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职业半仙 by 拉棉花糖的兔子(下)(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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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职业半仙 by 拉棉花糖的兔子(下)(7)
·谢灵涯一下清醒了,“看什么,什么玩意儿”·他翻身爬起来,只听小量在那边道:“我半夜醒来发现郭星身体都凉了,吓得想找你,起来就看到窗外还有一个郭星”·吓得他立刻就打电话给谢灵涯了,就怕自己出门的功夫不见郭星了。
窗外还有一个郭星怕是郭星的魂儿吧··谢灵涯推开窗一看,果然,外面的院子里还有一个郭星,脚离地三尺在走动··郭星根本不是早死的相,所以这绝对不是勾魂,而且这生魂他们肉眼都看见了,绝对是什么邪门法术。
谢灵涯不及多想,对小量说了句“出去”,就把手机一揣,从窗口跳了下去··小量正在琢磨什么出去,就见旁边的窗户,谢老师一下跳了出去,把他给吓一跳,他们可是住在二楼。
谢灵涯差点没崴了脚,他身手可没施长悬那么好,落地后踉跄几下,才往前狂跑··小量一看,也赶紧转身往外跑··郭星的身影孤零零在院子内,朝着一个方向飘,谢灵涯好不容易追上,见他神色懵懂,心念一转,用出心印,将他的魂魄束缚住。
院内种了桃柳,谢灵涯扯下柳枝,做了个套,把郭星的魂魄给套住,他听见什么动静,向某处一看,只见人影一闪,还有一盏灯的光亮,转瞬即灭··谢灵涯要赶紧把郭星的魂魄带回去,一时没管,便往回跑了。
他和小量在屋内蹚嘡上下跑,把魂魄放回郭星体内,又烧符水给他安神,把包家姐弟还有牛师傅都吵醒了··谢灵涯想到那个闪过的人影,脸色一冷,出去看着他们,目光落在牛师傅身上。
牛师傅的眼神闪避几下,最后稳下来,对上谢灵涯,说道:“大半夜的,这是怎么了”·谢灵涯冷冷看着他,说道:“捉生替死”·包家姐弟原本的迷茫一下散去了,异样地看着牛师傅。
牛师傅脸一青,生硬地道:“小谢,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裤腿上的泥土还没擦干净吧·”谢灵涯冷笑着指了出来。
捉生替死,很常见的邪法了,当初谢灵涯遇见过在钱上施法扔出去,捡到的人就替了人的灾··这一个却是更狠毒,施法人提着灯在外喊魂,人梦中魂魄离身,应声前去,法师把灯递给魂魄,如果这生魂接了灯,那法术就成了,鬼神无救。
因为他事先已经做好了法,接灯者可替一人死·连钱都省了··爽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至于替谁死,思考一下现场的情形,当然是付父了·谢灵涯和包家姐弟都争分夺秒要施法,牛师傅如果想拿下酬金,这个法子倒是直接快捷,只是缺了大德了——这还能叫救人吗·他们这些法师心神坚定,魂魄不会被喊走,小量也蜕变过了,付先生是出钱的,也不能被喊走,最后是郭星中了招。
这也得亏是郭星,如果是住在附近的其他人,谢灵涯可能一时都无法发现,更来不及搭救了·大家都是内行,谢灵涯和包家姐弟都猜了个大概,下意识离开他几步。
谢灵涯看在眼里,还稍有欣慰,这一行利用自己的能力不干好事的不在少数,但总也有坚持原则的人·就是郭星惨了点,一参观就倒霉··大家都防备着对方,气氛极为紧张,正在对峙之际,忽然感觉一阵浓烈的- yin -气袭来,向外一看,顿时呼吸加速。
只见院内的景观树间,不知道什么时候有骷髅影重重,在月光下反- she -着惨白的光,有的身上还挂着腐肉,一步步往外走··谢灵涯心中更是一紧,地点不一样,但如此场景,他是见识过一次的。
就是当初围攻红阳道时,邪佛召出的尸陀林··难道作祟的真的是红阳道余孽,还跟着他来青丘市了·“发生了什么事”付知业下楼来客厅,他也被其他人的动静吵醒了,只是慢了两步。
然而一下楼,付知业也看到外面的景色了,一句脏话出口,连退几步·他捂着心口道:“是那个下蛊的邪法师吗他见你们快治好我父亲了,又出手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凶狠的人”·谢灵涯讪讪地道:“呃,那个,可能不关那个邪法师的事,是与我有关……”·他很尴尬,在座的人估计都受他连累了。
其他人还未有反应,牛师傅却是白着一张脸道:“早听说杻阳的谢灵涯凶残至极……我,我不也没施法成功,你都要这样报复吗”·谢灵涯:“…………你听说什么”· · ·第100章 挑生蛊·小量捧着其他法器从楼上下来,打破了现场有些尴尬的气氛。
谢灵涯觉得是谁在外面瞎传谣言,把他的名声都弄坏了··牛师傅则没想到他重点计较错了,一心盯着外头的白骨··“谢老师,我看到外面的毗陀罗了……”小量原本是在照顾郭星,从窗外看到那些白骨,吓得赶紧带上家伙什都下来。
谢灵涯带舅父传法给小量,也给他讲过许多自己的亲身经历,小量知道他们追捕红阳道时遇上那片尸陀林·莲谈曾经解释过,尸陀林原不是邪恶之处,但有人用母陀摩奴沙起尸法,这些白骨即是毗陀罗鬼。
在佛家,需要入禅定,或者有法师持咒解救,才能在毗陀罗鬼面前全身而退·小量知道不可小觑,连忙下来帮忙··也是因为小量这副架势,牛师傅才知道,那些东西不是谢灵涯招来的,“什么毗陀罗,那是什么是冲着你来的”·母陀摩奴沙法在佛门也是禁术,牛师傅并不知道这是什么。
谢灵涯并不愿意理会他,但是在场还有其他人,他便抓紧时间对其他人道:“这是起尸法唤起的恶鬼,两位可以请佛家天神庇佑,它们怕的是火焰·”·他把令牌拿出来,又将三宝剑一扔,小量伸手接住。
谢灵涯说道:“待会儿要是乱起来,你护住郭星·”又对付知业道,“包先生和包女士保护一下付老先生和付先生吧——实在不好意思,这应该是我的仇人在报复,连累大家了。”
这种时候,付知业就是有怨言也不会说什么了,老老实实跟在包汶珊身边,恨不得用绳子把自己栓在她身上才更安全··包家姐弟也了然地一点头,这时候说其他的没意义了,谢灵涯既然提点过关键,他们也不是怕事的人。
包汶琪拿出一只长鞭,包汶珊则抽出两柄短剑,抛接一下,寒光点点,身手极为利落··——这些萨满,除了能用舞蹈与神灵沟通之外,武功也不弱,甚至能请来故去的勇士附身。
至于牛师傅,他有些不甘心地看了一眼付知业,觉得这个时候很能和付知业打好关系,可惜付知业看上去更信任谢灵涯··也不等牛师傅再说些什么,那些白骨已经越过了院子,有的往楼上爬,有的则撞开落地窗……·……·小量提剑上楼,守在郭星的房间。
郭星恰好恢复了意识,翻身扶着床头柜干呕了几口,坐起来看着小量匆匆跑进来,迷糊地道:“我怎么觉得,好像做梦梦到自己跑到外面去了,特别冷……”·“不是做梦,你被人喊走魂了。”
小量打断他说道··郭星还未反应过来他的话,听得一声响,回头一看,竟是一具白骨攀着水管挂在外面,一只手击碎了玻璃掏进来,手骨张合几下··“卧槽”郭星一下摔地上了,屁滚尿流地往前跑,抱着小量的手臂,“谢老师呢谢老师呢谢老师呢”·“在外面。”
小量扶了一把郭星,他的腿还是软的,走这几步都很吃力了,小量索- xing -叫他坐下,“行了,你别说话吧·”·郭星瑟瑟发抖地看着他,“量哥,你,你行不行啊……”·他知道小量也入道没多久,现在还是个道童。
小量沉着地道:“我就是再白一次头,也会保住你的,行吗”·郭星看了几眼小量鬓边的白发,一下不做声了··此时那白骨已经往前突进,爬了进来,手臂上的腐肉掉在地上,黑洞洞的眼眶“注视”着他们,就着在地上的姿势向前爬。
“敕命一到,雷火随行”小量横挥三宝剑,将骷髅头斩下·身后的门一声巨响,郭星回头一看,是包汶珊护在付知业身前,手持两柄短剑,蹬在一只毗陀罗鬼胸口,后空翻稳稳落在地上,腰力惊人,她手中短剑挥舞,口中高声道:“嘎日阿西苏木”·爽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短剑上燃起了白色的火焰,这是萨满召唤火的咒语。
火焰在白骨身上熊熊燃烧,从一具传到另一具之上,它们还能感受到疼痛似的,仰起头口洞中发出咔咔的声音··付知业听到那声音,只觉得自己的牙齿也咔咔作响。
包汶珊将被火烧着的白骨踹下楼,拉着付知业又上了一层·只见包汶琪已经守在付父床边,付父肚子肿起,本就睡不着,此时眼中更多了几分惊恐,眼睁睁看着包汶琪在自己的床脚盘腿而坐,拍打手边的皮鼓,“格日热”·伴随着急促的鼓声,包汶琪身上也泛起了淡淡的金光,一具白骨试图抓他的脖子,手在触碰到他皮肤的一刹那,便萎缩成灰·又是几具毗陀罗鬼从窗口爬进来,包汶珊一个飞踹,将它们踢了下去,站在窗前往外看。
她看到二楼的露台,牛师傅正站在那儿,手里拿着他的法旗,挥向毗陀罗鬼·一只枯骨之手从栏杆的缝隙中穿过,抓住了牛师傅的脚脖子,用力一拉··牛师傅用另一只脚跺过去,将白骨的手腕踩成两截,但自己也失去平衡,往前一栽,从二楼摔下去,扑在了草地上。
包汶珊有点不忍直视地收回目光,她恍惚记得付知业家养了些仙人球··身后,付知业坐在床边,握着父亲的手,“爸,别怕,没事的,包先生他们会保护你。”
包汶琪守在门口,回头问姐姐,“怎么样了”·包汶珊一剑刺在手下要爬上窗台的毗陀罗鬼天灵盖上,盯着下头道:“他进林子了……”·这个他指的不是牛师傅,而是谢灵涯,付知业也瑟瑟走近往外看,果然看到谢灵涯单枪匹马,往正源源不断跑出毗陀罗鬼的林子走去,一路上徒手揍翻了不少毗陀罗鬼,心头不由一紧。
就算不懂法术,他也知道谢灵涯应该是要去毗陀罗鬼的老巢,彻底破了邪术··“你能不能不要再钻了”谢灵涯正在斥责乖龙,这胆小蛇死命往他胳膊上钻还不够,还有往胸口跑的趋势。
不过是一些白骨,乖龙都能怕成这样,他真是绝望了··偏偏柳灵童也跟着哇哇大哭,它本来是不怕什么毗陀罗鬼的,但是它怕乖龙啊,乖龙一往里头钻,就离它很近了。
谢灵涯痛苦地挥出雷符,又炸开三五个毗陀罗鬼··眼看到了尸陀林前,谢灵涯发觉这次的尸陀林与他上次看到的不大一样,上次的尸陀林,毗陀罗鬼都是从地下召唤,爬出来的。
这次的毗陀罗鬼,却是从树上下来的··它们一个个被树皮包裹着,手先穿破树皮,剥开外衣一般,然后从树枝间下来··但谢灵涯很快想到,青丘市生活着一些少数民族,有些本省的节目也介绍过,这些少数民族在很久以前,有树葬的传统。
也就是在亡者死后,裹好后悬挂在树上,任由风化,而非土葬··“不好意思,惊扰亡魂了……”谢灵涯默念一声,这树葬后起尸的毗陀罗鬼与土葬的好似也没什么不同,只是出场方式看上去会更惊悚一些。
谢灵涯日前才领悟了新术法,他沉思片刻,一整神情,呵斥柳灵童和乖龙不许再吵,就地盘膝而坐,手捏法诀,专心念道:“火热风蒸,四景开明·吾奉真神,役使万灵。
九天敕命,速即显形”·不远处的楼上,付知业用力擦了擦自己的眼睛··他很怀疑自己所看到的景象··单是自家的树里冒出白骨,就让他惊恐万分了,眼前这一幕,简直颠覆了他的三观,令他怀疑自己还在梦中。
付知业家附近可没有桃树,只见谢灵涯身侧,嫩芽拔地而起,转瞬之间便长成小木,抽枝生叶,变高变粗,倏然间,开出一树桃花·东风吹,桃花飘,点点落红却如利刃,席卷了白骨。
大片的桃花四散开来,令付知业看到了风的形状,它们裹着桃花向楼上也飘来——·粉色的花瓣贴在白生生的骨头上,毗陀罗鬼沾上桃花,身形委顿,向前匍匐在地,失去了行动的力量。
尸陀林内的鬼气也被桃花驱散一空,正是此时,东方一缕晨光冲破黑暗,清晨来临了··阳光洒在付知业脸上的一刹那,花与树与白骨,都如同海市蜃楼一般,逐渐变得透明,消失不见。
如果不是鼻间残留着的淡淡甜香,付知业几乎以为这只是一场诡异而绮丽的梦·谢灵涯扶着地摇摇晃晃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坐麻了的腿,在晨光中往回走,身形镀上了一层金边。
半晌,付知业才回过神来,即便这些是什么障眼法,也足够他这个观众惊叹了·每每看到古人书籍上,描写什么执杖成林的术法,至多觉得想象力丰富,此时此刻才彻底叹服。
