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身养魂 by 不会下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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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身养魂 by 不会下棋(下)
甜文仙侠修真豪门世家现代架空 ·第59章 枯骨┃“我还要·”·不和谐的猜想被丰老的招呼声打断, 喻臻收敛情绪, 主动牵住殷炎的手, 和丰老客气寒暄起来。
通过寒暄,喻臻得知这次的避暑活动其实是整个B市“文化圈”人自发举办的大活动,并不是丰老私人组织的聚会, 稍有些愣··“所有圈子里的人都会参加吗”·“绝大部分。”
丰原顾忌着殷炎这个“普通人”在场,答得比较含蓄,见喻臻眉头微皱, 似乎有什么顾虑的样子, 忙说道:“小臻你放心,活动虽然是大家一起办的, 也全都聚在了一起,但并不强制要求大家一起行动。
每家都各自有个院子, 是要关起门来躲清静,还是要出门访友交际, 这些全都随你的心意·你也知道,大家平时都天南海北的跑,聚一次难得, 这次活动举办的初衷就是想给大家提供一个交流的机会, 以免大家的关系慢慢疏远了。”
现如今的修真界不比以往,资源不行,灵气宝地也越来越少,想要发展,就必须资源互通, 所以这种抱团取暖般的聚会活动定期就会举办一次··“对啊对啊,这些都不强制的。
喻前辈你刚进圈子,要想和大家尽快熟悉起来,参加这种活动是最快的·爷爷手里的邀请名额都是最好的,给你留的院子也是最好的,你可以好好玩·”丰林也连忙附和,态度十分热切,看着喻臻的眼睛几乎要冒出光来。
上次清虚子的铜钱让他终于“视鬼”了一次,这段日子他心心念念想着再开开眼,现在好不容易看到了人,可不能吓跑了··博修也跟着安抚劝道:“这次活动不强制呆多久,喻小友可以先停留两天看一看,如果实在不适应这种环境,那咱们就下次再找个单独的时间好好聚聚。”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喻臻也不好再推拒,看一眼身边的殷炎,点了点头,应道:“那我先留两天,多谢几位的款待了·”·丰老等人连忙摆手表示不用客气,见他们似乎不太想和大部队有交集,脚步一转,识趣地从偏门引他们进了安排给他们的院子。
度假山庄的装修十分古风,九曲回廊亭台楼阁,穿行其间,让人有种时空交错的感觉·喻臻一路行来,发现这度假山庄不仅风水好,修得雅致,还处处隐藏阵法,花草虫鱼身上都带着一丝浅淡灵气,屋檐廊角偶有镇魂铃悬挂,随风轻响,让人听之心安。
丰老留给他们的院子果然很好,在南边的一处角落,采光好,灵气浓,背靠围墙,墙外便是林木远山,前面院门外是一个小池塘,池塘上修着一座精致石拱桥,桥对面便是丰老的院子。
院子左侧是一片空地,空地上长着一棵古树,古树下有石桌和石凳若干,桌上还摆着一副玉质棋盘,上面棋局只走到一半,像是下棋人下到一半就被人匆匆叫走了··古树旁也是围墙,围墙外是和院后一样的林木远山。
院子右侧是一片假山,有小径穿山而过,连通着隔壁另一栋精致小院,据丰老介绍,那栋小院是博修这次的住所··喻臻收回打量的视线,有些窝心··丰老给他们安排的院子,两边靠围墙,两边靠丰老和博修的院子,完美杜绝了和陌生人产生交集的可能,风景好,又清净,真的是十分用心了。
“院子很好,我很喜欢·”他微笑开口,从宝塔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兰草,双手递到丰老面前,说道:“前两次见面匆忙,前辈多番照顾,晚辈不胜感激,一点小心意,还望您务必收下。”
兰草一出,丰老和博修的视线立刻挪了过去,只有丰林还傻乎乎的,绞尽脑汁地思索一会该怎么找喻臻开口,把铜钱要过来瞻仰瞻仰··“这是……”丰老也不客气,伸手把兰草接过来,十分懂行地观察一番,眼神隐隐激动,说道:“这兰草是不是……”·“和其他植物杂交过,带点药香。”
喻臻含糊解释,又看向博修,双手递过一个锦囊,说道:“多谢博前辈此次款待·”·博修意外,没想到自己也有礼物,伸手结果,打开锦囊看了看,也忍不住露出了惊异的表情,顾忌着殷炎在,没有把东西取出来看,朝喻臻笑了笑,说道:“小臻有心了。”
喻小友,小臻,这称呼变化得实在快·喻臻笑了笑,又把视线挪到了丰林身上,见他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自己,莫名觉得他有些像殷乐,脸上笑意加深,直接掏出几枚铜钱过去。
“这是我自己养护的铜钱,比爷爷的差一点,但也还算趁手,你拿去玩吧·”·丰林震惊脸,脖子都激动得红了,伸手就想道谢接东西,余光扫到旁边的爷爷,动作一顿,又硬生生把手收了回来,可怜巴巴地看着丰老。
丰老被他看得面皮直抽,看一眼自己手里的兰草,又看一眼喻臻笑得暖心亲切的样子,低咳一声,朝丰林摆了摆手··“谢谢喻哥的礼物”丰林立刻喜笑颜开地把东西接过,宝贝地把玩了一下,埋头在身上摸了摸,没摸到好东西,不好意思地朝喻臻笑了笑,说道:“喻哥,我特别会做傀儡,回头做一个给你玩”·傀儡难道丰林修的是傀儡术·喻臻意外,看着丰林单纯傻气的样子,笑着点了点头,应了他的话。
送完礼,大家的关系越发亲近了几分,丰老引着喻臻入了院,给他叫了午餐,约好晚上一起吃饭后才告辞离开··喻臻把人送走,关上院门后迅速转身抱住一直安静站在他身后的殷炎,笑着问道:“你会不会觉得我特别败家,乱送东西”·殷炎顺势回抱住他,还是一脸平静的样子,说道:“你是晚辈,得了丰老等人的照顾,还借他们的关系进了这里,送礼是应该的,不送才是失礼。”
“是吗·”喻臻还是笑着看他,突然说道:“我喜欢你·”·殷炎一顿,垂眼看他··“能遇到你真好·”喻臻收紧手臂,仗着最近又长高了一点,手往上伸勾住他的脖子往下拉了拉,微微仰头与他额头贴额头,看着他眼睛说道:“殷炎,你喜欢我吗”·甜文仙侠修真豪门世家现代架空·殷炎静静看他几秒,没有回答,而是伸手搭住他的腰,侧头亲吻了一下他的嘴唇。
无声的回答··喻臻眯眼笑,仰头,咬住了他的嘴唇··呼吸纠缠,两人的体温很快升高,喻臻故意在殷炎身上磨蹭,手也不规矩地摸来摸去,蠢蠢欲动地想扯开殷炎的衬衣。
·“不妥·”殷炎声音微哑,按住他的手,稍微退开身,说道:“进屋,该吃午饭了·”·喻臻闻言稳了稳呼吸,知道院子里不是亲热的地方,看着他不再平静的眼神,又忍不住笑,十分有成就感地仰头亲了他一下,反牵住他的手拉着他朝屋内走去。
几分钟后,山庄侍者把丰老给他们点的午餐送了过来,全程垂头敛目,不往周围多看一秒,放好食物就走,连话都没多说一句··“这个山庄的主人肯定是个很雅致很知礼的人。”
喻臻目送这群训练有素的侍者离开,抬手撑着下巴感叹··殷炎看他一眼,把碗碟给他布好,突然说道:“再进两阶·”·“什么”喻臻没听懂他的话。
“再进两阶,你就可以自由出入芥子空间,随意取用里面的事物了·”殷炎解释,夹起一筷子青菜放到他碟子里,说道:“所以要加油修炼·”·再进两阶。
喻臻拿起筷子,摸了摸胸前装着种子的口袋,有些苦恼··距离《农经》二问的开启已经差不多有半年的时间了,但他的修炼却始终没有进展··通过上一问,他大概猜出这个功法的修炼进阶与他平时的碰鬼和完成某人的心愿有关,比如上一问的女儿蕊,应的人就是那位寡居的老奶奶。
到了这一问童心蔻,他有猜过进阶关键是不是和孩童有关,也偷偷观察过三儿,猜他可能就是那个关键点,但如今三儿都成了他的鬼侍这么久了,他这一阶却仍是毫无动静。
难道是功德积攒得还不够或者灵气太少,不足以推动这一问的进阶·他最近好像确实太懈怠了,一直在忙现实里的事情,好久没去修炼了。
“别多想,修炼讲究顺其自然,欲速则不达·”·额头突然被敲了一下,他回神,朝对面刚刚收回手的殷炎看去··“《农经》只是打基础的功法,篇幅不长,但进阶难度却是成倍增加的,你一问进行得太过顺利,二问必然波折,不必多思,等机缘到了,自然水到渠成。”
喻臻看着他永远平静和胸有成竹的模样,突然想逗逗他,问道:“那我下一次的机缘在什么时候你能算出来吗对了,我听说修真界有双修的说法,你看我们都是残魂,是不是可以——”·殷炎表情突然一变,用力把筷子顿在桌上,手伸过来取出他口袋里的种子,注入灵气后朝着屋门外弹去。
嗖——·轻微破空声后,一道仿佛从很远处传来的模糊闷哼声凭空响起··喻臻也表情一变··种子是他的,伤人的话他也有感应,刚刚他明显感应到种子撞到了一团十分糟糕的气息上,让他很不舒服。
“在山上·”·殷炎已经感应出了对方的方位,起身牵起他,抱住他缩地成寸··两人停在了山庄北边的一座小山包的背阴面,面前有一个被灌木遮掩了一半洞口的山洞,殷炎松开喻臻,突然消失了踪影。
“殷炎”喻臻大惊··【我在这,洞内有修士,我不适合出面·】·是传音入密,还有一股熟悉的灵气从肩膀处传了过来。
【开明辨·】·喻臻慢慢冷静下来,抬手开了明辨,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半透明身影出现在了身边,穿的是殷炎的衣服,身形却要更修长高大一些,面目很模糊,看不清长相,头微微低着,似乎在看他。
噗通··万物失色,暖光浮动的世界里,只有这个高大修长的身影格外清晰··噗通,噗通··心脏狂跳,喻臻傻愣愣看着身边明显比殷炎要高出一些的身影,耳边似乎响起了血液在身体里快速流动的轰鸣声,不自觉朝对方伸手。
“你……”·【这是我的魂体·】·还是微凉的声音,但却与殷炎平时说话的声音有些不一样,要更低一些,更清冷一些··伸出去的手被握住,冰凉的触感,陌生又熟悉的手掌纹路和弧度。
喻臻低头,看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身体比大脑更快一步,突然用力甩开了他的手,反射性后退了一步,低下了头··不能靠近、不能对视、不能交谈,会沦陷、会沉溺、会被动摇,他是高高在上的天选之人,你是受人唾弃的邪魔罗刹,不能、不可以、要离开,快点离开。
眼神慢慢失去焦距,意识迅速模糊,被莫名升起的情绪把控,他挪动脚步,思绪乱糟糟的,只有一个“逃”字无比清晰··要离开,尽快··“喻臻。”
别,别叫那个名字,他不叫玉贞,他没有道号,邪魔怎么可能会有道号··“喻臻”·肩膀突然被用力抓住,紧接着双眼被捂住,一阵灵气涌动之后,明辨效果消除,遮挡视线的东西挪了开来。
殷炎眉头微皱的脸出现在视野里,眼神沉沉的,似乎压抑着什么··“喻臻,稳住道心·”·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气息,熟悉的脸……一切都是熟悉的,喻臻一片混乱的思绪慢慢沉淀,失去焦距的眼神恢复清明,愣愣看了他的脸几秒,身体突然放松,软下来向前靠在了他身上。
“殷炎,我刚刚做了个梦,梦里好像出现了什么很可怕的东西,这里是不是有很厉害的鬼怪,我是不是被它们影响了”·殷炎闭上眼,把他抱到怀里,按住他的后脑勺不让他看自己的表情,低声说道:“对……你被影响了。
虚无,去把山洞里的‘鬼怪’抓出来·”·甜文仙侠修真豪门世家现代架空·白猫出现,担忧地看他们一眼,原地踟蹰几秒,低低喵了一声,转身朝着山洞跑去。
一颗丸子被喂了过来,乱糟糟的情绪瞬间清空,喻臻略显迷茫地眨了眨眼睛,从殷炎的怀抱中离开,环顾一下四周,疑惑:“奇怪,山洞呢我刚刚怎么了”·“虚无去山洞了。”
殷炎含糊回答,抬手摩挲他的脸,又喂了颗丸子给他,还用灵气扫他的身体··光天化日之下被殷炎用灵气扫身,这感觉就跟光天化日之下被殷炎摸来摸去没什么两样。
喻臻脸红,挣脱他的手,说道:“你、你克制一点·”·殷炎手上一空,垂眼看他,居然真的听话地收回了手,不再用灵气扫他,转而拿了一瓶丸子递给他,说道:“不舒服的话,自己吃一颗。”
·喻臻的欲拒还迎完全没被对方领会到,低头苦大仇深地看着他递过来的丸子,抿抿唇,把丸子收下,又伸出了手:“我还要·”·于是又一瓶被递了过来。
“不够·”·继续递··“还是不够·”·殷炎看他一眼,继续拿丸子给他··居然还有·喻臻受不了了,把这几瓶丸子往宝塔里一塞,抓住他的手凑近问道:“老实交代,这种降火的丸子你到底有多少”·殷炎在被他握住的瞬间身体稍微僵了一下,然后立刻回握了过去,紧紧的,看着他依然满是信任依赖的眼神,喉结动了动,说道:“很多,够你用一辈子。”
所以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别再推开我··喻臻目瞪口呆脸,所以殷炎居然准备用丸子给他降一辈子火·不行丸子的问题很大·喻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试探说道:“那个,我对这个丸子很有兴趣,不如……你都交给我保管”·殷炎反射性就要点头,点到一半感应到他那边传来的心虚情绪,理智回笼,把他拽到怀里抱住,静静看他。
“……今天天气不错·”喻臻欲盖弥彰脸··“坏东西·”又在算计些不好的东西··喻臻瞪眼看他,气势汹汹:“你刚刚说什么”·殷炎看着他瞪得圆溜溜的眼睛,心胀得满满的,忍不住收紧手臂,垂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很用力,很霸道,很急切,像是要把人拆吞入腹·喻臻震惊、腿软、害羞,然后春心蠢动,想脱殷炎衣服··又是一颗丸子喂过来··喻臻:“……”·从今天开始,他跟丸子势不两立有他没丸子有丸子没他·“虚无过来了。”
殷炎稳住呼吸,把他不自觉狰狞的表情给揉回去,见他仍杀气腾腾地看着自己的手,顿了顿,又垂头安抚地亲吻了一下他的嘴唇··“今晚……依你。”
嗯嗯嗯·喻臻唰一下抬头,矜持害羞如浮云,几乎是揪着他的领口凶巴巴地说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不许反悔”·殷炎垂头亲他额头算是回答。
今天这么温柔这么好说话的吗··喻臻又脸红,松开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意思意思地挽回了一下自己的形象:“最近天热,咱们出来避暑,当然要全方位降火,你看咱们都是合法夫夫了,做点什么很正常。”
憋死才不正常··殷炎摸摸他的头,牵住他的手往外走了两步,抬手轻挥··喻臻这才发现两人身周不知何时升起了一个结界,把他们的身影严严实实挡在了里面,防了别人的窥探。
结界撤走后,虚无的身影出现在林中,身后还跟着一个眼神没有焦距的“人”··“喵~”虚无朝他们叫了一声,抬爪对准身边的“人”就是一爪,然后本来还站立着的“人”立刻倒了下去,皮肤皴裂消失,化为了一副发黑的枯骨。
喻臻皱眉··好浓的煞气··“正主呢”殷炎询问··虚无羞愧低头,低低喵了一声··耽搁太久,它力量也还没回复多少,所以只抓到了这个回来。
殷炎挥手把他收进芥子空间,走到枯骨边看了看,伸指轻点,灵气荡开,枯骨开始层层泛红,像是骨头深处冒出了血液··喻臻惊悚地发现随着枯骨的泛红,一根红线从他胸口慢慢伸了出来,直直连到了那副枯骨身上。
而在线连上的瞬间,那枯骨似乎动了动··红线代表什么不言而喻,喻臻满目震惊,愣愣看着地上的枯骨,上前两步,突然有些害怕,怕听到某个结论··“这是一副女人的骨架,已经被炼制成了魔器。”
殷炎手指再挥,红线和灵气一起消失,骨架恢复正常的灰黑色,于是骨架头骨中间嵌着的一颗金色种子变得越发明显··女人的骨架,还和他有血缘关系··喻臻双手握拳,蹲下身看着这副骨头,表情空白,眼眶发红。
