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职业半仙 by 拉棉花糖的兔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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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职业半仙 by 拉棉花糖的兔子(上)
爽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 ·文案·突如其来,谢灵涯成为了一个小道观的产权所有人··该道观左邻商业街,右靠广场,背后一个菜市场,可惜香火冷清,穷得叮当响。
我们的目标是:开最大的道观,烧最粗的香·……·谢灵涯:我无证抓鬼、算命、画符、看风水……但我知道我是好半仙· ·指路排雷:半架空,有苏爽金手指有私设,还有跃跃欲试的感情戏。
去留由君,砖花随意··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现代架空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谢灵涯 · · ·作品简评·谢灵涯成为了一个小道观的产权所有人。
该道观左邻商业街,右靠广场,背后一个菜市场,可惜香火冷清,穷得叮当响·于是谢灵涯的目标成了:开最大的道观,烧最粗的香谢灵涯表示:我无证抓鬼、算命、画符、看风水……但我知道我是好半仙文章语言生动幽默,情节引人入胜,人物- xing -格鲜明。
以主角谢灵涯经营道观为主线,引出各类都市灵异怪谈,既有趣味日常,也有刺激探险·随着谢灵涯的成长,一个精彩纷呈的世界将完全展现在读者面前·· · · · ·第1章 入星骨·六月的杻阳市比往年更为炎热,多日无雨,微风都带着暑气。
此即,位于杻阳市近郊的鹊东学院三号教学楼内冲出一名学生,他穿着黑红拼色卫衣和牛仔裤,五官俊秀,肤色白皙,眼下的卧蚕让他看起来双目带笑,令人十分容易心生好感。
才跑到楼前的花坛处,二楼窗户便有人探身出来,冲这学生喊道:“谢灵涯,怎么溜了,下回得请大家吃饭啊”·被称作谢灵涯的学生回头道:“我家里有事,方老师,下次请大家吃麻辣烫”·方老师看谢灵涯跑了,犹带笑意地回身。
今天,是鹊东学院财务管理专业学生毕业论文答辩的日子,整个专业就数谢灵涯走得最早,似乎是家里有事和老师打过招呼了··方老师虽然不带谢灵涯的论文,但也给他上过课,他刚刚才从隔壁教室过来,这时略带兴趣地随口问道:“说起来好像没听说谢灵涯去哪实习了,他论文写的怎么样”·他们的习惯是把实习和毕业论文结合在一起,让学生在实习期间,选定和实习单位有关的内容为题。
虽然不是强制- xing -的,但大部分学生都会如此··谢灵涯的指导老师闻言露出了奇怪的神色,把实习报告翻出来,推到方老师面前,说道:“论文写得是不错,实习单位……”·方老师好奇地伸头一看那上头盖的单位公章,顿时凌乱了:“华夏鹊山省杻阳市抱阳观搞什么鬼,上道观实习,这也行”·再粗略一看,论文选题果然也是和抱阳观有关的,在众多学生五花八门的选题中独树一帜。
指导老师挠头道:“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还想过道观有没有公章呢,但确实是正儿八经的,一应俱全,也能提供岗位·隔壁系有学生实习单位就在校门口的超市都行,道观怎么不行了。
而且我问了一下,好像他舅舅就是道观的·”·方老师哭笑不得,“这个谢灵涯啊……肯定是不想工作,随便找个亲戚的单位待着,他不是考研没成功,准备再战吗”·“我想也是。”
旁边还有学生等着,两人也没多聊,就此结束了话题··_·杻阳市中心医院·谢灵涯小心翼翼推开病房门,映入眼帘的便是病床上一个头发花白、形容枯槁的小老头,他当时就倒吸一口冷气,几步冲到病床前,“舅舅”·这个小老头就是谢灵涯的舅舅王羽集,十四岁出家做了道士,现在是抱阳观的观主也是唯一的成员,自己领导自己超过十年了。
几个月前谢灵涯才找王羽集帮忙,盖个实习章,没想到再见时王羽集好像老了几十岁一般,令谢灵涯惊骇之极,“您这是怎么了”·王羽集看到谢灵涯后,露出一点安心的神情,费力地弯腰去摸什么东西。
谢灵涯赶紧帮他拿,在床底摸到一个木匣子,拿起来一看还挺眼熟·要是他没记错,这里面装的应该是王羽集几乎不怎么离身的一柄木剑,是他们道观传下来的古董级法器,三宝剑。
“小涯,舅舅大限将至了·”王羽集开口第一句话,就把谢灵涯吓得更加惨了,他说话没什么气力,按着谢灵涯示意他听自己讲··“三宝剑你拿着,遗嘱我早就立过了,我去了,抱阳观就转到你名下。
你现在学业有成,没什么可担心的,我只挂念一件事,我还没来得及收个弟子,继承道统,你日后闲暇时帮我看看,能不能找个徒弟吧……估计也难·”王羽集自嘲一笑,“前半生心高气傲,后半生走得早,辜负师长了,连个徒弟也没有,希望不会死不瞑目。”
谢灵涯母亲去得早,小时候父亲忙,他就经常跟着舅舅混饭,感情非常好,看到舅舅的样子,眼泪都掉下来了:“舅舅,你别吓我啊,走什么走·说得那么惨,你要缺徒弟收我吧,我现在就给你磕头,你不是说我是做神仙的料吗”·王羽集又好笑又心酸,微笑着骂道:“混小子,就你还想做神仙呢,你那骨头怕是长错了。
我收了你做徒弟,我师父不会把我怎么样,你妈在下面要把我掐活了·”·谢灵涯从小学起就知道舅舅从事的职业,和老师讲的科学不一样,属于《走近科学》也强行解释不了的那部分。
但是向来料事如神的舅舅说起自己的死期,让他很惊恐··谢灵涯勉强一笑,问道:“舅舅,医生检查结果怎么样啊我把我爸叫来吧,咱们转院,我爸好像认识一院的医生。”
王羽集摇了摇头,“我这是寿数尽了,咱们爷俩抓紧时间多说几句话就是了·”·爽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谢灵涯不敢相信地道:“可是,怎么会突然……上次我看到你的时候,还好好的。”
“去处理了一些事,道行不够,就这样啦·”王羽集轻声说道,忽然有了些精神,还有力气去拍谢灵涯的肩膀,“剑拿好啊,我那没蒙面的徒弟以后要是有幸拜入我门下,你就传给他,那些笔记本都在老地方,你知道的。”
“小涯,你还记不记得,你高一的时候发混,半夜和同学一起跳墙,偷了我的三宝剑去他家驱邪·那时候我其实就有点后悔,跟你爸妈说不会收你为徒了,入星骨真的和传说里一样天资绝佳啊。
我一点都没教过你,一点都没有,你单是偷看几眼,就能使三宝剑了·”·“可也不知道为什么,后来你就突然转- xing -,开始用功读书了,成绩一下变好,还考上了大学。
也不错,你妈以前就说,孩子要多读点书·”·“我小时候,也是从偷看我师父做事开始的,但是我们那时候不如你……”·……·王羽集说起旧事,愈发有精神,脸上甚至透出了几分红润,反倒衬得谢灵涯的脸色越来越白了。
回光返照在谢灵涯脑海中出现,他伸手就按了护士铃,又起身道:“舅舅,我去叫医生·你放心,回头我真去你们道观上班,咱收他几十个徒弟,住不下就扩建……”·王羽集却死死拖着谢灵涯的手,这一瞬间迸发的气力令他都脱身不得,“小涯,你告诉他,三宝修的不是剑,是心。”
这个“他”,指的只能是王羽集那个还不知在何方的徒弟··谢灵涯嚎啕大哭,应道:“我会的”·_·_·杻阳市的金桂步行街整体建筑风格十分统一,从街头到街尾,不管是服装店、工艺品店还是餐馆,清一色灰蓝的外墙,红棕色的招牌,檐角尖尖,都是极不走心的仿古样式。
金桂步行街旁边是黎明广场,两者相接之处,有个不大不小的门脸,与步行街风格一般,相同样式的招牌上有三个大字:抱阳观··其实如果站远一点仔细看,就会发现除了外墙是仿古的,里头隐隐露出来的建筑屋顶很有年代气息,但正因为它与周遭一样的仿古外门,导致虽然经过这里去逛街的人很多,却对它提不起半点兴致。
几个月来,抱阳观都是大门紧闭,直到现在,谢灵涯和父亲一起开锁进门·他们刚刚办完王羽集的丧事,按照王羽集生前的意愿,非常简单··抱阳观里头比从外头看大多了,主要是因为门口有块地方租给别人,改了个小小的报刊店,门脸看上去便窄小多了,实际上东西宽得有十五米以上,而且再往里头还能更宽一些。
与不古不今的外门不同,抱阳观内里很有些历史感,地面都是青石板砖铺成,一进来便宛如遁入另一个世界··现在,这个地方的产权所有人已经是谢灵涯了·也很久没来这里了,正在四下打量。
谢父把谢灵涯的行李放好,也只有谢灵涯的行李而已,他工作在县城,请假过来的,还得回去上班,他问道:“决定好了”·谢灵涯看了父亲两眼,说道:“爸,你放心吧,我肯定不会出家的,我还想考研呢。
就住这儿方便帮我舅完成心愿·”·谢父嘴角抽了两下,难免有点心虚,“……我只是怕你难办,你舅这儿香火冷清,不好招人·”·谢灵涯道:“那倒是,现在招和尚道士都是明码标价算底薪提成的,我努力吧。”
……·送走谢父后,谢灵涯收拾了一下王羽集的房间,又把三宝剑放在自己的房间里·一看到它,谢灵涯就想起舅舅的一言一语,心底难过得很。
王羽集提到的笔记,谢灵涯也整理了一下,这些是王羽集师门几代留下来的,日后王羽集那未曾谋面的徒弟要入门学习,就靠这些了··王羽集临终前也说到,谢灵涯可以看——再说不看他也没法帮王羽集找徒弟。
笔记很多,而且那么多前人,所学甚杂,好在王羽集誊抄时还梳理标注过··谢灵涯随手翻到讲相术的某一章,第一句便是:“偃骨在胸者,名入星骨·”·这熟悉感令谢灵涯微微出神。
上一次听到“偃骨”这两个字,是谢灵涯高一作死那次,王羽集不小心说了出来,让谢灵涯知道自己胸有偃骨··什么是偃骨·偃骨在胸者,名入星骨。
偃骨,又叫入星骨·这么说吧,在道教的理论里,长了这根入星骨的,就是名字上了仙册,有仙缘之人·这么说可能太虚无缥缈,但往前几百上千年,凡是有记载长了入星骨的,无一不是道门中开宗立派,带飞全门的牛人。
王羽集当时也是太感慨了,他说:“我师父和我说过,世人有修道一辈子,困于门外者;有打坐数十年悟道者;更有十六步功夫成仙者·“愈是入门,就愈是讲究天赋,小涯有这样的天赋,难怪无师自通”·“通什么通,一个英文他都念不通”谢父一边骂一边一巴掌拍在听了王羽集的话后洋洋得意的谢灵涯脑后勺上。
自然,这是新时代了,修道不如考大学··谢灵涯飘飘如仙一段时间后,遇到一些事,一头扑进学海中去了,再没偷看他舅舅搞迷信活动··谢灵涯以前成绩烂得掉渣,不过浪子回头金不换,拼命学了一年,考上了本地的二本。
而且谢灵涯还学出了滋味一般,上了大学也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久久不能自拔,别提想什么入星骨啊、道术了··……·谢灵涯回过神来,有点唏嘘,他捏着笔记暗道:舅舅,你放心吧,像我这么牛逼的根骨可能世间罕有,但我一定帮你招聘一个尽量接近的观主·王羽集的弟子作为他的衣钵传人,肯定要做观主,这和谢灵涯产权所有人的身份其实并不冲突。
而且谢灵涯想过,如果对方确实可靠,那么他会把所有权转过去的··爽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不过父亲说的也对,抱阳观香火冷清,估计比较难招人··谢灵涯看过帐,抱阳观的收支非常简单,从前舅舅偶然还有一些别的收入,固定收入则只有报刊亭的租金,再刨去水电香烛吃喝等费用,余下来的很少。
观里多处需要修缮,都一直搁置,也是因为资金有限··谢灵涯收好道观的公章,心想也不知有什么法子能广开财源……· · ·第2章 祖传中指·谢灵涯花了两天时间把抱阳观里的东西清点了一遍,还在杂物间找到了一块牌匾,这是抱阳观原来的牌子,得有上百年历史了。
金桂步行街以前修整的时候,整条街的门面都统一了装修,抱阳观其实处于步行街大门的外头,但当时大概因为紧挨着,为了齐整一起改换了,反正外墙总是翻了又翻的。
再说整个抱阳观,统共不到一亩的面积,就是个微型,迷你道观·整体是砖木结构的小式建筑,前院靠墙栽了一圈竹子,边角有口八卦形的老水井··接着便是主殿三清殿,也是整个抱阳观最大的建筑,里面供奉了三清,背面还有玉皇,东西朝房里是太乙天尊。
·过了三清殿,进入后院,一圈建筑中,除却灵官殿与文昌殿两个配殿,都是住所、厨房等生活所用之处了,此类生活用房都是水泥翻修过··院里辟了一小块地,原来还种些蔬果,现在已经荒废了。
还有旧时候留下来的碑刻,也有几百年历史了··道观整体是非常典型的道教宫观建筑风格,坐北朝南,布局对称,四合院格局,只是从梁柱到瓦片都陈旧无比,甚至破损,很久没有修缮过了。
按照前人笔记所记载,道观始建于明,曾经毁坏,清末重新修建··谢灵涯还记得小时候舅舅跟他讲过,抱阳观最大的时候,沿着中轴线有好几进,正殿原本供的灵官像,三清像在后殿,还有好几个配殿。
后来岁月中损毁,只剩下一个正殿两个配殿,三清像迁到正殿,灵官像屈居配殿··谢灵涯一一拍了照,跑到市文化局去了,他舅舅对这些事很不上心,他想着观里也算有些老物,就去打听一下。
一问之下,谢灵涯才知道抱阳观已经登记过了··市里最近两年开始比较重视文物古迹保护,文化局有人到抱阳观考察鉴定,但是唯一的道士王羽集有时行踪不定,所以只是登记在册。
谢灵涯一露面,他们还说要给抱阳观发铭牌呢,统一制造的,本市古迹文物都有·谢灵涯挺开心地收了,又厚着脸皮打听,有没有这方面的保护资金可以申请··可惜,人家有是有专项资金,但金额有限,抱阳观既不是年头最久的,也不是最烂的,不知何时才能轮到呢。
接待的工作人员看谢灵涯长得好看,又总是带笑,心生好感,便告诉他局里正在编一本关于地方名胜古迹文物传说之类的书籍,要是抱阳观有兴趣,可以把资料发给他们。
……·谢灵涯上了心,回去就开始翻笔记··不止修缮道观要钱,一个空空如也的道观也很难招到弟子,还会陷入恶- xing -循环·他得先招揽一些游人香客,前期可能困难点,但这是必须的。
王羽集从来没心思把道观搞什么商业化,或者说根本就不知道·谢灵涯想,就从把道观的传说故事完善好开始吧··抱阳观前人们的笔记内容繁多,还有代代增添的注脚,最多一页笔记有大半页都是批注。