……·谢灵涯手里拎着一条晕过去的蛇,刚才那会儿,有一只毗陀罗鬼倒下正好砸在他身上,这胆小蛇就一软,后来他从胸口掏出来一看才发现已经晕过去了。
谢灵涯黑着脸走过去,还看到牛师傅趴在地上抽抽,背上扎了几颗仙人球,“叫救护车……”·谢灵涯对他翻了个白眼走开了··付知业等人也下来了,也是走近了才发现,谢灵涯手上居然还有一条蛇,此前他们谁也没发现过。
“这个怎么处理啊要烧了吗”付知业还以为这也是什么邪物··“没事,这个是我养的·”谢灵涯说道。
付知业虽然觉得养蛇有点- yin -森,但经由刚才那一幕,他还是保持了尊重,“原来是你养的,刚才太拼命脱力了吗要不要找些吃的来”·“没事,休息一下就行。”
谢灵涯也不好意思说这蛇什么都没做,就吓晕过去了,自己拿了个杯子过来,把乖龙卷着放进去,倒了一点水··谢灵涯再次对众人道歉,“之前追查邪道时,好像残留了一些余孽,盯上我了,各位不好意思啊,对不起。”
“没事,反正我们也没伤到·”包汶珊爽朗地道,“倒是见识你的法术,非常有眼福了·”·爽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大家是不同的体系,谢灵涯他们没见过萨满跳神,萨满也没见过道士的敕令木灵,但萨满相信万物有灵,因此对这样的法术很是推崇,对谢灵涯又多了几分欣赏。
这都天亮,谢灵涯一时也睡不着了,付知业忙着把牛师傅送医院去,安置他父亲休息,收拾家里破了的窗户,谢灵涯这边也联系了省道协,说明怀疑红阳道确实有余孽,还逃窜到鹊山来,意图对他打击报复。
省道协也挺重视的,立刻表示会查一查··_·转眼到了第二天晚上,谢灵涯要付知业准备的东西也都齐全了,而包家姐弟的叔公因为距离实在太远,未能赶过来。
他们俩心里都觉得,依照昨晚谢灵涯的表现,恐怕这单生意是要谢灵涯做成了··只不过出于对主顾的尊重,他们也没立刻收拾东西离开,加上和谢灵涯也算投缘,留下来旁观了谢灵涯给付父治病。
挑生蛊从下发,也就是肚子痛——有的挑生毒是胸口痛,则需要用郁金七两,明巩三两,研磨成末,热水送服··付父喝下药水没多久,初时无感,甚至肚子更加痛了,枯瘦的身体在床上翻来覆去,发出痛苦的叫声,隐隐带着鸡鸣。
付知业心疼,抱着父亲的肩膀,“爸你没事吧”·付父想挣扎,却因为久病体虚,无法挣开,最后喉咙中发出咕噜声,似是反胃。
谢灵涯端着一个脸盆,叫付知业让开··付知业将将让开,付父就往前一扑,埋头在脸盆中狂呕起来·起初吐的都是一些酸水,到后头,他喉咙中发出嗬嗬的声音,大叫一声,便噗突一下,吐出一物,砸在脸盆中。
付知业在旁边只看得到盆里多了几丝血,紧张地扶起父亲,付父起来了,才露出盆中之物,竟然是一个比成人巴掌还大的肉团,约莫也有些弹- xing -,否则也不知道付父是如何吐出这么大的东西。
饶是如此,那上面也沾了些血,肉团团血糊糊,看上去极为恶心,付知业正嫌弃着,就看肉团弹动了一下,吓得往后大退一步,跌坐在床上··包家姐弟和小量、郭星却有些兴奋,他们知道这东西肯定无害了,反而很感兴趣地盯着看。
谢灵涯把脸盆放在地上,向包汶珊借来她的短剑,从肉团上方剖开,只见那里面还有一个血糊糊的生物,有头有尾,看上去就像个鸡雏,脑袋上的鸡冠都清晰可见了,眼睛处也隐隐有些黑色,被肉膜覆盖着。
付知业想到谢灵涯说过,这鸡要是完全长成了,他父亲就药石罔救,死后魂魄还要被蛊师驱使,顿时又是恶心又是后怕·再晚上一些,这鸡雏怕是眼睛都要睁开了·付父吐出蛊毒之后,倒是不再肚痛了,但身体还很弱,奄奄一息地看了眼未成形的鸡雏,恐惧地道:“就是它……在我肚子里动。”
他声音干哑无力,底气全无··付知业眼眶一热,“唉……”·“令尊被蛊毒折磨许久,身体被毁损,我要的其他药材,就是给他调养的。”
谢灵涯说道·他让付知业找的药材,不止是那两样,剩下的都是用来给病人调养身体··挑生蛊,或者其他很多恶蛊,尤其到了后期,和驱蛊一样重要的,就是病人的恢复,蛊毒太伤身了,不好好调理,就算驱了蛊,寿命也会大减。
付知业喜出望外,连连应了··谢灵涯热了一杯黄酒——老方子里都是注明要用无灰酒,但无灰酒其实就是指不加石灰的酒,古人在酒里加上石灰是为了防止酒酸。
现代自然没有这些顾虑,直接用黄酒了··再将人参、白术等等药材,磨碎了放进黄酒里,扶着付父喝下去··付父喝罢后,肚中温热一片,也多了些力气,喟叹一声,勉强说道:“……谢谢你了。”
“不客气·”谢灵涯应了一声,告诉付知业这药酒接下来还要再喝几日,慢慢就好了·另外就是这个吐出来的肉团,需要用火烧了,找个偏僻地方埋起来,里面还有余毒,不埋深一点被其他动物吃了也会中毒。
·付知业一一记下··他亲眼看到父亲喝完药后气息都平稳了许多,心中对谢灵涯更加感激了,再三道谢,心中又有点后怕,之前光想着要解蛊,现在解了又忧虑,“那个邪法师……会不会知道我们解了蛊,然后继续来找我父亲的麻烦”·听上去他们行事风格无理蛮横得很,付知业虽然有钱,自觉请得起许多保安,但也深刻理解了,这方面加害普通人防不胜防。
“他的法术失败,会遭受反噬,没有力气,通常也不会敢再来找麻烦·就算他真的不服气,依照江湖规矩,也要找破了他法术的人·”谢灵涯淡淡道。
付知业心中暗想,那些骷髅难道也是因为谢灵涯之前和人斗法救人,对方不服才来找他麻烦的,这是把主家的事都揽过去了,包括后续·付知业有所感念,真诚地道:“实在是……太谢谢你了。”
无论从收钱办事,还是搭救无辜的角度来说,这都是应该的,谢灵涯也回礼,“言重了·”·郭星在旁,自己虽然还虚弱着,看到主家解除痛苦后,轻松、释然、深为感激的样子,心中也有所感。
_·谢灵涯从付知业手中接过了一张卡,里面是他的酬金·另外包家姐弟虽然没有治好人,但昨晚他们出力保护付父和付知业,付知业也给了辛苦费··谢灵涯本来想分一些钱给包家姐弟,毕竟昨晚是受他牵连,但是包家姐弟坚称他们也没什么事,不肯要,推辞再三。
谢灵涯也烦推来推去的,就当大家交个朋友,留下联系方式,以后有机会给他们也介绍生意好了··作别新认识的朋友,谢灵涯带着郭星和小量踏上归程··路上,谢灵涯接到宋静的电话,是谢父要来杻阳复查伤势了,她跟谢灵涯说,想把思思放在他那里照顾一下。
一个病人一个小孩,在家里还忙得过来,出来就真不太方便··谢灵涯直说,他过去照顾不就行了,这不要多久就到了··爽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宋静犹豫一下,才告诉谢灵涯,谢父知道谢灵涯一起,势必施长悬也会去,上次他被这俩人明目张胆秀恩爱气到了,是怎么也不肯再看的……·谢灵涯:“……”·谢灵涯:“不行,他迟早要习惯的”·宋静艰难地道:“……灵涯,你爸爸最近一直睡得不大好,你让他再想想吧。”
这口气仿佛谢灵涯虐待他爸,一家人在他手底下讨生活一般,谢灵涯汗了一下,说道:“好吧,等我回去接思思·”·挂了电话后,谢灵涯又问郭星:“你好像挺沉默的,是失魂后没恢复,还是有什么想法吗”·郭星微微动容,“是。
虽然魂差点被叫走,可是,我印象深刻的还是付老先生的模样,从绝望、痛苦到好转……谢老师,你坚持做这份兼职的初心,也是因为受害者好转后的样子吧。”
虽然拿着高酬劳,但也承担着高风险,时不时还有报复,难怪谢老师总叫他多考虑··听到郭星的话,谢灵涯:“……”·呃……他的初心和别人好像有点不一样,最开始是为了赚钱来的……·但是这个说出来好像太打击郭星了即便是谢灵涯,都考虑起自己的话会不会太过分。
于是谢灵涯坚定地点头:“啊对”·郭星感动地道:“我就知道”·了解真相的小量:“…………”· · ·第101章 现身·回了杻阳,谢灵涯第一件事就是去医院,看了看他爸,然后把思思接走。
宋静也算高龄产妇了,坚持母乳喂养了几个月,但给思思断奶还是比较早,否则还真不好从她带走··谢父看到谢灵涯一个人,还往他身后看了看··谢灵涯:“就我。
你想他啦”·谢父:“…………”·谢父:“……你给我出去·”·“爸你别凶我啊,”谢灵涯把带来的水果放桌上,“你这个身体要静养,而且要不是上次你太激动,也不至于思思还这么小,你都不能照顾,反而要阿姨看着一大一小。”
谢父确实生出了几分惭愧……·但是很快就瞪了谢灵涯一眼,有种不甘心儿子教训的感觉·不知不觉中,他儿子长大懂事了,会管着家大人了,就是找了个男人,唉。
谢灵涯在医院坐了会儿,看谢父要去检查了,就准备回去··因为种种原因,宋静对这个继子还是特别信任的,把女儿和一些生活用品交到他手里,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
思思对谢灵涯十分亲近,一到他怀中,就开心得直吐口水泡·她在谢灵涯手中小小一团,极为可爱,谢灵涯一手把她抱在怀里,另一手提着东西出医院··抱着妹妹就不便挤地铁了,谢灵涯打了辆出租车,司机还以为这个是年轻爸爸。
上回思思在抱阳观露过一面,但当时谢父摔倒,大家哪顾得上那么多,在医院也没好意思多打扰,这会儿都围过来了··“长得和谢老师也有些像,不愧是兄妹。”
“眼睛澄澈,胎发浓密,还挺粗,看来以后- xing -格爽朗·”·“现在也挺爽朗啊,哎,你们觉不觉得妹妹胆儿忒大·”·可不是,这么多人在这儿,思思一点也不怕,反而冲他们乐,主动伸手去拽人的手。
就是这么句话说完后现场有点莫名沉默··过了会儿张道霆弱弱地道:“你也说和谢老师是兄妹啦……”·谢灵涯:“……”·谢灵涯把妹妹抱起来,“去去去你们的,少跟我妹妹说话。”
施长悬刚帮他把小孩的东西都收拾好,把奶粉拿出来冲泡好,动作虽然不娴熟,但谨慎稳当,泡好奶后将奶瓶放到思思嘴边,她一张口就含住了奶嘴··俩人一个抱着孩子另一个则喂奶,众人更加寂静了。
这,这真是于无声处秀恩爱啊……·看不下去的人纷纷走了··思思吃了半瓶后就把奶嘴吐出来,不肯再吃了,施长悬给她拍拍背,拍出个奶嗝来··思思砸吧了一下嘴,伸手去摸施长悬肩膀上的小木人。
·施长悬一伸手就将商陆神摘下来,放她手里··思思抱着商陆神就亲了两口,拽着它的手嘻嘻笑··“哎……哎……”商陆神受用地感慨了两声,接下了两个奶味十足的吻,回到施长悬手里时还要说,“谢灵涯真棒,妹妹这么可爱。”
施长悬:“……”·就算身为谢灵涯的男朋友,施长悬也有些不懂了,谢灵涯的妹妹可爱他也棒了·但是商陆神被雷劈过,从降生起就有点不正常,施长悬也习惯了。
……·晚上,谢灵涯也和施长悬一起睡,轮流起来照顾思思··“哇哇——”·谢灵涯给思思喂了奶才睡了五分钟而已,又被吵醒了,这时候才天大明,他仔细一听,原来是外头隐隐传来警报声,把思思给惊着了。
这警报声也不是什么正规的火警之类,而是方辙那边传来的··谢灵涯听着一时半会儿也不停,就抱着思思出去,“老方你这个怎么回事,上次也叫个不停。”
方辙彻夜研究来着,他白着脸,也不知是因为熬夜,还是所发现的事情:“我们的研究方向正确,也有很大进展,按理说,这次改进完,可以检测百里之内的幽都- yin -气……”他还有点迷惑,“可是我昨晚就改造完了,只是在近一步检查,它刚才就突然开始报警,难道……幽都之子正在靠近”·爽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这个结论惊悚而突兀,让他都有点不敢相信,幽都之子找上门来了·谢灵涯脸色一变。
不妙··他原来觉得找他麻烦的都是红阳道余孽,现在方辙研究出来幽都之子可能就在附近——如果他的装置确实没出错,那无论是根本就是幽都之子在搞鬼,还是二者都来了,后果都有些不妙。
思思还在哭泣,谢灵涯愈发不安,沉着脸道:“立刻通知所有相关人员吧,无论如何,也要把人找出来·”·此时天刚亮,他把所有人都叫醒了,各个拿着手机通知各处,或是上香给神灵。
等把消息通知遍了,谢灵涯才稍微安心,将自己积攒画的符箓都拿出来,各人分发·大敌临前,他恨不得给每个人都全副武装··施长悬捏了捏谢灵涯的手,示意他冷静一点。
谢灵涯一点头,平复好了心情,虽说来得突然,但他们其实早就在做准备了··也是此时,谢灵涯接到谢父的电话,他们今天要回去了,过来接思思··谢灵涯想了又想,还是果断道:“你们直接到观里来,在这里住段时间吧。”
他不放心把人放回去,如果幽都之子真的在杻阳,那家人和他在一起,反而更好··因为这次进展,谢灵涯还要去开会,或者说和其他法师会和·他和施长悬抱着思思在门口等谢父和宋静,看到他们的身影,才放心把思思交到他们手上。