“所以她是……”·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又低又哑,十分陌生··殷炎起身走到他身边,把手放到他的头上,轻轻摸了摸,没有回答,反而问道:“喻臻,她还有意识,虚无只是暂时压制了她身上的魔性,让她露出了本体,你……要不要见她”·见她见谁·喻臻看着躺在草丛中仿佛无知无觉的骨架,脑中闪过一个模糊的穿着红裙的女人身影,突然觉得胳膊疼痛起来,像是被什么人用尖利的指甲掐过。
他深吸口气,低头沉默良久,站起身,眼神突然变得坚定起来,肯定答道:“见·”··甜文仙侠修真豪门世家现代架空这是他的因果,不能逃避,也无法逃避。
血脉亲人一个接一个的出现,这或许是天道对他的提示和考验··已经避无可避了··所以要见,当年那些事情,他必须弄清楚·     · · ·第60章 母子缘断┃主人可以唤我一声麻姑。
殷炎摸了摸他的脸, 侧跨一步稍微挡住他的视线,手中灵气涌动,对着地上的枯骨一挥··仿佛电影特效般, 地上的枯骨突然细微震动起来, 骨骼上慢慢贴上了筋骨血肉,白皙的皮肤从上往下蔓延, 光秃秃的头皮上长出了头发,五官慢慢明显, 一袭红裙出现, 包裹住了被草丛半遮掩的身体。
灵气散去, 一个五官柔美的女人安静躺在地上,仿佛只是睡着了··喻臻不自觉往殷炎身后躲了躲,躲好之后又停步, 手往前伸揪住殷炎的衣服,踟蹰几秒,侧跨出来,和他并排站在了一起。
清风吹过, 草丛摇摆,躺在地上的女人睫毛抖了抖,慢慢睁开了眼睛··殷炎握住喻臻的手, 无声安抚··女人睁开眼之后先是茫然地看了天空几秒,然后坐起身,视线在喻臻和殷炎身上扫了扫,最后直直落在了喻臻身上, 红唇翘起,笑容还没成型,一行血泪先落了下来。
“我的孩子·”她说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是种子攻击之后留下的印记,“谢谢你的见面礼,妈妈很喜欢·”·喻臻呼吸一窒,避开她的视线,心里像是压上了一颗厚重的石头,沉沉的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不懂,不懂对方为什么能这么自然的说出这样一句话·那些迁怒虐待,那场绝情的抛弃,这中间完全没有接触过的几十年,在她那里就什么都不算吗·妈妈这个称呼,她为什么能这么心安理得地说出口。
“喻臻·”殷炎侧身想把他抱到怀里··喻臻抬手揉揉脸,把满心复杂压下去,朝他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重新看向仍坐在地上的女人,说道:“不,我只有一个妈妈,她叫仇飞倩,她对我很好。”
女人一愣,脸上笑容消失,变成一种懵懂的茫然,瞪大眼看着他,突然站起了身,胡乱擦了擦脸上的血泪,整了整身上的裙子,局促说道:“你、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这个样子我现在确实太糟糕了,你等等,我、我换一个样子。”
黑雾涌动,她长长的头发扎起,红裙换成一套米色的朴素套装,腰间围着一条卡通图案的围裙,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的顾家母亲··“宝宝,这个样子你喜欢吗我、我还可以再换的。”
女人扯了扯围裙,讨好又小心地看着喻臻,眼神单纯到有些蠢笨,里面只有喻臻的身影··喻臻刚刚收拾好的情绪再次有了崩溃的危险,他侧头取出一颗丸子吃下,闭目等了两秒,等情绪彻底稳定后才再次侧头看向女人,问道:“你是汪舒”·“汪舒”女子有些疑惑,皱眉思索几秒后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点头说道:“对,妈妈叫汪舒,宝宝喜欢这个名字吗不喜欢妈妈也可以换的,或者你给妈妈取一个”·对于鬼怪魔物来说,这种主动示好,并表示可以放弃本名,让对方给自己取名的行为,无论初衷如何,都含着一层隐含的意思——我愿意让你赐名,成为你的奴仆,终身效忠你。
这场谈话似乎再也进行不下去了,有了丸子的冷静作用,恢复理智的喻臻终于看出了汪舒的不对劲,她似乎心智有点问题··“有人剥离了她的记忆和感情。”
殷炎解释,手中灵气弹出,汪舒身体一僵,表情突然变得空白,又躺回了地上··喻臻在她躺下的瞬间不由自主迈步想扶她,反应过来后又克制地收回手,看向殷炎问道:“她现在到底处于什么样的状态”·说是魔器,但又毫无攻击性,太过奇怪。
殷炎取出一根莹白色的丝绸带子,轻轻抛出朝着汪舒脖颈缠去,见带子缠上去之后迅速发黑腐烂消失,拢了拢眉,回道:“她被借了命,气运也全被夺走,还被当了转移罪孽煞气的容器。”
喻臻震惊··转移罪孽煞气的容器那不就是个垃圾投放场·“除你之外,她本该还有一个孩子,但这份子女缘也被夺走了。
如果我猜得没错,抢走她子女缘的人应该是喻锦成·与汪舒不同,喻锦成命中注定只有一子,也就是你,林邹伟的出生有些蹊跷·”·喻臻想起那个完全被养歪了的林邹伟,心里一沉,看着地上的汪舒,抿了抿唇,低声开口:“那她……”·“她已经没了正常轮回的机会,这辈子只能以他人傀儡的方式存在。”
殷炎看向他,问道:“你要救她吗魔器不像魂体,是有使用寿命的,她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喻臻心里一颤,脑中思绪乱糟糟的,想起那些幻境里看过的画面,想起汪舒曾苦苦哀求喻锦成不要丢弃襁褓里孩子的模样,紧了紧拳头,说道:“我……想知道当年的真相,想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又是怎么变成的这样。”
言外之意就是,救··殷炎看出了他的挣扎,握住他的手,把他紧握的手指一点点掰开,轻轻揉了揉,放缓了声音说道:“喻臻,她生了你,对你有生育之恩,你还她一份恩,也算是了结了因果。”
所以不用有负担,想救就救,修道修心,一切随心才不易出现心魔··喻臻听出了他含蓄的安慰,反握住他的手,点了点头,说道:“那救吧……我来。”
魔器和普通的魂体不同,更像是傀儡,可以化成魔气隐去身形,也能利用骨架拥有实体··汪舒的情况比较特殊,她虽然是魔器,自身却没有做多少恶,身上的罪孽煞气只是代人受过,要想救她,助她自由,就必须先断了她和炼制人的联系,并化解她的煞气罪孽,否则她将永远都是这样一副被束缚的样子,直至承受罪孽太多,被天道灭杀。
甜文仙侠修真豪门世家现代架空·但魔器存在的根本就是罪孽和煞气,一旦把罪孽和煞气全部化解,她又很有可能会就此消散··喻臻蹲在汪舒面前,不知道该怎么办。
事实上,他甚至并不太想动汪舒身上的煞气和罪孽,那些都是别人的,他不想帮坏人化煞,如果可以,他比较想把这些煞气全部还给正主··殷炎看出了他的想法,说道:“你可以在不动她煞气和罪孽的情况下,把她转化为普通的傀儡,同时断掉她和炼制人的联系,让这些煞气和罪孽反噬给炼制人。”
喻臻一愣,眼睛亮亮地扭头看他··“但这样做,必须先用你的骨血为她重塑傀儡核心,让她有一个新的依托,而一旦如此,你们的母子缘分就会彻底断绝,转为主仆,她会成为由你控制的傀儡,一辈子受你驱使。”
主仆··喻臻眼里的亮光慢慢熄灭了,转回头看着依然躺在地上的汪舒,沉默良久,说道:“唤醒她吧,我……问问她的意见·”·被剥夺了感情和记忆的魔器,脑子里只有一些模糊的情绪想法,那是她们的执念所在。
对于喻臻的询问,汪舒表现出了迫不及待的态度,从被殷炎弄醒开始,她眼里就只有喻臻,旁的什么都顾不上··喻臻被她信任又喜爱地看着,终究无法保持冷静淡漠的样子,忍不住问道:“你……当初为什么要抛弃我”·随便什么理由都好,只要给他一个理由,他就可以不再去在意那些东西,以后好好待她。
汪舒看着他,想靠近又不敢,眼里露出悲哀的情绪,血泪涌动,有些可怖,又有些可怜,哀哀说道:“宝宝,妈妈生病了,妈妈脑子生病了,我后悔了,妈妈后悔了,宝宝,我想去找你的,我认识了一个很好的男人,他不嫌弃我结过婚,也答应让我把你接过来一起生活,我开心极了,去找喻锦成,我去找他,想问问你的下落,我问他……但他骗我他骗我”·她说着说着,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血泪落下,长发四散,皮肤寸寸裂开,血液流出,皮肉绽开,隐隐露出了里面的枯骨,眼睛没了焦距,歇斯底里说道:“他骗我他骗我他抓了我……他该死他该死我要杀了他,杀了他”·煞气浓得几乎形成了黑雾,喻臻连忙站起身,边试图用灵气制住起身想往山下冲的汪舒,边扭头看殷炎,着急问道:“她怎么了她的记忆和感情不是已经被剥夺了吗”·“但执念没有。”
殷炎回答,用结界把汪舒和她身上的煞气一起罩住,说道:“仇恨和你,是被她刻在了骨血里的东西,一旦受刺激,还是有可能被想起·现在她力量浮动,噬主意愿强烈,是炼制傀儡的最好时机,可以动手了。”
仇恨……和我·喻臻看向结界中满身鲜血癫狂可怖的汪舒,咬咬牙,手中灵气化刃,朝着心口用力划去··殷炎表情一变,待他从胸口取出一点骨血后立刻上前用灵气帮他包裹住伤口,喂给他一颗丸子,沉声说道:“你干什么”·骨血只需要划破手指就可以取,心口那么重要的地方,这样划伤,实在太过鲁莽·“炼制傀儡,当然是心口的骨血最好。”
喻臻疼得脸色苍白,却神情坚持,低头用功德把混着骨头粉末的心口血用功德包裹,说道:“她生我一场,如今母子缘断,这点骨血,就当是还给她的吧·”·结界内的汪舒似是听到了他的这句话,突然停下歇斯底里的吼叫,愣愣朝他看过来,良久,悲戚一笑,垂头矮身,慢慢朝着他跪了下去,低声喃喃:“宝宝……主人,请为我赐名。”
一声主人,母子缘断··喻臻眼圈一红,深吸口气,取出一粒种子,混入骨血后,用功德灵气包裹,朝着她眉心弹去··轰——·血红色的种子落入汪舒眉心的瞬间,林间光线陡然变暗,一股飓风凭空出现,卷走了汪舒身周的煞气,也吹裂了殷炎的结界。
灵气和功德在汪舒身周翻卷浮动,抹掉了她身上的污血,也去除了她身上属于旁人的罪孽·几点金光从山庄的方向飘来,融入汪舒眉间,和种子化为了一体··汪舒在风中对着喻臻笑笑,慢慢闭上了眼睛。
天际隐有闷雷响起,喻臻丹田内的小苗晃了晃,突然泛起一道金光,又很快恢复平静··煞气和罪孽已去,汪舒被剥夺的记忆和感情随着亲缘骨血的融入,从灵魂深处重现。
啪,似有什么东西在这场功德灵气风暴中断裂,灵风卷过,最后一丝不属于汪舒的煞气也随风飘远了··风熄,雷停,长发红裙的女子站在草木之间,脸色红润,眉间一点朱红,仿似活人。
她朝着喻臻柔柔一笑,恭谨低拜:“请主人为我赐名·”·喻臻侧身避开了她这一礼,任由殷炎帮自己包扎胸口的伤口,稳了稳声音才开口回道:“你想叫什么如果想叫回原名的话……”·“不用。”
汪舒打断他的话,抬头看着他,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样懵懂,深深的,像是含着万千情绪,却始终温柔,视线轻轻扫过他的脸,又低下了头,说道:“如果可以的话,主人可以唤我一声麻姑。”
麻,和妈字发音相近,姑姑,比母亲远一点,却又比陌生人亲一些··这是一位失职母亲的私心,是她最后的微小期盼··喻臻听出了她的小心思,停了停,唤道:“麻姑……你不用喊我主人,叫我喻臻就好。”
“喻臻”·她满眼喜悦地抬头,看着他的脸,开心说道:“这个名字很衬你,很好听·”·“谢谢·”喻臻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她,正准备再说什么,身体突然被殷炎抱住,四周一顿天旋地转,再落地时他已经回到了院子里,改名为麻姑的汪舒也在。
“怎么了”喻臻疑惑··甜文仙侠修真豪门世家现代架空·“有人去了山上,我们弄出的动静太大了·”殷炎解释,看向旁边正眼神幽幽直勾勾看着自己的麻姑,淡淡说道:“记住自己的本分。”
麻姑被他看得浑身一冷,却仍是没收回视线,看着他抱着喻臻的手,眼神满含探究和打量··喻臻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稍微挣脱了一下殷炎的怀抱,介绍道:“麻姑,这位是我爱人,殷炎,他很好的,对我也很好。”
听到他的话,汪舒稍微收敛了一点视线,又低下了头,说道:“宝宝……主人喜欢就好·”·“你喊我喻臻就好·”喻臻再次强调。
汪舒抬头看他一眼,眉眼软化下来,唤道:“小臻·”·喻臻稍显局促地应了一声,还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对她··好在他没机会尴尬太久,丰老等人发现了山上的动静,急匆匆找了过来,说山上出现了煞气,怀疑有邪修窥探,问他要不要随大家一起去山上看看。
喻臻把汪舒收进安置鬼侍的玉珏里,用药丸养了养苍白的脸色,换了身与之前一样的衣服后应了丰老的要求,带着殷炎一起随丰老上了山··有殷炎在,现场当然是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一群修士浩浩荡荡上山去看,什么都没看出来,又浩浩荡荡地下了山,借此机会,喻臻倒是把B市这群修士给认了个七七八八··下山的时候,喻臻与丰老一行一起,碰到了来晚一步的释清元。
喻臻想起殷炎之前的嘱咐,怕释清元真的看出殷炎是借尸还魂的,便借口要和殷炎看风景,从另一条小道下山了··待他们离开后,丰老脸上的笑容淡了,皱眉问道:“清元可有查出什么”·“众位修士的住处没有问题。”
释清元摇头,想到什么,又说道:“但有一个人,虽然参加了这次的聚会,却一直称病呆在院子里不出来,刚刚大家都响应招呼上了山,只有他依然没动静·”·丰老严肃了表情,问道:“是谁”·之前山上传来的煞气太过浓郁,还隐隐往山庄飘来,山庄主人,也就是释清元的师父怀疑庄里混入了邪修,或者有修士入了魔,就想出了这个招呼大家一起上山查探的法子,想借此探一探大家的底。
如今大部分人都露面跟着上山,排除了嫌疑,这一直闭门不出的人就显得十分可疑了··释清元皱了皱眉,说道:“是……王老。”
王老·博修和丰林对视一眼,看一眼丰原,都不说话了··这圈子里,姓王,还能让释清元称一声X老的人,就只有那么一个,丰老曾经的师兄,王达义。
说是师兄,但其实丰老和王达义并不熟悉,当初丰老师父收丰老入门时,这王达义已经判出师门好多年了,一直在外活动,回京都是丰老师父仙逝之后的事情了··那王达义似乎有些运道,回京时刚好碰到国内动荡,不知道怎么入了某个大人物的眼,当了个小官,后来一步一步往上爬,官越做越大,差点成了影响国运的关键人物。
当时修真界对此多有诟病,修士不入朝堂,不影响国运的规矩自古有之,虽然到了现在已经不那么讲究,小修士里考公务员混饭吃的人也大有人在,但这堂而皇之的当大官,影响国运,还是太出格了。
圈子里大家就算和上面有点关系,那也是家族里的人有关系,自己本身是不会直接沾这些的··修士影响国运,迟早会被天道降罚,当时丰老念着大家曾是同门,虽然没有真正相处过,但多少有点面子情,就上门好言相劝了一番,结果那王达义当面答应得好好的,还说要认回丰老这个师弟,却回头就坑了丰老的同族一把。
丰老气得不行,索性不再管他··如此又是几年,国内开始频发大灾,丰老又坐不住了,最后狠狠心,联合修真界几位领头人,动用各自族里的关系,把王达义给拽了下来,还废了王达义的一半修为。
王达义狼狈退走,直到几年后才又回京,自此洗心革面,安心修炼,顶着个书画大家的名头,修身养性做善事,看着倒是变好了,修为也进阶了,遇到当年废他修为的人,还诚恳道歉加道谢,姿态做得足足的。
看在他知错就改的份上,大家也就揭过了当年那些事情不再提起··如今又是二十多年过去,王达义一直坚持做好事,还大方资助培养了不少年轻修士,在圈子里口碑渐渐好了。
现在异象突现,问题对象居然又隐隐指向了他,对于知道当年旧事的他们这群人来说,心情不可谓不复杂··那王达义都已经是半截身子入了土的人了,前一阵听说还大病了一场,一只眼睛看不见了,眼看着时日无多,他们实在不愿意怀疑这样一个人有问题。