谢灵涯想找的故事素材都散见于笔记中,他翻了好几本,还看到了自己以前的涂鸦··谢灵涯以前不爱学习,倒是惦记着偷看王羽集的笔记··相人之术确实有些神异,以前那些所谓有入星骨的人如何谢灵涯不知道,反正他以前不学无术的时候,不说“十六步功夫成仙”那么夸张,但理解得确实特别快。
像这几页他翻过的内容,现在记忆犹新··找了半晌,顺便温故知新了一下,谢灵涯总算找到一些可用的素材··道观的命名方式很多,神灵名、传说、地名、道教文化用语等都可以作为观名,谢灵涯一直以为抱阳观的名字是取自“负- yin -抱阳”。
结果找到王羽集一位师祖的笔记才知道,抱阳观原来叫“抱羊观”,因为以前观里养了不少羊,后来不知怎么,慢慢成了“抱阳”··“这个太没逼格了。”
谢灵涯一汗,索- xing -略去这一部分·他大笔一挥,根据前人笔记的部分内容,夸大编造了一个抱阳观的传说故事,各种神仙下凡,妖精打架··写完谢灵涯还有些意犹未尽,不是他浮夸,他在文化局时看了人家编的其他资料,好家伙,一个个最远都搭上女娲、黄帝了,最朴素的也扯到了乾隆。
道观中,最高尊神三清是必然供奉的,除此之外,一般还会有一个主要供奉的神仙,这个要看当地民众或者观内道士的信仰·比如有的道观供奉真武大帝,有的供奉吕洞宾,还有财神、文曲星等等。
抱阳观供奉的主神则是王灵官,也就是配殿中的灵官殿神像本尊,被抱阳观奉为祖师··王灵官是道教的护法镇山神将,专门镇守道教山门,所以基本上道观进门第一个殿,山门殿里都会有灵官神像,是镇守保护山门的。
谢灵涯大致编了个王灵官显灵,帮助抱阳观某任观主降妖伏魔,拯救杻阳百姓的故事,将这个粗略的故事发给文化局的人,对方发了几个大拇指的表情,估计也觉得他get到了精髓。
_·抱阳观的环境相对外界,看上去是很静谧古朴,但它毕竟没加盖··抱阳观后头是个菜市场,清早就开始做生意,白天步行街也是人声鼎沸·到了晚上,大爷大妈都聚到黎明广场,好几批,音乐震天响。
谢灵涯就在这样的环境中看一整天的书,越看越觉得这个环境要是能有信众,那也是出奇了……·他现在还没琢磨出来怎么搞到资金,暂时一半时间看自己的专业书籍,一半时间把前人笔记录入成电子版,倒是提高了打字速度。
·爽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因为晚上广场舞伴奏的声音实在太吵,他道观就面朝着广场,所以谢灵涯戴着耳机看书·谢灵涯看着看着就睡着了,口干醒来,也不知道几点了,把耳机一摘下来,就听到隐隐传来的敲门声。
谢灵涯刚睡醒,还呆愣了一会儿,这才想到,后院有个角门,通着后头的菜市场,听这声响,好像敲的就是后门··谢灵涯摁亮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半夜两点十分,谁会在这个点来敲门·敲门声又乱又急,周遭都是商铺,被吵到的估计也只有谢灵涯。
谢灵涯向来心大胆更大,捏着手机穿上拖鞋就往外走,顺手还抄了一根擀面杖··今晚有月无星,月光清幽地洒在人间,谢灵涯问都没问一声外头是谁,一手便将后门打开了一半,冷不丁问敲门的人:“干什么”·……·贺樽几乎趴在门上,上牙和下牙打着架,惊恐蔓延全身,门已经敲了三分钟还没反应,而身后的黑暗却宛如有实质一般要附着上来……·他几乎绝望了,这时候大门却倏然打开。
嘎吱一声··月光顺着开阖之处倾泻下去,照亮一张十分好看的脸,肤色好像和月光一样冷白,清亮双眼下的两道卧蚕原本是有些可爱,不过从贺樽趴在门上略低的角度看过去,倒是显得有几分高冷了。
贺樽一时间愣了愣,随即陷入终于见着活人的狂喜中:“拜托让我进去一下,救命啊”·谢灵涯挑了挑眉··贺樽想从门缝挤进去,但是谢灵涯堵得很紧,他急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那个什么,你就让我进去躲躲吧”·谢灵涯:“浮屠你看得出这里是个道观吧”·贺樽:“……”·还真不知道……大晚上从外头就看得到建筑顶,他起初还以为是寺院。
贺樽深怕对方真的把他关在外面,人家搞不好以为他躲债的,扒着门喊道:“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有鬼,救命啊”·有鬼谢灵涯关门的动作顿了一下,扶着门瞅他两眼,在这人期盼的眼神中,慢慢抬起左手——·无名指和小指屈起,食指和拇指分别掐着中指的第一节 横纹背面和正面,白净修长的中指伸得笔直。
贺樽:“…………”·贺樽打了个冷战,随即悲愤地道:“你这人怎么这样,不听不信,见死不救也就罢了,还冲我比中指”·谢灵涯:“……”·士可杀,不可辱。
贺樽转身就走··谢灵涯在后头喊他:“喂,你还是进来吧·”·贺樽走出去也就五步,其实他走到第三步的时候就后悔了,外头多可怕啊,谢灵涯都没说完整句话,他立刻就转身了,“嗯嗯好”·本来想解释的谢灵涯:“………………”·……·谢灵涯倒了杯热水给这个陌生人,他打量了一下,这人看上去年纪不大,估摸也就二十左右,问道:“刚才怎么了”·其实刚刚贺樽就觉得好多了,现在喝了热水,更是精神一振,把自己的经历徐徐道来。
贺樽是杻阳大学大二的学生,晚上和朋友相约吃饭唱K,散了后觉得实在太困了,又喝了点酒,就想在附近酒店开个房休息算了··贺樽想抄近路,从一条小路穿过去,结果走着走着,发现怎么都走不到目的地,而且周遭静得不像话。
这里怎么也是商业区,即便半夜也不会一点声响都没有,而且所有的楼房灯光全灭了,包括路灯,只剩下一点诡异的月光,反而更加可怖··整个世界一下子没有方向,没有声音,没有灯光,贺樽那点酒意全吓醒了,一下子想到三个字,鬼打墙。
接着,非但走不出去,更仿佛有什么在暗中窥视,吓得他毛骨悚然··在贺樽非常绝望的时候,他的视线中出现了抱阳观,以及抱阳观的灯光,简直宛如夜空中最亮的星。
然后的事情谢灵涯也知道了,贺樽冲过来敲门,当时谢灵涯睡着了还戴了耳机,所以贺樽敲了好几分钟··贺樽看谢灵涯的神情好像没有不相信的意思,犹豫地说道:“那个,其实刚才你冲我一比中指,我就有种本来周围蒙了层纱,一下子没了,回到正常世界的感觉。
那是因为你……的中指吧”·谢灵涯:“……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贺樽合掌对谢灵涯鞠躬,碎碎念道:“真的感谢你,我还误会了,没想到你比中指是救我我那是撞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吗头一次遇到,听说人就是得比那玩意儿凶,果然它就怕你了谢谢,我学到了”·谢灵涯无语,索- xing -把贺樽带到旁边的灵官殿去。
贺樽抬头一看,不大的配殿里有尊神像,金甲红袍,旧是旧了点,但神情威严,额生三目,一手握着一支金鞭,另一手赫然比了个和先前谢灵涯一样的手势,中指高高竖起。
贺樽倒吸一口冷气:“……你们道教神这么diao的吗”·谢灵涯:“…………”·谢灵涯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说道:“这是我们抱阳观的祖师爷,太乙雷神应化天尊,道教护法大神,王灵官。
他手结灵官决,又叫玉枢火指,驱邪伏魔·后人结灵官诀,可以感应祖师,不沾邪恶·”·——虽然很像,但真的不是在比中指是驱邪,驱邪真比中指还得了再diao也不会这么没素质啊·作为供奉王灵官的道观,这属于抱阳观的基础知识,前人笔记里都把这些琢磨出花了。
一般手决还要配合罡步和咒语,灵官诀也不例外,但被抱阳观的人代代简化了,捏决即可,算是祖传绝招··爽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贺樽听完心里更加敬畏了,他就说这中指怎么那么牛,谢灵涯冲他一比,他就觉得周身的寒意被驱逐了。
今晚之前,他不说是坚定的无神主义者,但也从来不进寺院道观,今天却是有些颠覆了,立马恭恭敬敬地道:“那我给祖师爷上柱香感谢一下”·贺樽上完香后问谢灵涯:“那您说,我这有没有受什么影响啊有后遗症吗我到底为什么会遇到,我该注意什么地方这个一定就是传说中的鬼打墙吧”·谢灵涯道:“不知道。”
贺樽:“”·贺樽心中,危急时刻救了他的谢灵涯俨然已经是高人形象了,这句话直接让贺樽的脸僵在一个有点滑稽的表情上。
谢灵涯无辜地道:“真不知道,我不是道士啊,就是住在这里·”·道士里也有不用留长发的,但他真不是,对不起这个逼没法装··他的理论知识根本没有系统入过门,- cao -作那么犀利,但他都没法断定,贺樽遇到的到底是不是鬼打墙。
贺樽的眼神变幻莫测,看着谢灵涯惊叹地道:“你就是这里的扫地僧……”·“…………”谢灵涯用关爱弱智的眼神看着他。
 · ·第3章 一点灵光即成符·我可能是个傻子··被谢灵涯用关怀智障的眼神看了一下后,贺樽也反应过来了,呸,他这什么脑子啊·道观里的扫地僧,僧正常人说得出这么缺心眼的话吗·谢灵涯体谅他可能被吓得智商狂掉,说道:“你还是先去休息一下吧,我看你也不会想出去,跟我挤一下可以吧”·贺樽猛点头。
谢灵涯收留贺樽在抱阳观住了一晚,睡前贺樽听谢灵涯说现在抱阳观的道士暂时不在(其实根本就没有)还觉得特别可惜,他还有满肚子的疑问呢,谢灵涯又没法解答··第二天早上谢灵涯起来一看,贺樽还在呼呼大睡,倒一点也不像心里有事的样子。
他无语片刻,但也没把贺樽吵醒··谢灵涯早起便坐在外面录入笔记,发现有一本里头夹着一张符箓,是他舅舅早年的练习品·也不知过了多久,上面朱砂写就弯弯曲曲的符文仍然鲜红清晰。
·谢灵涯看了心中一动,以前他就对这些东西感兴趣,现在目标已经改变了,但并不觉得业余摆弄一下有什么不好··一则他以后还要帮舅舅找徒弟,不能不懂,二则刚才的事让他深觉,多一技压身是好事,他现在可多少代表了抱阳观,万一短时间内都招不到道士,难道他天天介绍人去太和观啊。
所以,谢灵涯看了一会儿后,索- xing -找出了黄纸、毛笔和朱砂,准备临摹··他先是练习一下,用草稿本和墨水·初时下笔还有些凝滞,但是写到后面,他就有点摸到感觉了。
写了两三道,就改用朱砂··用朱砂画符,好像比用墨水还要顺畅一下,这个点外面很嘈杂,谢灵涯戴上耳机放了一首《小跳蛙》,摈去外界干扰,精神瞬间专注,下笔如行云流水。
符成,和舅舅画的相差无几,临摹得好像还挺成功··谢灵涯画了一组五岳镇宅符,也就是他舅舅画的那道,吹干了放好,意犹未尽,又翻了翻笔记,发现有一组符看上去还挺简单的,顺手也临摹了一次。
画完之后,谢灵涯才看了一下注释,草字随意标着:六甲符··嗯,名字听起来也很简单··谢灵涯正晾符呢,贺樽伸着懒腰从屋里出来了,看到他正在画符,特别好奇地过来看,心痒痒地道:“你还会画符啊。”
谢灵涯很矜持地道:“其实我也入门没多久·”·嗯,差不多三十分钟··贺樽多看了几眼,说道:“对了,高人,感谢你和灵官大神,我想捐点香油钱,说实话我不懂这个,有没有什么规定”·“没规定,你随意给。”
谢灵涯一听还有点惊喜,毕竟贺樽就是个学生看起来还有点缺心眼,这好歹是第一笔香油收入啊··贺樽便在口袋里扣扣搜搜,最后掏出来三百二十七块五毛,捧着道:“放哪”·谢灵涯:“……”·这特么还有零有整的啊,谢灵涯指了指功德箱。
贺樽还给自己留了个打车的费用,颠颠捐了钱,便眼巴巴地道:“那个符能送我几张吗”·谢灵涯心想我靠,我是真的入门没多久啊,这个水平送人不太好吧·贺樽却误会了,把手机掏出来道:“那买行么不过我真的没现金了,能不能微信付款”·“算了算了,送你。”
谢灵涯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收钱了,把符都塞给他,“那个,真的刚入门……”·都不肯收钱,难道没谦虚,真的是刚学的贺樽带着一点点失望道:“好吧。”
贺樽又给王灵官上了香,这才离开抱阳观··……·回了学校后,贺樽还和自己的室友们说了昨晚的奇遇,听得大家先是发毛,随着越来越玄乎,大家开始问他是不是昨晚喝醉了。
不但同学不信,贺樽打电话给家里人说,家里人还怀疑他是不是在学校跟人学坏了,吃了啥违禁药品产生幻觉·贺樽没法解释,但自己心里清楚,昨晚的遭遇绝对不可能是幻觉。
回去后贺樽还上网搜了一下,试图找到自己遇到的那种情况是什么·他找到一个道教知识的网站,在里头看了半天,也没法判断··倒是里头有个关于符箓的知识,提起画符这件事。
贺樽想到谢灵涯送的那几张符,就展开看了一下··【画符,并不像电视剧中上演的那样简单,画符者需要沐浴焚香,摆法案,诵念祷词,在一个清净的环境下,以清净之心,才能画好符箓即便修为再高深,能够省略仪式,在画完符后,也会消耗大量精力,甚至虚脱】·爽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贺樽心想,那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他还缠着谢灵涯送了他符呢,虽然谢灵涯说刚入门,但原来画符是这么辛苦的,刚入门不就画得更累了。
以前他要是看到类似的内容,可能觉得作者走火入魔了,现在却不得不相信几分,怀着敬意关了网站··——当然,他当时要是往下拉,就会看到有条评论反驳:·【呵呵,歪解一点灵光即成符,世人枉费墨与朱理论上来说,你画起来难,只能说明你不是这块料】·_·过了几天的晚上,贺樽和室友一起去看电影首映,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点多了。
大家准备穿到另一条街,那边比较容易打车··贺樽想起自己上次的经历,赶紧道:“往另一边走吧,上次我就在那儿撞鬼了,靠·”·才过了几天,他现在还心有余悸呢,本来晚上都不想出门,还不是被室友们磨的。
三个室友嘲笑了贺樽两句,不过大晚上的他说这个怪渗人,于是一致同意往旁边另一条路走··这条路稍微大些,但街面上基本也没什么人,显得格外寂静··这条路旁边就是一个在建的工地,贺樽本来正干巴巴地说着电影剧情,免得泄露了自己害怕的情绪,室友甲突然拍了他一下说:“你看那楼上是不是有个女人啊”·贺樽吓了一跳,猛一抬头·什么也没有啊。