也是此时,谢灵涯看到了莲谈和他两个弟子的身影··“法师怎么在这儿”谢灵涯问了一句·寺庙所在的风景区,是山里头,离这里一百多公里,·“今天本来是下山办法事,听说了那件事,索- xing -过来寻你,一同去开会。”
莲谈看到谢灵涯的家人在场,含蓄地回答了一句··此事并非道门一家的问题,幽都之子要是作乱,危害的是天下,佛门当然也会参与··谢灵涯点头,也给谢父介绍了一下莲谈。
莲谈看到谢灵涯的妹妹,面露微笑,手捏住自己的僧袍,说道:“小谢先生介意吗”·谢灵涯大概知道他的意思,摇了摇头··倒是谢父和宋静有些不解,只见莲谈将身上的袈裟脱了下来。
谢灵涯便接过袈裟,折叠几下裹在思思身上,低声说道:“这是寄褐,把僧衣给孩子穿戴,好让他们不生百病,长寿健康·”·莲谈是大德高僧,他的僧衣当然具有很强的护持能力。
虽然谢灵涯给过家人符箓,但是这种时刻,护持哪里嫌多,是佛家的也没什么关系··谢父和宋静一听,更不会不同意了,谢过莲谈后还把僧衣整理了一下··思思被僧衣裹住,却反而哭了起来。
宋静看了两眼,说道:“可能是再加上僧衣有些热·”这时候天气都回暖了,她把思思的外套解开几颗扣子,抱在怀里哄了起来··“……走吧。”
谢灵涯看了家人两眼,叹了口气,说道··谢父不知道他们要去干什么,但总觉得心头怪怪的,加上思思也一直在哭,他虽然对施长悬观感复杂,这时却一时冲动,叫住他们。
“出门在外,互相照顾·”谢父憋出来一句··施长悬愣了愣,立刻坚定地点了点头··谢灵涯心头的- yin -霾也减淡了一些,“知道了。
你们进去吧·”·……·这么多人只能去坐公交,到了开会的酒店,许多人已到了,方辙也先他们一步来了,还有不少人正从外地赶来··方辙的装置,是他们那么多鲁班传人一起研究出来的,不能说百分之百正确,但大家都知道,恐怕可能- xing -极其高,因此皆是肃然。
在研究完这个装置后,大家也一致觉得正确- xing -极高,这次的确危险了··令人担忧的是,幽都之子即便站在他们面前,他们估计也认不出来·只知道,幽都之子已经靠近了,他首先可能对抱阳观或者城隍庙下手,接下来就是其他处了。
大家所能做的,唯有漫无目的的防守而已·毕竟,现在方辙他们的研究,还无法缩小到更小的范围内··碰了头紧急商议,决定分成两组,一组入住抱阳观附近的酒店,另一组去城隍庙,这虽然不是省城隍庙,但也是- yin -间官府。
倘若有接下来赶到的,也分别加入两组,以不变应万变··结束会议后,所有人一起焚香祷告·青烟袅袅,升上天际,下方一边站的是道士,一边站的是和尚,闭目礼拜漫天神佛,保佑天下太平。
默念祷告完后,众人不发一言,各自出门··谢灵涯睁开眼后与施长悬交换一个眼神,相携出去了··这么多和尚道士,手里还拿着法器,从酒店出来向着两个方向浩浩荡荡地出发,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谢灵涯他们没穿“制服”,混在其中都有些不起眼。
此时正是大白天,他们穿过一条街去抱阳观之时,旁边的商场覆盖下的- yin -影悄无声息地扩大··明明是青天白日,谢灵涯却看到了丁爱马的身影,他站在二楼的窗口对下面喊:“谢老师小心”·谢灵涯目光落在地上的- yin -影,神情一冷,连退几步。
但那- yin -影迅速向四周蔓延,爬上墙,吸收了阳光,最后在头顶合拢,像半透明的黑色玻璃一样,将商场前方的范围都罩住了,这一块的道士、僧侣还有无辜的路人,都被纳入内。
这一处立刻变得- yin -寒起来,而且有种封闭的气闷感,叫人心头不快又惶恐··那几个路人惊惶失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道士、和尚们反应很快,压住他们不叫人乱跑。
平时看到和尚、道士可能没反应,在这种时候见到他们,却叫这些人心里安定,躲在他们身后··此时,谢灵涯看到丁爱马从二楼滚了下来,魂体都模糊了不少,叫施长悬用柳木牌把他收了起来。
·爽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接着,一个穿着道袍的人从二楼跳了下来,稳稳落在地上··谢灵涯确定自己没见过他,但这人身上的邪气让他觉得好生熟悉,“红阳道人”·道士冷笑一声,并不回答。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谢灵涯吐了浊气,说道:“行,我也想找你,前几次也算给我添了些麻烦·”·红阳道人仍然不答,盘膝坐下,闭目冥想,身形之外,- yin -气凝结,渐渐把他的身影都笼罩住了,这- yin -气逐渐成型,众人才看清楚,竟然是个笑面弥勒佛。
只是黑漆漆、- yin -森森,没有丝毫佛息,满是邪气··莲谈自然怒目,拦住谢灵涯,“谢先生,还是交予我来吧·”·谢灵涯:“不不不,他找过我麻烦,而且他做道人打扮。”
莲谈:“此前邪佛咱们一起捣毁的,他现在化形也是邪佛·”·其他人:“……”·听到这俩人争着去揍人,他们有点哭笑不得。
谢灵涯不管那么多,把三宝剑拔出来,莲谈一看,也手持宝剑,身放光明,现出持剑明仙相··那邪佛手如拈花,一下伸出几米远,要来摘谢灵涯和莲谈手中的剑,身后的路人都惊叫一声。
谢灵涯双手一抬,架住邪佛的手,三宝剑削花一般向右一旋,“敕命一到,雷火随行”·他用慈剑时鲜少念咒,这次却念出了声,威力也极大,刺眼的金光让周围的- yin -寒都驱散了,把邪佛的手指削下来三根。
旁边的莲谈则是悍勇地向前一劈,带着白色光焰的剑将邪佛的手掌劈成两半,从中间分叉到手腕··黑色邪佛惨叫一声,大喝道:“吽!”·他身上的黑气更盛,原本露着笑意、胖乎乎的脸,也转瞬变得狰狞,嘴角向下,目露凶光。
邪佛残破的双手向胸前一捧,生出一朵黑色的莲花来,再朝前一推·黑莲到了两人近前,一分为二··莲谈不闪不避,双手合十站立,一朵黑莲触碰到他,就像撞上玻璃,停滞不前,凝滞瞬间后,莲谈轻声念叨:“慧火烧尽烦恼薪。”
此即,从花瓣的边缘开始泛起白光,随后自燃起来,随着一股恶臭消散了·而莲谈嘴边也浮现出一丝愉快的笑容,整个人都精神焕发许多一般··身后观看他们斗法的僧人,全都合十一拜,以示对莲谈的尊敬。
以恶法作为己身智慧的薪火,非但没有受损,反而精神增长,莲谈的修为令他们叹为观止··另一朵黑莲则飞来罩在谢灵涯头顶,看上去,谢灵涯的心志不如莲谈坚定,起手被摄住了心神。
其他道士看看施长悬——如果要出手相助,当然是施长悬这个师兄的事··但施长悬了解谢灵涯,只摇了摇头··谢灵涯也不是第一次见到幻象了,他不像苦修的僧人与道士,当然容易被幻象纠缠,他眼前出现了捧着香火灯烛的女人,身姿曼妙,长得也极为漂亮,但皮肤是黑色,与那邪佛一样。
她们依偎在谢灵涯身上,试图挨蹭他的身体··谢灵涯大概只被这幻象迷惑了一秒钟,一剑将这些女人漂亮的头颅都削掉了,“不好意思,不搞女人”·众人只看到谢灵涯原本身体僵硬,像是被迷惑了,持续了也没几秒,不知怎么醒来,一剑刺入莲心,黑莲瞬间消散。
谢灵涯剑气不散,扬手投掷··三宝剑带着金光,化作耀眼的流光,转眼钉入邪佛的眉心··那足足有两米的邪佛只来得及叹息一声,就渐渐透明消失了,露出下面那个道人来,噗地吐出一口血。
谢灵涯还待上前,红阳道人把三宝剑捡起来,他身上邪气未散,一握着三宝剑,手上就出现了焦痕,他却恍若未见,把三宝剑刺入自己胸口,血溅当场··“啊”·惊叫声中,谢灵涯听到这个红阳道人说:“我身死,即化怨魂,永不转世,日日夜夜纠缠你。”
说罢,两眼一闭就断气了··谢灵涯也没想到他这么果断了,愣了一会儿,施长悬上前将剑抽了出来,此时周围的黑色已经散去,重见天日··方才他人路过也看不见里面情形,这时却是有人发现地上突然多了个满身是血的道士,现场混乱起来。
“谢老师先回去吧,我们留几个人在这里等警察·”有几个道士主动说道,当然不可能一走了之·而且除了解释之外,还有那几个刚才无辜和他们一起被关进去的路人,现在还懵着,估计他们得安抚一下。
谢灵涯沉沉一点头,“好·”·……·谢灵涯心情不佳,莲谈在旁劝了一句:“害人终害己,谢先生是因为他的死烦闷吗”·昙清也附和道:“与天为怨,与地为咎,与君子为仇,死有余辜。”
谢灵涯顿了顿,忽然一笑,“你觉得我是君子啊”·昙清大概没想到还有人对自己是不是君子没信心的,“……是啊。”
“谢谢你了,我感觉好过多了·”谢灵涯揉揉胸口,“其实我就是觉得这人信教信疯了,还自己诅咒自己不超生的·”·施长悬也安抚地拍了拍谢灵涯肩膀,说道:“诸位先到抱阳观稍坐吧,一同把刚才的事汇报给上面。
现在特殊时候,就不必拘泥了·”·当街闹出人命,肯定要上一级部门去交涉了··莲谈点点头,与他们一起回抱阳观··谢灵涯一进去,就叫来张道霆,让他把信众都请出去,今天闭观。
张道霆心中一紧,知道形势紧张,连忙请信众们离开,现在是上午,没什么游客,来的多是抱阳观的信众,也好说话,不多时,就将抱阳观清空了··当最后一个信众走出去,谢灵涯把门关上,反锁好,一抬头看到宋静在小楼上,抱着思思看下来,心中有些后悔,将他们留下来。
爽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此一时,彼一时啊……·观内人有些摸不着头脑,锁大门干什么·施长悬也从室内出来,手里拿着以前方辙做的自动驱邪机器人,谢灵涯将三宝剑插在上面。
这个动作一出,抱阳观的人脸色皆是一变,外人还有些不懂··谢灵涯说道:“不好意思,未免打草惊蛇,就没将你们也都弄出去·”·现场并非每个人都修炼了,他看了看那驱邪机器人,也不知叫这一部分人都躲进小楼里,这个机器人守不守得住。
好在小楼旁边就是萨祖殿,今日两位真君坐镇,或可无忧··莲谈眉头紧皱,虽听出不对,但仍不明真相,“谢先生,这是什么意思”·谢灵涯盯着一脸懵懂的昙清看,“不好意思就是不好意思呀,我算不上什么君子,所以只好把你骗来关门打狗了。”
莲谈惊骇地看着谢灵涯,难以置信地又看了一眼小徒弟·脑海空空一片,又忽然想到,的确,他们是今晨进城来的··昙清傻傻道:“谢先生,你在说什么”·“与天为怨,与地为咎……”谢灵涯叹口气道,“要不是我也对经书过目不忘,险些辨认不出来了,小师傅,学的东西太多,混淆了道与佛吗这一句是哪部道经里的你还记得吗”·……·除了施长悬早已领悟,其他人皆是心头狂跳,谢灵涯这一句话,便确凿无疑了。
昙清盯着谢灵涯看,天真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个笑容,不带恶意却让人心头发凉,“我还以为自己可以藏得更久……谢先生,我是真的挺喜欢你呀,可惜,你好像有点难弄死。”
 · ·第102章 斗法(上)·谢灵涯心中已有七八成的把握,但听到小和尚亲口承认,仍是有点失望·他原先认为幽都之山出自道家的传说,隐于昆仑,因此最初并未将昙清与幽都之子联系到一起。
但他们上一趟幽都之山还是有用的,方辙的装置,昙清进城的时间,还有他那一句话,足以让谢灵涯警醒了··看到昙清脸上天真的笑意,谢灵涯更是身上发寒,·你无法与幽都之子讲什么道理,他们的世界是颠倒的,是死亡的气息凝聚而生。
所以昙清能毫无障碍地说出喜欢谢灵涯,又想取他的- xing -命··莲谈更是瞬间想通了一些关窍,“真正的昙清在哪”·他收徒之前自然查过档案,世上是真的有这么一个师父住在深山的小和尚,后来又去佛学院上课,眼前这个“昙清”恐怕是顶替了小和尚的身份。
“你们难道不问问刚才那个人的事吗”昙清噘起嘴道··谢灵涯皱眉,这话什么意思,之前那个红阳道人,和昙清有关系·昙清用脚尖撵着地上的泥土,轻声道:“师父给我起名叫昙清,是因为‘我’,而不是另一个‘我’呀,因此,我就是真正的昙清,不是吗”·他忽而又对着谢灵涯一笑,说道:“红阳道哪里还有余孽,那些都是我教他的。”
众人的表情有点僵硬··昙清没有经历过围剿红阳道,他所知道的,估计都是从莲谈处听来的,包括灵嘎的做法,可能也是听列措提过·单单如此,他就能仿制,还可以教会其他人·难怪,当初裴小山回来后实力大增。