丰原表情复杂,回头又看一眼出异象的山上,沉吟几秒说道:“异象出现,可能是旁的邪修窥探,也可能是天道给的警示,不一定是咱们内部人出了问题·先下山,我一会去师兄那拜访一下,看看他身体有没有好一点。”
这是准备先去探探王达义的虚实了··众人领悟,点了点头,随他一起下山,再不提这个话题··喻臻对丰老等人的盘算和怀疑全然不知,此时正和麻姑隔着茶几相对而坐,听她讲述当年的故事。
“我是被喻锦成杀死的,用小刀,一刀一刀剥下皮肉,只留骨架……我从来不知道,他居然还有那样一手好刀工·”麻姑冷冷一笑,见喻臻听得皱眉,又忙敛了情绪,说道:“总之那些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我能见到你,陪在你身边,就已经很满足了。”
喻臻却没有让她糊弄过去,问道:“你是不是准备瞒着我去报仇”·麻姑笑容一僵,低下头,双手交握,十分用力··混沌多年,她日夜被煞气罪孽折磨,偶尔还要被邹城景控制着去作恶,每一个意识偶尔清醒的时刻,她心心念念的就是报仇。
要报仇,要像当年他对自己一样,一刀一刀割下他的血肉,让他受尽苦楚,备受折磨··甜文仙侠修真豪门世家现代架空·但不能在孩子面前,当年的抛弃已是大错,父母相残的戏码,她又怎么忍心让孩子看到。
 · ·第61章 童子┃可我身上又没仙气·喻臻看着她用力得发白的双手,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劝她让她暂时打消亲自去报仇的想法,想着她对自己的在意,只得略显卑鄙地说道:“麻姑, 你现在是我的傀儡, 无论你做什么,最后的因缘果报都会应在我身上, 你明白吗”·麻姑唰一下抬头看他,声音都尖利起来:“怎么会这样我会害了你吗不, 这不是我要的结果, 宝宝, 你……”·“你的存在并不会害我,但如果你蓄意作恶,那么我也难逃天道责罚。”
喻臻用一句话安抚住她即将失控的情绪, 见她露出怔忪茫然的表情,又补充说道:“你想报仇可以,但必须从长计议,要做什么也不能瞒着我, 必须让我知道。”
他这样说不是不让麻姑去报仇,而是不让她现在去报仇·她刚刚摆脱魔器的身份,心中执念也完成了一个, 在刚刚恢复记忆和感情的现在,报仇的意愿肯定无比强烈,强烈到可能让她丧失理智。
邹城景现在算是个成功人士,身系无数家庭的生存命运, 背后还有一个能为他续命和炼制魔器的高人,在没摸清对方老底之前,麻姑贸然单独行事很可能会有去无回,必须谨慎。
麻姑看着他认真带着关切的表情,心情慢慢平缓下来,稍微坐直了一些身子,说道:“都听宝、都听小臻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绝对不会乱来给你沾染因果的。”
见她这样,喻臻放了心,又莫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手指在裤子上搓了搓,想到什么,埋头在宝塔里摸了摸,摸出一颗菩提莲递过去,说道:“给,吃了吧。”
傀儡也算是灵体,麻姑立刻感应到了菩提莲的特殊,忙摆手说道:“不用,这种好东西小臻自己留着吃就好,我有这个就够了·”·说着摸了摸眉心的种子,脸上露出一个满足的笑来。
这是她现在能存活于世的根本,是来自于她孩子的馈赠,是两人断不开的血缘联系,也是她如今所拥有的最宝贵的东西··喻臻被她笑得心里酸酸涨涨的,倾身拉过她的手硬是把菩提莲放了上去,说道:“你现在是正常的傀儡,以前的力量来源煞气已经消失,我给你的那点骨血功德只够你日常行走,若不补充,过段时间,你可能连日常行走都无法维持。
这个莲子我还有好多,你吃一颗不要紧,一会我去找找看有没有傀儡修炼的方法,如果有,你可以自己学着修炼,变强大了,陪我的时间也可以久一点·”·傀儡和魔器一样,也是有使用寿命的,不同的是,魔器只会积累煞气罪孽,最后肯定会灭亡,傀儡却可以靠主人的功德灵气和自身的修炼一点一点变强,化掉骨血里为人时积累的不好东西,慢慢返璞归真,重塑身体,成为大灵。
·灵侍和灵宠是可以随主人一起飞升成仙的,比如虚无·他不求麻姑变得像虚无那样强大,只希望她能慢慢修炼,多攒攒功德,就算以后飞升不成,也可以寻寻机缘,再寻轮回的机会。
“宝宝……”麻姑忍不住反握住他的手,眼中满是感动喜悦··喻臻略显腼腆地朝她笑了笑,没有躲开她的手··“喻臻·”殷炎突然伸手握住了他的胳膊,把他的手抽回来,取出一本修炼册子放了上去,“这是初阶傀儡炼体术,可以给她使用。”
喻臻惊喜,拿起册子看了看,开心说道:“你居然连这种东西都有我本来还准备去找丰老的孙子问问,看他有没有傀儡修炼的方法,你、你……谢谢你”·他实在太过惊喜,忍不住伸臂抱了殷炎一下,然后转回身把册子塞到麻姑手里,说道:“殷炎给的肯定是好东西,这个你先练着,回头我再给你弄点补灵气的东西。
对了,还有住的地方,玉珏我早就准备换掉了,一会我去练个新的三层小宝塔出来,你和三儿他们一人一层,可以住得舒服一些·”·麻姑看一眼手里的修炼册子,又看一眼喻臻喜悦中隐藏一丝骄傲的表情,最后把视线落在表情始终平静的殷炎身上,浅浅扫一秒之后挪回来,朝着喻臻温柔笑笑,说道:“我会好好修炼的。”
解决了麻姑的出路,喻臻心情明显好了很多,麻姑受他感染,身上的气息也温和起来,说起从前的事情,语气也不再那么偏执仇恨了··“当年我和喻锦成分开后,先回了老家……”·当年的汪舒和喻锦成分开后,先回了躺老家看望父母,虽然她尽量隐藏了,但她妈妈还是很快发现了她的不对,坚持拉她去医院检查,才发现她得了产后抑郁,而且已经比较严重了。
当时那个年代,大家脑子里还没有产后抑郁的概念,汪舒自己也不太懂,直到医生确诊才知道自己是生病了,不是突然性情大变发了疯··这病一治就是一两年,这期间汪舒认识了一位医生,和对方渐渐走到了一起。
这之后就是汪舒之前癫狂时所说的情况,她和医生准备结婚,想把喻臻接到身边来,便去找了喻锦成··但两人已经分开太久,早断了联系,喻锦成号码换了,以前住的房子也卖了,汪舒去了H省好多次,一直没能找到喻锦成的下落。
如此又是半年过去,就在汪舒即将绝望,准备干脆全H省慢慢对比合适年龄的男孩时,喻锦成突然又出现了·汪舒欣喜若狂,立刻找到他,表示想把孩子接回来,喻锦成一口答应,骗她孩子被送去了B市,让她随他去一趟。
“他带我去了一栋别墅,把我关了起来,用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养了我很久,然后找了个‘黄道吉日’……”·麻姑说到这见喻臻又皱了眉,话语一转,跳过这段继续说道:“后来我就没什么意识了,偶尔清醒,也是被关在一个黑漆漆的地方,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喻臻沉思,回想了一下殷禾祥上次给他看的调查资料,侧头去看殷炎,说道:“既然麻姑的死有蹊跷,那我们是不是可以从这里……”·甜文仙侠修真豪门世家现代架空·殷炎摇头:“没用,当年的‘意外’喻锦成做得滴水不漏,父亲在明知道喻锦成没死的情况下,依然没查出任何有用的东西,可见当年的事情被扫得有多干净,而且时间已经过去太久,就算我们去,也无法拿到现实可用的证据。”
也就是说从命案入手,用现实法律惩罚邹城景的路已经走不通了··喻臻心情又低落了下去,这世道,好人想从正规的途径维护自身权益,似乎总是特别难。
难道只能以暴制暴了吗·指尖不自觉泄出一丝灵气,殷炎握住他的手,说道:“喻臻,弑父是大罪,哪怕对方十恶不赦,本就该死·你如果实在过不去,我来替你动手。”
喻臻回神,连忙整理好情绪,摇头说道:“不用,会有办法让他自食恶果的,别脏了你的手·”·麻姑看着他们交握在一起的手,忍不住又直勾勾朝着殷炎看去。
就是这个人,这个老东西,抢走了宝宝……·“虚无·”殷炎开口··白猫出现,乖乖卧在茶几上舔爪子,看起来又萌又无害·麻姑却在它出现的瞬间身体一僵,不甘地收回视线,看一眼注意力被虚无拉走的喻臻,又说道:“这些年我虽然清醒的时间少,但零零碎碎的,也知道了一些东西,比如喻锦成被清虚道长收养的真相。”
这话一出,喻臻的注意力立刻被拉了回来··麻姑理了理头发,满意了,继续说道:“导致喻锦成成为孤儿的那场大火,其实是喻锦成自己不小心放出来的。
这事是个秘密,没多少人知道,当时处理火灾的人也都以为只有几岁的喻锦成对当时的火灾是没有记忆的,但其实不然,他记得很清楚·”·当时只有几岁的喻锦成背负着灭亲大恶,进入孤儿院之后直接影响了孤儿院的气场,导致院内孩童频繁生病出事。
云游至此的清虚子发现了问题所在,心疼喻锦成只是个懵懂孩童,是无意间犯下的大错,就收养了他,想把长歪的苗子给掰正了··结果喻锦成本性难移,面上虽然被清虚子教导得君子谦谦,底子里却已经坏透了。
他通过清虚子接触到了修真道法,动了心思,想跟着清虚子入道,但清虚子看出了他的目的不纯,断然拒绝了,还把他送去了比较严格的军事化管理学校,希望家国大义能给他一点正面影响。
喻锦成完全不领清虚子的好心和养育之恩,对他的“自私”拒绝怀恨在心,一满十八就和清虚子脱离了父子关系,再没见过清虚子一面··“我和他相识时,他就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身上没有任何修道的迹象。
但等再次见面、我死在了他手里,成为他的傀儡时,他却已经是一个隐藏的邪修了·他有一个义父,叫王达义,也是修士,喻锦成的修道法子全是他教的·”·麻姑说到这又忍不住嘲讽一笑,说道:“那王达义自己走正路,却专教喻锦成一些邪门歪道的东西,这一对义父子也是可笑得很。”
王达义,那个披着苍老外皮的书画大家··喻臻皱眉,整理了一下麻姑给出的信息,又问道:“那你知不知道王达义培养喻锦成的目的是什么”·麻姑摇头:“不知道,我清醒的时间太少,那王达义也十分小心,和喻锦成见面时总会在周围布下阵法,我就算恰好清醒了,也什么都听不到。”
·看来事情的关键在那个王达义身上,邹城景只是一个工具··喻臻若有所思,见麻姑说了这么久,气色已经有些苍白,顾念她才刚刚转化为傀儡不久,还太虚弱,体贴地没再继续谈下去,看着她吃了菩提莲,把她收到了玉珏里。
这边刚谈完,丰老那边就传了消息过来,说临时有事,晚上的饭约要取消,十分抱歉,等明天中午再正式请他们吃饭好好赔罪··喻臻也没有吃饭的心思,顺势应了,送走人关上院门后转头就把自己埋到了殷炎怀里。
“在烦恼什么”殷炎抱住他··喻臻蹭了蹭他的胸口,说道:“我只是在想,喻锦成知不知道爷爷就是那个超级厉害的清虚子,王达义收他为义子,处处帮他,却引他向恶,是不是和爷爷的身份有关。”
“不必多思,过多揣摩邪修的想法,反会影响自身道心·”·又是道心··喻臻抬眼看他,眼神飘远发了会呆,回神后用下巴蹭了蹭他的锁骨,说道:“我胸口受伤了,自己洗澡不好洗,你帮我。”
殷炎垂眼看他,直接用清洁术扫他全身,说道:“你伤口不能沾水,洗漱可暂时用清洁术代替·”·“……”失算了。
喻臻直起身,瞪眼看他,气闷说道:“吃饭了,我饿·”·殷炎嗖一下从空间里揪出一只灵兔,说道:“小院有厨房,我给你做兔丁·”·吃什么兔丁吃吃吃,就知道吃·喻臻抢走灵兔,横眉冷对:“空间灵兔都要被吃没了,换一个吃”·“灵兔繁殖能力很强,不吃一点,山上的生态平衡会被破坏。”
还知道生态平衡了融入社会很快嘛··喻臻找不到借口无理取闹了,看着殷炎平静无波的正直脸,又把兔子塞了回去,说道:“那我不要吃兔丁,我要吃烤兔肉”·殷炎手里冒出了真火,还没被宰掉的灵兔瑟瑟发抖。
“……那你去烤吧,我睡会·”喻臻转身就往屋子里走,怕自己再留下,会忍不住气得把殷炎咬一口,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生气了。
等关上门真的独处了,喻臻又蔫了,傻傻发了会呆,埋头,把之前准备给三儿他们炼塔的材料拿出来,逼出了灵气··睡肯定是睡不着的,算了,给麻姑他们把房子炼出来吧。
山庄东边,同样靠山的院子里··王达义按住被煞气侵蚀不停挣扎扭动的邹城景,忍痛取出一株带着功德灵气的人参,用灵气震碎,全部灌入了邹城景的嘴里··甜文仙侠修真豪门世家现代架空·“老二”·“主人。”
一个大约手掌高度的小傀儡从案台上蹦下来,跪在了他面前··“去把童子取出来”·老二大惊,说道:“可是主人,那是您精心养护多年的宝贝,还差五年便可成熟,现在取出……”·“管不了那么多了,去取出来”王达义肉痛得不行,恨不得把乱来的邹城景就地杀了,但无奈留他还有用,只能硬生生把杀意忍下。
老二不满地看一眼邹城景,站起身,身形灵活地爬入王达义放在角落的木箱里,从里面取出一个贴满符纸的小罐子,小心举到王达义面前,放到了地上··王达义伸手把小罐子拿到手里,灵气震荡,扯掉符纸,吸出里面通身惨白形如婴孩的巴掌大肉团,放到邹城景胸口,低声念起了符咒。
一声尖细的孩童嚎叫声响起,白色肉团突然站立起来,身上力量滚动,埋头,对准邹城景的心口就大口吮吸起来·随着它的动作,在邹城景身周不稳浮动的煞气开始迅速朝着肉团涌去。
煞气减弱,邹城景的挣扎慢慢停下,白色肉团却被染黑,至全黑后突然开始急速鼓胀··王达义取出一颗真火种,连同肉团一起放回罐中,灵气再次震荡··轰。
一声闷闷炸响声后,罐中肉团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摊黑红肉沫,之后白色真火升起,把一切烧了个干干净净··邹城景放松身体晕了过去,王达义满头是汗,瘫软在了地上。
房门突然被叩响,另一个守门的傀儡手下僵硬通报:“主人,丰老来访·”·“该死”·王达义低咒出声,示意老二把昏迷的邹城景带入内室,自己则迅速焚香换衣,清扫痕迹,确定一切办妥后才变成苍老的模样,躺到床上示意手下把人引进来。
丰老边往院中走边细细观察,没发现任何煞气的痕迹,心里稍微踏实了点,待进门看到一脸苍白躺在床上的王达义,心里的怀疑不自觉消了大半··这样的身体状况,就算王达义想做点什么,身体也不允许。
“师兄最近身体如何有好些吗”他敛下思绪,坐到床边的椅子上,关切询问,同时不着痕迹地打量四周··王达义低咳两声,艰难靠坐起来,丰老见状连忙起身扶他。
“多谢师弟·”王达义靠到枕头上,谢了一句后苦笑一声,说道:“好转什么,你看看我周身的灵气,只怕是时日无多了·”·丰老感应一番,果然发现他身上的灵气在缓慢逸散,眉头皱起,担忧说道:“修炼还是没有进展延寿的法子呢可有找到”·修士并不是长生不老的,当进阶停止,修为在大限到来前迟迟无法更进一步时,修士就会灵气耗尽而亡。
王达义在普通老人中已经算是长寿的了,但在同等实力的修士中却又算是短命的··比如丰老,他和王达义年龄差不了多少,但却仍是精神矍铄的模样,头发也只是花白,这还是他不太注意外形的结果,如果没有意外,保守估计,他起码还能再活个几十年。
“如今修真界资源匮乏,渴望延寿的修士不知凡几,我又如何能找到·到了现在,我也不强求太多了,只盼着能在临死前再多给修真界培养一些新鲜血液,弥补我过去所犯的过错。”
王达义说着,低头叹气,一只眼聋拉着已是看不见,另一只眼浑浊满是眼泪,看起来好不可怜··丰老看得不忍,说道:“你别这么说,我也会尽量给你想办法的……唉,你说你当年如果不做那些事,听听劝,现在也不至于变成这样。”
“当时走了偏路,我也是悔不当初……不说了不说了,这次聚会说不定就是我参加的最后一次,我给小辈们准备了一点东西,你一会帮我带去送给圆慧大师,让他看着送点出去。”
·王达义说着侧身就去摸床头柜上放着的一个小盒子,露在袖子外的手干瘦枯槁,皮肤皱在一起,满是老人斑··“你别动,你要送什么,我帮你拿。”
丰老忙起身把他扶回去,心中最后一点怀疑也散了,帮他拿了东西后坐回来,尽心宽慰起他来,还取出了一些自己最近寻到的好药材和丹药给他··这一叙话就是一下午,晚饭前,丰老见王达义有些精神不济,便起身告辞。