其他室友推了那人一下,“你大爷的,把我也给吓一跳,大晚上工地里哪有人啊·”·室友甲嘿嘿一笑,“吓吓老贺,他不怕这个么,你们也怕啊。”
贺樽正想骂人,却脸色一变,因为他发现不知从哪里吹出一阵- yin -风,吹得他骨头都凉了,和那天晚上的感觉简直一样··其他室友也感觉到了,一时脸有些发白,“怎、怎么突然这么冷啊。”
其实他们心里有答案,上次贺樽可不就说在附近鬼打墙··贺樽打开手机的光,却照不出半米,仿佛都被黑暗吞食了·一瞬间,又感觉到那种窥视的感觉,顿时脸色惨白。
“妈的,跑不跑啊”·“腿软啊”·这时,一道- yin -嗖嗖的风吹过来,扑在想拉着室友跑的贺樽身上·他一个激灵,只觉得身体仿佛一热一般,然后竟然豁然开朗了。
四周不再无声,远处晚归人的笑闹声传入耳中,脚下的路也看得清了··这个转折太突然了,其他三人一脸莫名,他们刚才都在想是不是要朝着道观的方向狂跑呢。
贺樽愣了一下,忽然想到什么,从兜里把贴身带着的符纸拿出来,拆开一看,赫然发现本来清晰鲜亮的朱砂颜色变得极为黯淡,陈旧了很多··“……卧槽。”
·_·最近杻阳市的新闻充斥着一个消息,步入盛夏,本省多地遭遇了难得一见的干旱,久未下雨,杻阳水库逐渐干枯,已经无法正常供水,开始实行分区轮流停水。
随着干旱加剧,市民的生活都受到了或多或少的影响··尤其谢灵涯一出门,就能听到很多抱怨之声,他住在人烟密集的商业区,后面的菜市场,旁边的步行街商户,甚至附近的小区,大家都对停水很苦恼。
谢灵涯就一个人,还好,都没特意蓄水·观里的老水井并未干涸,井水冬暖夏凉,他小时候舅舅就常用井水镇西瓜··早上起来又停水了,谢灵涯便慢悠悠地去打了井水来洗漱,这时听到门外一阵敲门声。
开门一看,是上次那个大学生,谢灵涯就记得他姓贺了,热情地开门:“……哎,贺同学,早啊,来上香吗”·贺樽满头汗,还合十拜了一下,“谢、谢老师。”
他现在更尊敬谢灵涯了,但是不懂这方面的规矩,所以不伦不类地拜了一下,还管谢灵涯叫老师··谢灵涯看他这倒霉模样,“怎么,你不会又见鬼了吧”·贺樽:“……”·“哈哈哈,进来说吧。”
谢灵涯把贺樽领进来,先给他倒了杯水,这是井水烧开过,又装在容器里放下去冰镇了的··贺樽冰凉的井水,神清气爽了一些,先是赞扬了一句:“哇这水真好喝,冰凉,好像还甜丝丝的。”
然后,贺樽才把自己又撞鬼的经历说了出来,特别敬畏地看着谢灵涯,他就说谢老师自称刚入门,肯定是在谦虚·谢灵涯听到自己的符有用时特别想追问,但是一看贺樽崇敬的眼神,他又不好意思了,于是一脸理所当然地喝水。
贺樽可怜兮兮地补充道:“我还以为换条路就没啥事了,结果回去之后我听说,那工地前段时间有工人失足跌死我再也不敢去那一带了”·两条路都夹着那工地啊,难怪了。
“你自己也怪作死的吧,大晚上不要乱提鬼神,被听见怪谁”谢灵涯教育道,夜晚- yin -气重,最好是谨言慎行··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可能贺樽也真的最近运势比较低,否则那地方每天很多人经过,怎么偏偏他见了。
贺樽不寒而栗,搓了搓鸡皮疙瘩道:“别说了,剩下几张符都被我室友抢走分了,谢老师,我能不能再求几张符啊”·谢灵涯哪知道自己的符真有用,他练习完胡乱一塞,翻了翻找出仅剩一张完好的给贺樽。
贺樽觉得谢灵涯画符不容易也不敢多要,千恩万谢,又不好意思地说:“我还没发零花钱……咳咳,不过我室友们约好了,回头一起来拜拜灵官·”·“好啊,欢迎欢迎。”
谢灵涯哪会介意,他恨不得和贺樽说你每拉一个人来我给你分提成,憋住了,要做个正经道观··贺樽照例在殿内上了香,才说自己是抽空出来的,还得回去上课。
谢灵涯把贺樽叫住,指着他喝净了的水杯道:“哎,对了,贺同学,这个水……你真的觉得好喝吗”·爽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贺樽立刻道:“真的啊,比我刚刚路上买的矿泉水好喝多了,绝对不是心理作用”·_·_·孙富洋是一间报刊店的老板,没错,就是租了抱阳观外间门面的那个报刊店。
他家就住在附近,最近不但天气热,不下雨,还老停水,搞得一家人心情都不是很好··孙富洋已经三天没洗澡了,身上一股汗味,没办法,来水时接的那些水不可能够全家人生活、洗澡,都紧着小孩。
他家本来一直是烧水喝,现在也换成了买桶装水,让节约的孙富洋怪不开心的··这时候,旁边的动静引起了孙富洋的注意·他探头一看,已经关门几个月的抱阳观终于敞开大门了,新主人手里还拿着一卷纸。
孙富洋租这儿开店已经几年了,挺清楚这儿情况的·抱阳观原来常年就一个道士,王道长,香火十分冷清·几个月前王道长好像生病了,不知怎么的,平时看着精神极好,他都没当回事,回头却听说人已经去了。
这个道观,就交给了王道长的外甥,这就是现在开门的年轻人谢灵涯··孙富洋和谢灵涯聊过,他知道他这些天都忙着王道长的身后事,还有打理一些道观内积攒的杂务,因为只有一个人,没法顾全太多,所以一直没开门。
现在看来,应该是忙完了吧·孙富洋在心里想,也不知道谢灵涯以后会怎么办,买了这儿,自己出家,还是招道士来看这年轻人长得好又上过大学,应该……·这时候,谢灵涯已经把手上的纸张开,贴在了门边。
红纸上是几个方正的毛笔字:免费井水·他小时候和王羽集学过一段时间毛笔字,因为坐不住,学得不精,写得只能说端正而已··孙富洋一下想起来,抱阳观好像是有口老水井,现在天气这么热,到处停水,小谢开门给大家打水,也算是件好事,而且,说不定还能带点香火呢。
就是孙富洋自己,心里也想着,打一桶水回去,也好洗个澡,反正他家也不远··谢灵涯好像知道孙富洋的想法一样,过来和孙富洋打了个招呼,说明了打算开门给人打水的事情,也让孙富洋要是需要自己去打。
孙富洋当然同意,打了个电话让家里人带容器来装水··他在这里这么久,也只知道有个老水井,但并没有见识过井水,甚至一度以为那水井已经废了··孙富洋的老婆拿了两个洗干净的油桶,装满了水,孙富洋一看,这井水透明清澈不说,还直冒凉气,油桶壁上都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伸手一摸,更是一阵冰凉舒爽··孙妻道:“观里清凉得很,尤其是井边·我问过小谢了,这水还能喝,烧一烧就成,不过啊,这两桶你先冲个澡吧·”·孙富洋不住地点头,总算可以洗个澡了。
……·孙妻回去的路上,碰到邻里,大家难免问起她这是上哪打水去了·孙妻如实说来,还让大家摸一摸这水,走回来还有些凉气呢··这些天干旱,听说住得郊的还有上山打山泉用的,他们住在市中心也没法,这下知道离这里不远的抱阳观有口干净的水井,都活跃了起来,尤其是家里人多缺水用的,当即约好去打水。
另一边,孙富洋也大方地和附近的商店老板们分享这个好消息,谢灵涯和这些人不熟,他却熟识·有的人可能不住在附近,但是打点水放在店里洗手、冲厕所也好啊,反正就在旁边。
·只是半天不到的时候,一传十十传百,原本冷冷清清的抱阳观一下热闹起来··这就是地理位置好的优势,一旦有什么好事,一下人气就高了··水井旁边摆着一长溜的容器,有大有小,主人们则在旁边聊天,到了自己则过去装水,十分有秩序。
如是旁边的商户老板,干脆让人帮自己留意,轮到了就在门口喊一声··这院子里虽然没有种大树,但建筑的- yin -影面积也很大,- yin -凉舒适··人多了,谢灵涯还从里面拿出了一些凳子给大家坐。
“麻烦啦,小谢·”有附近的人认识谢灵涯,便感谢一声··谢灵涯笑了笑,又去烧水,泡了些茶来,给等待的人喝,顺便把镇在井里的凉水提上来。
这下子,让大家对他和抱阳观的印象更加好了··人们或坐或站在院子里,愿意喝茶就喝茶,不愿意的也可以倒另一壶凉白水·其实大多数人打水,都是带回去洗菜、洗澡之类,谢灵涯把井水烧开了递到他们面前,他们一喝才有意外发现。
咦,这水好像……挺好喝的·无论烧热了泡茶,还是放冷了解渴,都很好喝·尤其是后者,大夏天喝一杯凉水,清,凉,甜,入口下腹,整个人都清爽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仿佛因为炎热黏糊糊的思维都被梳理得清清爽爽一般,豁然开朗·许多人在这附近也许住了很久,但从来没踏进过抱阳观一步。
直到这个契机,为了打水进来,才发现这里面看起来和外头不一样,古朴,清冷,有那么点闹中取静的感觉··坐在这里面,喝着凉水,这些天积攒的燥热,一下子散去了不少。
本来没有烧这井水饮用想法的人,都在试过后被打动了,这个味道,不比家里买的桶装矿泉水差,甚至好像还更好呢·“现在这么清澈的井水少见了,我们小时候住在农村,井水都是直接打上来就喝。”
“对啊,现在不敢了,得烧·”·众人愉快地攀谈,等待在这种氛围中,流逝得飞快··……·不是每个老头老太太喜欢广场舞的热闹,比如孙富洋的妈妈。
抱阳观水井开放后,孙老太就接过了排队的任务·限制用水还在继续,去抱阳观打水的人越来越多,尤其是旁边菜市场的商贩,还有缺水用的居民,现在排队已经要排比较长的时间了。
孙老太每天早早吃完晚饭,就溜达到抱阳观,把桶放在队列后,然后和相熟的人,乘着凉,聊着天,等排到自己了,再让青壮过来提水··他们这些中老年人,反正也没什么事,平时也常常到广场散步,现在只是稍微挪动地点,在道观里边排队边聊天。
这个期间,渴了,就喝点道观免费提供的凉白水·闲了,就买点瓜子··爽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道观开始卖点瓜子了,虽然旁边也有便利店,但是大家要买基本都会选择在这儿。
不过短短几天,孙老太感觉自己都养成习惯了,溜达到道观来,乘凉,聊天,喝水··“这个水,我们家现在自己也烧了喝,我喝着很不错,比买的好多了。”
“呵呵,我昨天太急了,烧都没烧,直接灌了两口,挺好,也没事”·“生水直接喝还是不大好……”·……·谢灵涯把又一大包瓜子拆开,放在托盘里。
这几天他看书的地点已经换成了前院,没事烧烧水,卖卖零食··虽然目前还没什么人进去烧香,但已经是个好的开始了·至少现在因为这些打水的人聚集,人气旺了,路人不像以前一样,连进来看一眼都不愿意,人毕竟都是有从众心理的。
谢灵涯更想招聘一个道士来了,他们的道观本来就没什么名声,大家愿意参观也不愿意烧香,何况做信众·连个道士也没有,只有他这么个脸嫩的刚毕业的大学生,也不怪没人烧香拜神。
不过招道士不是那么简单的,跟酒店招服务员不一样·除了他要付工资,对方还得有道士证吧,要是正规从业人士··什么时候招得起正规道士呢不说了,他先多卖几包瓜子……·不清楚内情的人看这个卖瓜子的小帅哥,只以为是道观的常住居士,或者就是招来看生意的。
还有人和他搭话:“这地方啊,乘凉倒是蛮不错的,我看好多道观都种树迎客的,你们观主要是种两棵大树,那风景就更好了·”·观主暂时空缺呢……·谢灵涯听了这话,说道:“大叔,我们院里有井,井水五行为- yin -,附近如果种大树,属于凶兆。
所以只栽了些竹子·”·大叔嘿然,“你这小年轻……”·后面估计想说还挺迷信,但想到这里是道观就没说了··谢灵涯笑笑不语。
他虽然是半吊子,但早以前在某本抱阳笔记里看到过这方面的知识··在风水中,水井的方位很重要,一口井打好了,对家宅有利,里面的水便是秀水;打不好,那就邪门了,里面的水可以是药水,更可以是溺亡人之水。
抱阳观的井是八卦形,寓意是金水相生,位置也取的是生旺方位··据说打井之前,是抱阳观时任观主,亲自测算,打井的时间都精确到了时辰,可见慎重·毕竟,风水之法,得水为上。
而且那些人喝了后觉得很清爽,更不是什么错觉、巧合·一是打井的时候特意选过,水质确实很好,其次应该就是谢灵涯没事狂在井边念未食咒的作用··未食咒是《云笈七签》里记载的,书成于北宋年间,由张君房编撰,里面涉及很多经典。
抱阳观有一套手抄版的,年代极其久远,还加了注释·谢灵涯看笔记不时要查证别的书里的内容,在翻阅时看到了,就想试试,还真管用··这未食咒的作用其实就是,饮食之前诵念,能够使饮食入胃,与神合气,还有助血液循环。
谢灵涯这些天补习笔记,在符咒和一些小方术方面上比较下功夫·他钻研下来想到,不能老像发展贺樽那样去发展信徒啊,那速度得多慢,而且他自己都不是道士,归根结底是要把抱阳观弄起来的。
 · ·第4章 祖师爷发任务·杻阳市及周边地区干旱成灾,城区人民都受不了,何况是住在偏僻山区的人民,一时间社会上谣言四起,好在水价被强行压制了。
这天,谢灵涯就收到了一封信,从市道教协会寄来的,里头装的是一封请柬,受邀人处填的是单位:抱阳观··一打开,左边是几排艺术字体:·杻阳市祈雨法会暨旱灾募捐仪式·众志成城·共抗旱灾·谢灵涯:“…………”·谢灵涯对应该称之为“主流宗教界”的情况并不了解,所以他看到活动主题时感觉有点怪怪的,感慨道:“看来政府积极救灾的时候,宗教界人士也没闲着啊……”·这不,用自己的方式助力了,能不能灵验就……两说吧,好歹还有募捐环节。
抱阳观虽然小,但好歹建观那么久,因此也是杻阳市道教协会的会员单位,只是以前王羽集基本不怎么参加活动,和同行没啥交情··再看请柬另一面,落款是杻阳市道教协会办公室,还写明在省道教协会的大力支持下,杻阳市道教协会组织的祈雨法会将于后天在太和观举行。
法会高功是市道协会长、太和观观主陈三生,并邀请了省内各道观的十余位道士共同参与,邀请各位会员单位前来观礼,到时还会有给受灾群众的募捐活动··高功,本来只是学问渊博的人,在道教内,是称呼主持大小法事的法师,也可以理解为道功最高。
陈三生作为本市道教协会会长,自然当仁不让··像这种活动,以前抱阳观唯一的道士王羽集都是能翘掉就翘掉,人家只是例行公事寄来请柬·现在观里都没道士了,谢灵涯收到请柬后,反而想一定要去。
倒不是热衷抱团,谢灵涯就是想了解一下行业情况,顺便看能不能找到他舅舅未来徒弟的影子··法会要办三天,谢灵涯暂时只打算去一天,就这一天,还得先和人打招呼,拜托孙富洋的老婆帮忙看着一下前院的事情,至于大殿,直接锁了。
祈雨法会当天,谢灵涯穿着T恤牛仔裤就去了··现场除了道士之外,也有许多信众围观,所以谢灵涯的打扮并不突兀,只是出示邀请函时,门口检查入场资格的道士有点犯嘀咕。