即便知道这个“昙清”甚至与他们都不是同一种生物,不能以常理揣测,大家还是心生惊讶,而且压力更大了··这样一个人,你能怎么对付他··只能请神灵出手了吧·他们在心中悄悄想。
谢灵涯拿出随身携带的降真香,将香珠点燃,一缕浓白的烟雾升起,飘向天际··昙清微微一笑,便见这烟雾只飘出去三米高,就像被吹一样,顷刻消散了,怎么也到不了更高的地方。
谢灵涯心猛地一沉··那时,裴小山也曾切断他们与神灵的联系,可后来张道霆用降真香就奏效了·现在他们是直接用的降真香,而且是谢灵涯亲自出手,竟然都断绝。
谢灵涯学道以来,还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他的感应向来是最强的·可若是神人感应断绝……无法请神下降,要靠自己吗甚至,他自以为的把昙清“困”在这里,根本就不成立了。
没有祖师爷加持,这就是一个普通的房子··旁人即便不懂,看到谢灵涯焚香后难看的脸色,也该猜到几分了··“我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呢,”昙清浑不在意,好似撒娇地说了一声,“也没有学习完佛家的法门。”
所以当时,他才只叫其他人去找抱阳观的麻烦,而非自己出手·并不是心眼多想到什么掩人耳目,只是单纯的等不及··昙清弯下腰来,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根梅花枝,大约有婴儿手腕那么粗,将近两尺长,还长着一些鲜嫩的枝叶花朵,另一端刻着八叶莲花。
昙清一挥梅木,上面晶莹的露水就洒了出去,点点落在道士们额头上··谢灵涯情知不对,却无法阻拦··“洒智慧水,生菩提心·”昙清喃喃自语,又问莲谈,“师父,你看我这样度人可好”·莲谈脸色铁青。
昙清哈哈一笑:“对了,我想起来了,我又弄混了,这是密宗的修行法·”·那些道士受了露水后,神思混乱,竟是双手合十,念起了佛号·这院子里大半的人,顷刻间就被昙清“策反”了,叫人明白他是如何制造出那个红阳道人来。
他能使人入佛门,那能用这个法门,使人变成幽都生物吗恐怕没有什么难度··“南无拔嘎乏得,钵蓝嘎,叭喇弥达也……”昙清念咒,再一挥桃木,四周便泛起淡淡的黑气,与谢灵涯他们曾经在幽都之山感受到的极其相似。
爽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密宗修法时,可以制造出结界,使得环境更利于自己修行·昙清用的也是结界,但他造出来的结界,死气沉沉··谢灵涯眼睁睁看见在黑气侵染中,四周的大殿都消失了,神像也消失了,一片荒芜,的的确确就是他们现在的处境。
剩下来的,唯有没被露水侵染的数人而已,除了谢灵涯、施长悬、莲谈师徒、方辙和小量之外,便只有三五个僧人、道士··看不到城市,也看不到谢父、思思他们,谢灵涯有些乱了。
即便知道不能心乱,仍是控制不住地担心·昙行只要一滴露水,就能改变普通人的思想,那他会对其余人做什么·此时,施长悬紧握住谢灵涯的手,不言不语,只用体温传达安慰。
谢灵涯努力平复呼吸,听到昙清笑嘻嘻地说道:“谢老师你怕了吗人类好像都很惧怕死亡,许多修行之人,也不能免俗·”·“我怕什么,”昙清一说话,谢灵涯反而冷静了下来,痞痞地道,“我舅舅说我有入星骨,跟你打一架,最惨也就是完球后去天上做神仙嘛。”
众人:“……”·昙清:“……”·昙清幽幽道:“谢老师,我都说不过你,你太调皮了,你知道调皮的家伙应该怎样对待吗”·来吧。
谢灵涯与施长悬动作极为同步地抽出了桃木剑··昙清却身形一转,消失不见了··谢灵涯莫名其妙,警惕地看向四周,昙清好像在结界里制造出了一个极大的幻境,四周都是茫茫荒野,一眼看不到边。
“昙清”谢灵涯还喊了一声,不见昙清回话··就算是要偷袭,人也得出来吧··“他是不是想把我们困在这里,然后自己去‘度’更多人”昙行提出了一个猜测。
不正面交锋,而是把他们困死在结界的幻境中·以昙清的心- xing -,谁也说不好··“再真实的幻境也会有漏洞,我们出去便是·”莲谈早已从震惊中恢复了,淡淡说道。
虽然以他的心志之坚定,都被扯入幻境,但他也有信心出去··只是昙清的法术太过高明,也没有制造什么骷髅之类的怪景,大家一时有点无从下手·念经的念经,拿符箓出来摆阵的摆阵。
方辙手捏法诀,“天秋秋,地秋秋,老君赐吾铁鱼鳅,闯天天破,闯地地裂,闯得土墙两边分”·他用力一跺脚,也不见此方天地有任何反应。
方辙失望地吐了口气,还是看谢老师的吧··谢灵涯却没立刻动手,四周看了看后,说道:“看能不能找到这个幻境的边界,再破法吧·”·他已看出来,昙清的术法不是以前所见那些凡人能比的,从前他都是一力降十会,此时也不得不用起技巧来。
昙清毕竟不是神,他能制造一个幻境,但当他们试图找到这个地方的边时,总会有些许异样,这不和谐的地方,就是薄弱之处··可四野茫茫,单靠双脚,怎么可能走到边界,即便要走到障眼法出现——这地方不是真的那么大,他们走的时候肯定会有“鬼打墙”。
施长悬低声道:“你试试,能否将四方鬼王召到此处·”·谢灵涯眼睛一亮,正是,人不好活动,鬼却好活动,他心念一转,用出心印,“四方鬼王,坛前来见”·- yin -风阵阵,东南西北四方鬼王竟真进入了此处。
这也正是因为昙清逆转佛法,否则密宗结界是用来护持修行的,怎么能叫鬼物进来·只可惜,鬼王也是来得走不得,无法叫他们去- yin -间传信··鬼王们一进了这里,也立刻感觉到不对,他们都是活了多年的老鬼,见多识广,“这地方……怎么,怎么有种幽都的气息”·“不是幽都,是幽都之山。”
谢灵涯说道··鬼王们也多少听过,幽都之山那个怪物从地府逃走了,原本就毫无血色的脸,颜色更加难看了,“谢老师还真是……一次惹的事比一次大。”
“不好意思了,”谢灵涯没什么愧疚心地说,“现在要麻烦你们一件事了·”·四方鬼王拿上谢灵涯给他们的符箓,各自从一个方向出发,找到这个地方的边界,或者是开始模糊距离的地方,如此再由谢灵涯来引动符箓。
“我们先坐在这里等吧·”谢灵涯面无表情地道··大家互相看看,自知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刚才莲谈念咒念得嘴巴都起皮了,也不见他从幻境出去。
席地而坐后,发现的细节就更多了,比如这个地方的时间是静止的,谢灵涯的手机屏幕上显示时间一秒也没有动··谢灵涯把头埋在膝盖上,久久也未抬头··小量看得极为心疼,说道:“谢老师,我们一定能出去的。”
“啊”谢灵涯把脑袋拔出来,露出了手机屏幕上的连连看,手指还抽空在点··小量:“”·谢灵涯讪讪道:“我是测试一下,时间静止下,电量会不会少。”
小量满面狐疑··谢灵涯:“难道我在这种时候还会胡闹吗”·小量羞愧地低头……·谢灵涯试过了,电量也没有减少,但是连连看玩出新分数,也不会被记录。
他心里竟然有点开心,不是因为可以随便玩手机,而是如果时间静止,那证明昙清并不是想趁困着他们的这个“时间”,把周围的人都“度化”成幽都生物,至少在这一秒,他的家人、朋友都还没事。
也不知过了多久,即便明白这里时间是无用的,他们仍是等得焦急··而且随着时间流逝,他们发现了,自己好像没有感觉到饥饿口渴··乍听上去,这个“困死”好像并不残忍,并不会叫人渴饥而死,但细细一想,把人困在永恒的一秒内,不会死,却什么也没有,又是另一种残忍。
爽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就在这时,东方鬼王回来了,他精神振作,说道:“我已经找到这个幻境的边了做得很不走心”·大家细细倾听,“怎么说”·东方鬼王比大家都高出很大一截,他低头比划了一下道:“那边上,只有五根大柱子矗立,再过去就是茫茫一片白色了,什么也看不到,我就把符箓贴在了中间的柱子上。”
众人:“……………………”·是不是他们的错觉,这个桥段听着有点耳熟·其他人可能还有点不确定,唯独莲谈、昙行是死死把谢灵涯盯住了。
谢灵涯脸上都是几乎要具现化的黑线,“我%¥&#……”·他就不该推荐昙清去看什么《西游记》·鬼王看谢灵涯凌乱的样子,迷茫地道:“怎么了”·谢灵涯坐在草地上,抱头想了一会儿,“你没有在柱子下撒尿么……”·鬼王失笑:“我又不是人,哪来的尿。”
他说罢发现其他人全都一脸异样,“到底怎么了”·要说之前还只是有点怀疑,当谢灵涯说撒尿时,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
谢灵涯唏嘘道:“一句话就暴露年龄了,你到底死了多久啊·”·东方鬼王:“……”·在场唯有鬼需要解释《西游记》里的梗而已。
东方鬼王震惊地道:“你们是说,那五根柱子,是幽都那位的手指头他怎么……他有病啊”·和尚们:“………………”·“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啊。”
东方鬼王刚说完,便觉地皮像波浪一样起伏摇动起来··谢灵涯差点被颠得躺下来,幸好拽住了施长悬的手,摇晃着站定,抬头一看,竟有种并不出意料的感觉。
——天边飞来一座五峰山,直愣愣朝他们压下来··“咒山山自崩,咒石石自裂,太上有命,驱雷奔云”·谢灵涯一剑插在地上,剑身上电光闪动。
与此同时,其他众人也各施法术··莲谈持剑,火焰大作,喷- she -出三五米高··施长悬也以雷法引动五雷··……·那五峰山到底不是真的山峰,压到众人头顶,术法轰至,顷刻间便崩塌成了无数片山石尘沙·沙石像是席卷了整个天地,将这方世界割裂,万物瞬间失色,成了一片焦黄。
昙清盘膝坐在三丈之外,双腿上平放着那根梅木杖,双手拢在宽大的袖子中,眉宇间还有些兴奋,是那种小孩子遇到了好玩东西的兴奋··大家都不由自主去看昙清的手指——·昙清好像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一半,把双手举了起来,只见他露出来的手指间,赫然夹着黄色的符纸。
虽然此刻只有东方鬼王回来了,但另有三位鬼王,应该也抵达过边界才对,谢灵涯问道:“还有呢”·昙清便带着一丝羞涩地把盘起来的脚也伸直了,两只白嫩光脚丫中间也夹着符纸,随风发出哗啦的声音。
众人:“……”·行,还有变化,为了应对四个鬼王,四肢都用上了··昙清甚至有些未尽兴,“和电视上演的不一样,他们都没有撒尿,应该换人去的。”
谢灵涯觉得有点恶心,哪有人盼着往自己手上撒尿的·而且,真撒尿也不是人,是石猴……·昙清用梅木杖敲了敲地,说道:“你们都很有意思,如果输了,就一起陪伴我吧。”
没输,就是一直一直和昙清玩儿,输了,就死去陪他,留给他们的选择好像只有赢了,虽然看上去实在太艰难了··梅木杖敲地三下,四周黄土随着无名狂风大兴飞舞起来,小量下盘不稳,直接被吹得一个跟斗。
谢灵涯反手拽住小量的腰带,不至于让他被吹跑了,一压在地,叫小量自己抠住地上的石头··即便知道这些都是幻境,但实在太真实了,比起红阳道那些邪佛,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场景真实到大家完全没法端坐,来什么我不动风不动,全都下意识扒住地上裸露的石头·连心志最为坚定的老和尚莲谈,都一脸不妙地扒在地上·他念了那么多遍经,知道这个幻境不同其他。
谢灵涯再次后悔,到底为什么要给那家伙推荐《西游记》啊给他看点什么不好,看看这都领悟出了什么……早知道推荐他去看《天线宝宝》了·施长悬在风中一扑,压在谢灵涯身上,两个人的体重比较稳当一些,而且他臂力较好,死死抓住了一块石头,谢灵涯这才有余力,躲在他怀中大声道:“方辙——”·方辙一开口就吃了一嘴沙子,完全睁不开眼,“啊”·谢灵涯:“黄风怪怎么对付啊——我早他妈不记得这段情节了——”·方辙也快哭了,“你问问和尚吧”·和尚也没辙啊,昙行鼓起勇气,在狂风里努力盘腿,一松手合十大喝:“色不异空,空不异色”·他声音浑厚,在风中飘得极远,众人只觉耳边一震,脑袋都清醒了·随即,昙行就被刮走了。
众人:“…………”·谢灵涯在施长悬怀里眯着眼睛,隐约看到昙行手舞足蹈地飞到了几十米开外,好像死死抱住了石头,“唉……”·方辙含泪念咒:“铺山原来是座岩,我今站稳任你百人抬,若是有人来惊我,取你阳寿命归- yin -,不怕诸般邪法大,吾师安下铁栏杆”·爽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方辙捏决一跺地,如同生根一般站定·唰,大约三秒后,方辙也被刮走了。
