕方锁分别在段非渊、江池月、九襄君身上,漂离森域的人必会出现在他三人周围。
历时三十年依旧毫无进展,这些人又是什么打算·他们在等什么契机·就在此时,连接阁楼的木梯传来轻灵有序的脚步声·花茵舞收敛心神,听来人声若妙弦,润泽而清。
“忘清明前来打搅,不知前辈是否方便”·花茵舞请他进来,见他从食盒中列出汤碗,温润的蛋香瞬时溢出··忘清明道:“小生打早起来不见前辈用早膳,想前辈有所不便之处,故而自作打算。
不知蛋羹咸淡是否还合前辈脾胃·”忘清明很是照应腹心,舀了一碗给她··花茵舞面对来者好意,更是爽脆道:“真是多谢你了·湖海漂泊的人,哪有那么多讲究,能劳你奔走,香烛丹雪很是知足。”
片刻之后,花茵舞已饮三碗,率真爽利,与贵家女子截然不同·忘清明望了一眼沙煲,汤羹已经见底,看来要不够吃了·而花茵舞此时擦了擦嘴,迅速收拾了碗筷,转眼过瞬,风卷残云。
“前辈之后有何打算”忘清明问··花茵舞道:“助纣为虐有违医德,香烛丹雪绝不可能医治钺帝·但凭我一己之力,遇上金陵谷之人难以脱身,因而需要寻求盟友保护。”
忘清明道:“与钺帝水火不容的蛮荒,是一个选择·但和同有野心的蛮王合作,前辈犹需时刻谨慎·相比之下,中州更能为前辈分忧·”·花茵舞道:“香烛丹雪曾是纵横段家的一员,多年前经历中州浩劫,段家已然沦陷。
沉沦至今,段家主之鬼念犹不得解·如今中州女干邪当道、人才凋敝,是而我已无意再参与百家之事·若我回归中州是你的希望,那香烛丹雪也许得向你说声抱歉。”
“前辈如何肯定,段家主身附鬼念”·花茵舞回答:“鬼念何物,听来你已了解·此等邪祟,与‘千叶兰’相克。
千叶兰盛开之后十年不败,唯有接近鬼念时,受其邪- xing -感染而迅速腐朽·机缘巧合之下,此花与段非渊接触并惨败凋零,我便确定他有问题·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段非渊一手遮天,难保不会对我下手,也为防他破罐子破摔,拿什么人要挟中州,我便将此事瞒下·”·“嗯···段家主为人处事之变,已引几人关注。
能得前辈告知,忘清明会尽快处理段家主体内鬼念·”忘清明道,“既然前辈已有决意,清明也不多打扰·这些钱财能防不时之需,还请前辈收下。”
说着从袖中取出一袋金银,赠于花茵舞··花茵舞笑道:“这份恩情,香烛丹雪收下了·来日如需我出力,香烛丹雪绝不推辞。”
告礼,忘清明带着食盒下楼,途中遇到小二,便将其交托··“哟,客官昨儿睡的可好”小二笑问··忘清明儒和道:“有劳费心,那道安神香调得极好。
稍后午膳请你多准备一份,为阁楼的客人送去·”·小二哥有些懵懂地应下,心里却道,老板何时在阁楼安了客人·子夜刚至,君行歌、忘清明二人默契地在楼后小院会面。
两人各自会意,速速前往永昼沙海·荒漠草枯,长风烈烈,扬沙落月,再续峥嵘·半个时辰后,永昼深渊前停落两道飘灵纤瘦的影,望着足下无尽绵延的黑暗,各怀心思。
君行歌俯身拾起一块碎石,在指尖来回捻动,道:“蛮荒果然不缺奇迹·这处深渊的出现有违天道不说,沙石中更是交杂金解、森蕤之气·奇怪,奇怪。”
忘清明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再望深渊的目光多了几分沉思·君行歌察觉到忘清明那一眼,笑道:“朋友你再多猜测,也不如实际一观·走吧,有君某护航,你的疑惑定当解开。”
作者有话要说:·①【风雪故人归】:鏖锋五王之沧氏根据地··兰庭君:好久不见表姐结婚去了,小生去做了回伴娘,跟学校请了两天的假。
然后接下来三天,天天在医院排队挂号····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忘清明:娘亲,这一篇你又没写到4k··兰庭君:为娘要上晚自习了嘛。
·明天保证更新· · ·第54章 扬沙落月(二)·话音落尽,君行歌取腰间翠管,在右手三指间微妙旋转成环,洁白纯粹的白泽尾毛随着急速旋转,眨眼便生墨色。
至此,君行歌手路再变,以虚化实,从无生有,书妙妙玄机于空无·行云流水,沥沥澄源··六行玄机画毕,浮空水墨忽烁雷光·灵灵真个,顿时呼应月夜;风云滚变,陡然交织成毡。