这个抱阳观要么不来人,要么来个……俗家弟子()做代表··太和观占地比抱阳观要大多了,而且前几年才修葺过,焕然一新,气派得很。
谢灵涯这些天都在翻抱阳笔记,路上不住地打量所见的道士面相、身材,运用自己还非常新鲜的相人之术,观察他们的天赋··爽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从古到今,道士就是可以在各个宫观间流动的,不过这种流动通常是相同流派间。
在现代来说,就更不新鲜了,很多宫观还会延请有名的道士来做观主,这都职业化了··类似抱阳观这种有真本事的地方,要招衣钵传人,那又更慎重一些了··虽说对抱阳观来说,当务之急是连个普通的,能给信众讲解一下的道士都没有,但那毕竟是有钱就能招聘到的,衣钵传人兼观主却不然。
……·因为谢灵涯拿的是会员单位的请柬,所以和普通信众不同,可以站得更近围观,他混在一群道士之间观看仪式··殿外满坑满谷的信众,殿内排坛,烛台、香炉、花瓶、绣金幢幡,一应俱全,旁边还有钟鼓伴奏,十分正式。
看看太和观,再想想抱阳观的情形……他们连信众都没有,更谈不上做道场了·谢灵涯记得小时候舅舅也做过道场,但都是单独作,在祈禳人家里,其实这种都不叫做场,只能称为念碎事。
但明明舅舅是有真本事,也非常虔诚的·谢灵涯酸溜溜地想,努力,以后他们抱阳观,也要做得起七个人以上的道场·仪式开始后,一名红衣道士手拿黄纸,率众出来。
他十分年轻,看着可能才二十多岁,尤其面容俊美出尘,一身大红道袍,却一点也不显得俗气,宛如谪仙··他并未蓄长发,不过戴了纶巾,此刻清冷的凤目低垂看着手中的黄纸,神情沉静如水。
按理说主持做场的高功会身穿绣着团鹤的红色道袍,其他人则穿黄色··谢灵涯有点惊奇地和旁边一个道士攀谈:“……陈观主这么年轻啊”·那道士本来一脸“你是不是有病”,但是转头看到谢灵涯长得还挺好看,脾气都没了,“陈观主临时有事,由省城的施长悬道长替任高功。”
抱阳观在协会里那么边缘,临场换人这个消息谢灵涯自然不知道··谢灵涯厚着脸皮问:“他很有名吗哪个道观的”·那人不可思议地看着谢灵涯,“你是混进来的么”·谢灵涯:“……”·所以是真的很有名·那道士仿佛听到了谢灵涯的心声一般,说道:“你看他不蓄发就该知道啊,他是正一道的火居道士,不住道观的施道长师承都是家传”·谢灵涯:“……”·要死要死,常识没有补习够。
而这个时候,施长悬已经展开黄纸开始诵念了,他声音清越,吐字清晰,而且有一种奇妙的节奏感,现场很快安静下来··“自五月以来,雨泽稀少,田畴干涸,百姓惶惶。
谨择今日设坛诵经祈雨泽,伏望神明悯黎民,普降甘霖……”·这个文书记载了法事的主办人、地点、时间、内容等,完了要焚化,上给天神··后方又有其他道士举八面旗,按五行方位交穿行走,三遍后将旗子插进瓶中。
因为在场的都是道士或者信众,大多都认认真真观看··谢灵涯对仪式注意得不多,他在盯着施长悬看,越看越觉得面相不错,摸不到身上骨头怎么样,但是这人年纪轻轻能够担当高功,想也知道功课很好,根骨估计不差。
他一听说这人是火居道士,而且道统属于家传的,就有点蠢蠢欲动了,他觉得这个人可以列入考察目标·——道士们除了带进门的度师之外,还可以另外和先生学习知识,拜的先生越多说明你越好学。
但是由于门派之见、敝帚自珍等缘故,越来越少有人能集各家所长了··抱阳观历任观主的理念,都是愿意学到更多知识,也不介意弟子有多少先生,可惜像他们这样的人,毕竟是少数。
可如果是家传,倒是更有可能拜先生了·虽然火居道士不能当道长,但谢灵涯不介意多给舅舅添几个优秀的徒弟啊,他舅舅多倒霉,一个徒弟都没有,以后多一个人烧香都是好的。
当然前提是徒弟要根骨好- xing -格优品德佳,不然收了何用··可惜,在法会待了一天,混了两餐斋饭吃,那个施长悬不是做法事就是一直被人围着,谢灵涯连聊两句勾搭一下的机会也没有,只能略带遗憾地回去了。
·_·_·也不知是不是巧合,自祈雨法会办完后第三天,天降甘霖,干旱地区人民欢呼雀跃··而虽然下雨后供水渐渐恢复正常,但是抱阳观的水井已经打出了名气。
这些天老水井也着实争气,那么多人取水,也没有断绝过,不愧是测算过方位··等到供水完全恢复后,非但有附近居民闲暇无事继续到这里乘凉、聊天,还有那么一撮人,接着来打水。
一问之下,竟有大部分是好茶之人··他们这些天吃过这里的水,平时喜欢品茶所以对用水等细节也有讲究,品得比较细,都觉得水是难得的好水,所以即便供水恢复,也乐意来打水。
剩下一些,也基本是觉得井水可口的·他们这些人,都以抱阳观的名字来称呼水井,叫它抱阳井·每天最远甚至有从另一个区过来背水回去喝的··谢灵涯当然不会因为旱灾过去了,就不让人打水。
这么一来,居民们是开心了,谢灵涯却不怎么好··经过这段时间的熟悉,他也习惯了抱阳观内简单的事务,就是这几天不知怎么老睡不好,还做梦··做梦也就罢了,偏偏梦到王灵官往面前一怼,天天如此。
谢灵涯向来心大,这下也不得不多想了,“大神啊大神,这是托梦吗可是您到底想告诉我什么呢,您就比个中指,啥话也不说,我怎么知道是要干啥。”
谢灵涯在笔记里找了一下有没有类似情况,还上网搜梦到王灵官是怎么回事,可是好像都没有和他一样的情况··想了半天,谢灵涯做了个无奈的决定,去问问太和观的道士。
——没办法啊他没学解梦,实在是猜不出这个梦的意思·爽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不知道太和观的人能不能给他打个折,虽然他不是道士,好歹也是抱阳观的人,大家同属道协。
而且去那儿,说不定还能再见到施长悬呢·谢灵涯正收拾东西,准备去太和观呢,贺樽来了··贺樽:“谢老师你去哪儿啊”·谢灵涯当然不可能说自己去别的道观解梦那么丢脸的事,往他身后看。
贺樽:“别看啦,我今天是一个人来的·”·说好的带室友一起来上香呢谢灵涯问道:“你怎么的,不会又见鬼了吧·”·贺樽傻笑道:“那我得多倒霉啊”·谢灵涯:“所以你来干什么的”·贺樽:“我叔叔家闹鬼啦”·谢灵涯:“……”·贺樽:“我一个堂叔,就住在杻阳,最近全家人天天做噩梦。
他本来是不信这些的,还跑去做身体检查、检测旁边的环境,结果都没问题·我就建议他请您上门给弄弄,彻底解决一下·”·弄弄弄什么弄啊,谢灵涯这儿自己还困扰着呢,哪有空管别人,他都想说不然咱俩一起去太和观了。
贺樽兴高采烈,看谢灵涯正在考虑,说道:“谢老师,我先给祖师上个香啊·”·要上香谢灵涯当然不能拒绝,把他带到配殿,抽了三炷香出来··贺樽把香点了,捏在手里,弯腰一拜,结果起身一看,三炷香齐刷刷从中间断了。
贺樽头皮一下炸了一般,“谢老师,这怎么回事啊”·他虽然不懂这些,但是这种情况,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事啊怕是不祥之兆·谢灵涯也忙道:“我再给你拿三支,不多收你香钱,哎我可没有故意卖伪劣商品。”
贺樽:“……”·谢灵涯又拿了三支香出来,这回他自己来点燃了,然后扇灭火,刚扇了两下,这香竟然也齐齐断了·这回连谢灵涯都觉得不对了,脸色有点难看,他联想到自己做的梦了。
贺樽还在害怕地说:“我是不是哪里冒犯祖师了,谢老师”·“不关你事·”谢灵涯把香放开,合掌对神像道,“祖师爷,您到底有什么指示,能不能明示一下啊”·“谢老师。”
贺樽忽然弱弱地道,“您看,祖师身上是不是……”·谢灵涯一看,贺樽指着的是神像侧面某处,剥落了一块·他转到后面看,这才发现后头斑驳得更严重。
抱阳观年久失修,本来就有些破旧了,正殿上的瓦都残了,不是垫了防水布说不定就漏雨了·现在连神像金身也剥落了,谢灵涯能不狂做梦么··——祖师爷这特么是发任务了啊·谢灵涯一下子明白了,又点了三支香,念道:“大神,我一定给您把神像修整好,”他看了一眼香,咬牙道,“两个月内。”
这一次,直到他小心翼翼把香插进香炉,三炷香都毫发无损··瞬间,谢灵涯和贺樽都有些发寒,谢灵涯还好,胆子够大,贺樽几乎发抖,更加敬畏了·谢灵涯觉得幸好自己没告诉他,这几天都梦到了灵官大神。
谢灵涯虽然夸下海口了,但根本没有头绪上哪弄到钱·他广开财源的计划才开始了第一步而已,目前抱阳观每个月的总收入刨去开支,根本不剩多少,还得攒钱招道士呢。
修整神像的钱没去打听暂时不知道,但那点收入是绝对不够的,这尊灵官像足有两米多高,不可能只补剥落的地方吧,有色差岂不是难看得很··这时,贺樽战战兢兢也点了三炷香,这回同样没有折断。
谢灵涯若有所思地看着贺樽,忽然问道:“你堂叔那里具体怎么回事,有钱吗”·贺樽一愣,随即道:“当然有啊我堂叔说只要能解决,按市价给。”
“好·”谢灵涯仿佛很熟练的样子,然后一转头在心里想,靠,我也不知道市场价是多少啊·不过,这个事情确实可以尝试一下,要像贺樽那事,他最开始不知道源头,可能没什么办法。
但是这一次既知道事发是在新宅,而且情形竟是和谢灵涯高中时,同学家里发生的类似,他自觉还是有几分把握的··况且,刚才先是贺樽上香时香断,谢灵涯总觉得这是一种暗示,他对灵官像又拜了拜,默念道:大神,是你怂恿我去的,那你要是不保佑我干活,就不厚道了吧……·贺樽在一旁看到谢老师虔诚的样子,不觉也肃然起来。
……·既然已经知道梦从何来,谢灵涯也就不必去太和观解梦了,和贺樽约定好第二天去他堂叔家··次日,贺樽打出租车来接谢灵涯,谢灵涯带上自己准备好的东西,两人一起到杻阳市一个新楼盘的别墅区,贺樽他堂叔家正是在这里。
谢灵涯下车后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风水,然后低头摆弄手机··贺樽一看,我靠,这就是胸有成竹的架势啊··其实谢灵涯正打开之前录入的抱阳笔记,翻到风水那里拼命找对应的地形……·“谢老师,我叔叔和婶婶之前都是无神论者,而且见过很多骗子。
要是他们说话有什么冒犯的,您能不能多包涵啊”贺樽不好意思地道,“之前他们还非问我,你住在道观里怎么不是道士,有没有证,还说什么无证行事。”
这年头做个什么都有证,道士当然也不例外,有道士证,可以上网查验··但贺樽还是觉得无语你都找道士了,还追究什么无证捉鬼啊·“我有证啊。”
谢灵涯呵呵一笑,从兜里掏出一本蓝色的证件,在贺樽面前晃了一眼··速度太快贺樽没看清,呆了一下后道:“我靠,谢老师你不是没出家吗你怎么会有证”·爽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谢灵涯笑而不语。
贺樽:“……谢老师你办假证”·“没,真的·”谢灵涯看他一眼,把证扯出来··贺樽赶紧弯腰凑过去看,只见谢老师的蓝底证件上印着三个黑字:学生证。
贺樽:“…………”·作者有话要说:·谢灵涯:夭寿啊,祖师爷发任务啦·贺樽:- cao -,谢老师是学生· · ·第5章 慈是慈爱的慈·谢灵涯把自己的学生证塞了回去,不理会嚷着要看里面的贺樽。
他之前有事请假,学生证就没交上去,刚好放在这口袋里了··贺樽有点纠结,虽说谢老师看上去是很年轻,但他万万没想到还是个学生……这才是大隐隐于市的极致啊·贺樽道:“看不出来谢老师你还上过学,写完作业还有时间学艺吗……”·谢灵涯黑线道:“我还准备考研呢,吓不吓人。”
贺樽:“……”·……·贺樽按了门铃后,一名中年美妇来开门,贺樽叫她婶婶··贺婶婶一边侧身让他们进来,一边打量谢灵涯,脸上有点怀疑,似乎没想到贺樽带来的人这么年轻。
而且长相还很好,要说是演员她都会信··她也是无神论者,因为噩梦的事现在半信半疑,仍然存在会不会是江湖骗子的招数的念头··贺樽介绍道:“这就是抱阳观的谢老师”·贺婶婶客气地道:“久仰。”
其实大家都知道她可能听都没听说过抱阳观,抱阳观实在是太小太冷清了,即使处在繁华地带,也没什么人知晓··贺樽看看屋里没有其他人了,问道:“叔叔呢”·“接了个电话出去了,等等吧。”
贺婶婶请他们坐下,倒了茶来,又给丈夫发短信··贺樽看出婶婶神色间的怀疑,想证明一下他请来的确实是高人啊,赶紧创造机会:“谢老师,我婶婶说过觉得这儿白天也- yin -嗖嗖的,你有没有什么立刻见效的方法”·贺婶婶呵呵一笑,隐隐也有点期待。
谢灵涯从善如流,手捏灵官诀,不过他刚把中指竖起来,贺婶婶已经脸色一变,“你……”·这道题我会做·贺樽一看,立刻抢答:“我来说虽然看起来很像,但这其实是道教的灵官诀,又驱邪避恶的作用”·贺婶婶:“……”·谢灵涯看到贺婶婶还是半信半疑的样子,心里默念祖师大神你可要给点力,索- xing -直接左手捏灵官诀,上感王灵官,右手握了一下贺婶婶的手腕。
谢灵涯虽然没从事过这一行,但也知道不能让主人家觉得他是骗人的··贺婶婶只觉得谢灵涯一握着自己的手腕,萦绕在身上淡淡的- yin -凉气息立即抽离身体,连日来莫名疲倦的感觉也消失了,好像被暖阳照着一般。
“这……”贺婶婶一脸惊讶,甚至有些惊恐,因为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发生,可以看到谢灵涯只是单纯地握了一下她的手腕··这可能用科学解释吗她有没有疏忽哪里·贺婶婶还没想明白呢,大门处传来响动。
……·“王总请,施道长请·”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贺樽立刻回头,“叔叔”·跟贺叔叔一起进来的,还有两名男子,一个清瘦儒雅的中年男人,另一个则是相貌俊美的年轻男子,细一看竟然是谢灵涯在太和观见过的红衣道士施长悬。
施长悬今天也没穿道袍,背了个包,因为这副打扮多了几丝烟火气——然而当他一抬眼,清凌凌的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时,又更加淡漠出尘了··他的眼神落在谢灵涯身上,顿了两秒才挪开。
谢灵涯又惊又喜,惊的是怎么又找了个道士来,喜的是这道士是施长悬,他的头号观察人选··贺叔叔脸上有点尴尬,解释道:“这是我朋友王总,听说我这里的事情,特意邀请了省城的施道长来……是我疏忽了,没有沟通好时间。”
贺樽脸色顿时有些难看··那个王总看了看谢灵涯,带着笑意道:“这就是贺总的侄子和他朋友啊,怎么这年头你们这行都年轻帅气·不过一事不烦二主,施道长可是正一道的年轻俊彦,我本来想去太和观请陈观主,谁知有幸遇到施道长,这次能请到都是因为他过来参加太和观主办的祈雨法会,不然可没这么好的机会。