谢灵涯:“……”·众人:“…………”·柳灵童扯着细嗓子在谢灵涯耳边道:“主人,防风治沙”·防风治沙谢灵涯一下被点醒了,我靠,可不是么,他不记得孙悟空怎么对付黄风怪了,知道也不一定学得来,但是,咱们华夏人也会防风治沙啊。
“卧槽,植树造林啊”谢灵涯一下来劲儿了,死死抓着施长悬的衣服,一边吃沙子一边念咒,“火热风蒸,四景开明·吾奉真神,役使万灵。
九天敕命,速即显形”·四周土地钻出一颗颗嫩芽,转瞬增长,只是冒出头一寸就被风吹折了··施长悬见状,也念道:“浩精生法,金华照光。
氤氲凝天,甘霖永降”·空气中水汽凝结,在嫩芽上凝出水珠,小嫩芽受到催长,只一顿,折了的腰直起来,猛地向上蹿,转瞬间长成了大树,枝繁叶茂,一霎间众木成林,将风沙挡在林外。
·“呸,呸·”谢灵涯吐了几口沙子,从施长悬怀里爬起来··方辙和昙行也灰头土脸地从远处爬回来,“谢老师你会植树不早点……”·谢灵涯讪讪的,“那一时没有想到。”
他领悟这役使木精的道术也就是最近,而且都是用来破邪,愣没想到植树最基础的功能··莲谈身上都是沙土,已经成了个老黄人,皱纹里卡的都是泥巴,他也干巴巴地道:“此乃治标不治本,还需尽快破除幻境。”
谁都知道这里是幻境,都是假的,可就是出不去,太无奈了··大家正在苦思冥想之际,昙行更是脸色一白,说道:“我想起来了,他除了《西游记》,还把《封神演义》也看完了……”·众人崩溃:“…………”·不是……一个九九八十一难就够他们受了,再不破了幻境,接下来难不成还得互殴啊就说小孩子沉迷电视剧不行了·作者有话要说:打个小广告,兔子滴《天庭出版集团》繁体书已经出版,有兴趣的亲可以了解一下。
主角穿越成天地间第一支笔,成立天庭出版传媒集团,邀稿女娲写自传《我在东北玩泥巴》,搞了很多事情……反正很好看,我写得很可爱 (*≧▽≦)·https://m.weibo.cn/1770053355/4227224842431455·淘宝代理店名字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和“小初家”· · ·第103章 斗法(中)·此时桃林外呼呼的风声好像停了下来,谢灵涯一脸苦涩,“那的确得尽快了,你们有什么想法吗”·现在再后悔也没用了,谢灵涯只能安慰自己,昙清那家伙就是个天生的反社会,给他看《天线宝宝》,他说不定都能琢磨出什么坏主意来。
无论在道家还是佛家,要破解幻境,都有很多法子,究其根本,只要遵循最简单的道理,坚守本心就行了·但是,这最简单的也是最难做到的··莲谈低头想了一会儿道:“我在此坐禅入定。”
在场的人,莲谈有几十年禅定功夫,看上去他是最有希望先破解幻境出去的了··“行,莲谈师傅,你小心·”谢灵涯是怕莲谈被昙清干扰,生出什么心魔来。
莲谈一撩僧袍,就地盘坐,尝试入定··一股不知道哪里来的雾气,钻入了桃林,先是丝丝缕缕,随即越来越浓,达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就是这样,这么大的雾,你能说服自己这是幻境,但怎么看,也看不到其他人啊。
“又来了……”谢灵涯头皮一紧,“大家都小心一点”·他看到身边有个隐约的影子,“师兄”·“我在。”
施长悬应了一声,谢灵涯安心一点··谢灵涯还听到方辙吐了口唾沫,又开始念咒:“奉请大风仙师到,小风仙师到,风来快,快来风,吾奉一去雾无踪”·方辙实在尽力了,但他招来的风也只把众人身周的雾吹得淡一些而已,几步之外仍是浓雾,膝盖以下也仍然看得不太清。
谢灵涯正在回忆咒语,忽听大家的惊叫声,好像是对着他这边··谢灵涯警醒地一闪身,抬剑防备地看向身旁,脸色一时变了··他身旁站的原本是施长悬,此刻却只见一条足足有三米长的白色老虎·白虎有些呆愣地站在原地,口中还衔着一只五官俱全、穿着衣服的小木人,吊梢眼一扫,淡蓝色的眼睛内瞳孔缩小成黑点,那一丝呆愣完全褪去后,一张大口,小木人便掉在了地上,同时口中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吼——”·唯有置身现场,才能真正感受山林之王的霸气,白虎伏着前身,对身周的人类虎视眈眈,猛兽的眼神锁定谁,谁就吓得双腿发软。
谢灵涯看看地上的商陆神,又看看白虎,“……师兄”·白虎倏然转向谢灵涯,喉间发出威胁的咆哮··昙清居然来变老虎这一出,而且也不知是如何让施长悬心神失守,完全变成了老虎,还要攻击人的样子。
就算谢灵涯和孙悟空似的,认得出这是施长悬,施长悬不认识他们怎么办·它要真的扑上来,打还是不打·白虎已经按捺不住,左右打量,爪子在地上磨了磨,随时都要一爪拍出去。
柳灵童恐惧地哭泣:“它是老虎,主人——”·就连耳报神,也分辨不出这到底是老虎还是人··乖龙惊吓地紧紧缠着谢灵涯的手腕,脑袋神经质地一晃一晃。
爽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谢灵涯来不及搭理它们,看到白虎快要一脚踩到商陆神,忍不住喊了一句:“别踩坏了·”·白虎又吼了一声,倏然扑向谢灵涯·众人惊叫失声,“谢老师小心”·“谢先生”·“拔剑”·大家都在提醒谢灵涯防守,谢灵涯的手也的确按在剑上,手背青筋都要突出来,牙根紧咬。
眼前,白虎庞大的身躯跃起,挡住了一大片视线,它身上的血腥气也传来了,那张血盆大口深不见底,白生生的牙齿尖利无比——·谢灵涯精神紧绷,千钧一发之际,他硬生生闭上眼,不管不顾,不去看骇人的老虎,控制自己遇到危险防御的本能,甚至扔了三宝剑,双手一张,迎接这一扑杀的动作·触手先是毛绒绒的感觉,但很快,谢灵涯像被重物一压后,手间的绒毛也不见了,取而代之时光滑的衣料与熟悉的气息,他与人环抱在一起,滚落在地。
再次睁开眼时,白虎已变回了施长悬,两人抱在一起摔在地上··而四周,也已成了熟悉的抱阳观风景··谢灵涯憋着的那口气这时才吐了出来,成功了。
昙清对“人”的了解还是太肤浅了,没错,把同伴变成另一种形象会让人害怕,也是最基本的恐怖桥段,能够挑起人的矛盾··但是,放在谢灵涯和施长悬身上,反而成了他们破解幻境的关键。
谢灵涯是坚信施长悬无论如何不会伤害自己的,他们之间没有犹疑,所以白虎的动作成了漏洞,使他和施长悬一起脱离了幻境··再看看四周,其他人还在闭着眼,脸上神情各异。
昙清坐在一张竹椅上,饶有兴味地看着他们,“你们怎么出来了·”·“商业机密·”谢灵涯懒得理他,四下里看了看,发现谢父正站在楼上往下看,一脸狐疑。
在谢父眼里,就是这些人说着说着,突然都不动了,然后他儿子和施长悬又忽然动了,而且是两人扑在一起··他一开始是想生气的,但很快觉得太诡异了,所以这时反而只有担心。
谢灵涯想提醒谢父,很快想到昙清在一旁,生生咽了回去,有点左右为难··昙清好像看出来谢灵涯的犹豫,他笑嘻嘻地伸出一根手指:“一时之间,倒是没法把你家人抓下来,他们身上有符,又有师父的僧衣。
不过,也只是一时,大约半分钟·”·谢灵涯干巴巴地笑了一下,“半分钟也太看不起人了·”·他的眼神在其他人脸上游离了一圈,大脑全力转动,借不了神灵的力量,只能靠自己,他小声道:“师兄,剪纸。”
施长悬会意,剪纸为月··此术原本是纸月借光,但此时谢灵涯是要用它来破昙清的术··谢灵涯两指夹着这圆月形的纸张,置于胸口··道术千变万化,昙清也不知道谢灵涯要做什么,好奇地仰着小光头看他的手。
谢灵涯深吸一口气,闭目存想,将纸月向上一抛,一字一顿喝道:“太、上、迎、琼、轮”·……·方辙等人还在桃林内,原本看白虎扑向谢灵涯,都有些不忍看了,结果最后关头,白虎都压在了谢老师身上,两个一起不见了。
众人一愣,“谢老师呢”·“他们是不是出去了”·“不会也是障眼法吧……让我们看到人一个个消失”·这时莲谈忽然往前一扑醒来,额头上冒下了豆大的汗珠,昙行连忙扶着他,“师父。”
莲谈白着脸道:“我一尝试入定,就有恶念缠身,难以平静·”·昙行哀叹,“师父,刚刚谢先生和施道长都不见了·施道长先化作白虎,扑向谢老师,他们两个就一起不见了,也不知是脱困还是……”·“这……”莲谈细思一下,判断道,“应当是脱困了。”
其他人愁眉苦脸道:“那我们该怎么办待会儿旁边的人变老虎,也扛住不躲吗”·要克制自己的本能,谈何容易,方才就是谢老师被扑的时候,没见他也满头冷汗,青筋毕露么。
莲谈正要说话,忽觉天空中有异像··众人一齐抬头··四周包括头顶几寸,原本都有雾气,这时竟向旁散去,露出茫茫天空··这幻境里的天空原本是白天,有太阳高悬,但此刻看去,西边不知何时,竟然悄然升起了一轮明月,呈日月同辉之景·不知何处传来一个渺渺、熟悉的声音:“太上迎琼轮”·圆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至中天,与烈日并肩。
众人心中一凛·所有道士都朝天一抱拳,“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顷刻间,天地崩塌,只剩下天上那一轮明月的光环,所有人只看得到那一点光亮,眼前一白,随即猛然间挣脱了虚幻。
……·昙清眼中流露出一丝讶异,他在人间待了这么长时间,鲜少能见到这样的人类·这术法无疑是谢灵涯独创的,以一轮纸月为媒,将所有人从他的幻境中带了出来。
虽然对谢灵涯的行事有所耳闻,但昙清的的确确是第一次目睹,让他更加欣赏谢灵涯了,嘻嘻笑道:“谢老师真是优秀,只比我差了一点点·”·谢灵涯:“我靠,还自吹自擂,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众人:“……”·他们有点欲言又止,想说谢老师你不觉得对方这个态度有点儿熟悉吗骂起来不会觉得自己膝盖也在疼吗·谢灵涯全无意识,他有些被激发起了斗志,冷冷看着昙清一抬手,四周便有熟悉的黑色升起,将这一块区域笼罩了起来,很像是之前那个红阳道人用的术法。
爽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怎么,你还怕人看到”谢灵涯嘲弄地道··“毕竟我的伤还没有好,若是被其他法师看到,现在人类科技那么发达,他们在别的地方把消息报给地府可怎么办”昙清带着一丝狡猾道,“我可不想再回去了。”
谢灵涯抬头一看,这黑幕的范围,恰好把谢父也划分在外,他只隐隐看得谢父张着嘴在喊些什么,却听不到声音··谢灵涯只看了两秒,就默默把目光收了回来,“再不想,你也是要回去了,那才是你该待着的地方。”
“为什么你们都要这样说呢王羽集也是这么说的……”昙清忽然提到了谢灵涯的舅舅,原本天真的脸上带着一丝恨意,“凭什么,天地既然生育了我,凭什么又要说我不容于天地,我只是要让大家一起获得永生而已啊。”
谢灵涯皱眉,幽都之子根本不懂得生命的意义,生与死在他眼里都是混淆的,因为他根本就与人类不一样··昙清幽幽道:“你看,最后王羽集不在人间了,可我还是回来了……”·“你还敢说”他不提还好,一提起来谢灵涯就暴躁了,要不是他,舅舅根本不会那么早死,原本还有几十年阳寿的·虽说舅舅现在去- yin -间做官员了,但是,- yin -阳有别,- yin -间生活哪里比得上阳间,现在城隍的供奉也不像古代那么多了。
和他们这些亲人朋友,更是就此分别··谢灵涯一挽袖子,“少废话那么多了,今天与你不死不休”·昙清一笑,双手握拳在腰旁,向外一展开,于头顶结成外狮子印,面现怒容,一张口,隐约间好像发出了狮子的咆哮声,又好像什么也没有。
“嗡班匝儿萨埵吽……”昙清嘴唇微动念咒,身体慢慢发出了白色的光芒··“金刚萨埵……”莲谈唯有苦笑··这是密宗的法门,他可以确定,昙清接触不过一个月,却能做到如此地步,他修炼持剑明仙相多少年,才有了这般结果而已,昙清却已能幻化金刚萨埵像。·金刚萨埵又叫金刚手,乃是勇猛之大士,极受密宗推崇。他还有一个名字,非佛教徒更为熟悉,那就是普贤菩萨。·昙清轻声道:“祈汝悲眼视吾等,柔和之手赐解脱。”