他转身时发现角落处有点符纸痕迹,像是被灵气震碎的,心里一动,迈步就朝那边走去,说道:“这怎么还有纸屑,院子里打扫的人也太不尽心了·”·王达义心中警铃大作,忙低咳起来,说道:“不当紧,一些小纸屑而已,一会让人来扫走就是了,师弟你别管,小心脏了手。”
“无妨无妨,纸屑不多,我顺手帮你捡起来就是·”·丰老说着已经走到了纸屑边,弯腰捡起一角,翻过来就准备看··王达义表情一变,眼神一沉,手中开始积蓄灵气,目标丰老的背心。
那符纸是封印童子用的特殊符纸,可不能让人看出蹊跷来··两人一躺一站,战况一触即发··就在丰老彻底翻过符纸,王达义手中灵气即将弹出时,南边突然响起一声惊天动力的爆炸声,然后一股庞大的灵气汹涌铺了过来。
王达义被这灵气一冲,手里的攻势立刻散了·丰老则表情一变,把手上的符纸边角一收,转身朝王达义说道:“南边是我请来的客人的住所,可能是出事了,师兄我先失陪。”
“你去吧……咳咳,这么强的灵气,估计是出大事了·”·丰老见他睡姿变了,还以为他是被灵气冲到了,忙上前把他扶着躺好,再次匆匆告辞,快步朝着山庄南边走去。
南边,喻臻的小院里··喻臻愣愣看着面前一阵一阵发着金光的三层朱红小宝塔,也被刚刚宝塔成型时的动静震得不轻··殷炎从被灵气冲开的房门外大步进来,皱眉问道:“怎么回事”·甜文仙侠修真豪门世家现代架空·“我……”喻臻有些傻,回头看他一眼,指了指面前还是滴溜溜转圈圈的小宝塔,说道:“我、我就是心血来潮,炼塔的时候把你给的那块玉珏加了进去,毕竟是宝贝,就这么不用了,怪可惜的……”·“……”·喻臻心虚,问道:“我做错了吗”·殷炎静默几秒,说道:“那块玉珏……”·“嗯”喻臻满眼求知欲地看着他。
“……炼制的主材是次一品仙玉·”虽然是阉割过很多次的仙玉,力量已经不太强,但总归带仙字,力量可以不强,但血统不会改,要炼制已经很难,更别谈是二次炼制。
喻臻惊悚脸:“……我居然把仙玉给炼了可我身上又没仙气”·“……”这也是殷炎想问的,为什么身为残魂的喻臻,炼制仙玉时不仅没炸材料,还把仙玉给二次炼制成功了,这不正常。
 · ·第62章 困灵符┃连塔都不要了·没时间多问, 殷炎感应到有人靠近,先挥手把仍在滴溜溜转圈的小塔收进空间,然后丢出另一个自己炼制的小塔放到喻臻面前, 震散四周仍显得过于浓郁的灵气, 确定没什么破绽之后,敲他额头一记, 缩地成寸离开了房间。
【注意遮掩,炼制仙玉的事情万不可让旁人知道·】·喻臻回神, 看一眼面前和虚无长得十分像的漆黑小塔, 来回在四周看了看, 先把用剩下的一部分材料收起,然后把小塔往怀里一抱,转身就朝着小院客厅跑去。
炼制仙玉的这个房间灵气太过浓郁, 容易被看出破绽,先转移再说··还没等他跑到地方,院门就被敲响了,博修和丰林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语气着急,问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似乎准备冲进来。
喻臻停步, 一时间急得不知道该先去开门好,还是先把塔放到客厅里去好,正踟蹰间,殷炎拿着锅铲穿着围裙重新从后面厨房拐了出来··“进客厅, 把空间药草搬一株出来,让虚无帮你取。”
有他在,喻臻稍微镇定了一点,视线落在他手里刚刚还没有的锅铲上,有些懵:“那你……”·“我只是一个被不明气体惊吓到的正在做饭的‘普通人’。”
殷炎大步靠近,摸了一下他的头,用灵气推他进客厅,嘱咐道:“我去应门,你进客厅,记得搬药草出来·”·说着提高声音朝院门外应了一声,暂时安抚住了想破门而入的博修和丰林。
喻臻被灵气推得往前走了一段,回头看他一眼,终于彻底镇定下来,见他转身朝院门走去,忙抱着小塔跑入客厅,把客厅门给紧紧关上了··确定他关好门之后,殷炎靠近院门,把院门打了来开。
丰林见门打开,立刻想往里冲,着急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刚刚那股灵气——呃……殷先生你这是……”·殷炎侧身堵在门口,身上穿着碎花围裙,手上拿着带油的锅铲,眉头微皱,说道:“我刚刚正在厨房做饭,客厅那边无端刮了阵风过来,十分邪乎。
我连忙过来查看情况,却发现小臻把自己关在了客厅里·”·他说着,又直直看向丰林,问道:“你刚刚说的灵气是什么”·丰林噎住,眼睛瞄着小院客厅的方向,手偷偷扯博修袖子,解释道:“就、就是、是今天天气不错对,今天天气不错这山庄有个温泉池,咱们内部人叫它灵泉,嗯,对,灵泉,我想来问问喻哥晚上要不要去泡泡。”
博修简直要被他这蹩脚的撒谎功力羞死了,伸手把他往后一拦,将话题拐了回来,问道:“我们也感觉到了那股大风,有些担心,所以过来看看,小臻怎么样了”·殷炎本意也只是稍微拖延下时间,闻言便顺势把话题拐了回来,侧身做出担忧的样子,说道:“他把自己关在客厅里不出来,两位来得正好,客厅门似乎被小臻反锁了,我自己撞不开,还得拜托两位帮帮忙。”
这话正中博修的意,忙点头应了下来,带着丰林快步朝着客厅靠近,同时不着痕迹地把灵气铺开··院中一切正常,只客厅的方向隐隐传来一股灵气波动,还有一股药草香。
·没什么糟糕的气息,看来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博修稍微放了心,把灵气收了回来··几人很快到达客厅门口,殷炎把锅铲往丰林手里一塞,做戏做全套,撸袖子就准备撞门,结果门内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吱哑一声,门被人从内打开了。
喻臻脸上挂着心虚的笑探头出来,先朝博修和丰林打了个招呼,然后看向殷炎,含糊说道:“我刚刚不小心把室内通风系统给摁开了,门也自动落了锁,我弄了好一会,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这是刚刚殷炎传音入密教他的借口,现在当着“老师”的面展现成果,和殷炎合伙骗人,一直是个诚实好宝宝的喻臻觉得十分不好意思··博修和丰林见他没事,彻底放了心,又见他这副表情,还以为他是在不知道该怎么向殷炎遮掩灵气的事情,忙插话帮忙说了起来,把度假山庄的通风系统狠狠数落了一顿。
殷炎安静听他们说,一副被糊弄住了的样子,听完伸手摸了摸喻臻的脸,说道:“下次小心一点·”·看来是信了这个说法,博修和丰林松了口气··殷炎又看向两人,说道:“多谢两位帮忙,晚上留在这吃饭吧,菜已经快好了。”
博修连忙客气表示不必,丰林则终于有空纠结他一身精英内敛范,却身穿围裙手拿锅铲的样子,忍不住问道:“殷先生,你会做饭”·这问题问得白痴又多余,博修想扶额。
喻臻闻言也跟着看一眼殷炎身上的碎花围裙,低咳一声,说道:“殷炎做饭很好吃,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一般都是他做饭·”·甜文仙侠修真豪门世家现代架空·说到后面,语气还隐隐带着点甜蜜。
殷炎侧头看他一眼,嘴角勾了勾,又摸了一下他的头,然后朝博修和丰林点了点头,再次邀请他们留下吃饭后,转身拐回了厨房··“真看不出来,殷炎居然这么居家贤惠……”丰林感叹。
博修忍无可忍地轻轻敲了他一下,示意他收敛一点··喻臻微笑,不太在意丰林这略显失礼的感叹,让开身邀请两人进屋,说道:“抱歉,惊动你们了,刚刚我在炼器,结果放在旁边的一盆药草突然成熟,散出了灵气,所以……”·“炼器”博修立刻来了兴致,跟着他迈步进了屋。
几分钟后,丰老匆匆赶到,见喻臻的院子院门大开,外面还有几个面生的修士在朝里窥探,心里咯噔一下,以为出了不好的事,连招呼都来不及打就冲了进去··“小臻,你这里是——”·客厅正对门口的茶几上,一座大约一米高的五层黑塔坐落在上面,气息内敛,仿佛只是个精巧的摆件。
在它旁边,一盆开着小花的低矮植物正在轻轻摆动花枝,随着它的摆动,一阵一阵让人无法忽视的浓郁药香和灵气徐徐朝外扩散开来··好东西·丰老的视线粘了过去。
茶几边,博修等人围着宝塔和药草坐了一圈,正就着茶几上的东西说着什么··见丰老过来,丰林立刻咋呼了起来,兴奋说道:“爷爷您快来看,喻哥练的这个宝塔居然是个综合型法器,可以防身,可以置物,还可以放大成屋舍供人居住还有还有,这个药草,好浓的药香,光闻气味我都觉得灵台一清,如果把它炼成丹药……”·“小声点。”
丰老回神,忙打断他的手,手一挥,一股灵气震荡出去把大开的院门关上了,同时放下一层结界防了旁人的探听,这才靠近说道:“小臻,刚刚那阵动静,是你在炼器你没事吧。”
喻臻把他的行为尽收眼底,有些窝心,笑着起身说道:“没事,多谢丰老记挂,您快坐·”·丰老这才松了口气,随着他的招呼落座,视线在黑塔和药草上转了一圈,没像博修和丰林那样露出兴奋的模样,反而眉头微拢,有些担心的样子,说道:“小臻,你会炼器是好事,但是……”·喻臻本就心虚,见他说了个但是,心里立刻忐忑起来,问道:“但是什么丰老您这样,可是有什么顾虑我炼器有什么不妥吗”·“都说了,你可以唤我一声爷爷。”
丰老先纠正了一下他的称呼,然后才斟酌了一下语气,解释道:“是有一点顾虑,你会炼器并无不妥,反而是大大的好事,只是如今修真界资源匮乏,杀人夺宝的事情虽然少了,但背后使暗箭的人却更多了。
我刚刚一路过来,发现听到动静跑来窥探你这所小院的修士不少,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而且又刚出了邪修窥探的事情,我怕你这两样宝贝会给你引来灾祸·”·坐在他旁边的博修闻言一愣,想起刚刚丰老进来后关院门和下结界的行为,懊恼地拍了自己脑门一记。
他之前看到宝塔和药草太过兴奋,居然忘了帮喻臻遮掩一下·喻臻是小辈,不懂这些,他一个长辈居然也忘了,不该不该··“怪我疏忽,忘记提醒小臻要遮财了。”
他连忙开口,有些歉意地看了喻臻一眼··丰林也是一副听懵了的样子,不兴奋了,抓了抓头发,拧着眉头说道:“那现在该怎么办这庄里可还有咱们的一些老对头呢。”
喻臻没想到这群人居然这么维护他,心里百感交集··不关院门和不开结界其实是他故意的,为的是让外面窥探的人看清楚他这里有什么,免得乱脑补,反而脑补出些更夸张的东西来。
“丰爷爷,修叔,没事的,这世上总归是好人比坏人多,我自己也会多加小心·”他开口安抚,并不太担心这些··塔和药草什么的,他基本上想要多少有多少,并不算宝贝。
而且有殷炎和虚无在,一般修士还真劫不了他··丰老看着他天真无忧的眼神,想起清虚子那不太在意身外之物的性子,实实在在的头疼起来··多加小心,怎么小心如果是在其他地方还好,现在这山庄里到处都是修士,喻臻如今闹这么大一出,可算是“石破天惊”了一回,一炸扬名。
修士们灵敏的五感又不是白长的,刚刚喻臻没关院门,什么该看不该看的都给人家看走了·估计现在整个山庄的人都知道南边住的陌生小修士手里有两样宝贝了··不行,今天这事必须得处理好了,不然后患无穷。
他皱眉思索几秒,说道:“要不这样,一会你随我去山庄大厅转一圈,见见山庄主人圆慧大师,对外传一传你清虚子传人的身份,这样其他人顾忌着清虚子的名头,也不太敢打你的注意。”
·“不行”喻臻连忙阻止··丰老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有些意外,问道:“怎么,为何不行”·当然是因为那个邹城景·现在他和殷炎还不确定邹城景和王达义知不知道修真界大佬清虚子就是看起来穷苦不靠谱的清虚道长,万一邹城景和王达义知道,那他现在站出来说自己是清虚子的传人,不就等于主动告诉邹城景自己是他儿子了么·总之先不能说,能瞒一会是一会。
喻臻拼命转着脑筋,灵光一闪,说道:“我爷爷不让我借他的名头在外行走,让我自己锻炼,而且当年也没多少人知道爷爷收养了我·那个,丰爷爷,如果可以的话,关于我和我爷爷的关系,我希望您能帮我保密,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这倒确实像是清虚子会做出来的事··丰老闻言眉头又皱了起来,沉吟几秒,拍了下膝盖,沉声说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只能把这两个宝贝彻底放给别人看了,你会炼器养药草的事也要大大宣扬一番。”
喻臻愣住,不明白这其中的逻辑,倒是博修很快明白了丰老的打算,视线扫过桌上的塔和药草,抚掌笑了,说道:“还是前辈有办法,确实要宣扬,这么多年了,咱们修真界终于出了个擅长炼器和培养药草的人才,可得让大家都认识认识,造福一下大家。”
甜文仙侠修真豪门世家现代架空·身怀奇宝可能引来灾祸,但如果是身怀大本事,那引来的就是追捧和讨好了·就算有那心怀不轨的人想对宝贝动点心思,也得寻思寻思惹了大本事人后,可能会连带引起的负面反应。
喻臻在博修的解释下很快明白了丰老的打算,恰好殷炎传音入密嘱咐了他一通,于是他几乎是没带犹豫的就应下了丰老一起带着宝贝去找圆慧大师掌眼的邀请··说做就做,一行人带上宝塔和药草出门,专挑大路走,遇到修士也大方地打招呼,丰老还一直高声谈笑,对着喻臻大夸特夸,高调得就算之前有修士没注意到南院的动静,通过丰老的宣传,现在也基本全知道了。
圆慧大师早早听到消息候在门口,见丰老一行人靠近,忙把几人引进了屋子··见到这位山庄主人,喻臻立刻满心好奇地偷偷打量起来··圆慧大师身量中等,有些胖,穿着一身朴素改良短袍,手上拿着一串佛珠不停拨弄着,身上气息温和亲切,未语先笑,看起来十分和善。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打量,正在和丰老寒暄的圆慧大师突然看了过来,朝他浅浅笑了笑··气息有点像爷爷··喻臻回他一个笑容,不再失礼乱看,把视线收了回来。
众人寒暄完毕进里屋落座,喻臻发现释清元居然也在,正站在一边泡茶,见他们进来,立刻把泡好的茶一一倒好送了上来··喻臻想起殷炎的嘱咐,怕被他看出什么来,只接茶水的时候客气道了谢,后面就没再往他那边看了,有意减少两人的接触。
释清元察觉到他的回避,看他一眼,识趣地退到角落坐下,没有参与话题··作为此次到访的主角,茶水沾唇后,丰老立刻让喻臻把宝塔和药草送到了圆慧大师面前。
“还请您帮忙掌掌眼,这孩子自学炼器不久,身边没个前辈指点,我怕他胡来伤了自己,就把他引了过来·”丰老笑着说着,看喻臻的眼神满是骄傲,仿佛他才是自己的亲孙子。
丰林在旁边看得偷偷撇嘴,被博修轻轻拍了一下胳膊··宝塔和药草都是殷炎拿出来的,妥妥的好东西,在如今的修真界,完全可以站在宝物顶端傲视群雄··圆慧大师细细观摩一番,忍不住笑叹:“这宝塔浑然一体,灵气内敛,阵法圆融,就算是我,也怕是炼不出这么好的东西来,后生可畏啊。”
丰老闻言哈哈大笑,喻臻在旁听得脸红心虚··宝塔是殷炎炼的,他自己可练不了这么好··“还有这药草……”圆慧大师又把视线挪到了药草上,喜爱地摸了摸,说道:“这药草灵气浓郁,想来平时定是精心养护着,吃了不少灵气,喻小友有心了。”
现在的修真界灵气匮乏,药草难成,他已经很多年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的药草了··喻臻越发心虚,只礼貌地笑笑,没有接话··这药草是虚无从空间里刨出来的,完全是自己野生长成这样的,和他没有关系,这些夸奖简直让他如坐针毡。
眼看着圆慧大师和丰老还要就着这药草大谈特谈一番,喻臻坐不住了,开口说道:“那个……圆慧大师,丰爷爷,这药草其实是我偶然得到的,我初入B市,承蒙各位照顾,这药草我想赠予给山庄,看能不能炼成丹药,分给那些没有师长照拂的小修士们,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这话一出,众人全都安静下来,坐在角落旁听的释清元忍不住侧头,把视线落在了喻臻身上··“我不会炼制丹药,这药草刚进入成熟期,正是炼制的最好时机,如果错过了,药效就要大打折扣,实在可惜。”