你们看,这不前两天就下雨了·”·王总一脸骄傲,吹捧了施长悬一番,对自己能请到他也与有荣焉的样子··贺叔叔则很为难,王总虽然是一片好心,但却自作主张直接把人带来了,搞得他措手不及。
他平时生意上多有仰仗王总,所以不好意思说什么··贺婶婶也是有点呆了,一个是刚才摸摸手就让她神清气爽的谢老师,另一个据说前两天的雨是他求来的……前者还好说,后者会不会太夸张了·贺樽不开心地道:“那也该有个先来后到吧”·现场气氛顿时更加尴尬了。
谢灵涯是挺想赚这个钱,但是他看到施长悬后,更想了解一下对方,于是反而态度很好地说道:“来都来了,那就大家一起看看呗,施道长不介意吧”·听在王总他们耳里,这不就是各凭本事竞争的意思,他也不禁看向施道长。
施长悬淡淡道:“随便·”·话说到这个地步了,当然是两位都留下··……·众人都落座在客厅,贺叔叔把自己的遭遇从头讲来,“我们搬到这里大约两个月了,其实一入住,就觉得有点- yin -凉,但这里靠山嘛,觉得还挺凉快呢。
但是从上周开始,我们一家五口,就每天做噩梦··爽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这梦没什么规律,都是些过去的事,但就是特别真实,醒都醒不来·我早上醒来,都觉得胸闷得很,一身都是虚汗啊。
我们找了物业,也做了些身体检查,包括周围环境的调查、检测,好像都没什么问题··“我父母年迈,这几天我请他们住到酒店去了,儿子在学校,周末也不回来住了。
唉,我本来都打算换房了,又听说也许还能解决·这才请各位……就是看看从另一个角度,我们这里有什么问题”·王总平时笃信风水,立刻道:“施道长,会不会是风水问题你看他们后面靠山,山- yin -着呢。”
谢灵涯下意识在心中想,不可能吧,但是他了解也不多,没有十足的把握开口··这时施长悬也说出谢灵涯心中所想:“不是·”·众人包括谢灵涯都盯着他,他却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王总讪讪问道:“施道长,能说说为什么吗”·施长悬皱皱眉,顿时让人有种想反省自己功课怎么这么差的冲动,他道:“此处虽靠山- yin -,但山形气脉相宜,三峰合聚如莲。
对面有方池,水向外倾斜而流,形同卷帘,虽然易使家财败散,但也不至于此……”·“什么家财什么”贺叔叔急忙打断他的话。
施长悬看他一眼:“败散·但贺先生阖家噩梦不断,应该是……”·贺叔叔抓住重点不放:“什么这儿住了家财败散的啊”·施长悬两次被打断,沉默一下才道:“改势,填池即可。”
贺叔叔这才松口气,“哦哦,好”·王总看他大惊小怪的样子,也笑呵呵道:“这点小事,你照着施道长说的改了就行·”·贺叔叔干笑,端茶来喝定定神。
施长悬语气依旧没有什么起伏,好像这都不算事,“噩梦应该是因为你宅中有飞尸流凶·”·贺叔叔一口茶喷出来,“噗飞,飞尸”·贺婶婶经过刚才谢灵涯那事心里也不太肯定了,这时也白着脸道:“听起来怪吓人的,难道是说……我们这房下埋过人我们晚上做噩梦难道是有尸体在屋里飞”·想象力真丰富。
谢灵涯忍不住看了贺婶婶一眼,说道:“飞尸是民间忌讳的宅中客鬼之一,一共七个,飞尸、土公、咎魅、北君等等,不是会飞的尸体,您想得也太恐怖了·”·他这些天除了看笔记之外,也看了一些道观内的典籍,正记载过这个。
飞尸流凶,指的就是有客鬼在宅中作乱的情形··贺叔叔白着脸道:“谢老师,那客鬼未必就不恐怖了啊”·谢灵涯:“……”·怎么说呢,比起什么冤魂做祟,也就一般吧。
贺叔叔一摸脸,“施道长,谢老师,我怎么觉得,越明白越害怕啊,原来只是做噩梦倒还好些·又是散财又是闹鬼的,太可怕了,我直接搬家行吗总觉得有- yin -影了啊”·“这时家宅之事,普通人不想做法,搬家可破。”
施长悬看贺叔叔一眼,“但是,半月前,你是不是发了一小笔横财”·贺叔叔顿时失声道:“你怎么知道的”·贺樽也一愣,他都不知道这一出。
“咦,也是,刚才我就想,一般宅中有青龙白虎等十二主神,龙虎凶猛,如果没发生什么事,不可能莫名其妙反客为主,使得飞尸作恶啊·”谢灵涯说道。
像他以前高中同学家里发生类似的情况,是因为房子风水并不好,日积月累下出事·客鬼行凶,短期就是像贺叔叔这样做噩梦,长期以往不解决,就会愈来愈厉害了。
事出必有因,按施长悬说的,那贺樽叔叔半个月前发的那笔横财就是因了··这件事连贺婶婶也不知道,奇怪地看着贺叔叔,“什么横财”·贺叔叔有点不好意思地道:“半个月前我和客户,就是同兴的方总一起吃饭,回来时,方总在公路边捡到一包钱,里面得有十几万。
他当时抽了两万给我,我随手就用了·这……这捡钱不还这么严重吗我那天喝多了啊,而且要是我自己捡到,我肯定就送警局了,真的。
十几万,我犯不着啊”·施长悬沉默片刻,皱眉道:“这不是横财,是买命钱·”·贺叔叔脸一僵,“什么意思”·“等等,同兴的方总”王总在旁边忽然一脸古怪,“是方振兴那吝啬鬼吗我前两天听说,他的业务都转到别人手里,自个儿好像是病了。”
此言一出,满室寂静··贺叔叔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明明大白天却打了个冷战··虽说人无横财不富,但是要花横财,就要承担风险,竖着进来,横着出去,横其实也隐喻了死。
谁知道横财的横会不会变成横死的横··谢灵涯以前就听舅舅说过这样的事情,据说是八十年代,乡下有个农民捡了五块钱,兴冲冲花了,结果转头就病了,得不偿失。
那时候就请的王羽集帮忙,王羽集说钱上施了咒,是被故意扔在地上的,谁要是贪心捡走花了,不管花的是多少钱,也倒霉了··这实际上是一种转移,可能原本的主人有病,通过钱、咒,就转到了捡钱的人身上,这人把钱花了,就像是一个信号。
这种恶咒在几十年前的乡下比较多出现,要破咒也可以,不过破这种恶咒就相当于和下咒的人斗法,斗不过可能就死了··王羽集给人帮这种忙从来不收钱,按照风俗,受助的人三节会上门拜贺,谢灵涯小时候还能见到一些。
但是日子久了,人也渐渐不来了,接受了恩情也就头几年最惦记·再后来,信息发达了,来找王羽集这个穷道士帮忙的反而越来越少··贺婶婶也认识方振兴,这时不信也不行了,方振兴不可能帮他们做局啊,“那现在该怎么办我们还钱”·爽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谁丢的钱下的咒都不知道,谈何还钱。
施长悬说道:“钱主要是方振兴花的,你那钱并没用完吧,所以只是运势大降,引来客鬼而已·把客鬼逐去,迎回宅神就行了·另外,剩下的钱交给我处理。”
“对对,没花完·”贺叔叔不能更信服了,立刻跑上楼找钱·再下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叠钱,谢灵涯一打眼就知道大概八千块··施长悬看了他们一眼暂时不语,摸了张黄纸出来,将钱一包。
贺叔叔看他用黄纸包钱,手没有直接触碰,立刻神经质地扯纸擦了擦自己的手·贺婶婶在旁边小声说:“现在擦还有什么用啊”·贺叔叔干笑,恭恭敬敬道:“施道长,那现在该怎么办”·“逐客迎主需以丛辰之法择时,你将男女主人的生辰八字写给我。”
施长悬看了八字后,算出今天晚上十点可以做法··“好好,那您留下来用餐饭·”贺叔叔说着,又看向了谢灵涯,有点拿不准留不留他。
按理说就差最后一步了,干他们这行的,同道旁观是不是不太好·可是谢灵涯也不主动说走,施长悬更不开口,他当然就更不会说了··谢灵涯就想和施长悬聊聊啊,而且,这件事他总觉得哪里还有点问题,但一时又没想到。
可惜,一直到吃完晚饭,谢灵涯也没有和施长悬独处的机会,太阳落山后贺叔叔夫妇就更不敢离开施长悬身边了·就像贺叔叔说的,之前单单做噩梦不清楚内情还好,知道怎么回事就怕得不行了。
……·晚上十点,这时王总早已因为有事遗憾地离开了,贺樽还在场··从九点起,施长悬就开始准备画符了··这里要说一下,道门里就正一道有火居道士,可以住在家里修道,也可以吃肉娶妻。
道门不同的流派,有擅长符箓的,有擅长丹鼎的,正一道就是符箓派里的代表流派,符箓驱鬼什么的都是本门··“施道长画什么符,我来帮你吧·”谢灵涯这么说,也许贺叔叔以为他是想掺和进来分钱,其实他是为了给施长悬展示一下,他们抱阳观的本事啊。
施长悬看了谢灵涯一会儿,居然还真把笔递给了谢灵涯,“七元镇宅符·”·这个我会啊·谢灵涯一喜,爽快地接过笔·不过他试了下姿势觉得在施长悬布置的桌子上画不是很方便,干脆坐在地上,趴在茶几上画。
其实他特想放《小跳蛙》,那样比较有感觉,憋住了··贺叔叔夫妇都是外行,一点没觉得不对··施长悬却是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有点一言难尽地看着谢灵涯。
谢灵涯也不知道需要多少啊,又不想当着别人的面露怯,于是一气画了十组,一组五张··然而施长悬还不喊停,他心想妈的,笔记里没说过哪种镇宅的法事要这么多符,十组还不够,索- xing -停了道:“我上个厕所,你画画”·施长悬看他一眼,“不了,一组就够了。”
谢灵涯:“…………”·谢灵涯在心中安慰自己,就是要让你看看我们抱阳观有多持久·施长悬从自己的包里把法器拿出来摆好,穿上道袍。
谢灵涯一看,不能输啊,虽然他没有道袍,但是有法器,便把自己带来的匣子打开,拿出三宝剑,不经意地在施长悬眼前晃一晃··施长悬兀自在坛前捏决念咒··贺樽倒是捧场地在旁边问:“谢老师,这木剑很长年头了吧,怎么用啊”·“这个叫三宝剑,”谢灵涯科普道,“是我们抱阳观上上上任观主留下来的法器,三宝就是三招剑法,第一剑是慈剑……”·这时,屋内一阵- yin -风吹来,施长悬点好的香烛开始晃动,灯光也忽闪起来,窗外一片浓黑,渗人的寒意浸没了整个空间。
这般情形,令贺叔叔夫妇紧抱在一起,捏实了施长悬给他们的符··施长悬冷冷一扫,将一把米从房角撒到客厅中间,又一路边洒边走到门口··客鬼无形,必须借助外物观察行迹。
施长悬一手捏剑诀,另一手按在门上,准备将客鬼逐出··如果有内行人看到,就会分辨出他一举一动都足以用来做教学,闲庭信步一般,仔细看却是不多走一步,不多用一分力。
也是这种沉着一定程度上安慰了贺樽·他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又见谢灵涯也特别冷静地看自己,便逞强地牙齿打着架问:“继续说呗,慈,慈剑,然后呢啥样”·黄符被吹得哗啦啦响,随着灯一明一灭,暗处仿佛有什么事物正在接近,- yin -风阵阵,地上米粒微微滚动。
谢灵涯盯着地上的米看,口中慢慢道:“慈剑如水,慈就是慈爱的慈……”·客厅中间地上的米忽然跳动了一下,但落下的方向却不是朝着门,而是出其不意向着围观群众的方向。
居然偷袭谢灵涯眼疾手快地把贺樽拉开一点··贺樽还来不及害怕,就见谢老师回身双手握剑恶狠狠劈下,骂道:“妈蛋,吃我慈剑”·贺樽:“…………”·木剑停在地上三分之处,明明是木制的剑却有万夫难挡的气势,将米粒震开数寸远,隐隐间仿佛有数声缥缈如幻觉的尖啸响起,带着无尽的凄惨,令众人发寒。
但只是瞬息,若有似无的啸声烟消云散,原本明灭的灯光猛然大亮,原本被压得极低的烛火陡然蹿起,屋内- yin -寒陡然一散而空·……·施长悬这次多看了谢灵涯很多眼,面无表情地把手从门上放下来……·还逐个什么客鬼,客死家中了。
 · ·第6章 捡瓦··爽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很多道士做法事,其实也讲究先礼后兵、杀鸡儆猴的,能赶出去就赶出去,赶不出去再动手,这样可以节省很多力气。
谢灵涯却是一言不合暴力碾压,七客鬼,一家七口啊就一夜暴毙,极为凶残··施长悬给主人简单解释两句,就默默准备迎宅中主神的流程了,只是看谢灵涯的眼神颇有点一言难尽。
贺叔叔夫妇没想那么多,谢老师不就是留下来帮忙的么·他们还高兴呢,施道长说客鬼逐出去他们就想着以后要是还来怎么办·结果一转头,谢老师把人团灭了,太好啦。
·谢灵涯正在检查他的剑,觉得应该不会用到了,好生收起来·他哪知道自己在他人心中那么暴力了,这完全是因为他不专业,控制没有那么精准,非常简单粗暴就直接给你干了。
贺樽凑近了,“……谢老师,你不是说慈是慈爱的慈吗”·他听了还特么以为是可以感化鬼的意思呢,结果上来就把七个客鬼都灭了·谢灵涯把木匣子盖好,好整以暇地对贺樽道:“慈是慈爱的慈啊,但是你没听说过吗慈故能勇,慈爱所以能勇猛,我刚刚慈不慈爱”·贺樽:“……慈慈慈。”
贺樽之前也稍微去了解过一下道教知识,他乍听到谢灵涯说三宝剑还以为是“道、师、经”这道家三宝··而实际上指的是“慈、俭、让”三宝。
道德经里有:我有三宝,持而保之·一曰慈,二曰俭,三不敢为天下先··这三者,才是抱阳观的先辈师祖研究出三宝剑的灵感,也是三宝剑的内核所在··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谢灵涯这么解释,贺樽还是有种无言以对的感觉……·……·施长悬那边继续法事,他还得将宅中主神迎回,一切完事,时间也到了十二点。
因为太晚了,贺叔叔便留他们住下来,但是施长悬不愿意·谢灵涯本来觉得不错,一看施长悬拒绝了,再想想他每天得早起给打水的人开门,就也说还是回去··贺叔叔只好道:“那我开车送二位回去。”
贺婶婶拿了两个薄薄的红包,分别给谢灵涯和施长悬··贺樽被留下来住,谢灵涯和施长悬出门去等贺叔叔把车开出来··谢灵涯正琢磨着如何和施长悬搭讪,留个联系方式呢,就听施长悬忽然道:“我在太和观见过你。”
谢灵涯惊讶地抬头,“我是去参加了祈雨法会,但是施道长怎么注意到我的”·难道他的优秀已经如此流于表面,无法掩盖了吗·施长悬:“……你一直盯着我看。”
谢灵涯:“…………”·谢灵涯:“不是……讲道理,那时候全场人都盯着你看吧”·施长悬陷入了迷之沉默。
谢灵涯莫名其妙,也有点尴尬,岔开话题道:“对了,其实我有个问题……先说好我没有恶意啊,但是,陈观主现在还好吗”·施长悬眉心微蹙看他。