他手印一动,身上白色光焰大作,激- she -向众人··谢灵涯捡起三宝剑挡去:“普在万方,道无不应”·与此同时,其他人也各自使出术法应对。
现代社会,修法的是少数,有所成的更是少之又少,之前昙清还策反了一部分,他这外狮子印一下来,也唯有寥寥数人的反抗有效而已··谢灵涯的俭剑是大范围术法,好歹为他人挡住一些攻击,饶是如此,大多数人也倒飞出去,就连谢灵涯自己,也胸口一痛,膝下一软险些摔倒,幸好及时用剑撑住。
“该到我了吧”谢灵涯气冲冲地双手合握三宝剑,心意通融··谢灵涯修炼的本心,他的让剑,原是以剑度魂,但万法相通,何况让剑的精髓只是为天下而已,转为除魔之剑哪有不可。
“天将救之,以慈卫之”谢灵涯一剑刺向昙清··昙清解开外狮子印,收回腰间,转而向上合掌,两根食指合竖在一起,拇指压住中指的指甲,向下于胸口结成不懂根本印。
“吾身乃不动之菩萨,八风虽吹……”昙清眼神清澈,淡笑道,“我不动·”·天下剑挟着降魔之威,金光灿灿飞至昙清胸口,却如碰金刚壁,剑身紧绷,发出噼啪一声,谢灵涯往后狼狈地翻了个跟斗,一看手中,剑柄都裂开了一个口子,把他给心疼得不得了。
“妈的·”谢灵涯低骂了一句··却见其他人也没闲着,昙行同是用剑,几步上前,朝墙上一蹬借力,刺向昙清··昙清一伸手,两根手指便夹住了昙行的剑,再轻轻一折,他的剑便断了。
“师兄,我不是你的好师弟了么……我可是打算杀完谢先生和师父,第三个就杀你的·”昙清失望地噘了噘嘴,他把昙行从地上拉起来,毫无预警地将昙行拿剑的右手折断了。
“啊啊——”昙行仰头惨叫一声,整张脸都扭曲了··昙清低头道:“师兄,你教我练剑的时候,我一直想说,你练错了·”·他放开昙行,将那柄断剑拿在手中,手捏着两端一捏,断剑化作千百片利刃飞往众人·莲谈因为昙行所受的苦楚,干瘦的脸上早已满是感同身受的痛苦,此时上前一步,合十弯腰:“万劫千生,一切智慧普照。”
利刃像被无形的墙壁阻挡,当啷掉在地上··昙清轻轻哼了一声,向莲谈走去··谢灵涯趁机从后面用脚踹他,“去你妈的”·昙清竟真被踹了一个踉跄,生气地回头。
谢灵涯赶紧往旁边跑,一边跑一边掏了几张雷符出来,“五雷降灵,锁鬼关精”·紫雷连动,在昙清脚下闪成一片,他哎呀一声,跌坐在地上,翘起来的脚上流出了鲜血。
谢灵涯猛然想起,再如何厉害,昙清也是幽都之气凝结,与雷电天生相对··谢灵涯一看有用,把剩下的雷符也全都拿了出来··昙清盯着自己流血的光脚丫一看,又是委屈又是思索,见谢灵涯要拿雷符砸自己,狡猾地向前蹿。
他动作不似人类迟钝,极为迅速地跳到了莲谈身上,抱住莲谈的肩膀,用他的身体为自己挡住雷符,口念不动明王真言,不动明王化身为火焰,他一吹气——·谢灵涯手里一大叠雷符,全都无火自燃,全都报废了,非但如此,那火焰顺着谢灵涯的袖子烧到他身上来。
谢灵涯只觉手上灼痛,连退几步,拍打火焰,那火焰却怎么也灭不去··爽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施长悬握着他的手,火焰也蔓延上他的手指,他皱眉道:“浩精生法,金华照光。
氤氲凝天,甘霖永降”·火焰渐渐熄灭,但谢灵涯的手也烧得红肿,几乎弯不了手指··可这种时候,弯不了手指也得画符,谢灵涯痛得抽动两下,心道幸好修习了雷法,同施长悬一对眼神,两人忍痛用朱砂在掌心画符。
莲谈见状,反手锁住昙清的脖子,往前一翻,与他掉转方向,背对谢灵涯··“一转天地低,二转六神藏,三转四煞没,四转雷火腾,五转霹雳发,六转山鬼死,七转收摄一切逆天无道,不正为祸鬼神并赴五雷之下受死”·紫雷轰隆劈向昙清·昙清双手只在莲谈手腕上捏了一下,只听骨头开裂的声音,再一蹬莲谈,两人就瞬间各自飞开,避开了那道紫雷。
昙清这时才在体型上显现出他的确不是人类,他反手攀附在墙上,关节都是反过来的,极为诡异,“对谢老师,还是要小心一些呢……”·莲谈一咬牙,双手软软垂着,却仍是合身上前,身上散着柔和的白光,束缚住昙清。
他知道在场有战力的人没多少,今日只能胜不能败,别说他的手骨已经裂了,就是断了,也要锁住昙清··昙清被莲谈抱住,脸上现出一丝生气,喃喃道:“师父……”·躺在的昙行也挣扎着爬了几步,“师父”·情绪与昙清却是全然不同,几乎泣血。
“……”谢灵涯咬紧牙,忍住没骂人,“再来·”·施长悬面色也极为- yin -沉,抬手在心口剜了一道,取心头血画符··可是施法需要时间,谢灵涯与施长悬符未画成,昙清已经一口将莲谈的耳朵咬了下来,一嘴血腥地道:“师父,我要生气了。”
莲谈嘶声痛叫,被昙清摔了出去,一脸血躺在地上··昙清跳到了大殿的屋檐上坐着,两条腿垂下来,血还在滴答滴答向下落··“劈得中吗”昙清舔了舔唇边的血,然后呸了出来,不是很喜欢的样子。
谢灵涯看老和尚躺在地上,眼睛都红了,愤怒万分地将缩在胸口瑟瑟发抖的乖龙揪出来,拎着尾巴摔在地上,有些崩溃地大声吼道:“你自己看着办不然我死前最后一顿就是蛇羹了”·乖龙挣扎着在地上爬了几下,眼中流露出恐惧,全身紧绷。
谢灵涯死死瞪着它··乖龙僵直着身体好半晌,将嘴巴张开了,像打嗝一般吐出一口气,随即就鼻涕虫一般软成泥了··这一股气,先是细细小小的,只刮起了一根草,随着这一根草飞到半空,便渐渐变大,在空中盘旋,穿过黑幕,冲上天,无边无形,任谁也拦不住。
·然后,这一股气在天空中啸聚起滚滚墨云··瞬息后,整个城市下起大雨,瞬间浸- shi -了所有人·昙清抬头一看,先是茫然,随即现出一丝警惕。
可已经来不及了,谢灵涯沾着施长悬的心口血将掌心符画完,朝地上一按,“雷府诸将,云集坛所,真君降现,谴去邪精”·金光刺透黑幕,化作紫雷,顺着点点雨水,袭向昙清。
昙清要避,避无可避,天地处处皆有雨··气入云化雨,雷借雨挟威——轰然一声,将昙清劈得焦黑·看不清面目的黑色身躯从屋檐上摔下来,砸在地上,溅起水花。
……·方才被策反的人都清醒过来,众人皆面露欣喜,昙清死了吗·谢灵涯往后一坐,瘫在雨水里,乐了起来:“总算死了,师兄……”·他还未开心得过五秒,施长悬握着他的手,“灵涯”·谢灵涯听出他声音中的急切,坐起一看,那焦黑的身体竟然在地上蠕动了几下。
就在谢灵涯想着该及时过去补刀,那焦黑的外皮像树皮一样剥落,露出了里面一个完好的人形,从趴伏的姿势起身,露出一张陌生俊秀的面庞··这张脸与原来的“昙清”没有丝毫相似,但那天真中带着邪恶的神色分明是一样的,这才是幽都之子的真容。
他的脸半隐在屋檐制造的- yin -影中,一笑露出尖尖的虎牙,尚带着少年稚气的声音说道:“谢先生,从‘死’里诞生的生物,是不畏‘死’的。”
“……”谢灵涯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 ·第104章 斗法(下)·此前因昙清伏地,黑幕渐渐消散,周遭车水马龙的动静,不远处广场舞的伴奏,一切嘈杂声带着大家重回人间。
然而此刻,所有人欣喜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显得格外可笑··谢灵涯甚至还听到了他爸在楼上喊他的声音··对于外界的人,是感受不到他们进入幻境的时间,而方才的斗法也极快。
谢父转眼不见了院中的人,喊了半晌,打算叫宋静一起下去看看时,忽见满天大雨倾盆,再一会儿便重新看到了人影,只是情状极为惨烈··谢灵涯抬起头,只茫然地喃喃:“别下来……”·他的声音极轻,但谢父好像看懂了,抱着孩子的手微微发抖,潸然泪下。
昙清有些摇晃地站起来,这时大家才发现,他穿了一身蓝色道袍,有些旧,如是仔细看,还能分辨出袍角有个“集”字·一头乌黑的长发,用木簪束于头顶。
——对于真正的幽都之子来说,他从降生到被镇压入地府,便只见过王羽集一人,因此他的真身无一不在仿冒王羽集的打扮··昙清一抬手,黑幕再次升起,甚至更为浓厚。
在黑幕于上空合起之前,谢灵涯只听到了思思响亮的啼哭声,他好似从中获得了一些力量,撑着地与施长悬互相扶持站起来·烫伤的手掌按在地上时火辣辣地疼,一身狼狈的泥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把那只神志不清的小蛇都要浇成泥鳅了。
爽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随着谢灵涯的动作,还有动弹之力的人也纷纷扶墙、撑地站起来··小量把掉在地上的三宝剑捡了起来,抚摸了一下剑柄上的裂纹,“你虽不畏死,但仙道贵生,无量度人,你所行之道,与天有违,不容于世,只会有一个下场。”
小量平时嘴拙,但此刻竟是头一个想到该如何对上昙清那句话的人,其他人心神动摇,沉重得难以开口··他昂首抱剑的样子,令谢灵涯看了无比欣慰,也愈发重燃战意了。
还不能放弃,他还有家人要保护,还有师弟要教导,还有……·谢灵涯看了看施长悬,他还有恋爱没谈完··昙清仔仔细细看着小量,略带失望地道:“我知道你,你是王羽集的弟子,我们虽然没有同门之名,但有同门之实。”
非但是对道术的认识,还有对“人”最初的认知,他都是从王羽集那里得来的··小量看了看昙清那师兄,现在双手无力凄惨至极的昙行,心道做他的同门还是算了吧。
小量看见昙清一步步走过来,目露警惕,握紧了三宝剑……·“吴量·”谢灵涯喊了小量的全名,“你过来·”·小量踟蹰道:“谢老师……”·“你过来”谢灵涯又喊了一声,小量才倒退至他身边,剑也被夺走了。
他知道小量的想法,无非是再来个“吴量度人”,以寿元出剑··可是,这一剑对昙清不一定有用,而且……谢灵涯说道:“要拼命也是我排在前吧,你站远点。”
小量眼圈红红的,再看向施长悬,却见施道长一点没有要阻拦谢老师的意思··“你不畏死,但惧生对吗”谢灵涯看着昙清,“所以当初舅舅能够封住你,是因为他自身的生气。”
昙清挑了挑眉,倒不怕、也不奇怪谢灵涯说破关键,无所谓地点了点头··“只是镇压住你,却杀不死吗”谢灵涯吐了口气,“虽然很划不来,但是,也只能这样了。”
这一刻他的心情没有巨大的起伏,不像第一次使用让剑之时,只有淡淡的无奈,无奈但坚定,即使要付出生命的代价,也不能让昙清走出这里··昙清摇了摇头:“谢先生,不是这样。
那时我什么也不知道,学得术法也不够多,现在,你的命是封不住我的·”·施长悬也将手放在三宝剑上,淡淡道:“不是一条命·”·谢灵涯没有转头看施长悬,但这一刻他们心意仿佛相通了,就像许久以前,一同在荒郊野外的祭坛祭祀孤魂。
昙清看了他们好一会儿,才一抬手··方辙像被什么牵引着,往前一扑,脚下一瘸一拐,身体倾斜,怀中的木匣掉了出来,落在地上竟摔得粉碎,里头逸出一股黑气,化为一头黑色的豹子。
玄豹一跃,亲昵地绕着昙清的腿转了两圈··昙清说道:“怎么办呢”·玄豹的身躯膨胀,一生二,二生三,最后化为六十四只一模一样的玄豹,面对这么多玄豹,该怎么办呢·方辙失色,将小量拉在身后,额头冒出汗珠,一咬牙,用红线将小量的手指系住,脚踏禹步,再绕住其他人的身体,倒行金锁围城阵·“今日架起铁围城,四面八方不显形。
一根绳子八丈深,铁索铜绳加中心·金刀玉剪不沾绳,万法不能侵其身”·他动作毕竟不如玄豹们快,腿上被咬了一口,鲜血长流,仍是咬牙将咒念罢,反施金锁围城阵,将玄豹拦在红线之外·玄豹绕着红线走来走去,欲往前冲,却怎么也冲不破那看不见的高墙。
眼见方辙将大部分人护住,剩下的人也各自施术,另有两只玄豹扑向谢灵涯,或者说扑向他手里的三宝剑,将这代代相传的木剑咬了个粉碎,木屑纷飞··昙清一伸手,梅木杖飞至手中,他将梅木杖抛出去,那木杖就像有自己的意识一样,直刺向谢灵涯。
施长悬手中还有桃木剑,提剑削挡,将梅木杖与玄豹都拒之于前,匆忙间回头与谢灵涯一望,轻轻点头··谢灵涯席地一坐,手中空空,他手掌翻了翻,修长的手指捏了个剑诀,“道以心传,心在剑在。”
两根手指登时泛起淡淡的金芒,吞吐之间正如三宝剑的剑锋··谢灵涯坚定道:“祖师遗我三宝剑,以心证三法·慈故能勇;俭故能广;不敢为天下先,故能成器长”·小量金锁围城阵内,眼泪止不住涌出来,被方辙狠狠捏住肩膀,不让他出去。
谢灵涯一抬手,剑指光芒愈发强烈,朝前落下——·“叮·”·像是金玉交错的声音,谢灵涯那一剑竟如何也落不下去,气息凝滞,他抬头一看,一方黑印不知道什么时候悬浮于他上方。
从谢灵涯这个角度看过去,恰好能看到印上四个字:道经师宝··谢灵涯才说过道以心传,昙清就展现了这一点··他同样有心印一方,幽都之气凝结而成道经师宝印。