喻臻顶着众人的视线硬着头皮继续说,怕他们拒绝,又补充道:“当然,如果可以的话,这丹药炼成了能不能分我几颗我收了几个鬼侍灵侍,他们比较缺适用的丹药。”
不白送,有所求,这样更容易成事,这是殷炎教他的··还是一室安静,良久,圆慧大师突然合掌道了声佛号,看向喻臻的眼神越发温和,说道:“那就多谢喻小友了。”
这是应下了,喻臻脸上笑容真实了一些,提着的心也放松了一点,想着麻烦脱手了一个,趁热打铁继续说道:“另外,我听说修士间会资源互通,我想用这黑塔换点花种和材料,圆慧大师是这山庄的主人,我想着您应该有路子,就想厚着脸皮和您换点东西。”
连塔都不要了·丰老意外,侧头看他,见他眼带期盼,心思转了一圈,也顺着他的话帮他说了起来··山庄确实有路子以物换物,圆慧大师见喻臻是真心所求,又刚得了他的馈赠,便应了他的要求。
只不过宝塔太过珍贵,能和它等价交换的东西不多,得花点时间准备,所以得让喻臻等候两天··喻臻连忙表示多等几天也没关系,再次道谢后顺势告辞,随着丰老两手空空地从圆慧大师的屋子里离开了。
同样一路高调地回到南边的院子,喻臻也不邀请丰老等人吃饭了,送离几人后快步往自己院里冲,先拐去厨房,没看到殷炎,又忙往客厅跑,果然见他坐在里面,快步凑了过去,说道:“我按照你的嘱咐,把黑塔和药草全送了出去,也间接说了自己有鬼侍和傀儡灵侍的事,他们没什么反应,接受良好。”
·“嗯·”·殷炎放下手里的符纸一角,看他一眼,起身抱住他,擦了擦他额头跑出来的汗,开始用灵气扫他身体··喻臻猝不及防,被扫得身体发热,边躲边看向他放到一边的黄色符纸一角,好奇问道:“那是什么哪来的”·“丰老遗落的。”
殷炎把他捉回来,见他一直躲,干脆抱住他,手一抬把符纸吸到了手上,翻转一下说道:“这是一个改良版的困灵符·”·困灵符·喻臻注意力被短暂转移。
殷炎趁机把手放到他的丹田,灵气大股灌入··“嗯……”喻臻腿一软,身体不听话地激动起来,抬手扯他衣服,呼吸都不稳了,问道:“你,你干什么”·甜文仙侠修真豪门世家现代架空·“检查身体,你炼制仙玉的事有些蹊跷。”
殷炎抱住他,坚持把灵气往他丹田里灌··喻臻额头又冒出了汗,受不了地揪他衣领,推他:“这不行,太超过了,你先、先退开一点……”·灵气扫身相当于被摸来摸去,现在灵气入体,这简直、简直跟做那什么没什么区别,不行,这刺激太大,他暂时扛不住。
殷炎垂眼看他,看着他红着脸推拒的样子,突然垂头,用力吻住了他·· · ·第63章 小棉袄┃不能太开心,太不矜持了··喻臻本就被灵气撩拨得身体火热, 殷炎突然这么吻下来,他脑子立刻炸了,理智飘忽远去, 只剩感官享受无比清晰。
身体越来越热, 与往常单纯的肉体欢愉相比,这次殷炎带着灵气的亲密抚弄更让人把持不住··耳边似乎能听到血液加快流动的声音, 熟悉的温暖灵气在丹田里徘徊,撩动得里面的小金芽徐徐摆动, 就像是他此时不由自主随着殷炎沉沦的心。
“好热……”·他扭头躲开殷炎的吻, 边喘气边扯自己衣服, 眼神朦胧带水光,已是没有多少理智的模样了··殷炎被他这么磨蹭,也是十分难耐, 但检视丹田的事不能马虎,于是强制敛目稳了稳呼吸,手一转取出了一个装丸子的玉瓶出来。
“不许吃”·自从发现这丸子存货量巨大后,喻臻对它的存在就无限在意起来, 此时隐隐闻到属于丸子的清凉味道,混沌的脑子短暂清醒,几乎是凶狠地夺走殷炎手里的药瓶, 用力往外一丢,抬手捧住殷炎的脸,瞪眼说道:“你不想和我亲近吗”·“不是。”
殷炎摇头,一手仍贴着他的丹田, 一手收回来环着他的身体,任他捧着脸,解释道:“你丹田有异,必须先检查一下,过于激烈的情绪会影响灵气稳定,我怕会不小心伤到你。”
这种见鬼的理由谁要信而且他觉得自己丹田健康得不像话·喻臻的理智已经被丹田里属于殷炎的灵气烘得所剩无几,只知道他又要撩了就跑,质问道:“那你刚刚为什么亲我检查丹田又不需要用到嘴”·殷炎:“……”·爱人红着脸软在怀里,是个男人都忍不住。
喻臻把他拉下来,与他额头贴额头,鼻尖暧昧磨蹭,短暂恢复清醒的大脑再次混沌,本能说出了自己的渴望:“殷炎,我想要你……”·殷炎呼吸一窒,环抱着他的手忍不住收紧,灌入他丹田的灵气也不自觉加大。
“唔……”喻臻错开头靠在他肩膀上,身体彻底软了,揪他衣服,身上灵气浮动,难耐说道:“你……你要么做……要么就这么把我丢下,反正我不要吃丸子……”·殷炎立刻把灵气收回来一点,安抚地顺顺他的背,手往前摸,声音微哑,说道:“我可以先帮你……”·“你也不许吃”·喻臻想到丸子就忍不住咬牙,被身体的渴望一催,胆子突然大了,伸手用力把殷炎往后一推。
殷炎没有防备,往后一退,灌入他丹田的灵气断掉,身体倒在了后面的沙发里··喻臻扑过去,跨坐在他身上,先伸手解了自己衬衣领口的几颗扣子,然后双手按在殷炎胸口把他准备坐起来的身体压下去,慢慢往后挪,弯腰拽住他的衣领,说道:“殷炎,我们已经结婚了,我也确定很爱你,你为什么不愿意你在顾忌什么”·他说着,手上的力道突然又松了,趴在了他身上,低声说道:“还是你并不喜欢我,一直都是在骗我哄我开心……你肯定是不喜欢我。”
殷炎被他突然吐露的爱语弄得也不太冷静起来,伸臂抱住他,快速否定道:“不是·”·不是不喜欢你,怎么可能不喜欢你··“那你到底为什么不碰我”喻臻又坐了起来,凶巴巴质问。
这一趴一坐,身体压来压去,殷炎体温明显升高,抱着他的手也更紧了,但还是克制的没有继续动作··“你都这样了还是不碰我”喻臻故意挪了挪屁股,没了灵气骚扰丹田,大脑渐渐冷静下来,于是越发生气,气得想咬他·殷炎安抚地摸他脊背,说道:“喻臻,如果你想,我可以……”·“你白天明明说今晚什么都依我的”喻臻打断他的话,指外面已经渐渐黑透的天色,理直气壮:“你看天黑了,晚上了”·魂魄慢慢补全后,喻臻的性格越来越活泼,越来越胆大,也越来越……不尊师重道了。
他就像是个被大人宠得可以稍微肆意的孩子,在依赖的人面前,露出了自己霸道痴缠的一面··“反正我要做”他彻底不要矜持,开始剥自己衣服。
殷炎捉住他的手,试图坐起身,说道:“是依你,但是……”·“没有但是”喻臻打断他的话,甩开他的手,身体往下靠,又把他压了回去。
眼看着他的衬衣扣子已经彻底解完,露出了里面一身养的白皙细腻的肌肤,殷炎再次伸手试图捉他手,说道:“喻臻……”·这次换喻臻用吻堵住他的嘴了,双手还不忘脱掉衬衣,边用力纠缠啃咬,边捉住他的手往自己身上放,红着脸让他摸自己,用行动表达自己的意愿。
被放在心尖上的人这么厮磨纠缠,殷炎的自制力也濒临崩溃,明明已经短暂沉沦,抱着他亲密回吻,但又很快理智起来,翻身把他压在身下,边浅吻抚慰边说道:“听话,我先帮你……”·帮个屁休想再用手糊弄过去·喻臻一不做二不休,双腿往他腰上一盘,身上灵气和功德涌动,不管不顾地就往他丹田的位置冲,同时还不忘用灵气来来回回疯狂地扫他身体。
甜文仙侠修真豪门世家现代架空·用灵气撩拨身体这种事又不止殷炎一个人会他也是修士他也可以而且都入道这么久了,殷炎魂魄也补全了一些了,他都还没看过殷炎丹田的样子,不公平·殷炎身体一震,按住他的肩膀,声音彻底哑了下来,克制唤道:“喻臻”·两人俱是残魂,对灵气交融的感觉更敏锐,而且对于修士来说,互探丹田、灵气交融这种事所代表的意义远比普通人的欲望纠缠更亲密,他不想喻臻在记忆还没恢复的情况下……·“你到底要拒绝我到什么时候”喻臻抱住他,爆发之后就是难过,提高声音质问一声后语气立刻低了下来,哀声喃喃:“殷炎,我只是喜欢你……”·如果不是喜欢,他又何必这么厚脸皮,几乎把自己的矜持丢了个一干二净,什么理智克制,在这个人面前全部成了纸老虎。
“是不是我还有哪里做得不够好,我也不想这么逼你,可是殷炎,我们已经在一起快半年了……”·他想不明白,明明是两情相悦,殷炎为什么会这么回避与他亲密。
是,修士要注意道心,不可太过贪欢,可难道只是像大多数普通人那样,和爱人情到深处做一点爱人之间会做的事情,修士辛苦修炼来的道就会废掉吗·如果真的会被废,那这不能更加靠近殷炎的道,他要来又有什么用·“殷炎,你总说修道修心,要随心做事,现在我的心意你都知道,那你呢你总是拒绝我,是因为……你也在随心吗你是不是并不想和我在一起”·这是他闷在心里闷了许久的疑惑和惶恐,白天和殷炎的相处有多顺遂甜蜜,夜间的守礼克制就有多让他不安忐忑。
因为越来越喜欢,所以越来越患得患失··扫荡的灵气慢慢缓了下去,喻臻抱着殷炎的胳膊也逐渐放松··他是真的难过,也是真的想不通,如果这样都仍被拒绝,那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继续这么厚脸皮下去。
殷炎没想到他会这么在意这件事,感应到从他那里传来的自我怀疑和自我否定情绪,察觉到他不稳的灵气,听着他响在耳边仿佛哭了一般的语调,心脏一紧,身体比大脑更快一步,倾身把他即将滑下去的身体抱紧,死死按在怀里,说道:“不是……你很好,是我的问题,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喻臻乖乖缩在他怀里,闷闷问道:“那你为什么不碰我”·殷炎看一眼客厅装饰镜中反映出的自己的身形,垂目,坐起身把他抱在怀里,安抚亲吻他的额头,还是没有回答。
没了丸子的阻碍,喻臻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从他那传来的爱意和些微苦涩,愣住,歪头仔细在他胸口感受了一下,顿时又圆满又委屈··既然是爱的,那为什么会苦涩怎么会苦涩爱人之间亲密一下很让人为难吗到底是为……等等。
他睁大眼,脑中突然冒出了个可怕的猜测··情绪无法骗人,殷炎是真的很喜欢他,也很想和他亲密,但殷炎就是不对他动手……·“难道你阳、不是,你……不行”他仰头询问,表情一片不敢置信的空白,伸手往屁股下坐的地方摸,想寻求真相,“修士也会……吗难怪我前两次给你用手,你都一直躲,还半天出——”·“喻臻”殷炎一腔温情喂了狗,探手捉住他的贼爪,脸上头一次现出了羞恼的情绪,眉头皱着,气息沉沉。
如果是在平时,喻臻说不定会被殷炎这难得的“凶狠”模样震住,但无奈他现在满脑子黄色废料,见他这样,不仅不怕,还觉得他是心虚,表情越发一言难尽了。
“其、其实有点这样那样的毛病很正常,我能理解的,能理解的……”他善解人意地说着,屁股还不老实地动了动,绞尽脑汁地想词,安慰道:“真的,我没关系,柏拉图式的婚姻也可以的,当、当然,如果能偶尔用手也可以。”
殷炎表情更黑了,环着他腰的手默默收紧··“讳疾忌医也不行,要不我抽个时间陪你去看看先声明,我真的不是嫌弃你,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毕竟你——啊”·殷炎忍无可忍地把怀中贴心、善解人意、小棉袄般的宝贝徒弟揪过来,对准他说个不停的嘴就是用力一吻,手伸下去扯他裤腰带。
喻臻先是被亲得有些懵,回神后见他黑着脸堪称粗暴地拉自己裤子,心脏一抖,表情都小心起来,乖乖任他动作,小声说道:“你不用逞强的,我可以自己用手……”·真是该死的懂事·殷炎动作陡停,抬眼沉沉看着他。
喻臻抿唇,嘴角扯了扯,朝他露出一个讨好又乖巧的笑··晚了·孽徒·“虚无·”·殷炎挥手震碎客厅的装饰镜,用身体挡住喻臻赤裸的上半身,侧头低唤。
白猫出现,十分识趣地背对着他们··他扯下喻臻手腕上用来暂时安置三儿等人的白玉塔,朝它丢过去,说道:“拿好,守住院子,不许任何人窥探·”·虚无尾巴一甩卷住飞过来的小塔,喵一声,隐去身形穿过屋门消失了身影。
喻臻莫名觉得情况有些不妙,本能地往外磨蹭,想挪出殷炎怀抱,小声说道:“那什么,好晚了,烤兔肉做好了吗我、我们还没吃晚饭……”·“不急。”
殷炎把他抱回来,手在他背上缓慢滑动,突然勾唇露出个笑来,轻声说道:“喻臻……这可是你要求的·”·不想看他露出难过的样子,不想他这辈子还要体验求而不得的痛苦,所以原则可以抛弃,坚持可以改变,既然他想要,那自己就给,给他全部。
这个笑温柔又满含让人看不懂的深沉情绪,喻臻小心脏没出息地蹦快了几秒,后背突然觉得毛毛的,求生本能让他拍起了马屁:“殷炎,你、你真好看·”·甜文仙侠修真豪门世家现代架空·“呵。”
殷炎勾住他的裤腰,眯眼,低头凑近他耳边,轻声说道:“不,这样说并不会让我觉得开心,小贞,你太不乖了,居然敢夸别的男人好看·”·别的男人·喻臻疑惑,身体被他的耳边低语撩得又热了起来,刚想挪动遮掩一下,一股推力传来,天旋地转,然后熟悉的灵气包围过来。
轰··热情瞬间被点燃,喻臻看着殷炎边解衬衣扣子边平静着一张脸压下来的样子,脑中闪过两个大字——完了,他好像打开了殷炎某个不得了的开关。
拱桥对面,丰原的院子里··丰林疑惑地看着站在客厅门口皱眉“自摸”的丰原,问道:“爷爷,你干什么呢吃饭了·”·丰原抬头应他一声,又摸了摸口袋,皱眉。
难道是忘了带出来·“爷爷,再不吃菜就凉了”丰林催促··“这就来了,别催·”他又应了一声,拍了拍口袋,迈步朝厅内走去。
算了,估计只是些护平安的符纸,丢了也就丢了··第二天,丰老去找喻臻,敲门没人应,只得到了一张【闭关暂忙】内容的传音符·他猜想喻臻大概是昨天炼器累着了,正在休养,就没再打扰,转身离开了。
第三天,丰老又去找喻臻,这次殷炎倒是出来应门了,但气色看起来有些奇怪,身上气息也更古怪了,说喻臻有些不舒服,不方便见客··丰老有些担心,灵气往院内铺了一下,没发现什么不对,于是敛下情绪,礼貌告辞。
第四天……·……·第五天··憋了两辈子的老妖怪的战斗力是强大的··喻臻卷着床单瘫在床上,听到殷炎进门的动静,扭头就把自己捂到了被子里。
殷炎脚步一顿,上前坐到床边,伸手扯被子,说道:“小臻,起来吃点东西·”·被子团动了动,一条腿伸了出来,摸索着踹他··“……我保证不做了。”
殷炎握住他的脚踝,手指忍不住在踝骨凸起处揉了两下··喻臻虎躯一震,缩回腿转身掀开被子坐起来瞪他,磨牙:“禽、兽”·殷炎骂不还口,伸手变出一套月白色睡袍,伸手往他身上披。
“你居然一做做几天”喻臻看着他平静的脸就憋屈,忍不住控诉··殷炎抓住他戳过来的手,塞进睡袍袖子里··“我都说不做了,累了,你居然喂丸子给我补体力继续做我又不是铁打的”喻臻换一只手继续控诉。
“抱歉·”·殷炎又捉他另一只手,垂头轻轻吻一下,塞入另一只袖子里,边垂头给他系睡袍腰带边用把灵气铺过去,想帮他舒缓一下身体上的疲累··喻臻如临大敌,一发现他的灵气靠过来,立刻嗖嗖两下爬到床边缩着,防备说道:“不许过来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殷炎默,解释道:“我只是想让你舒服一些。”
舒服·这几天堪称堕落荒唐的生活闪过脑海,喻臻脸一红,接着就是一黑,摇头说道:“不,你骗我你就是个骗子”·什么让他舒服一些,类似的话殷炎这些天说了无数次。
第一次他信了,让灵气扫身了,然后被撩拨得忍不住又做了一次·第二次他还是信了,然后又是克制不住地继续做·之后是第三次第四次……反正没有一次不是以做为结尾的·他不会再上当了他腰酸屁股痛殷炎的灵气就和他的人一样,看起来正正经经的,其实都是流氓老流氓·“你连我丹田里的小芽都调戏你不是人”·都调戏蔫了这是他最觉得不可思议的地方做这种事果然会影响道心和修为被殷炎的灵气缠绕久了,他丹田里的小芽都萎了·总之不能再做下去了,会精尽人亡的绝对会的即使有丸子补充精力和体力,也绝对会死人真的真的会的·就、就算不死,他也迟早会像丹田里的小芽一样,悲伤地萎掉的·“要细水长流你懂不懂你、你……”·他词穷,看着殷炎平静坐在床边的样子,脑中不自觉浮现出他没穿衣服的样子、头发汗湿的样子、顶着一张正直仙气的脸说私房话的样子……·其实撇开断断续续做几天很累这点不谈,殷炎激动起来的样子真是该死的性感和有魅力这人只是表面看起来无欲无求很禁欲,内里其实……·“小臻。”