“真的出事了”谢灵涯看他的反应有些惊讶··他其实也是乱猜的,从舅舅说起类似事情中,斗法失败者的遭遇,联想到陈三生并未出现在祈雨法会上,还有王总他们说那个和贺叔叔一起捡钱的方振兴中招了。
谢灵涯灵光一闪,就联系在一起了,会不会是方振兴出事后请陈三生去解咒,结果陈观主不小心也中招·这么一来,就解释通了王总为什么能请到施长悬(鉴于他一脸荣幸),且施长悬知道贺叔叔发过横财。
施长悬答应,可能就是因为贺叔叔和那件事有关··“其实我是自己瞎猜的,我都不认识陈观主,你不用担心·”谢灵涯对施长悬道··施长悬盯着谢灵涯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此言真假,不多时慢慢挪开了。
这是相信还是不相信啊谢灵涯有点茫然,施长悬怎么老这样,他又不会读心,这个人真是好难相处啊·片刻,施长悬把他收到的那个红包递给谢灵涯了。
谢灵涯:“……”·施长悬见他死盯着自己,又撇开头说了一句:“那就给你吧·”·咦,等等,这意思难道是承认并相信了谢灵涯好像莫名意会了施长悬的逻辑。
……他要收回刚刚的话,这个人真是太好相处了·谢灵涯的手已经不由自主伸出去接这红包了,心想我可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祖师爷。
“谢谢啊,那我就不客气了·”谢灵涯拆开红包,里面和他那个包一样,是一张支票,两张加起来一共五万··之前说好了按市价给,这个价格其实已经比谢灵涯打听来的市价高很多了,毕竟他们是两个人分。
说起来,可能也是看在施长悬才给这么多,寻常道士做镇宅法事,不算驱鬼,上万都算多··谢灵涯把红包收好,看施长悬更顺眼了,对他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一笑起来那卧蚕就更加明显了,眼睛亮亮的,“我听说施道长是家学渊源,难怪那么厉害,能不能交换一下联系方式,以后也好和你讨教”·施长悬又看他几眼,才慢吞吞地交换了联系方式。
……·这时贺叔叔也把车开来了,谢灵涯以为施长悬坐前面,就上了后座,结果他也跟在谢灵涯后面上来了··谢灵涯看了看,贺叔叔好像也没在意,还念叨道:“施道长,谢老师,我听说车上还是要挂点东西比较好,我以前也不在意。
你们说,我是挂个什么好呢”·施长悬没有要说话的意思,谢灵涯和他扯了几句,也没多说,大晚上的开车还是要专心··谢灵涯本来还想在打探一下施长悬的情况,结果他直接靠着椅背闭上眼睛了,只能遗憾地玩手机,好在他已经把联系方式弄到手了。
爽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贺叔叔先送他们去太和观,施长悬住在那儿·比起抱阳观,太和观可算远离市区了,最近恰好在修路,有那么一段坑坑洼洼的··谢灵涯正摆弄手机呢,就觉一阵颠簸,他一个没坐稳就一头栽施长悬身上了。
“没事吧”贺叔叔还问了一句··“没事·不好意思啊施道长·”谢灵涯抬头一看,施长悬还闭着眼睛呢。
这都不醒·谢灵涯看贺叔叔也没注意,爬起来的时候偷偷摸了下施长悬的胸口·之前他就光看面相了,身上的骨头也是要摸的,尤其是胸口。
——虽然几率很小,但是谁知道会不会摸到和他同款的入星骨呢·不过除了肌肉外好像没有特别的骨头,咦没想到施道长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啊。
谢灵涯在心中想··谢灵涯不经意一抬头,就看到施长悬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眼了,正看着他··谢灵涯:“………………”·看看这个人砸你一下都不醒,摸你就醒了·好在谢灵涯向来脸皮比较厚,他若无其事地收手,回视施长悬,“不好意思没坐稳,哈哈,太和观好像快到了。”
“……”施长悬在谢灵涯理所当然的逼视下,半晌,竟然自己错开视线了,清冷的眼睛里生出了一丝丝自我怀疑··车开到太和观的门口,谢灵涯毫无愧疚之心地挥手告别:“再联系啊ヾ( ̄▽ ̄)”·施长悬:“……”·看到施长悬修长的背影消失在夜幕中,贺叔叔感慨了一句:“谢老师和施道长真是一见如故啊”·……·……·抱阳观的王灵官神像足有两米七,谢灵涯去打听了一下,重塑不压低用料成本也不特意就高,大约需要一万。
多亏王灵官神像还是比较朴素的那种,好多庙宇的主神像,那不是金身也是铜筑的··也幸亏施长悬把他那份钱也给谢灵涯了,除了给王灵官的神像修补金身之外,谢灵涯算了算还能余下一点钱,他想把瓦给补了。
其实抱阳观需要修缮的地方很多,一时凑不足那么多钱,谢灵涯就考虑了价格和急需两个方面··然而当他找了工匠咨询的当天晚上,又梦到王灵官了··王灵官中指朝前,仍是威严怒目的样子。
谢灵涯刚开始还以为王灵官是来夸奖他的,挺开心,结果第二天晚上还是梦到王灵官·他郁闷极了,这又是怎么了·谢灵涯闷坐思考了很久,又去翻了翻笔记,这才找了两块茭杯出来。
这时打卦用的占具,一共两块,投掷其问卜,可以得知吉凶,和神灵沟通··抱阳观的茭杯是铜制的,半月形,一面凸起一面平坦··打卦的时候看正反确定结果,两个正面是笑杯,意思是情况不明,两个反面是- yin -杯,代表行事不顺,一正一反则是圣杯,表示神明认同,要是两个尖角朝上就是大凶的盾卦。
谢灵涯在神像前默问:是不是让我不要找那个工匠他不靠谱·得出来笑杯,估计猜得不对··谢灵涯打了好几次卦,才弄明白祖师爷是觉得,他寒酸挺久了,希望能升个级,比如来个纯金金身之类的。
谢灵涯:“…………”·没想到啊没想到,祖师爷还知道坐地起价··谢灵涯摇头表示,纯金,那肯定是不可能的,把我卖了都打不起,镀金,也没有希望,倒是可以给弄个黄铜的。
谢灵涯一丢茭杯,只见那两只茭杯尖角立起来,他一口气屏住了,不会是盾卦吧祖师爷那么凶·这时,两只茭杯分别向两个方向摇摇欲坠,最后不甘地倒下去,成了圣杯。
谢灵涯这才松了那口气,擦擦汗,这劲儿……仿佛能想象祖师爷在谢灵涯狠狠的砍价之下,考虑再三,委委屈屈答应了··其实谢灵涯已经很努力了,他本来想说给你刷层金色的漆,但是考虑到灵官大神在这儿的确实不容易,要是太寒酸了,人家以后搞不好闹脾气不显灵了·如果他要给王灵官铸铜像,那至少三清像和玉皇像也得跟着把档次提上来。
一尊两米多的铜像,起码要花两万八··如此一来,谢灵涯刚赚到的钱就远远不够了,还得继续努力呢··不过,他可以先把已经剥落的灵官像搞定了,这个毕竟比较急,想必神灵们也不会挑这理。
而房顶肯定也是要补的,不然一不小心风吹日晒把其他神像也造坏了怎么办··……·决定好后就是和工匠商量换材料了,另一方面,谢灵涯在舅舅的遗物里找了很久,也没找到补瓦工匠的联系方式。
现代基本上没什么瓦房了,尤其是城市里·过去专门有个职业叫“捡瓦”,匠人爬到屋顶把破了的老瓦换下来··而且抱阳观的主殿很有年头了,上面的老式瓦片现在没人烧,不像太和观那样重修后瓦片也是新的。
如此一来,不是随便找个工人就能配上的··谢灵涯还是让他爸在杻阳市下面乡镇里的老村子去找了一下,最后找到一个捡瓦人,请到市区来··以抱阳观大殿屋顶的面积和破损程度,要捡瓦至少也得花费八、九千块,还得亏那个捡瓦人还有配得上的老瓦片。
像这种老手艺人,比谢灵涯都讲究多了,特意看了黄历,选了一天合时宜且风和日丽,才上房捡瓦··谢灵涯在前院边烧水边看书时,贺樽就领着他几个室友来烧香了。
贺樽那几个室友上次在附近街面上和他一起撞了邪,幸好当时贺樽带了谢灵涯给的符··正因为那次的经历,他们看到谢灵涯时虽然目露好奇,但都恭恭敬敬的·而且他们可没听贺樽说谢灵涯长得还特别好,连他们作为同- xing -,都会在心底暗暗欣赏。
不知道是不是先入为主看着他冷白的皮肤都觉得特别神秘·爽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烧香啊走吧·”谢灵涯一放手上的书,带他们去后头。
贺樽看到谢灵涯放下来的书,大惊小怪地道:“我去,谢老师,你真的考研啊”·谢灵涯看的是考研的参考书,他莫名其妙地说:“你喊什么,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了吗”·贺樽:“……我以为你骗我开心的。”
谢灵涯:“……”·贺樽的室友也不禁迷糊道:“我只知道有道教学院,但是你们还有研究生学制的啊念几年”·谢灵涯:“…………”·“我不是道士。”
谢灵涯无可奈何地解释了一句,“套用贺樽一句话,你就当我是这里的扫地僧吧·”·室友:“”·贺樽:“…………”·灵官像还在重塑,谢灵涯让他们去三清殿上香,在旁边指点上香时要注意香不过寸,也就是三炷香之间的距离不能超过一寸。
贺樽的室友们还捐了点零花钱,他们都是学生,金额不大,表示一个心意··“谢老师,”贺樽的室友学着他的叫法,对谢灵涯道,“上回贺樽分了我一张符,我想问问你这里还有没有啊或者是什么镇宅的法器之类的,我想请回去放家里。”
谢灵涯一汗,他这些天不是没画符,但是出于实用的考虑,毕竟来他们道观的很多都是叔叔阿姨大爷大妈,他是冲着以后把这个群体转化为信徒呢,于是研究的都是生活类符咒。
·念头转回来,四下里一看,谢灵涯心生一法,走到殿外对上头的捡瓦人扬声道:“刘叔,瓦片有多的吗”·捡瓦人低头道:“有啊,干啥”·“我拿几片送人啊。”
谢灵涯道··捡瓦人也不问为什么,比了个同意的手势··谢灵涯就在几个学生惊诧的目光下,拿了几片瓦,把灰土扫干净,说道:“把这个放在干燥、干净的地方。”
贺樽的室友迟疑道:“这个……有什么用啊”·他们可是眼睁睁看到谢灵涯从瓦堆拿了出来,就吹了吹土,这能有什么用啊。
“这都是收来的老瓦,而且瓦当是神农发明的,与五行相合,以金取土,以水和泥,烈火烧制,然后架在木上·正面是阳,反面是- yin -,- yin -阳相济。
你放在家里,也能镇宅·”谢灵涯解释道··很多人知道木匠的工具,比如鲁班尺、墨斗能够镇宅辟邪,其实屠户和瓦匠的工具也是一样,前者是因为经常宰杀牲畜,后者就是因为合了- yin -阳五行之道。
尤其是这种老法烧制的老瓦,就更是如此了··几人一听,这才感谢他,安心收下·像这样的,给个成本价就行了··贺樽还和谢灵涯委屈地诉苦:“本来我们想喊其他同学一起来的,他们都不来,说我们迷信。”
贺樽现在基本上是抱阳观的头号信徒了,非常卖力地帮谢灵涯宣传,可惜效果好像有限··谢灵涯自己知道这有多不容易,他安慰道:“每个人都有他的信仰,人家不信,你约他们来上香也太勉强了,没必要。”
这就是高人风范啊·贺樽的室友们在心底感慨,不愧是高冷的道教··谢灵涯继续道:“下次你约他们来这里喝茶吃瓜子……”·众人:“…………”·作者有话要说:·施道长:他为什么摸我·谢灵涯:放心我还会摸更多人·施道长:· · ·第7章 第一个道士·谢灵涯是真心让贺樽带同学来吃瓜子喝茶的,他最近又进了点茶叶,在前院摆些桌椅,供人休息之余,也可以点茶和瓜子,边吃边聊天。
唉,没什么人上香,只能这样赚点外块了··虽然有点黑线,但贺樽一想,这个倒确实比让人来烧香容易,决定回去换个方式推荐··……·因为道观里生活比较拮据,谢灵涯从大学起就不问家里要钱了,现在就更不可能让他爸补贴生活费。
之前更惨,现在能经常吃肉还是卖瓜子增加了收入··谢灵涯想想,索- xing -把后院那块土利用上了,种点蔬菜,能省一点是一点,贺叔叔那些钱省的他还要存起来呢。
以前这地还没荒的时候,就是王羽集在照料着,有瓜有菜的,谢灵涯帮着干过活,多少知道一些··前院没事的时候,谢灵涯就在后头种田,安慰自己艰苦朴素才是好作风。
忙到一半呢,有个阿姨过来喊他:“小谢,小谢快来,你同事来了·”·我同事我哪有同事啊·谢灵涯莫名其妙,他正在浇水呢,放下水壶擦擦手,出去一看,前院站着个身穿道袍的道士,三十多岁吧,嘴上两撇小胡子,下巴上还有几缕胡须,稀稀疏疏,头发在头顶扎成一个发髻,手里提个包。
小胡子道士看谢灵涯跟着阿姨出来,走到自己面前,还没回神,疑惑地道:“您好,我想找这里的观主·”·“观内暂时没有观主,道长你有什么事和我说就行了。”
谢灵涯上下打量了一下这道士,总觉得他那胡子怪猥琐的··小胡子道士忙说道:“打扰了,我是想在这里挂单·”·只要是道士,到了外地就可以住在当地道观里,这就叫挂单。
规矩从古到今不同,现代社会一般是取得道士证的正规道士,能够凭证在其他道观免费吃住三天,再往下住,就要给道观交钱了··谢灵涯也知道这规矩,只是第一次遇到而已,后院也有多余的房间,只是没收拾而已,他很客气地道:“那道长先和我来放行李吧,我收拾个房间出来。”
爽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谢谢,谢谢这位小哥了·”小胡子道士感谢了一番··谢灵涯边走边随口问道:“我没别的意思啊,不过在我们本地,太和观出名多了,您怎么没去太和观挂单呢”·不止是出名一些,去了那里住宿环境肯定也更好啊。
小胡子道士支支吾吾地道:“这个……太和观太偏了……”·谢灵涯心生疑窦,又多看了小胡子道士两眼,忽然站住道:“有没有搞错,我们道观条件这么差,你还骗吃骗喝”·他把小胡子道士的衣服撩起来,下摆内侧分明有几个模糊的字,可辨清是“龙湖景区”,走动时若隐若现。
——龙湖景区是杻阳市一个旅游景点,里面没有道观,只有个仿古的坊市,里头工作人员都穿着古装,也有书生、乞丐、算命先生等演员在街头增加真实感··谢灵涯之前就觉得他衣料好像很差,现在一想……演出服当然质量差啦·“没有没有,你误会了”小胡子道士不知道该先按自己的衣摆,还是先去掏自己的证件,“我是真道士,我只是在那里上过班而已”·谢灵涯:“”·什么鬼,真道士你在龙湖景区上班·谢灵涯狐疑地检查了一遍小胡子道士的道士证,结果居然是真的,“什么情况啊,你又不是个演员。”
小胡子道士垂头丧气地道:“可是我穷啊·”·谢灵涯:“……”·谢灵涯:“真的假的,你能穷到哪儿去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小胡子道士抬起头,说了一个很悲伤的故事。
他本名叫张道霆,和传说中的天师道创始人张道陵只差一个字,但是命运却是天差地别··他无父无母,十八岁那年出家,还不到一年道观香火越来越少,饭都吃不上,他被友好请出去了,各找出路。