“行天毡”成形一刻,万物似有感应,得生生造化之势,伴随一阵电闪雷鸣·正是天神惊,鬼神动··“白马照青衣,鸿鹄踏歌行·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恃文盗千载,无惭世上英·”·一笔勒山河,负手定乾坤·翠管绵延浓墨重彩,君行歌极墨再运,纳空中玄色,踏轻灵之步,渡水风而上,直取“行天方毡”,顷刻升腾入云。
文盗千载果然饱学绝技而深藏不露·忘清明近处观之,更觉精彩·几息之后,只见一道雅贵绝世的影,踩一方绘彩宙宇的飞毡,如仙人乘鹤,凌云而来·红尘仰望,叹为观止。
君行歌伸出手,探往忘清明面前·缉一瞥明豪笑意,道:“走了·”·“多谢·”·待忘清明端坐,君行歌轻巧地转了转翠管,驾驭行天毡往深渊中去。
行天毡由天然水云为锦,普世虹光为缎,纤薄轻巧,能载千斤,凡物不拟·两人前行极其平稳安然,只闻瑟瑟风声过耳,已不知入渊几丈··“嗯你怎样了”君行歌本细心留意周遭气流变化,突然觉得身后忘清明一言不发,安静得有些奇怪。
这才回头看去,借着越来越弱的月光察觉,眼前人面色微微泛白,一对澄明的眼眸极力压抑着慌乱·看他胸口起伏,连气息也出现紊乱;再见其双手,虽是藏在袖中,也掩不住颤抖。
“啊,”忘清明恍然抬眼,一抹浅笑勾勒得有些僵硬,“小生无事·”·君行歌道:“朋友惧高”·“不是。”
君行歌又道:“那是怕黑”·“没有·”·忘清明当然怕啊,这份惧怕他无论怎样竭力掩盖,都无法藏匿·他来蛮荒确实是带了灯盏以防万一的,但是这深渊风险未知,贸然点蜡恐会引起变故。
现在还有些光芒,他急需冷静下来,调整呼吸··“哈,朋友你果然很有意思·既然无事,那便坐稳了·君某似乎听到剑声刀风了·”·忘清明五感已开始缓缓消弭,纳他言入耳,便凝出月盈缺护身。
君行歌无愧珍宝行家,只看一眼,便啧啧称赞,于此同时,翠管溢出沁心墨香,滚滚玄墨自白毫涌出,不受地力管制,飘忽遨荡··此刻,默渊内暗藏阵法瞬时发动,刹那间便是锋芒毕露。
君行歌感知风向变动,一聿在握,挥洒自如·道道水墨结晶化刃,迅疾诋毁针芒,玉石俱焚,同归于尽·锋针无尽,墨刃不竭·君行歌聿画山河,面对阵法而游刃有余。
忘清明紧了紧双手,强压恐惧·初弦迸张,指掀涛澜,以潺潺琴潮冲击四面八方·《镇魂》惊天,邪祟木滞·君行歌原本也不觉吃力,有了琴音相佐更是轻松不少。
一刻钟上下,此阵便过··君行歌袖手一挥,白毫吸纳浮律香墨·风雨归寂,仍执笔在手,望着脚下万丈黑渊·他道:“朋友,你发现没有·”·忘清明十指按在微震的琴弦上,勉强调息,也答:“空气中金解、森蕤的气息极其浓郁,且变得焦躁不安。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虽淡却浑的——土元之气·”·这种金解气息,与那日缉拿花茵舞的二人身上所散发的极为相似,纯粹如斯,唯有钺帝·能与钺帝比肩的森蕤、土元,世上唯独葳皇、峙君两人。
那日从深渊中出现的人,是其中何人他三人为何、且如何造成眼前这番景象的·未及再虑,突然眉间有股酸楚·忘清明听得君行歌未及喝完的“小心”,翻手转琴,及时霍去夺命极刺。
利刃失势,顿化翠叶,无力飘零·然而,一波方平,一波再起·君行歌、忘清明再度配合,墨洒琴心··却不料,清曲纵世、圭墨横空,只引刀阵攻势更加凶猛。
刀锋叠叠,烈风旋劲,叶刃瞬息万变,森罗万象,形成困兽牢笼,命人不得前进,不得后退··战势恶劣,忘清明霍然扫弦,月盈缺山音飞羽;君行歌扬袖奉天,白泽聿墨蘸精灵。
奈何奇术困战,两人真元愈提,来袭更是疯狂·细密汗纱氤氲朦胧,忘清明这才想起昨日落入渊内的石块··眼前阵法残虐肆利,如果膺惩一块普通的石头,后者绝无可能不化飞灰。
而它安然坠落崖底,显然没有触发任何阵法·就此想来,此阵中森蕤气息磅礴浩荡,较之前更甚,应是由葳皇主导·莫非是遵循造化自然之理··。
忘清明道:“君兄,此阵应来者功体强弱而变,你我各封功体,理能突破此阵·”·君行歌道:“哦你怎知晓功体一旦封闭,我等便再无护体能为;再遇挟杀,凶险之极。
你有十分打算”·忘清明将经历说来·自然万化,一业多果,多业一果;善恶之报,如影随形,是为因果··“既然朋友你那么笃定,君某就舍命陪君子好了。”
君行歌翠管回囊,直点胸口两处- xue -道·毫不犹豫的动作,爽脆得令忘清明意料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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