殷炎低声唤他,眼神深深··喻臻回神,想起两人的情绪互通,脸蹭一下红透,欲盖弥彰:“我没有乱想你别想借机做些过分的事情”·这么怕,看来是真的累了。
殷炎直接用灵气罩过去把他托过来,不等他挣扎抗拒就直接抱起他,垂头吻他嘴唇一下,边抱着他转身朝房外走去,边说道:“你丹田有异,这山庄不能久留,必须尽快回家入塔闭关。”
两人的身高已经长得差不多,像这样被当成小孩抱着,喻臻简直惊呆了,挣扎了两下没能下地,红着脸转移话题说道:“我丹田怎么了是小芽真的被你玩坏了吗”·玩坏……·殷炎侧头看他一眼,说道:“种芽只是你功法化出的表象,不会坏。”
“可它都蔫了”喻臻皱眉,控诉:“被你缠蔫的”·“我那是在给它检查·”·“然后检查着检查着,就脱了它主人我的衣服”·“……”·“还脱了好几次”·“…………”·甜文仙侠修真豪门世家现代架空·“一个月不、起码两个月,两个月你不许再对我图谋不轨”喻臻伺机讲条件。
殷炎把他放到沙发上,居高临下看着他:“几天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喻臻噎住,无言以对··之前那、那是他无知,低估了殷炎的实力·他抬眼看一眼殷炎平静正直的表情,在心里默默补充,和禽兽度。
“你在骂我”·喻臻身体一僵,迅速拽过抱枕捂住自己,说道:“我饿了,要吃饭·”·殷炎看着他现在可怜巴巴又怂兮兮的样子,手指动了动,弯腰摸了下他的头,语气缓下来,说道:“抱歉,这次是我没有分寸……你等一会,我去把吃的给你端出来。”
·喻臻连忙点头,抓着抱枕目送他离开,等彻底看不到之后,自顾自发了会呆,突然歪身往沙发上一靠,傻笑着用头撞了几下沙发垫··做了,很激烈的,彻彻底底的。
殷炎很喜欢他,特别特别特别喜欢,喜欢到完全忍不住··他眼睛亮亮地趴在沙发上,抬手搓了搓脸··不行不行,不能太开心,太不矜持了··不过既然殷炎不是不行,也不是不喜欢他不想和他做,那之前干嘛那么抗拒和他亲密·是怕他太累·想起这几天的无节制,他忍不住又搓了搓红透的脸,摇头。
应该不是,这几天他好几次说累,殷炎后来也还是忍不住继续做了,一副一看到他就没了自制力的模样··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呢·脚步声传来,殷炎端着吃的回来了。
他连忙坐起身乖乖靠着等吃,看着殷炎慢慢走近,弯腰放下托盘帮他整理碗筷和倒水的样子,脑子一热,鬼使神差地问道:“殷炎,你以前不和我做,是因为不会吗怕自己技术不行”·刚做的时候他就发现了,殷炎和他一样,都是童子鸡,虽然殷炎已经尽量温柔小心了,前戏也做得足够长,但那种生疏感是无法骗人的。
殷炎手一抖,水倒歪了·· · ·第64章 邪修┃可是这要怎么抢·水沿着茶几滴到地毯上, 空气短暂安静··喻臻恍然大悟脸:“我就知道,果然是这样其实你不用这么在意,这种事情我们可以慢慢磨——”·殷炎站直身, 放出了灵气。
喻臻果断闭嘴, 摸了摸即使有药丸滋养也仍觉得很酸的腰,老实了··被伺候着吃饱喝足, 在屋子里闷了五天的喻臻终于能出门透透气了··得到他出门消息的丰老第一时间赶了过来,说道:“小臻, 你总算是出来了, 快, 去圆慧大师的院子,他有事找你。”
圆慧大师·才刚刚在院外古树下走完饭后消食步的喻臻闻言一顿,摸了摸还有些酸的腰, 望向坐在古树石桌边观看棋局的殷炎,胆一肥,故意摆出一副一家之主的模样,说道:“殷炎, 我去一下圆慧大师的院子,和他老人家谈点事,你在家把东西收拾一下。”
殷炎抬眼看他, 手指敲了敲膝盖,点头··真贤惠,真听话,真乖顺··喻臻美滋滋勾唇笑··丰老这才注意到殷炎也在, 有些奇怪自己的灵气刚刚怎么没扫到他,听到喻臻的话,注意力又很快转移,问道:“收拾东西,小臻你要走”·“嗯,家里有点事,得回去处理一下。”
喻臻敛了表情,看向他抱歉说道:“对不住,辜负了您的款待,没能在庄里好好游玩一下·”·丰老皱眉,遗憾地叹了口气,摆手说道:“是我招待不周,家里的事比较重要,等回了B市,咱们找时间再聚就是了,而且如今这庄里的情况,也实在不适合游玩。”
这话说得就话里有话了,喻臻一愣,问道:“庄里怎么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丰老沉着脸点头,顾忌着殷炎在场,只含糊回道:“是出了一点小事情,这个稍后再说,先去圆慧大师院子里吧,你上次找他换的东西他已经准备好了。”
居然真的出了事··喻臻减了玩闹的心思,不再耽搁,又嘱咐了殷炎两句,匆匆随着丰老朝着圆慧大师的院子走去··去的路上,丰老简单解释了一下庄里出事的情况,原来庄里在前两天居然真的抓住了一个伪装成普通修士的邪修。
当时那邪修正发狂准备吸食一个年轻小修士的修为,要不是释清元刚好路过,那小修士只怕是凶多吉少了··“那邪修还是个熟面孔,参加过好几次比较大的修真界活动,和我们也都打过照面,但却一直没人看出他的不对。
如果不是他这次自己失控发狂,他修为的秘密估计永远都没人知道·”·丰老说到这忍不住沉沉叹了口气,望一眼沿路的各个小院,继续说道:“现在庄里的修士人人自危,互相极度不信任,看谁都像是伪装的邪修,从出事开始,已经有三分之一的修士提出告辞,从庄里离开了。”
喻臻听得皱眉,问道:“那邪修的伪装果真这么好连您和圆慧大师都没看出不对”·“没有,一点痕迹都没看出来。”
丰老眉头紧皱,也是十分想不通的模样,“那邪修身上完全没有煞气,通身灵气圆融,当众用出的术法也没有问题·清元抓住他后,我和圆慧大师还检查了一下他的功法,也没有问题,让人十分费解。”
“那邪修本人有没有透露些什么”·丰老看他一眼,叹道:“他已经死了·”·喻臻意外:“死了怎么死的”·“自爆而亡,昨天半夜他身上的煞气突然暴涨,等我和圆慧大师察觉不对赶到安置他的封闭小院时,他已经……”丰老再次摇头,隐下了接下来的话没有继续说。
自爆而亡,想必死状十分惨烈,或许连个全尸都没留下··甜文仙侠修真豪门世家现代架空·喻臻深深拢眉,刚准备再问问那个被邪修攻击的小修士的情况,视线扫过山庄外的远山,突然想起麻姑当时身上煞气暴涨的情况,心里一惊。
不,不是只有邪修才会煞气暴涨,被邪修当做垃圾投放场使用的灵体傀儡也会··如果那个自爆而亡的邪修根本不是邪修,而是被邪修所害的正常修士,那么有一就有二,这样的事情很可能会再发生第二次·是邹城景一定是邹城景·他之前把麻姑身上的煞气罪孽全部返还给了正主,以邹城景那半吊子的修为水平,凭他自己的力量,很有可能无法有效压制住那些煞气,最终爆体而亡。
站在邹城景背后的王达义既然能为邹城景炼出一个麻姑,那自然也有办法再弄出一个“发狂的邪修”出来··不行,不能再让那对义父子这么作恶下去。
被情情爱爱糊了好几天的脑子终于想起了正事,他嘴一张就想跟丰老提王达义的事,脑中却响起了殷炎的声音··【摸衬衣口袋,把里面的符纸一角递给丰老看,并表明是在院中捡到的,上面绘制的是困灵符。
】·喻臻闭嘴,不着痕迹地朝四周看去··【我在芥子空间里·】·喻臻低头看自己戴着戒指的手,忍不住摸了上去··【符纸上有邹城景的气息,很可能出自王达义。
他们就在山庄里,符纸是丰老遗落,丰老应该和他们有过接触·】·喻臻闻言一愣,看一眼丰老,伸手从口袋里把符纸摸了出来··丰老立刻注意到了他的动作,视线挪到他手上,一愣,伸手就把符纸取了过来,说道:“这个怎么会在你这里”·喻臻放下手,边听着殷炎的解释边回道:“这东西是我在自己的院子里捡到的,我想着我那院子这几天也就只有您和修叔他们来过,所以猜测这东西可能是你们三位遗落的。
刚刚突然想起,就拿了出来·”·丰老拍额头,笑着说道:“是我落下的,倒没想到这么小的一张纸片,丢失后还能被你发现捡起,又回到了我手里,看来我和这符纸有点缘分。”
他小小开了个玩笑,想缓和两人之间谈起邪修后沉下来的气氛··喻臻却没笑,反而迟疑地看他一眼,说道:“丰老,晚辈唐突问一句,您弄这困灵符是准备干什么我听我爷爷讲,这种困灵符好像……不太好。”
事实上是大大不好,困灵困灵,它困的不是恶灵,而是生灵好灵,专门困锁恶灵的符纸叫降灵符,和这困灵符的画法完全不一样··丰老听得一惊,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翻到符纸只能看到一点点红线的正面,皱眉问道:“这是困灵符你确定”·喻臻点头:“确定,我手里有两个鬼侍,他们对这种符的感觉比较敏锐,一接触就分辨出来了,您如果不确定,也可以找个魂体问问。”
居然是困灵符··丰老表情变了,眼中情绪转来转去,最后沉沉压了下来,说道:“小臻,这困灵符的事你知我知,暂时不要让旁人知晓,明白”·喻臻见他这表情,忙点头应下,然后按照殷炎的提示,转而把话题又引到了自爆而亡的“邪修”身上,表示想去邪修死亡的院子看看,做下超度和净化。
丰老闻言眼带欣慰地看着他,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等见完了圆慧大师,我让人带你去·那个邪修……唉,今世因今世结,送送也好,据我所知,他好像也没做什么恶,也不知是从哪沾染来的那么重的煞气。”
喻臻听得心里一动,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心情有些沉重,点了点头··两人赶到圆慧大师的院子时,释清元正代替他师父守在门口迎他们··丰老惦记着符纸的事情,一进去就拉着圆慧大师小声低语了几句。
圆慧大师听完皱了眉,拨了拨佛珠,把手里的盒子递给释清元,让他代替自己招待喻臻,然后向喻臻道了句失礼,和丰老一起去内室说话了··客厅里瞬间只剩下了释清元和喻臻两人。
喻臻大概能猜到丰老和圆慧大师去后面是要谈什么,看一眼拿着盒子靠过来的释清元,记挂着邪修的事,不想多留,便顺势起身说道:“既然圆慧大师和丰爷爷有事要商量,那我就不……”·“你在躲着我,为什么”释清元打断他的告辞,在他两步远的位置站定,边把盒子递过去边说道:“你不用怕我,我对你并无恶意。”
喻臻被戳穿了心思,有些尴尬,接过盒子十分苍白地解释道:“我没有躲你,是刚好有点事·”·释清元定定看他一眼,没有再就这个话题说下去,又取出一串佛珠递过去,说道:“你身上气息有些不稳,有进阶的迹象,这个你可能用得上。”
进阶·喻臻一愣,看一眼他手里明显是被人时常把玩贴身带着的佛珠,连忙摆手推拒,说道:“不用不用,稳固灵气的东西我有许多,谢谢你的好意,你也快要进阶了,这个你自己留着用吧。”
总躲着对方已经很失礼了,再拿对方的东西,他绝对会被自己羞死的··释清元看着他毫不迟疑的拒绝动作,慢慢把手收了回来,语气放缓了一些,说道:“你不用紧张,当年你爷爷救我一命,我一直无缘当面道谢,现在对你主动示好,只是想报答一二。
如果我的态度对你造成了困扰,那我以后——”·“不是你、你能好好活着就是对我爷爷最好的报答了,你也不用特意为我做什么,更没有困扰我什么,是我自己……”喻臻快速解释,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干脆从宝塔里取出一颗菩提莲递给他,说道:“这个你拿去吃吧,进阶加油。”
说完生怕他再说些什么让他恨不得钻地洞的话,快速道了句告辞就转身急匆匆走了··释清元愣住,目送他走远,低头看一眼手里功德灵气浓郁的莲子,良久,摇头失笑。
“这喻臻怎么……”他握紧莲子,脸上笑容不自觉加大,转身朝着内室走去··甜文仙侠修真豪门世家现代架空·【菩提莲不可随意赠送。
】·喻臻懊恼脸:“我就是脑子一热……殷炎,我是不是又败家了”·菩提莲本来就不多,这段时间又只出不进,已经快要用没了。
【……没有·】·“过了三秒才回答,你果然觉得我败家了·”喻臻瞪手上的戒指··殷炎沉默··喻臻肩膀一垮,萎了。
【我是怕你太过露财,会引来恶人窥探·】·殷炎解释,见他还是垮着脸,又补充了一句··【菩提莲还会有的,你进阶时浮动的功德和灵气有几率催生菩提莲,到时候你把转盆搬到塔内一起闭关即可。
】·喻臻搓了搓戒指,还是没说话··殷炎干脆转移话题:“王达义也在山庄里·”·这句话不是在脑内响起的,而是从身后,喻臻一愣,扭头去看,然后被熟悉的怀抱拥了满怀。
“不要多想·”殷炎顺了顺他的脊背,松开他牵住他的手,带着他拐了个弯,走上了另一条小路,说道:“我们先去见见那位‘邪修’。”
喻臻见他出现,心里踏实下来,回握住他的手,快走两步与他并肩,问道:“你怎么过来了你也觉得那个邪修有蹊跷”·“太过巧合。”
殷炎回答,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身上气息突然凌厉起来,说道:“王达义和邹城景这种害群之马必须尽早清除,弑父是大罪,你不能亲自动手除掉邹城景,但王达义和你并无血缘关系,却是可以动一动的。”
·喻臻闻言眼睛亮了,说道:“可以动手报仇了”·“可以·”殷炎点头,垂眼看一眼他的丹田,握紧了他的手,“丰老送了开口的刀过来,现在动手正合适。”
而且收拾了垃圾,喻臻才能更心无牵挂的闭关··开口的刀是指那个困灵符·喻臻感应到从他那传来的成竹在胸感,莫名豪气干云起来,不自觉加快了前进的脚步。
两人很快到达邪修自爆的院子,大概是怕扩大影响,院子被暂时封闭了,门口有两个小修士守着,看气息应该都是圆慧大师的门人··喻臻给丰老去了个电话,要了进屋的权限。
小修士见殷炎这个“普通人”也要进去,有些迟疑,但见喻臻那边是得了丰老和圆慧大师的双重许可,殷炎手腕上又挂着防护法器,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了殷炎一起进院子。
院子里很干净,明显被清扫过,完全看不出自爆的痕迹··喻臻抬手开了明辨,暖光映衬下,一层浅淡得即将消失的黑红煞气变得十分明显··除此之外,空气中居然还飘着一丝怨气。
那是死亡的“邪修”散发出来的,但因为他差不多已经魂飞魄散,所以这怨气很虚弱,如果不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和麻姑一样的情况,被借了寿命和运道,还被打散了魂魄,弄出了邪修自爆后魂飞魄散的假象。”
殷炎手一挥,灵气震荡,空气里的煞气消失,独独把怨气留了下来··喻臻皱眉:“那现在该怎么办”·博力大厦那件事时殷炎曾说过,一个人如果连运道也被借走,那么死后是无法形成魂体的,也将永远失去轮回的机会。
面前这丝浮动的虚弱怨气,估计是那位被害修士最后的挣扎··殷炎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觉得该怎么办”·修炼以来,大部分时候都是殷炎说怎么做,喻臻就去怎么做,很少自己拿主意。
如今被反问了一句,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立刻说道:“必须先把修士的魂体凝聚出来,不能让他就这么魂飞魄散了,他是无辜的·”·殷炎点头,后退了一步,示意他开始。
喻臻又傻了一下,看着被殷炎灵气困住的一层怨气,有些抓瞎··上次博力大厦的聚魂是殷炎动的手,具体操作是先弄灭鬼修,抢回魂体们的运道之后再聚回,但这次却不一样,邹城景没死,幕后黑手王达义也还活着,殷炎似乎也没打算先杀人,所以他现在得从活人那里把运道抢回来。
可是这要怎么抢·“沉心静气,感应你的功法·”·功法·喻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中不停转着“功法”二字,视线盯着空中那丝怨气,一会想起丹田里蔫掉的小芽,一会想起一问女儿蕊时最后微笑入轮回的老婆婆,一会又想起辛小小和三儿他们。
最后,他想到了麻姑··麻姑并不是寻常灵体,她依靠骨架和他赠予的功德灵气存活,在剔除那些煞气和罪孽之后,她甚至夺回了曾经被剥夺走的感情和记忆··现在,面前这层怨气也远远够不上灵体的标准。