也是万万没想到,在道观都能被裁员··接下来八年,小胡子去了很多地方,可但凡他正式就职的道观,通常都因为各种原因衰败了,饭都吃不上··去年小胡子就流落到了杻阳,这次他没有去道观,而是干脆跑到风景区上班。
因为他比那些演员有个优势,能背些道家咒语经典,顺利应聘上了·每天坐在风景区,和游客拍拍照就行,单位包吃包住的··不过好景不长,前些天他因为上班时间睡觉,被游客投诉,恰逢大领导视察,就给开除了。
小胡子其实已经去过太和观了,在那里挂单三天,还赖了一天,因为没钱交食宿费,又出来了,然后就看到了抱阳观··谢灵涯听完了这个倒霉的故事,一脸不可思议:“你十八岁出家,混了八年,所以你现在只有二十六”·可是长得像三十六啊·小胡子:“…………”·小胡子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尴尬地道:“这是景区要求的……不是,你关注点错了吧”·谢灵涯讪讪道:“你这么会那么倒霉”·“我也想知道啊,我师父跟我说,我的命太衰了,说不定父母也是被我克到扔了我。”
小胡子说道,“那个,小哥,我就在这儿住几天行吗我会去另找工作的·”·谢灵涯好奇地道:“另找工作,你不打算去道观了吗”·小胡子:“我还是不要害人了吧……”·谢灵涯一想他的遭遇,也是够衰的,又觉得有点不对,“等等,你们单位包吃包住,那你一点钱都没存下来吗连单费都交不起”·住在道观里,已经比住在酒店或者租房子要便宜了。
“哦……”小胡子挠头道,“我工资基本都捐给福利院了,我自己就是从小无父无母,知道有多难·”·谢灵涯一愣··他仔细一看小胡子,发现这人的胡子虽然猥琐,但是眼眸中正,鼻挺而直,眉尾也向下,是诚恳可靠的面相。
小胡子转头道:“你们还种了菜啊,哎,我帮你浇水吧·”·谢灵涯神情复杂地看着他,“胡道长,其实我们道观现在一个道士也没有,要是你不介意的话,可以留下来。”
小胡子:“……我姓张·”·谢灵涯:“……”·谢灵涯:“不好意思记错了·那个,我们这里条件是不怎么好,你要是愿意的话,包吃包住单钱八百一个月,法事另算,可以吗”·单钱就等于是道士的工资底薪,不算那种香火特别好的大庙宇,普通道观其实单钱都是从几百起,到一两千。
出去做法事,则会另外算,就像提成··抱阳观现在是穷,穷得谢灵涯都要自己种田省钱了,但是之前贺樽叔叔的钱还剩些,能撑一段时间·他敢出这个钱,就是因为一个道观必须要有道士,属于必须的投资。
至于其他问题……·小胡子:“我这么衰,你不怕吗”·“不怕啊·有个高人曾经和我说,我是做神仙的料,可以带飞身边的人。”
谢灵涯无所谓地道,“我觉得你应该衰不到能克我的程度·”·小胡子:“……”·而且说真的,要不是小胡子这么衰,他可能还招不到道士呢。
人往高处走,小胡子还是有道士证的,这个必须传度八年后才能申请··谢灵涯都不怕了,小胡子还有什么可怕的啊,他当即道:“那以后就请您多指点了”·……·谢灵涯和小胡子一起把房间收拾好了,他去给小胡子下碗面吃,端着面从厨房出来时,就看到小胡子在给菜地浇水,居然真的主动去干活了。
爽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先来吃东西吧·”谢灵涯招呼了一声··小胡子起身放下水壶,一抬脸把谢灵涯吓一跳,“你谁啊”·小胡子……不能叫小胡子了,张道霆一摸脸,“我把胡子刮了,认不出来了”·“我现在相信你真的二十六岁了。”
谢灵涯半晌才说出话来··张道霆嘴角一抽··他把那略带猥琐的胡子剃干净之后,整个人的外貌气质都有了飞跃般的提升,清爽帅气··——不过也由此可见他到底有多衰了,像谢灵涯因为好看讨人喜欢,前院的叔叔阿姨都乐意找他聊天,以前去打工都客户多提成高。
谢灵涯本来还想,这家伙有在景区工作的黑历史,应该怎么妥善解决·现在一看,这要是还能被认出来就有鬼了·张道霆一边哗哗吃面,一边抽空回答谢灵涯的问题。
作为有证道士,还在各个道观中混迹了六七年,他熟读道教经典和规范,也跟着师父、先生学过一些法事仪程,但自己没有主持过··谢灵涯:“会画符吗”·张道霆忐忑地道:“不会。”
他因为流落好几个道观,也拜过不下三个先生,或者给人打杂,但是因为日头都不久,所以学得很杂,又不精·符文太多而复杂,他不太懂··他这些年辗转各地道观,加上自己的衰命,深感有些事科学解释不了,越接触就越感慨于博大精深。
谢灵涯没有别的意思,随口道:“没事,我会·”·张道霆:“……”·“对了,过来我摸一下·”谢灵涯说道。
他打算摸摸张道霆的根骨,这个人命是不怎么样,但是人品不错,要是不太蠢的话,做他舅的徒弟之一可能差了点,但也能看情况教些其他本事,毕竟他现在也是抱阳观的一员了。
”张道霆艰难地咽下一口面,弱弱地道,“为什么……”·“随便摸摸。”
谢灵涯随口道,暂时没说考察的事·不过摸张道霆还真是比摸施长悬要方便多了,张道霆现在已经是他们抱阳观的人了··张道霆战战兢兢点头:“噢。”
谢灵涯摸完大概心里也有数了,又给他交代道:“回头给你讲讲抱阳观的历史,还有注意事项·”·当然还有更重要的是,商量如何招揽信众。
……·……·抱阳观的常客们都发现了,这里忽然间多了一个道士·不过这也正常,一个道观没有道士才奇怪呢,之前抱阳观的道士都不知道哪儿去了,现在终于出现了。
·这小道士也挺年轻,长得还挺不错,在小谢的介绍下和大家打招呼,自我介绍叫张道霆··在这儿的,大部分属于打水的茶客,或者附近的居民过来闲聊,他们看到张道霆年纪轻轻,也挺感兴趣地问起来做道士是个什么生活。
张道霆讲了讲自己平时做功课之类的日常,就把话题引到了抱阳观本身··说起抱阳观,大家也不禁道:“抱阳观年头好像是蛮长的嘛,但是我住在杻阳这么久,也不知道它具体是什么来头。”
张道霆不禁笑了笑,说道:“我们道观始建于明代,一度毁于战乱,清代重建过一次·观内呢,供奉的主神是太乙雷神应化天尊王灵官·”·“王灵官是哪个神啊,你们供的不是三清吗”有人问。
张道霆解释了一番关于道观的主神,科普王灵官··有耿直的人就说:“讲实话,没怎么听过啊·”·一般无信仰的人心目中,道观供奉的厉害、有名的神仙,都是像什么真武大帝、吕洞宾之类,这个王灵官,说是说护法大神,却不怎么有名。
而且张道霆一说各个道观山门殿都会供奉王灵官,听起来倒像是个看门的而已了··说起来抱阳观香火冷清,和他们供奉的祖师是王灵官也不无关系,鹊山省一带都鲜少有灵官庙。
这年头,大家拜神都宁肯拜名气大的··“王灵官乃是道门护法大神,驱邪镇恶,这么说各位可能没什么概念,我举个例子吧·”张道霆说道··“《西游记》各位应该都知道,孙悟空大闹天宫时,谁都拦不住,打上凌霄殿,正是王灵官出手拦住他,两人打得胜负不分。
虽然西游记是小说,但作者为何设定王灵官和孙悟空打成平手呢正是因为王灵官在道教中,的确是战力极高的一位神仙”·王灵官在《西游记》里只是露了一面,大家没什么印象,但是根据张道霆说的去查证,却的确如此,令人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王灵官他们不熟,但是孙悟空大闹天宫的故事大家都熟啊,立刻就有了具体概念··没想到王灵官这么厉害啊,战斗力在整个道教都名列前茅,那难怪抱阳观会供奉他了。
经过张道霆这么一番深入浅出的讲解,大家也释然了,不再觉得抱阳观的主神没有逼格··“除了降妖伏魔之外,其实王灵官还有其他司职,他还是雷神、火神,降雨开晴,收瘟摄毒,纠察人间过错。
明朝时,永乐皇帝最为信奉灵官,甚至在寝宫供奉灵官像·”张道霆说道,“如是家里有体弱的病人,就常念王灵官,或是烧烧香,请灵官符回家·”·话到这里,就有些玄了,属于信则有,不信则无的范畴。
大家在抱阳观的地方,好多还常在这里打水,不信当然也不会说什么不好听的话·有平时对这些比较感兴趣的呢,则因为抱阳观终于有道士了,还挺愿意继续听··比如报刊店老板孙富洋的邻居,也是他妈孙老太的朋友王老太,她听着听着,还问了起来问题。
张道霆微微一笑,顺其自然和王老太聊起了如何持灵官咒,要诀是什么,一句句教··王老太听得连连点头,最后还问了一下灵官符有哪些种,多少钱,不过也就是问一下而已,她看这道士年纪也太小了,而且她过年时才从太和观请过符呢。
爽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她住得离抱阳观近,以前却都没来这里拜过,这些天和朋友一起来散步,倒是礼貌- xing -给三清上过两次香·对她来说,还是太和观这个招牌亮一些。
王老太一边和张道霆说话,一边挠着身上被蚊子咬过的地方··张道霆看了一眼,“阿姨,你家蚊子多啊”·王老太道:“是啊,我家住一楼,蚊虫多,那蚊子,打都打不光。”
张道霆又微微一笑,“蚊虫多可以请一张驱蚊符回去·”·“……”其他听到的人都有点无语,什么鬼,你说护身符也就算了,怎么还有驱蚊符啊·连王老太这个迷信妇女也忍不住问了:“这,这能有用吗”·现在道观多卖的,都是些什么护身符、转运符,驱蚊还真没见过,怎么感觉怪不正经的啊·张道霆反问道:“您看我们道观里有蚊子吗”·众人一时都呆住了,这两天,抱阳观好像是没有蚊子了啊·张道霆不说他们没觉得,一说就深有感受了。
尤其是在这里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的人,更是感受最深,“我还奇怪呢,怎么都没蚊子了”·虽然如此,但要大多数人相信是张道霆说的那个什么驱蚊符的效果,还是有些困难。
最后,也只有王老太和三四个茶客愿意各自求张驱蚊符回去,张道霆说得那么笃定,让王老太有点相信了··其他人除了感兴趣则是想,反正这一张符也不贵,才二十块钱,权当娱乐一下。
不说别的,他们平时在这里免费的井水还少打了投桃报李,就当支持这个很穷的道观了吧·……·张道霆转到后面去给大家拿符,却是走到谢灵涯旁边,说道:“老大,三张驱蚊符。”
他先前还管谢灵涯叫小哥,后来知道抱阳观是谢灵涯的,就默默改口了··“唉,我就知道夏天肯定是驱蚊符比较有市场·”谢灵涯赶紧提笔画了三张驱蚊符,这就是他这段时间学习的成果之一了,也是为什么这两天道观没有蚊虫的原因。
上次未食咒与井水的事情让谢灵涯深感,在目前这个阶段,这些生活类的方术比较能帮助他们这种没多少信徒的小道观,所以着重在这方面下功夫··像这个驱蚊符,一般道士估计都不知道,这是明朝一个叫王自然的道士研究的,他更出名的能耐是据说能够驱雷逐雨,他也是供奉王灵官的,和抱阳观可能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吧。
驱蚊符其实属于杂符,顾名思义,也就是只能解决一点杂七杂八问题的符·现代正规道观里基本不会卖这种杂符,这才给人一种不正经的错觉,其实道门术法本就包含万千。
驱蚊符也就卖个二十块,像其他什么护身符求子符之类的,参照其他道观价格,一般是五六十到三五百不等··张道霆来得正好,让抱阳观总算有个道士,能接待信众了。
谢灵涯也顺水推舟,叫张道霆来推销符箓,毕竟道士做起来比较像话,他自己就在后方遥控,生产灵符·以他的速度,不管什么符,三五分钟就搞定了··——这段日子,也成了后来谢灵涯被称作杻阳人肉印符机的一大原因。
 · ·第8章 卖符·前院,孙老太照例吐槽王老太:“有二十块钱你不如买盘蚊香靠谱得多”·往日王老太搞这些迷信,她就不知道说过多少次。
烧香也就罢了,求个心安,那太和观的符一张几百块,起了什么用·虽说孙老太儿子还在这儿开店,她本人对小谢的印象也很好,但是不得不说,他请的这个年轻道士,卖那什么驱蚊符,一听就不靠谱·王老太很不服气,“那你说他们这里怎么没有蚊子”·“呃……”孙老太一时竟是语塞。
……·王老太家是老居民楼了,在一楼,门窗封得又不是很死,蚊子是灭了一批又一批··她儿子买了电蚊拍,每天晚上王老太和丈夫没事就在家打蚊子,刺啦啦蚊子被电死的声音不绝于耳。
饶是如此,晚上不小心还是容易被咬··而且整个鹊山省多山,蚊子都可毒了,咬一口没多久就肿起一个大包,乱抠不擦药水等红肿消了也会留下一个淡褐色的痕迹,几个月都褪不去,更严重的还会留疤。
今天是周末,王老太回去的时候,儿子儿媳回来吃饭了,他们前两年结婚就搬出去住了··王老太没敢说自己买了符回来,儿子儿媳对她的信仰不是很喜欢,一再警告她求符可以,但是有病一定要上医院,不是烧香拜神就了事。
按照张道霆教的,王老太选择把驱蚊符贴在卧室门后面,免得被儿子看到了··到了吃饭的时候,王老太的儿子王勇义拿了一小罐药膏出来,说道:“妈,这是我同事家自己做的,蚊子咬了后立刻擦一点,很快就好了。”
这可是他同事家的祖传秘方,用中草药做的,每年做的量都有限,他好不容易弄来一罐,也就掌心那么大一个小罐子··王老太接过罐子,开盖看了一下,里头是淡青色的药膏,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气,“成,我用用看。”
王勇义又问道:“对了,妈,上次那个井水还有吗我明天提一壶回去,泡茶还挺不错的·”·之前王老太跟他说这井水好喝,他带了一些回去,本来没抱什么希望,谁知道水质真的很好,他和几个茶友一起泡茶时用了,茶友们还问起来呢,让他有点挖到宝的小得意。
“有,有,我就说了,这个水是很不错的,还有人每天坐车过来打水呢·”王老太有种莫名的骄傲感··王勇义平时就好喝个茶,他呵呵一笑说道:“是吗这倒是怪了,咱们在这儿也住了那么久,以前都不知道抱阳观井水这么好。”
“那是他们以前不爱扬名,再说了,以前谁稀罕去打水啊,自个家烧水方便得多·”说起这个,王老太还有话要说,“别说水井,我以前都不去他们那儿上香,太小了。”
爽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那儿太小了吧·”王勇义一想也是,连他妈信教都不去那儿的··晚上王勇义夫妇俩要在这儿睡一晚,王老太提前就去房间给他们打蚊子了,但是进去之后王老太就发现,这房间里根本没什么蚊子。