三宝有很多种,慈俭让是三宝,道家还有道经师三宝,便是道宝、太上经宝和大法师宝,这三宝代表的是道家最基本的要求,却也是最大的神威,道经师宝印可说是道家最重要的法印之一。
此三宝,是万法千章之根本,昙清结出此印,谢灵涯的道术竟然都受辖制,全然施展不出来·谢灵涯脸一白,他原本连命也不要了,谁知昙清所掌握的术法如此可怕,别说他一个,加上施长悬的命也没用,昙清可以让他们压根就送不了命·这方印到底是他什么时候领悟的是此前,还是刚才那一霎·无论是哪一种,都让谢灵涯很绝望。
在昙清手下,就连道经师宝,也能倒行逆转,为他所用··道经师宝印一旋转,方辙的金锁围城阵就随着红线断成无数截而崩塌,道士们的法剑,僧人们的禅杖,一一折断,只能赤手空拳对上那些玄豹。
爽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最后则是施长悬的桃木剑,从剑锋一点点碎成无数尘灰··一只玄豹趁此机会,一口咬在施长悬的右手手腕·“师兄”谢灵涯红着眼睛扑向前,在很久没咬破过的中指上狠狠咬了一口,精血甩出来,直接用双手掐住那玄豹的脖子,把它摁在地上殴打。
谢灵涯的手穿过玄豹的胸腹,如果它是血肉之躯,这就是开膛破肚了,很可惜不是,所以它只是化成幽都之气消散而已··施长悬右手滴答流血,一脚将一头扑向谢灵涯后背的玄豹踹开。
昙清的脑袋向前稍微探了探,手指一点,更加多的玄豹转而袭击谢灵涯和施长悬,他自己也骑着一匹玄豹到了近前,用梅木杖向前一勾,就将谢灵涯拉了过来··昙清跳下玄豹,将谢灵涯掼在地上。
谢灵涯只觉天翻地覆,背上一痛,就只仰面看到昙清的脸了,这小王八蛋动作实在太快,他又施展不出道术··昙清双目清冷地扫了四周一眼,把手按在了谢灵涯的胸口,自语一般道:“师兄胸有偃骨是吗入星之骨,长什么样呢”·谢灵涯头皮发麻,看着他道:“你大爷啊……”·“我没有大爷。”
昙清无辜地道,“别怕,师兄,我将你的偃骨抽出来,然后给你换一根用幽都之气做的好不好”·那不就是要将谢灵涯转换成幽都生物·谢灵涯在心中狂骂,试图挣扎,可青石砖缝里长出细草来,一圈一圈把他的手脚缠住,令他无法动弹。
昙清虚握着手,掌心出现了一柄黑气凝结的短剑,剑锋向下··他将谢灵涯胸口的衣服拨开,短剑向下压,这是要剔骨·谢灵涯眼睛睁得极大,直到最后一刻也不愿放弃,一直在心中呼喊王灵官的法名,祖师爷快来救人了啊再不来就真的没救了·变成鬼犹有可能还魂,成了幽都生物,还能如何是好·时间像被放慢了,昙清一提腕,便狠狠落下短剑——·“噗。”
轻轻一声,是短剑没入皮肉的声音··谢灵涯却感觉不到疼痛,因为施长悬不知何时,挣开那些玄豹的纠缠,一伸臂挡在他胸口,短剑将他的小臂刺了个对穿。
昙清木然看了施长悬一眼,淡淡道:“施道长和谢先生关系真好,那你先来吧·”·黑色,从施长悬的小臂一点点向上攀升,他跪在地上,再没力气了。
昙清顺势将他的小臂一压,从另一头露出来的剑尖就此插进谢灵涯的胸口··可在他的剑插入胸口之前,谢灵涯就已经感觉到了剜心一般的痛楚,他喉咙间含着浓郁的血腥气,每一个字都像带着血沫,“师兄,师兄……”·施长悬的手臂和谢灵涯的心口贴在一起,黑气在蔓延,将他们一同转化成幽都生物。
谢灵涯隐隐听到小量的哭喊声,柳灵童和商陆神的啜泣声,甚至不知是否为幻觉的,思思的嚎哭声,谢父含在喉间的闷哭声……·还有谢灵涯自己带着哭腔的声音。
天地间只剩下悲泣,可他不甘心,难道他连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成为昙清那样的死物·他还要开最大的道观,烧最粗的香,给舅舅收最多的弟子。
耳畔似乎听到柳灵童的声音,它又在说那句话:“仙道贵生,无量度人·”·仙道贵生,幽都畏生,何为生·谢灵涯感觉到生与死在自己体内进行交迭,胸口的死气越来越多,他挣扎着猛然一睁眼。
形主死,神主生·黑气已经蔓延到谢灵涯的下巴,他眼神却清亮无比,直勾勾地盯着昙清··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昙清竟是生生被他看得瑟缩了一下,却又不明所以。
·谢灵涯感觉到自己的胸口聚集着三种气,一则是施长悬的气,二则是自己的气,三则是幽都之气,也就是昙清的气··人的精神便是生,守心于道,这是万神本根。
根深神静,死之无门·谢灵涯闭目存想,嘴唇轻启念道:“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千千万万始于一,千千万万不敌一。
那股黑气陡然间扩散遍了谢灵涯与施长悬全身,又在一瞬间收缩成谢灵涯胸口一点,随即顺着短剑的剑身回溯,在昙清惊异至极的眼神中,将他弹飞出去·谢灵涯在生死关头领悟了“一”,道家有“载营魄抱一,能无离乎”,有“我守其一,能处其和”,当他与万物为一,幽都之气也不过是其中的一部分,无法造成伤害,也无法改变他。
谢灵涯翻身爬起来,带着了悟之色,将柳灵童从肩上摘了下来,“小宝贝,你怕不怕痛”·柳灵童瑟缩一下,勇敢地道:“……不怕”·谢灵涯走到摔倒在地的昙清面前,伴着细细的“哎呀”一声,从柳灵童头上将那片充满了生生之气的柳芽摘下来,柳灵童原也是- yin -物,却长出了代表生命的柳芽,这是它转生的希望。
谢灵涯将这片柳芽贴在昙清额头上,以其作为施法媒介··昙清看着他,眼中充满了不解:“不可能,你只是人类·”·“我们修道者,观天之道,执天之行”谢灵涯低头看他,将其他四指蜷起来,唯有中指高高竖起,“最后代表全体同胞,送你一个灵官诀。”
中指点在柳叶之上,柳叶贴着昙清的身体,二者化一,青光一闪,化为千百片柔软的柳叶,在这个温暖的春天里飞花一般旋转四散,所到之处,所有幽都之气也一并化为了生气·黑幕化柳,天地重回喧闹,广场舞还在继续,小院内却恍若隔世。
所有人抬头看着天空中飞舞的柳叶,一时怔怔地说不出话来··谢灵涯架着施长悬起来,轻声道:“万物为一,一生万物·也许千千万万年后,他还会出现。
不过现在,我们大可以放心了·”·爽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施长悬的手臂还在流血,他抱了抱谢灵涯,“嗯·”·……·谢灵涯身上又是血又是泥土,和施长悬一起将后门打开,院子还满是伤病残将,老和尚耳朵都没了,他们打了急救电话,但还得先去诊所把海观潮叫来,能早一会儿是一会儿。
“灵涯”谢父匆匆从小楼跑出来,看到那俩互相扶持的伤残,上前搀住了谢灵涯道,“我去吧”·就他们俩这个样子,已经是伤得比较轻的了,但谢父未参战,毫发无损。
谢灵涯扶着门道:“行……”·施长悬脚下一个不稳,险些摔倒,谢父右手伸出来,将他也扶住了,两人对视一眼,施长悬不做声,谢父看了一会儿却是叹了口气,轻声道:“好孩子,没事吧”·施长悬嘴边露出了淡淡的笑意,明明身上还在淌血,却摇头道:“没事。”
道观之外,谁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怎样的事情,此时刚好片区民警从后门路过,惊恐地看着这一幕,“小谢、小施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凶案了吗”·他的手都按在手机上了,随时准备报告。
谢灵涯一愣,连忙道:“没事没事”·片警往半开的门里面张望,“不可能,都成血葫芦了我看看怎么了”·谢灵涯一下把人挡住,指着谢父龇牙咧嘴地道:“真没事,我俩搞基,被我爸给打的”·片警:“…………”·谢父:“………………”· · ·第105章 终章·杻阳人论坛·[杻阳趣闻]主题:我日,又双叒见鬼了。·内容;楼主到现在还怕怕的,睡了一觉才敢发帖·昨天和男朋友去金桂步行街那一带买衣服,路过一条路口的时候,忽然看到里面有个大的黑色的脸,胖头胖脑,很像佛像,但是佛像一般不都是金的嘛·楼主正在问男朋友看到没,就看到那个黑色的脸笑了起来,笑得我当时就浑身一冷,寒毛全都竖了起来·其实一开始楼主以为那是什么投影的,因为以前遇鬼也是晚上,听人建议的晚上出门少了,但这次居然大白天也看到了奇怪的东西,呜呜呜,这可怎么破啊·1L:好怀念的开头,很久没见到楼主了呢……·2L:楼主,我还以为你小说坑了,忽然还有故事·3L:惹,我也觉得是写手贴,真遇到这种事还上网求助,早去求神拜佛了好不好·4L:说好的楼主是有妄想症呢·5L:这次我怎么觉得是真的,最近那块不是很邪门吗,晚上还有血人追砍·6L:可是大白天也太夸张了,真的是幻觉吧,楼主,早日就医啊·_·_·“对,就这样,翻个面。”
谢灵涯坐在跪凳上,指挥小量把乖龙给翻了一边,然后用香火继续熏它·另一只手又把泡在杨柳水里的柳灵童扶了扶··乖龙仍是有些软趴趴的,之前一个爆发,脱力了,现在靠谢灵涯用偏方给它疗养一下。
至于柳灵童就更不必说了,脑袋都秃了··整个抱阳观现在有点混乱,从前天与昙清斗法完,到现在都没开门··伤重的如莲谈等,当时就送医院去了,轻伤在海观潮那里治一治就好,还有互相念止血咒的。
像谢灵涯和施长悬这样的伤势,虽然重,但不至于起不了身,在道观内休养即可·毕竟虽然不开门没有信众,但有许多僧道往来,他们也得招呼一二··之前幽都之子现身的消息已经传出去,好些人都往杻阳这边赶,等到了才知道已经尘埃落定。
但他们既然都来了,自然顺便辗转在医院与抱阳观之间,慰问一下一线战士,打听一下当时的紧张战况··小量身上也被咬了几口,好几处缠着绷带,在谢灵涯的指挥下捯饬着乖龙和柳灵童。·谢灵涯看他认真的模样,说道:“行了吧,我来给祖师爷上柱香,让他帮忙催一下。”
小量汗了汗,局促地道:“这个……不必急吧·”·“怎么能不急,你知道他们的办事效率万一等快死了才跑完流程,咱们岂不是等个几十年,他们耗得起,我们耗不起啊。”
谢灵涯严肃地道··谢灵涯口中的“他们”,指的就是地府公务员··大家费了这么大劲,损伤惨重,才将幽都之子搞定,谢灵涯一请完医生,第一件事就是上香邀功:别的不说,小量的寿命你得给补上吧·谢灵涯自己的功德也宁肯挪给小量,也要让地府给他延寿,不然他不放心自己做的那些延寿法会,是否把小量失去的寿数全都补上了。
王羽集听罢那日情形转述后,心情十分复杂,很想说自己没有看错人··谢灵涯没有依靠灵祖、萨祖,也没有依靠他,而是自己领悟了大道,将幽都之子化为天地之气。
当初他因幽都之子而死,外甥也因此踏入了道门,现在幽都之子又死在外甥手中,也算一饮一啄,皆有定数··但王羽集也没感慨多久,就被谢灵涯讨债一样的模样给逼得大骂:难道我会对自己弟子的寿数不上心吗·这不,王羽集这些天大约一直在- yin -间跑这件事。
要知道这不仅是- yin -德了,幽都之子逃出来时地府的疏忽,他们这是帮鬼神办了事··只是现在还没有消息,谢灵涯又请不到舅舅,只好给祖师爷上香,让他代为催一下。
“祖师爷,您有事没事,就去下面溜达一下,帮弟子们催催呗·”谢灵涯举着香诚心诚意地许愿,“毕竟我们也挺给您长脸的,最好还能施个压……”·谢灵涯许完愿后,神清气爽地插好香。
小量问道:“哎,对了,谢老师,谢伯伯去哪儿了刚才海大夫好像找他,说他和自己要了药膏·”·爽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哦,等会儿就回来了吧。”
谢灵涯避而不答··小量也没想那么多,继续给乖龙和柳灵童补身体了··倒是张道霆又进来喊了一嗓子,神色有点古怪,“谢老师,那个……施道长的父母来了。”
谢灵涯一僵,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脸,一边说“可以,很帅”一边往外走··张道霆:“……”·……·“叔叔,阿姨。”
谢灵涯带着腼腆的笑容,把施父和施母迎进抱阳观··大家虽然第一次见面,但是鉴于施长悬刚刚把他们的关系告诉父母,气氛还是有点尴尬·但与施长悬之前预料的差不多,施父和施母因为修道的关系,加上了解施长悬的秉- xing -,反而比谢父要更好接受一点。
他们之前倒是就对谢灵涯观感不错,没想到现在要成一家人了,只是有种不知如何拿捏和儿子的男- xing -对象沟通分寸的感觉··“好……呵呵,身上有伤就不要动了。”