他抬手从衬衣口袋里取出一颗种子,身上灵气和功德一起浮动,却没有蕴养种子,而是催生了它··啪一声,种子发了芽··或许可以用这个试试··他敛目凝神,把小芽弹到半空,用功德灵气托着它,开始对那丝怨气使用引魂法术。
殷炎适时松开困在怨气周围的灵气··在他们强大的术法面前,那丝怨气虚弱得就像是初生的婴儿·在失去殷炎的桎梏后,它不甘地被喻臻吸到了小芽边,慢慢融入了小芽的体内。
“想报仇和重入轮回的话,就不要挣扎·”·喻臻感应到怨气传递过来的抗拒,开口安抚了一句··像是听懂了他的话,怨气突然乖顺下来,顺着他的力量开始往小芽根部融入。
这些种子都是被喻臻蕴养过的,不是普通的种子,而是道种·怨气刚开始融入时还有些不甘,等发现了小芽的特殊后,立刻急切起来,不用喻臻牵引,就自己主动缠了上去。
很快,怨气彻底融入了小芽体内,喻臻挥手把小芽收回,开始灌入功德和灵气催熟它··甜文仙侠修真豪门世家现代架空·此时怨气已经和小芽融为一体,催熟小芽就是在增强他,小芽慢慢长大,分枝长叶,怨气也一点点被功德灵气净化壮大,开始像正在吸收喻臻力量的小芽一样,疯狂吸收着四周自己残存的力量,朝着远方呼唤自己被夺走的运道和修为。
院内树木开始无风自动,四周的灵气氛围慢慢改变,院外守着的小修士立刻发现了不对劲,紧张地冲了进来··殷炎察觉到有人进来,顺势坐到了院中的秋千椅上,垂头闭眼,装晕。
余光看着这边动静的喻臻:“……”·“喻修士发生什么事了”先一步冲进来的小修子见喻臻手中灵气涌动,身前飘着一个发着金光的小芽,“普通人”殷炎还晕倒在一边,大惊,连忙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喻臻收回视线,边控制小芽的生长速度,边回道:“我感应到了‘邪修’的魂体,正在为他聚魂,你去请圆慧大师和丰老过来,就说邪修的事情有蹊跷·”·小修士闻言表情一变,忙转身朝着院外跑去。
……其实打电话喊更快,真的··喻臻沉默,又看向另一个小修士,低咳一声,说道:“聚魂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那个,你……”·“我这就去院外守着,为您护法”小修子朝他行了个大礼,转身朝外走时注意到殷炎,想着要不要把他搬出去,脚步刚往那边一迈,空气里的灵气突然躁动起来,隐隐在排斥他的存在,不敢再多留,往殷炎那丢了一个防护法器,跑出了院子。
殷炎随即睁开眼坐起身,看一眼身前弱得没法看的防护法器,说道:“这小修士品性还算不错·”·“……你确定要继续呆在这吗一会圆慧大师他们可都要过来了。”
喻臻委婉赶人,殷炎的演技实在太烂了,糊弄小修士还可以,糊弄圆慧大师怕是不行··殷炎眯眼,唤出虚无,让它隐去身形守在一边,说道:“我去王达义那看看。”
说完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喻臻莫名觉得他又生气了,但没空去管,把注意力挪回了手里已经长到十公分高的小苗上·· · ·第65章 宗法处置┃“杀了他”·随着灵气的倒灌, 小苗慢慢长大,渐渐不再需要喻臻的牵引,变得能自主吸收四周的灵气。
喻臻趁势收手, 用灵气把它托在空中, 手一转从宝塔里取出一个陶盆来,犹豫了一下, 没有用息壤,而是用了普通的土壤把陶罐填得半满, 然后顺手浇了一滴无垠水进去。
花盆和土壤都已经备好, 他站起身, 再次引魂,指引小苗慢慢飘了过来··“植物不可无土生长,我现在要把你种下来, 你不要挣扎,明白吗”·小苗似是听懂了他的话,叶子挥了挥,主动往花盆当中落去。
喻臻忙取出殷炎以前帮他从老花农那买来的工具, 小心挖坑,把小苗种了进去··扎根的瞬间,院内灵气再次震荡, 甚至有一两缕金芒顺着灵气飞来,融入了小苗体内。
小苗惬意地伸展了一下枝叶,感激地蹭了蹭喻臻的手,身上气息慢慢内敛下来, 开始休养生息,专心吸收土壤中无垠水提供的养分··喻臻摸了摸它的叶子,又取出无垠水小心滴了一滴进去,嘱咐道:“你现在还太虚弱,刚刚吸收的灵气已经过于庞大,近期最好不要再盲目吸收力量,否则这个植物身体可能会承受不住。”
小苗又挥了挥叶子,被灵气冲刷过的它怨气减少了许多,露出了温和亲切的一面··喻臻忍不住笑,弯腰把陶盆抱起来,小心用灵气罩住它,免得它被四周仍没平息的灵气冲撞到。
圆慧大师和丰老得到消息后立刻赶了过来,路上还不忘吩咐人去把王达义的院子给看起来,并紧急开启了喻臻所在小院附近的防护阵法,稳住此处气息,以免聚魂的动静引来其他不明真相修士的窥探。
等他们到达小院,随着小修士进门时,一切已经风平浪静··喻臻抱着陶盆坐在秋千椅上,见到他们进来立刻起身迎了上去··“小臻,你说邪修的事有蹊跷,可是发现了什么”丰老着急追问,连他手里的小苗都没注意到。
喻臻把陶盆举了举,说道:“这个你们可以问他,我刚刚勉强用道种聚拢了此处修士的魂魄,现在他已经意识成型,可以简单交流了·”·丰老这才注意到他手里的陶盆,视线落在里面灵气浮动的植物上,有些懵,问道:“你……把那位邪、那些修士变成了这个样子”·“我只是给了他一个依托灵魂的载体,等他魂魄彻底聚拢,夺回气运,以后想成为鬼修也好,想重入轮回也好,这个植物身体都不会是他的阻碍。”
反而有部分助益··喻臻简单解释··圆慧大师在他们交谈时已经细细感应了一番小苗的状态,此时忍不住道了声佛号,说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喻小友是大善之人。”
说着伸手把陶盆接过,手中佛珠拨动,低念几句佛偈后逼出一缕功德金光朝着小苗罩去,同时佛珠脱手,罩在陶盆上空,随着金光缓慢转动··小苗舒展了一下枝叶,似乎被金光照得很舒服。
“多谢圆慧大师·”·一道清润的男人声音突然从小苗身上传出,喻臻一愣,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说话的应该是那个被害的“邪修”··身为小苗的播种人,他之前都只能模糊感应到对方的一点情绪,不能自由交谈,没想到圆慧大师一出手就能让小苗“开口”,果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在他感悟的当口,圆慧大师已经对着小苗就此次的事询问起来,并唤这被害的邪修为元焰··提到被害的真相,元焰的语气沉了下来,迅速把当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在出事当天,这元焰因为有事,已经准备提前和圆慧大师告辞离开了··甜文仙侠修真豪门世家现代架空·就在他去圆慧大师院子的路上,他遇到了独自坐着轮椅在庄内散心的王达义。
他想着对方是长辈,就主动上前招呼,那王达义也十分亲切,顺势和他交谈起来,听他要走,还说要送他一些小东西··元焰无功不受禄,坚持推辞不受,王达义僵持不过,道了几句遗憾就作罢了。
之后元焰告辞准备离开,王达义先是点头,之后又为难开口,表示他的助手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现在还不来接他回院,希望元焰能送他回去··这本就是小事,长辈又亲自开了口,元焰点头应下,送了王达义回院。
“结果入院之后,也不知他使了什么邪法,居然迅速压制了我的修为,制住了我的手脚,并罩了一个奇怪法器到我身上·之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再清醒,我已是满身煞气,被关在了这个小院里。”
元焰说到这顿了顿,语气越发低了,继续说道:“昨晚,我意识短暂清醒,利用最后一件傍身法宝压制住了煞气,想找人道出真相求救,结果一个中年胖子突然出现,对我动了手。
身死之后,他试图用真火烧掉我的魂魄,我不甘心,便舍了大部分魂魄,趁他匆忙来不及检查之时,留下了一丝怨气,希望有人发现真相,为我伸冤·”·小苗说到这摆了摆,往喻臻的方向靠了靠,本能地亲昵感激。
丰老早在听到王达义的名字时就沉了脸,此时听完全部过程,更是狠得牙关紧咬,问道:“那中年胖子外貌如何可有什么特征”·小苗动了动,回道:“外貌十分和善,瞎了一只眼,和王达义一样。”
和王达义一样照他看,那根本就是王达义本人·丰老怒发冲冠,身上灵气涌动,气怒说道:“好一个将死之人,好一个知错就改他居然骗了我们几十年真是师门不幸也怪我老眼昏花元小修士,老朽这就去为你讨回公道”·说完转身就朝着王达义的院子冲去。
圆慧大师见他如此不冷静,微微皱眉,手上灵气一动,佛珠再次升空,这次直接放大笼罩住了整个山庄·四周灵气开始狂涌,有雾气从山间朝着山庄聚拢而来,一层铺满符纸图案的浅金色光罩凭空出现,以佛珠为圆心徐徐朝外扩散,把整个山庄都罩了起来。
罩外白雾一片,已经彻底看不清庄外景色··“护山大阵”元焰惊讶出声,语气隐隐激动··圆慧大师又道了一句佛号,把陶盆交到喻臻手上,弯腰行了一个佛礼,说道:“劳烦喻小友帮忙照看元焰一二,待老衲清理了孽障再来接他。”
喻臻忙侧身避开他这一礼,抱住陶盆点头,应下了这个差事··圆慧大师也匆匆走了,喻臻和陶盆里的小苗大眼瞪小眼,又不好直接唤虚无去联系殷炎,于是委婉问道:“你想去看看吗”·没了圆慧大师帮忙,元焰又变成了口不能言的模样,闻言也只是摆了摆枝叶,只是动作稍微急切了点。
看来是很想去看热闹了··喻臻望一眼王达义院子所在的方向,摸了摸腕间装着麻姑的白玉塔,迈步朝着那边走去··护山大阵这么大的动静,只要不是瞎子就都能看到。
庄内的修士全被惊动,出来见圆慧大师的门人齐齐朝着王达义的院子奔去,似是出了什么大事的样子,心里一惊,互相攀谈询问缘由无果后,三三两两地也聚了过去··喻臻混在看热闹的修士群里,刚到达王达义院子附近就见丰老怒气冲冲地从大开的院门内冲了出来,手里还抓着一个小傀儡,似是扑了个空。
“让他跑了”丰老举起手中傀儡,灵气凌厉困锁过去,喝问道:“王达义去了哪里”·小傀儡惊惧摇头,突然剧烈挣扎一下,砰一声自爆开来。
丰老手被炸伤,却没空去管,把傀儡碎片丢到地上,看向后一步过来的圆慧大师说道:“你开了护山大阵,之前也派人守住了王达义的院子,他应该没跑多远,还在庄里,搜”·圆慧大师点头,看向周围看热闹的修士们,把灵气灌入声音,说道:“真正的邪修已被揪出,是这院内住着的王达义,他现在躲在庄内,还请各位去大殿集合,莫要单独行动,以免被王达义钻了空子。”
众修士哗然··王达义是邪修那个慈眉善目的老好人居然是邪修·喻臻没想到即使有殷炎过来看着,那王达义还是跑了,皱眉,刚准备去大殿,就听到了殷炎的传音入密。
【南院古树,“王达义”被我困在了那里·】·喻臻心里一定,眼见着众人已经开始顺着圆慧大师的嘱咐去大殿,忙迈步走出去,寻到圆慧大师和丰老跟前,说道:“之前聚魂时我怕殷炎看出不对,就让他先回我们的院子了,现在王达义逃跑,我怕他狗急跳墙连普通人都伤害,想回去接一下殷炎,这个陶盆……”·“我先帮你看管着。”
丰老压下怒气把陶盆接过来,想了想,又唤来了博修,说道:“不要单独行动,让博修陪你去·”·圆慧大师也喊来了正在安排搜人事宜的释清元,让他陪着喻臻走一趟。
喻臻没有推辞,一行三人逆着人流匆匆朝着南院走去,喻臻一直在专心听殷炎的传音入密,所以一路安静没说话,沉着脸快步赶路··博修见状还以为他是担心,安抚道:“小臻你别急,这护山大阵对所有邪物都有一定抑制作用,殷先生又十分聪慧,会没事的。”
喻臻回神,点了点头,还是没说话··博修见他如此心神不宁,猜测他是对那殷炎动了真感情,稍微有些唏嘘,劝道:“小臻,别怪修叔多嘴,你既然决定要和殷先生在一起,就最好还是多少透露一些你的身份给他知道,这样隐瞒,不是长久之计。”
这可是实实在在的掏心窝子的话,喻臻刚好听完了殷炎的嘱托,闻言表情暖下来,点了点头,应道:“我知道的,我这次带他来山庄,就是打算先让他自己发现一些事情,为之后的坦白铺路,等这次平安回家,我会和他说的。”
甜文仙侠修真豪门世家现代架空·博修表情也缓了下来,说道:“那就好,如果有为难的地方,我和丰老也可以帮你解释一二·”·“多谢修叔。”
两人结束对话,继续赶路,释清元落后一步走在他们后面,视线来回在他们之前转了转,往前落到了南边··几人刚拐入南院范围,就看到了一个浑身冒黑气的中年半瞎胖子正在墙边古树下徘徊,似是想冲破结界离开,在他脚边不远处,一个身上带血的人面朝里躺着,生死不知。
喻臻一眼就看出地上躺着的人是殷炎,见他身上带血,脑子瞬间炸了,把殷炎之前传音入密的嘱咐忘了个一干二净,想也不想就朝那边冲去,着急唤道:“殷炎”·博修和释清元也是大惊,一个连忙上前顶住听到动静后凶神恶煞冲过来的王达义,一个连忙打电话喊人,同时给喻臻和殷炎放防护结界。
“两个黄口小儿也敢过来触我霉头,纳命来”王达义表情狰狞,身上煞气暴涨,突然抽出一条血红长鞭,朝着冲过来的博修用力抽去·“炼魂鞭”·博修大惊,忙躲开这一击,朝着已经抱起殷炎的喻臻说道:“小臻快走先带殷先生离开这里,他受了伤,小心煞气趁机入体”·“那这里就拜托修叔了。”
喻臻表情紧绷,手都在抖,用灵气托住殷炎,带着他就奔去了拱桥对面丰老的院子,远离了煞气··确定他们安全后,释清元立刻收回结界,也冲上前和王达义斗在了一起。
南院这个角落一时间煞气和灵气混成了一团,搅得旁边的古树枝叶乱摆,地面飞沙走石,场面玄幻堪比电影··没过一会,接到消息的圆慧大师和丰老带着人匆匆赶到,丰老见到年轻版的王达义,想起他前几日的苍老虚弱,心中简直恨极,又见他身上的煞气浓得几乎成了一个黑球,表情彻底沉下,手掌一动取出一个拂尘,灵气震荡,上前就把博修和释清元逼退了下来,独自对上了王达义。
圆慧大师见状忙挥手放出一个隔绝煞气的防护结界,之后取出一串长长佛珠,就地盘坐,开始发动护山大阵··阵外云雾浮动,阵上符纸图案开始一阵阵发光,朝着庄内铺洒下来。
丰老院内,正着急查看殷炎伤口情况的喻臻在金光罩下的瞬间身体一震,身上灵气涌动,突然噗嗤吐出一口血来,眼神慢慢失去焦距··“喻臻”·殷炎忙坐起身挥手关闭院门,抱住喻臻软下来的身体,先塞给他一颗丸子,然后用灵气把他和护山大阵的金光隔开,眉头皱起,仰头看一眼大阵,眼神沉沉。
千算万算,他独独算漏了如今的修真界居然还有一个具有如此威力的镇邪大阵,并真的有人能成功发动··不可久留,喻臻扛不住··喻臻勉强维持住清明,手抓住他的胳膊,虚弱问道:“我……我怎么了,身上好疼……殷炎,你的伤……”·之前殷炎用传音入密跟他说过,准备用假受伤来为之后提前离庄做准备,真正的王达义其实已经被他抓住锁入了芥子空间,邹城景没找到,似乎被王达义提前转移了,外面那个肆虐的“王达义”是假的,只是用来糊弄圆慧大师等人的傀儡。
·但他刚刚闻到的血腥味绝对是真的,殷炎是真的把自己弄伤了··“别说话·”·殷炎帮他擦掉唇角污血,手一挥抹去地上血液的痕迹,又看一眼阵外浮动的云雾,突然抬手遮住了喻臻的眼睛,说道:“睡吧,睡一觉起来,就什么事都过去了。”
温暖的灵气扑涌过来,喻臻的意识开始变得朦胧,身上如炙烤般的疼痛也消退了一些,强撑着唤道:“殷炎……我不……”·“乖,睡吧。”
嘴唇被吻了一下,温暖的灵气突然朝着丹田处蔫掉的小芽飘去,喻臻睫毛一抖,意识彻底远去了··正在为师父护法的释清元似有所感,侧头朝着丰老的院子看去。
“清元,专心·”圆慧大师开口提醒··释清元回神,见王达义身上的煞气居然再次暴涨,忙敛目静心,专心护起法来··身周暖暖的,喻臻意识沉浮,恍惚间发现自己成了漂浮在山间的一抹清凉雾气,正在一层发着金光的罩子外徘徊,隐隐还能看到罩内的模糊影像。
有黑色的不详雾气在罩内疯狂涌动,面目狰狞的邪物在黑雾中间咆哮着,手中血鞭挥舞,凶恶骇人··真像啊··他忍不住把视线挪向了围聚在一起义愤填膺讨伐邪物的修士们身上,莫名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真像啊,他们都要除魔,他们都要杀我,你呢·你会杀我吗你接近我……又是为了什么·缠斗越来越激烈,和邪物打斗的老者胳膊受了伤,突然变了脸色。
“不好他失去理智,要自爆了”·老人大喊着,边示意众人后退边说道:“困住他用阵法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他功法有异,能隐藏邪修本质,必须把秘密挖出来”·必须把秘密挖出来。
本已渐渐远去的意识陡然清晰,罩内穿着衬衫长裤的短发修士变成了一群群长袍长发,手拿各种法器的大能仙长,而他则代替了那挥鞭的邪物,像是被剥掉衣服的小丑一样独自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瘫软在地,被人引出了全身煞气。
“你身为邪物,却妄想窃取正道法宝成仙,真是不自量力,可笑至极”·“说这安魂铃和锁煞扣是你从何处夺来你掩盖自身煞气闯入此处,又有何目的”·“你一个被逐出师门的废物,又为什么拿着我问天宗的进出玉牌是谁给你的这个”·“杀了他”·“杀了他”·“杀”··甜文仙侠修真豪门世家现代架空不,他没有窃取正道法宝,安魂铃和锁煞扣是师父给的,修炼功法也是师父给的,他没有偷东西,没有什么问天宗的玉牌,那明明是师父给他的护身玉牌,和问天宗又有什么关系·闯入这里他为什么要闯这里是师父带他来的,他今天只是想出门为师父准备一份生辰礼物而已。
谁要杀他谁敢杀他这条命是师父救的,这世上除了师父,谁也别想杀他所有人都有资格骂他邪物,只有问天宗的人不可以只有害他如此的问天宗不可以·杀了这群道貌岸然的修士,杀了这群佛口蛇心的伪君子,杀了他们,不能让师父知道他有着这样的过去。
有身穿问天宗弟子服的人冲到面前,义愤填膺地指着他说着什么,他双手握紧,心间杀气涌动,理智岌岌可危··“宗主来了”·“宗主我们发现了一个窃取宗门法宝的邪物”·“宗主,今日是你的生辰庆典,这邪物居然敢趁机混入,实在该死·“宗主,我们这就处理了他”·周围人的人突然骚动起来,叽叽喳喳地冲着一个人说着什么,全没了大能仙长的威风,倒像是碰到了私塾老师的孩童。
“什么邪物·”·微凉的声音由远及近,他先是一愣,然后心神巨震,不敢置信地仰头看去··有身穿金边白袍的人从云端漫步而下,气息内敛,却谁也无法忽视他的强大。
“他是本尊的徒弟,你们都该尊称一声师祖·”·来人径直走到他面前,弯腰摸了摸他的脸,先压下了他通身煞气,然后转身把他牢牢挡在身后,面对一众不敢置信的大能仙长,还是平静的语气,说的话却如惊雷响在耳畔。
“从今日起,谁再敢唤玉贞一声邪物,宗法处置·”·一片哗然,他愣愣仰头,看着面前明明熟悉无比,此刻却觉得十分遥远的身影,视线慢慢下移,落在他身上陌生的金边白袍上,手指几乎是颤抖地伸过去,掀开了他长袍的边角。
古朴威严的“问天”二字清晰无比,他再次仰头,眼圈发红,手掌紧握··“什么宗主”他哑声开口,声音低不可闻。
背对着他的人却明显听到了,身影一顿,回首看来··“你是谁你又是问天宗的谁”·背对着他的人没有说话,转过身蹲下,探手过来。
“不,你别碰我·”他躲开他的手,满心都是黄粱一梦般的荒唐感,直直看着他的眼睛,牙齿几乎咬出了血,沉沉问道:“你到底是谁”·是救命恩人是善心长者是这世间最好的师父,还是……害他沦落至此的罪魁祸首。
 · ·第66章 业火路┃他伸手,触碰那一片白芒··身周所有的声音都远去了, 他像是等了很久,又像是只是自欺欺人地逃避了一个世纪,等梦醒, 对方的回答清晰响在耳畔, 避无可避。
“我是你的师父·”·“你入宗四十六载,善待同门, 敬重长辈,修炼刻苦, 为师喜你性情纯善, 聪慧勤勉, 于戊戌年春日决定收你为徒,赐你弟子玉牌,取道号玉贞。”
“为师说过, 你该得的东西,一分都不能少·”·一分都不能少··可这问天宗欠他的,又何止一分·“都怪你。”
他看着面前人到此时都仍然平静的表情,心中痛意再也压抑不住, 伸手拽住他的袍角,满目恨色:“原来是你,这一切的源头, 原来是你”·世人都知道问天宗曾有一个惊才绝艳的年轻宗主,他强大、冷静、运筹帷幄,从入道到还虚,只花了短短两百年时间。
九天玄雷都为他绕道, 天道钦定的真仙,此界更进一步的关键··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天才,却在一次大劫中为了救护一方百姓和上万修士,只身对煞,差点身死道消,最后天道怜悯,赐下一道福光,留了他一抹残魂,给了他一线生机。
“怎么可以是你……”·他手指收紧,几乎抠破手中精致法衣··千年过去,问天宗慢慢滑落神坛,曾经惊才绝艳的宗主成为了一个传说,少有人提及。
当年天道留下的提示已经没多少人记得,时间过去太久,历史总该翻页··一切似乎都过去了,直到几十年前,一个天生道体的婴儿在某个小村庄出生··一线生机,这就是天道留下的一线生机。
仍死死记着当年风光的问天宗长老们算出这点后欣喜若狂,仿佛已经看到了传说再临,天才苏醒后带领问天宗再次走上神坛的繁盛景象··他们搜来天材地宝,花费十二载,布下庞大养魂禁阵,在某个问天宗正常开宗收徒的冬日,由一位和善长老,从山里带回了尚且懵懂对修仙一无所知的少年。
明明是天生道体,无可争议的天才,却被测为最低等的修炼资质,落到了无人愿意收徒的地步,最后被分为杂役,独自困守禁阵所在的后山几十年··那是几十年啊,没人交谈,日复一日枯燥修炼的几十年。
因为练出来的修为全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被禁阵吸收,用以养护他人魂魄,所以他的进阶速度奇慢无比··同期入宗的人已经开始出宗历练了,他却被卡在同一个阶段十年,二十年,每一天每一天,丹田里的修为都会莫名消失溃散,不知所踪。
到了后期,他甚至开始神魂不稳,连现有修为都快稳不住··他沮丧,苦恼,困惑,踟蹰许久,终于下定决心厚着脸皮去找宗门长辈解惑,得到的却是嘲笑、轻视、一些“下等人不该妄想登天”的鄙薄之语。
从少年到青年,这就是他的前半生,黯淡无光的前半生··本以为一生就要这样过去了,但大概是天道终于发现了对他的不公,让他在某次宗门大会上看到了另一个风光入宗的天生道体。
甜文仙侠修真豪门世家现代架空·一样的道家金印,却是完全不同的资质测试结果,更是完全不同的待遇··他迷茫困惑,又因为神魂不稳而头疼欲裂,当晚,几十年来第一次,他不顾后山规定随意出山透气。
真相来得如此猝不及防,那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长老仙长们在云端纵酒高歌,因为大阵将成,因为后继有人,所以得意忘形,无意间道出了真相,被他听了个正着··他不敢置信,浑身发凉,呆愣间被倒酒小童发现了踪迹,之后便是噩梦的开始。
不听话的傀儡,会落得怎样的下场可想而知··那些被困锁在阵中,日日夜夜被催灌修为的日子是实实在在的噩梦,他一刻都不愿想起··太痛了,真的太痛了。
但那时的痛,却比不了此时的万分之一··“为什么是你……”·身体里的力量像被抽走,他趴伏在地,恨不得就此死去··“谁都可以,为什么偏偏是你,我甚至……”还偷偷恋慕于你。
笑话,天大的笑话,他这一生,就是个彻彻底底的笑话··“玉贞·”·身体被温柔触碰,他抬头,定定看一眼对方的表情,突然起身扑到那人怀里,双臂收紧,任由满身狼狈玷污他精致法袍,眼眶发红,身上煞气涌动。
“我为你养魂,你助我新生,我们扯平了·”他说着,手臂越发收紧,看着四周皱眉不忿看来的众位问天宗长老,勾唇露出一个扭曲的笑,侧头,在他耳边低语,“师父,徒弟累了,不如你陪我一起去地狱走一遭”·黑红煞气冲天而起,把他们包围。
周围修士表情大变,各种法宝脱手,带着凌厉杀气朝他涌来·“孽障尔敢放开宗主”·“宗主快退,他想自爆”·轰·身前的人突然挥袖,震开了旁人抛来的所有法宝,却没有动他的煞气,反而侧身把他护在身下,轻轻怀抱住他,在他耳边低应:“好。”
“为师依你·”·还是那熟悉的平静语调,仿佛说的不是生死··他一愣,脸上扭曲的表情消失,茫然空白两秒,发红的眼眶中终于滴下一滴泪来,闭上眼睛,调动体内所有煞气,放松自己短暂沉溺在这温暖的怀抱里。
轰——·身体和灵魂似乎被一起抛到了空中,温暖消失,幻象消失,他重新漂浮在白雾间,隔着符文金罩,看到“自己”突然从一个院子里冲出,带着满身功德灵气,朝着挥舞血鞭准备自爆的中年胖子冲去。
“小臻”·“喻小友”·“喻哥”·周围的人在着急大喝,有人想阻止“他”靠近,有人试图把自爆的邪修引走,有人在加快布阵的速度,但是来不及了,邪修的自爆其实只是分秒之间的事情。
“他”扑了过去,用灵气功德震开所有人,在紧急关头丢出一座小塔罩住邪修,然后砰一声··邪修自爆,小塔碎裂,狂暴的灵气和煞气把所有人都掀翻在地,“他”站在最前方,因为与丹田相连的法宝被炸毁,受到术法反噬,吐出一口血后昏迷在地。
一个熟悉的身影着急地从小院子跑出,径直奔到“他”面前,抱住受伤倒地的“他”就朝外跑去,表情着急··周围被掀翻的修士回过神,连忙追上去,取丹药的取丹药,找医生的找医生,忙做了一团。
他直直看着那个抱着“自己”跑远的身影,突然觉得委屈,想靠近却无法··在这里啊··真正的我在这里··你在抱谁你在关心谁你不要我了吗·“殷炎……”·他呼唤着,身体突然一沉,意识回归现实,挣扎着睁开眼,眼前却是塔中一片漆黑的景象。
还不等他弄清楚此时到底是什么情况,丹田突然一痛,意识再次脱离现实,直直朝着丹田处的小芽落去··本来蔫答答的小芽此时精神抖擞地立着,似是感应到了他的到来,突然疯狂摇摆起来,之后迅速抽枝长叶,转瞬间就成了一株小树的模样,然后轰然炸开,化为光点。
·“啊”·仿佛身体由内自外爆开,痛感铺天盖地传来,他忍不住痛喊一声,意识再次回归,倒在了身下的聚灵阵中··“小臻,下来陪爷爷吧。”
老人的身影出现,又迅速消失··他仰头,疼得满头冷汗,唤道:“爷爷……”·“仇谢华你既要杀我,又为什么要生我”·三儿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身侧,他扭头看去,却只来得及看到婴灵慢慢消失的身影。
“喻锦成,房子给你,反正孩子我是不会要的·”·女人冷酷绝情的声音响起,他再次侧头,刚好看到了女人红色裙摆融入黑暗的画面··“什么儿子我邹城景这辈子就只有林邹伟这一个儿子,喻臻哈,他不过是个可以用来续命的道具罢了。”
邹城景的声音刺耳又难听,他忍不住抬手捂住耳朵,痛苦摇头:“不,假的,都是假的,我知道这是幻象,虚无你别闹了”·有风吹过,耳边的声音换了陌生的腔调。
“天生道体不,他只是个养料而已·”·“大阵将成,记得之后把那人处理一下,可别走漏了风声·”·“也是,宗主最是仁慈,可不能……”·谁是谁在说话·他心神巨震,本能地更加用力捂住耳朵,想隔断听觉,但那些陌生的声音却不放过他,始终响在耳畔。
·甜文仙侠修真豪门世家现代架空“宗主是被他蛊惑了”·“一个邪物,仗着一点从前的小恩惠死死扒着宗主不放,实在可恶”·“我听说宗主之所以不顾全宗反对收他为徒,是因为要偿还因果。
你也知道,修者嘛,最怕的就是有因果未了,宗主明明到了境界,却迟迟不飞升,估计就是被那个邪物害的·”·“听说了吗,宗主居然要为了那个邪物处置各位长老,还要自罚,疯了,宗主疯了”·“外面所有门派都在指责咱们问天宗,说咱们宗主枉顾正邪区分,把一个邪物正式收徒,还高高捧起,说咱们问天宗和邪魔同流合污,完了完了,问天宗完了。”
“但又不能杀他,杀了宗主的因果该怎么了·”·“如果他能自己去死就好了·”·“对啊,如果他死了就好了·”·“都被煞气感染成那样了,死了估计也会变成厉鬼,一辈子缠着宗主不放。”
“那该怎么办”·“他为什么要出现,为什么要回来·”·“天呐,宗主居然准备耗尽修为为他去煞,一个因果就这么难了吗,他是不是要逼死宗主才甘心”·“哈哈哈,你们听说了吗,那个邪物居然说宗主这几年来一直陪着他,陪他踏遍了九州大地,到访了无数仙境。
真是傻得可以,宗主自苏醒后就一直呆在宗门处理事务,一步都没外出过,他被关在宗主的虚无之塔里当宠物养了几年还不自知,可笑之极·”·“看来宗主也不是真的想收他为徒,一直关着他,都不放他出去,估计也觉得他丢人呢。”
“如果我是他,肯定早早不活了,一人活着全宗痛苦,他可真是造孽·”·“你听说了吗,南边有个秘境开了,里面有一条业火路,通过的人有可能得到天道馈赠,直接成就仙体。”
“业火那不是邪魔克星吗听说再厉害的邪魔上去了,也会灰飞烟灭,而且今世因果全消,化为浮尘,再无轮回可能。”
“等等,因果全消那如果那个邪物去走了……”·“宗主大概就解脱了吧·”·解脱··他慢慢松开手,看着身周不知何时燃起的熊熊大火,缓慢爬起身,眼神失去焦距,机械地朝着火光尽头走去。
真的能解脱吗·衣衫染上火光,皮肤被火焰舔舐,很痛,却觉得有些暖··这次应该能死透了吧··眼眶被火焰烤得很干,他抬手摸了摸,突然笑了。
真好,这样就不会哭了··这一生磕磕绊绊,临到头了,他希望自己是笑着走的··火光尽头是一片白芒,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他回头,看着这条由火焰铺就的道路,隐约似乎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正在朝这边靠近,摇了摇头,收回了视线。
要结束了··他伸手,触碰那一片白芒··只希望下辈子能做个普通人,有平凡恩爱的父母,有善良可爱的手足,如果可以,再建一个自己的小家,养一只软萌的宠物,那一辈子也就圆满了。
手臂已经没入白芒,他忍不住再次回头,看着这一路火海··怎么忘了,这条路一走,又哪来的下辈子··如果变成浮尘的话……·他保持着回头的姿势,倾身,把身体慢慢没入白芒,闭目后倒。
如果变成浮尘的话,只希望能在他指间停留一瞬,然后……永生不见··“玉贞”·“喻臻”·白芒铺天盖地,耳边一声巨响,他唰一下睁开眼,眼前是爷爷气急败坏的脸。
“你到底上不上学天亮了,给我起来,去学校”·他茫然坐起,愣愣看着老人比记忆中年轻一些的脸,低头看看自己明显属于少年人的手掌,眼眶一热,闷头扑抱了过去。
“爷爷,你带我走吧·”·“走什么走给我上学去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你却这么气我我告诉你,这学你上也得上,不上也得上”·“爷爷。”
“走去学校”·“爷爷”·“你喊我也没用”老人捡起了砸在床头柜上的棍子,假假地挥两下,吓唬道:“别以为我不会打你,我一个人住在这又不是没吃没喝,哪需要你一个毛头孩子来照顾你以为生活是那么好过的不好好上学,你以后就只能去工地搬砖,自己都养不活”·他看着老人生气着急中带着关切的脸,鼻尖一酸,说道:“可是爷爷,我不想活了,你带我走吧,你不是说要我跟你走吗。”
老人明显一愣,手中木棍当啷落地,突然后退一步,身影慢慢变淡··“你不活,那爷爷也活不了了·”·他大惊,忙往前扑,唤道:“爷爷”·“小臻,爷爷在天上等你。”
他扑了一空,跌趴在地,所有幻象消失,回归本真,身下是熟悉的聚灵阵,面前是翻开漂浮的《农经》,丹田里的痛感如影随形··【生而为人,当何如】·依稀有缥缈仙音响在耳畔,他仰头,发现《农经》不知何时变了模样,本来陈旧的外壳变成莹白,纸质书页变得柔软,仿佛由天上云朵织成的锦缎。
生而为人不,他并没有要求天道让他生而为人,为人应当如何他又如何清楚·【生而为人,当何如】·询问如影随形,丹田痛意突然暴涨,他闷哼一身,忍不住蜷缩起了身体。
“我不知道”他忍痛大喝出声,脑中各种或熟悉或陌生的画面交替出现,记忆杂乱一片,恍惚间自己时而是在道观长大的少年,时而是困锁后山的宗门废物。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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