施母看谢灵涯两只手裹得像粽子还要去给自己倒茶,连忙拦住他··谢灵涯愣了愣,然后道:“没事,我左手伤得不怎么重·”烫伤最重的主要是右手,而且无论轻重,其实都不至于包成粽子,都是海观潮说家长面前卖一下惨。
施母和施父一听,嚯,身残志坚了,就是一只手伤轻也不好使唤这孩子啊,连忙拦住了,“没必要没必要·对了,听说令尊也在,怎么不见人”·他们两个本来那日也要来杻阳,只是还没来先听施长悬说了他和谢灵涯的事情,在家里考虑了两天,这才过来。
“呃……这个,应该快了,快回来了·”谢灵涯含糊地道,这时听到宋静说话的声音,便知道他们回来了,赶紧趁机道,“这就来了。”
他一开门,恰好和谢父对了个眼神··谢父用力瞪着他··谢灵涯:“……嘿嘿,爸,宋阿姨,这是施叔叔和施阿姨·”·谢父这才慢慢把目光挪开,同宋静一起生硬地和施父、施母打招呼。
施母看了眉宇间有些担忧,怎么谢灵涯的爸爸好像不是很满意的样子,是反对孩子吗他正想着,施长悬换完了药,扶着墙慢慢进来··谢父顺手扶了他一把,神色稍微缓和,对谢灵涯道:“臭小子,倒了茶没”·“不用,孩子手受伤了,我们自己来。”
施母连忙道··谢父虽然不是抱阳观的人,但作为谢灵涯他爸,也是半个主人,主动承担起了倒茶的任务宋静也去拿了些水果来··趁这个机会,施母小声问施长悬:“小谢的爸爸……到底是什么态度呀”·她怎么有点看不懂呢,又像是生气,但对施长悬又还挺好。
施长悬一时不知何回答,只低声搪塞道:“……没事·”·谢灵涯在旁边露出镇定的微笑,好似什么事也没发生··谢父为什么会有这么矛盾的反应·还不是谢灵涯当着片警的面,给谢父扣了一口大锅,虽然家庭纠纷人家不可能再追究,但后来也和社区工作人员一起,给谢父上了一下思想教育工作,而且连着两天,就怕谢父没听进去。
虽说华夏对这方面是不支持也不反对,但是他们辖区里的居民因为孩子搞……出柜,就把人打这样,他们当然要劝阻一下·有话好好说,不能这么暴力啊,看上去差点就要出人命了。
谢父又甩不下这口锅,忍着屁股痛坐立难安地听完长篇大论的劝导,保证自己不会再打人才得以离开·回来的路上,尾巴骨还在隐隐作痛,他是越想越心酸,这股心酸在见到谢灵涯的时候,当即化成了满腔悲愤。
趁着擦肩而过的机会,谢父又瞪了谢灵涯一眼,要不是谢灵涯现在身上也有伤……·谢灵涯假装没看到,站在思思面前,用自己两个包起来的手逗她··上罢茶,谢父和施父、施母相对而坐,聊了两句天气,彼此心里都明白,谢父率先提了起来,因为他确实有点不明白,“您二位对两个孩子的关系,一点意见也没有”·他还以为道士会更加古板一些,尤其是施父看上去威严端庄,还留着长须,活像是哪座山里出来的古董,没想到接受良好,让他实在纳闷。
施父好像早就在等他问,一挺腰,肃然道:“这就要从‘道’说起了·”·谢父:“”·施母也点了点头,“不错,道家讲究- yin -阳之大顺,何谓- yin -,何谓阳其实- yin -阳的概念是十分广阔的。
你看,伸出手来,手背是- yin -,手心是阳·男- xing -与女- xing -,女为- yin -,男为阳·但,这都是相对的,没有- yin -哪来阳孤- yin -、孤阳皆不长”·施父也自然而然地接上话茬:“咱们从另一个角度看,其实就相当于同- xing -相恋为- yin -,异- xing -相恋为阳,这也是- yin -阳。
再有,这道不可见,修心的目的,是游于物外,不被世俗所累……”·俩人叭叭又给谢父聊了一个小时份的,听得他目瞪口呆,一开始还能勉强理解,到后面实在是听不懂了,简直用尽毕生智慧,而且他屁股还疼,不得不连连对谢灵涯使眼色。
谢灵涯也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一脸如痴如醉,如闻绝妙道法,边听还认真点头,根本没看到谢父的暗示··还是宋静看不下去了,干巴巴地说:“老谢还要上药,咱们等晚上吃完饭再聊吧。”
“对,我还得上药·”谢父赶紧站了起来··施父意犹未尽,拍拍他的肩膀道:“那回头再说,我就觉得虎父无犬子,老弟你在这方面的领悟力也不逊色小谢啊,咱们之后再继续聊。”
谢父被侃晕了,一直到走出房间,还是没弄明白自己想问的问题,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好像牵涉到道家的至理·爽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有施父和施母“牵绊”,谢灵涯没再被谢父找过麻烦了,到了第二天,省道协的戴会长也亲自来抱阳观了,还带着一个谢灵涯不认识的人。
谢灵涯客气地问好后,就等戴会长给他介绍··戴会长微微一笑,“这是你们杻阳市政府的刘处长·”·谢灵涯懵了一瞬间,戴会长没说刘处长是哪个部分的,但他心扑通扑通跳,好像预感到了什么。
下一秒,刘处长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材料,说道:“这是我们草拟的协议,谢先生可以看看,有什么意见提出来,咱们再商量·”·谢灵涯翻开封皮,这份文件第一页第一行赫然写着:关于扩建抱阳观项目协议书。
还有些特别显眼的关键词,什么五年内分几期工程,投资数千万,完成全部扩建工程,后头还有长长的双方权利与义务··什么庙宇负责人由乙方选定,甲方为其履行任职手续,庙宇管理权是乙方传承,甲方监督等等……·总而言之,就是谢灵涯坐在道观里,等到了政府的支持·他之前也为这件事打听、奔走过,后来发现不是一日之功,加上要复习笔记对付幽都之子,就没放在第一位,现在竟自个儿上门来了,怎叫他不喜出望外。
谢灵涯欢喜了半天,才找回理智,“哎,但是,那个……要求不是很高的吗”·刘处长微微一笑,“其实我们早就关注到抱阳观了,也在游客间甚至是华夏信众间采集过数据,这两年来抱阳观的影响力大大提升,极有发展潜质。
而且……”他顿了顿,神情忽而严肃一些,说道,“有些事虽然我们看不见,却知道,也会铭记于心·”·谢灵涯听懂了这小小的暗示,心情又些微激荡,虽然他们所作的事情不便公之于众,初衷也并非索要奖赏,但这无疑是极大的肯定。
谢灵涯仔细看完了协议书,确认过各项条款后,才以负责人的身份,正式与政府签订了协议··_·“舅舅,给你烧份复印件,你留着美吧·”谢灵涯把协议合同的复印件烧给了王羽集,他手指不便,施长悬一只手臂也有伤,拿另一只手给点了火。
两人席地而坐,便见火中烟雾慢慢升腾,幻化成了王羽集的模样··他满意地一点头,说道:“历代祖师知道,也能宽慰了·”·“舅舅,你来了。”
谢灵涯眼睛一亮··“好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王羽集说道,“我已经在- yin -司问好了,吴量的寿数恰好能补满上一次的·”·谢灵涯一抱拳……当然从外表看不出来,只是两个粽子拢在一起。
王羽集含笑道:“还有就是你们两人的耳报神·”·两个人两个耳报神,全都精神一振,“嗯”·王羽集说道:“这两个耳报神跟随你们身边,行善积德,如无意外,再过得三年商陆神就可以功德圆满,转世投为人胎,柳灵童生气泄露,却是耽误了一点,会再晚一年,同样是人胎。
俱已登记在册,你这几年还要继续小心供奉它们,别出差池·”·虽然有自卖自夸之嫌,但王羽集还是很想说,这两个耳报神好运跟着他外甥与弟子,多得是耳报神每日给人报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干点偷鸡摸狗的勾当,最后不了了之。
而且即便投胎,也不一定功德多到能投人胎··谢灵涯激动得差点喊出来,捧着柳灵童亲了一口,“小可爱,你听到没有”·柳灵童晕乎乎的,嘤嘤哭出声来。
相比起商陆神这样的先天木灵,从未尝过做人的滋味,它体内的魂魄却是做过人的,模糊的记忆告诉它,当人的滋味有多好··商陆神也嚎啕大哭,虽然还有三年,但它已经开始舍不得谢灵涯了,“谢灵涯你要来找我啊……”·谢灵涯问道:“舅舅,那我能知道它们会投到哪家吗”·“- yin -司册上的事,怎么能透露。”
王羽集立刻说到,但一看外甥哀求的样子,又干咳几声,说道,“我最多只能告诉你,它们未来的母亲掌心有枚心形小痣·”·谢灵涯大喜过望,“谢谢舅舅”·施长悬拉了拉谢灵涯,给了他一个眼神,他立刻反应过来,猛回头道:“我靠,它们未来的母亲,这俩以后投在一家吗”·王羽集并不打算回答的样子,吹着口哨化为了一阵白烟。
……·送走王羽集后,谢灵涯犹带喜色地和施长悬一起出门,却见宁万籁领着一个女孩站在院内··宁万籁一看到谢灵涯,就迎上来道:“谢老师,我来探望你啦,身体还好吧”·“谢谢啊,我好多了。”
谢灵涯大大咧咧地道,“程昕没来这个是你女朋友”·宁万籁赶紧摇头,“哪里,这我妹妹,最近见到些脏东西,想来烧香。
但是观里不是关门休整么,我带她走个后门·”·他一想也觉得有点无语,他自己就是生无常,但因为- yin -司的事不能随意泄露,所以家里只有父母知道,表妹最近找他,他才知道表妹见过几次鬼。
而且看他的眼神闪烁,他怀疑表妹知道自己身上有古怪了·两人算是心照不宣吧,他就把表妹带到抱阳观来了··“哦,妹妹啊·”谢灵涯对女孩友好地笑了笑,“我给你拿几张符,你再去上个香,回头要还有事直接来找我。”
女孩拘谨地道了声谢谢··谢灵涯那两只包起来的手掏了半天,掏出几枚叠好的符给宁万籁的表妹··女孩看他不方便,也是出于尊重,连忙双手来接。
谢灵涯一眼就看到女孩手心有枚心形的小痣,登时一呆,不会那么巧吧手掌上心形的痣·女孩没察觉他的异样,把护身符小心收好了,又问要给多少钱。
爽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不用不用,你哥和我们挺熟的了,送你了·”谢灵涯还有些愣,盯着女孩说道··女孩有些不好意思,看到谢灵涯和施长悬肩上都有个木娃娃,灵机一动,从包里翻出了两件小衣服,说道:“这是我做的手工,送给你吧。”
宁万籁看了一笑道:“我妹做的这些平时可都拿去店里卖的,和大学城那边的店有固定合作,你看看很精致吧·”·“……”谢灵涯接过了两件小衣服,心下唏嘘,这都是缘分啊。
女孩在张道霆的指引下走进灵官殿··谢灵涯则转身对施长悬道:“我刚才,在她手心看到一颗心形的痣·”·他听到柳灵童“呀”了一声,显然它之前都没注意到这一点。
施长悬也有些讶异,看了看女孩的背影··谢灵涯用大拇指捏捏手里的衣服,又忍不住笑了出来:“我想,我的小宝贝和小可爱以后都会过得很幸福的·”·施长悬也面露动容。
希望它们转世之后,拥有幸福的人生呀··谢灵涯喃喃道:“只是这样一来,以后谁唱《小跳蛙》给我听呢……”·施长悬:“…………”·商陆神爆哭:“我不投胎啦我给你唱,我给你唱啊啊啊”·施长悬忍无可忍,把商陆神摘下来往兜里一塞,在谢灵涯震惊的眼神中凑近耳畔,用他清冷的声音唱道:“它是一只小跳蛙,越过蓝色大西洋,跳到遥远的东方,跳到我们身旁,春夏秋冬,我们是最好的伙伴,亲吻它就会变得不一样……”·他一低头,轻轻吻住了谢灵涯。
-正文完-·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到此就完结啦,明天开始更新番外,谢谢大家一路支持·第一次写灵异文,刚开始写得自己真的有点怕怕的,差点不敢晚上码字,又会纠结灵异文好像就应该恐怖一点。
后来说服了自己,世界上也可以有给我这样的胆小鬼写和看的灵异文啊_(:з」∠)_·还有我为了让主角爽真的乱写,希望大家不要介意bug,还有理智对待宗教民俗啦·会在这章的评论里送500个小红包啦,下个坑要是还能再见到大家就好啦,哈哈哈,所以小广告必须有:新坑《我爱种田》可以从文案点作者名进专栏看到,热烈求预收,有看bg的亲也可以了解一下《满袖天风》,爱你们=3=·ps:在微博做完结抽奖活动,可以来参加,我的微博是@晋江_糖兔·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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