她提着电蚊拍绕了好几圈,也就打死两只蚊子而已,这和以往的情况可截然不同··难道是驱蚊符起效了王老太心中一喜,又有点不敢确定,她把房门好好关上,说道:“哎,你们觉不觉得,蚊子变少了”·王勇义茫然,“好像是,这次买的蚊香特别好用”·客厅确实点了一盘蚊香,但是王老太可以肯定绝对不是这蚊香的原因,这又不是她第一天点这蚊香了,说实话用处有限啊·王老太想想没说什么,她决定再看看情况。
一旁的王老头则看了看自己的妻子,儿子不知道,他可是看到房门后面贴了张新符,也知道蚊香没有换过,但是他一时间也没想到蚊子和符之间的关系··……·到了晚上,王勇义夫妇俩进了房间,王勇义的妻子还说呢,“今天蚊子确实少一些了,不知道一整晚下来怎么样。”
以前在这里睡,一天下来难免被叮一两个包,可谓防不胜防·各种驱蚊方式都试过,也做不到十全十美··两人只稍微讨论了两句,就各自入睡了。
而另一个房间的王老太却是提着电蚊拍观察了很久,确定房间里竟是一只蚊子也没有,她可没打蚊子呢·之前儿子的房间还有那么两只,她的房间连个翅膀都见不到。
“哎,你到底换没换蚊香啊,怎么这一盘这么管用”王老头问道··王老太哼哼道:“当然没换,没蚊子是因为我今天在道观求了一张符。”
王老头皱眉道:“什么神仙,还管这个啊”·他嘀咕着,怕不是那蚊香质量参差不齐,有的质量特别好有的特别差想着,王老头准备又点一盘。
“等等,你别点·”王老太说道,“这也没蚊子,你别点,看看今晚怎么样,我觉得就是这符的作用·”·王老头:“……”·他非常无语。
俩人一起过了大半辈子,王老头也知道王老太什么人了,没办法,只能蒙头一睡··……·一夜过去,一家四口竟是安睡到天明··早上起来,王勇义吃着早餐问王老太:“妈,你那蚊香什么牌子,还挺好用的。”
王老太跑到房间去,把驱蚊符给揭了下来,折好给王勇义:“什么蚊香,是我昨天在抱阳观求的驱蚊符,你看看,多有用,一晚上都没有蚊子·你拿去,贴在家里卧室。”
虽然王勇义家里楼层高蚊子少,但是王老太觉得蚊子少不等于没有啊,还是让儿子拿回去的好,她自己可以再去买一张··王勇义却是一头雾水,又觉得好笑,“什么鬼,驱蚊符”·这时候,王老头从厕所出来,背着手道:“哎呀,我看了一下,真的没有,就厕所和厨房有那么一两只,可能是离得太远了”·他们老人家起得早,早就发现确实蚊子一晚上都没再出没了,王老头还特意到外面、各个房间观察了,可以确定,十有八九是驱蚊符的作用。
王勇义呆了,他妈迷信他是早就知道的,但是老爸怎么也沦陷了,非说这个有用·等等,可是真像他们说的,和蚊香无关,是贴了符所以没蚊子,这怎么解释啊,难道……·“卧槽,这么牛逼”王勇义拿着那符,一脸震惊。
没想到抱阳观这小道观,除了有口好井之外,还有这样的本事·他从小看他妈烧香求符,但是效果都是自由心证,全凭她自己感觉,这种立竿见影的符,还真是第一次见,太神奇了这什么玄学啊·这时候王勇义的老婆也出来了,听他们说了之后,也颇感神奇:“这……这会不会是因为有什么秘方啊,像你同事家的药膏一样,符纸浸过药。”
王勇义迟疑地道:“可是,这上面好像也没什么味道啊·”他说着又闻了一遍,确实只有黄纸和朱砂本身淡淡的味道··“这什么味道也没有,怎么会是药呢。”
王老太睁大眼睛道,“再说了,他们要有这配方,干嘛不直接做成驱蚊药卖那才赚得很呢”·好像也有点道理,不过王勇义的老婆还是觉得,虽然闻不到味道,也宁愿相信是什么神奇的配方。
“倒是不贵,就是不知道管用多久·妈你再去买两张·”王勇义倒是无所谓,管它是因为什么呢,有用就行·……·等王老太去抱阳观的时候,赫然看到昨天和她一起买符的几个茶客也已经到了,围着张道霆讨论些什么。
一听之下,王老太才发现,他们的符也很管用,都给震住了,就有一位回去没贴,来了后听说其他人的管用了,懵懵的··王老太心直口快,吐槽道:“我儿媳居然说,是泡了什么药水,所以才能驱蚊。
可是我看了,屋外照样有蚊子,难道这药还能区分哪里是我家啊”·其他茶客讪讪一笑,其实他们心里也很疑惑,一会儿怀疑人生,一会儿想有没有什么科学道理能解释,只是没这么说出来。
这种东西,很多人都说是信则有不信则无,但是蚊子有无可是很客观的结果··张道霆胸有成竹地道:“你们如有怀疑,完全可以把符纸拿去检测·”·茶客们一听,对视几眼,觉得他不像是虚张声势啊。
“符箓上写的云篆,是上古的人根据天空云气变化模仿、创作出来的,然后运气写在符纸上,祈福去病,用处多端·它暗合了天地自然之道,不管各位信也罢,不信也好,这总归是一种古老文化,能够流传这么多年,不是毫无道理的。”
爽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张道霆一通言论,说得众人颇觉有点道理,若有所思地点着头·这世上还有那么多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那么多奇人异事,谁知道这个符到底有什么原理呢·驱蚊符可能少见,但他们很多人知道夜啼符就颇有名气,听过很多人、甚至自己家里使用的例子。
夜啼符是止小儿夜啼的,据说因为小孩子比较有灵- xing -,所以成功案例多··“那个……张道长,灵官殿可以进去了没呢我想去上香。”
王老太本来就相信道教,这下更是觉得抱阳观有真本事了,如此问道··“还不行,现在只能去三清殿和文昌殿·”张道霆说道··其实又不是修补神像,而是换个铜的,没必要封闭灵官殿,问题是祖师爷好像很嫌弃自己现在破烂的神像,谁去上香香都灭……估计是想以新面貌见人。
王老太要去上香,其他几个茶客想了想,却是也跟着进去,给三清上了香·他们本来是不信的,买了这个驱蚊符后,倒是有种打开新世界大门的感觉,不说全部相信,但也起了敬畏之心,烧香以求心安。
接着,随着来前院的人越来越多,其他人也都知道这件事了·昨天他们买驱蚊符时,好多人都在场呢,不过花钱的只有那几个人而已··现在一听他们说真的管用,都是半信半疑,甚至有点怀疑是托儿。
道士张道霆并没有趁机大力宣扬,最后大约又有七八个人,主动在他这里求符,想试试是不是真的管用··驱蚊符就二十块钱,张道霆少不了问一下他们需不需要别的符,什么镇宅治头痛消食。
谢灵涯则抽空去画符,工作量不大,但是考虑到这才是开始,他已经很满意了··驱蚊符只是一个引子,他甚至都考虑过了,到了一定的程度后,就减少甚至停止销售。
他可不希望,以后人家提起抱阳观就跟提起蚊香似的,那才得不偿失,得平衡一下形象,推销别的符箓··……·……·因为谢灵涯最近勤于画符,消耗量比较大,所以抽了点空出门去买符纸和朱砂。
先去中药店买朱砂,再去买黄表纸··谢灵涯带了个双肩背包,买黄表纸的时候人家一看他挺年轻,又背个书包,还奇怪地问:“同学,你买这个干什么做手工课啊”·“……”谢灵涯觉得这个老板也挺幽默的,他要真做手工也不买黄表纸啊。
这家店卖的都是些什么佛珠、神像、黄表纸之类的,也有一些锦囊、成品符,老板说着还推销道:“同学买不买符啊,我们这有保佑不挂科的符·”·“不挂科的符还有这种符”谢灵涯觉得特别神奇,他怎么没听说过呢,还以为他学得就够杂了。
一看,那符还特么是复印出来的··老板侃侃而谈:“当然有了,道家杂符多,包含万千,要什么的都有·治口臭、便秘都有,何况是不挂科·你可能不懂这个,我们这个符别看是复印的,但是母版是一位大师画的,可灵了。”
谢灵涯嘴角抽了一下,这时忽然瞥见门外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顿时被吸引了注意力··老板也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却见外面站着五六个道士,他唔了一声,“好像是太和观的道长们啊。”
谢灵涯把钱掏出来,往桌上一拍,匆忙把黄表纸往书包里装··“同学你急什么”老板说着,看到他包里一闪而过的朱砂,一时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再见老板·我看到我师兄了·”谢灵涯严肃地说··老板:“…………”·他眼睁睁看着谢灵涯背着包往外跑,还真的去那些道士面前,双方交谈起来了,顿时一拍额头,“这小伙子,是道士你不早说”·搞得他还推销什么鬼不挂科符·……·太和观的几名道士看着谢灵涯,不知道施长悬什么时候在本地交上了朋友。
施长悬三言两语解释了谢灵涯是抱阳观的人,是上次因为与方振兴一起拿钱那人的事认识的·虽说抱阳观很小,但他们作为本地道士多少也知道,还有人和王羽集认识,和谢灵涯聊了两句。
·知道算是半个同行,这些道士不但没有放松,反而有些紧张,支支吾吾地暗示施长悬该走了··谢灵涯好奇地看了一圈,不知道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施长悬看着谢灵涯,有点犹豫的模样··谢灵涯顿时明白过来,他们多半是为了陈三生的事情在忙活·陈三生斗法失败,现在情况不是很好,都没有向外公布,毕竟有点丢人,他可是一观之主。
上次他猜到了真相,但是在这些人面前肯定不好说,他赶紧岔开话题道:“各位道长回见啊,那个什么,以后你们搞什么活动能不能叫上我们抱阳观,哈哈哈·”·以前王羽集是向来不参加集体活动的,谢灵涯这么说,大家也客气地说可以可以。
为了不耽误人家办事,谢灵涯就自觉回去了··但是巧的是,谢灵涯下了回道观的公交后,竟然又看到施长悬一行人了,不过他们没看到他,而是径直往一个方向走去。
谢灵涯想想也没必要打招呼了,索- xing -自回道观去练符·因为贺樽和他同学们有需求,加上现在生意也打开了,谢灵涯多画了些灵祖护身符备货··结果练了没多久,出去烧水时谢灵涯见到一名附近的商户老板进来,和大家说道:“哎哟,刚才我打超市那边过来,明溪路那边的工地有个老道士跳楼,我去,腿都摔断了。”
工地谢灵涯顿时眼睛都睁大了一点,放下手里的壶转身就往回走··来了来了,学以致用、展示自己的机会又到了··没走多远张道霆从里面出来,看他急匆匆的样子便随口问了一句:“干什么去”·谢灵涯豪气干云:“拿我的剑”·“”张道霆一脸惊恐地道,“老大,砍谁”·爽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 · ·第9章 破咒·张道霆还以为谢灵涯要和人斗殴,等看到他拿出来的是一把木剑,这才安心,“这是要做法去吗我还是留在这儿守门”·“你留这儿,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谢灵涯把三宝剑从匣子里拿出来,提在手里就从后门往外走··即便不是抱阳观少人,他也不好带张道霆一起去,张道霆没学什么本事,太和观的人又不乐意宣扬这事。
从那个商户过来已经过去一会儿了,等谢灵涯赶到现场的时候,救护车也来了··谢灵涯挤进去一看,医护人员正在把老道士抬上担架,他腿都变形了,腰上还有一个大口子,鲜血淋漓。
“道长,你没事吧”谢灵涯问那老道士··老道士还醒着,但是神智好像不怎么清醒了,满嘴胡话··旁边的围观群众都以为这是个疯老头,趁着工地停工跑进去,然后失足掉了下来。
这就是上次贺樽他们见鬼那个工地,最近不知怎么的已经停工好几天·都这么一会儿了,也没见太和观其他人来找老道士,看来里头确实出了点事··“这是太和观的道长,你们待会儿打电话到太和观就行。”
谢灵涯拉着一个医护人员说了一句,没等人家反应过来就溜了··……·天色已经渐渐暗淡,太阳没入西方··谢灵涯提着剑三宝剑,趁施工方还没反应过来这边出了事,从工地一处空隙钻进去。
这里是要建一个大型商场的,早就封了顶,现在没有一个工人··商场内部还没有开始装修,都是水泥地、水泥墙,因为没人动工,一丝灯光也无,往里走更是一片漆黑。
里头很大,谢灵涯一时也听不到什么响动,灵机一动,把三宝剑一放,从口袋里拿了一小包朱砂出来,口中念咒··“……何劳妙手图吾像,但要君心合我心。
我今祈请望来临,附体圆光通事意”·念罢手蘸朱砂在眉心画了一道曲线,形似阿拉伯数字的2,但弧线圆润,上钩也更弯,上圆钩中心画一圈如同眼珠。
这是王灵官急祈请咒,可以在紧急情况下请王灵官附体,不过现在谢灵涯只要借祖师爷的神通而已,所以在眉心画“目”·王灵官神像就是额生三目,单借他老人家这道神通。
一般请神上身也不是每个道士、每一次都能成功,不过谢灵涯的情况又有些不一样,他除了天资之外,现在还给王灵官修着神像……王灵官不应他说得过去吗·当谢灵涯把手从眼前挪开,便能看到一道道- yin -气,或浓或淡。
这个工地所在位置,比别处- yin -气都多一些,对活人来说风水不太佳啊··他把电灯按亮了,在昏暗的灯光下环视一周,却是发现某个柱子处- yin -气格外浓,便大步冲了过去。
谢灵涯一转到柱子后面,就看到一个短发男人,正垂头站在那儿··男人一抬脸,露出一张青白的面孔,七窍流着污血,眼睛毫无光彩地直视谢灵涯··谢灵涯吓得退了一步,“卧槽”·“啊——”与此同时,男鬼也一脸惊恐地张开嘴凄惨尖叫一声,瑟瑟发抖。
谢灵涯:“…………”·谢灵涯:“我靠你有什么好叫的啊”·男鬼猛摇头,不敢和谢灵涯眉心朱砂画就的第三只眼对视。
王灵官司职雷火驱邪,至刚至勇,谢灵涯突然开始请王灵官神通时就给它这孤魂野鬼吓得躲起来了··谢灵涯还没有和鬼交流过呢,或者说他本来就没见过多少鬼,这时候把剑提起来,打算砍了这鬼。
男鬼吓破胆,疯狂摆手,身体都控制不住地飘了起来·它就是个孤魂野鬼,变成鬼都没多久,所以最多叫几声,没法自己以魂体和谢灵涯用言语沟通··“嗯等等……你是不是之前在这儿失足的那个啊。”
谢灵涯看到男鬼点头,心想这鬼胆子和贺樽也就差不多大,还不如他叔叔家的宅鬼,搞得他都不好意思下手了,“你有没有看到几个道士”·男鬼指了指黑暗深处。
一物降一物,这男鬼以前还吓过贺樽,但是遇上谢灵涯,就怂了··谢灵涯说道:“那好,你给我带路·”·他虽然请了灵官神目,但是毕竟不如人家天天住在这里,对路况熟悉嘛。
男鬼赶紧转身往里走,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谢灵涯的错觉,寂静的空间内飘过一声若有似无的哽咽··……·谢灵涯跟着那男鬼深入工地内部,爬楼梯上了第四层,才到楼梯口就看到了浓浓的- yin -气,给人一种- shi -哒哒、黏糊糊的感觉。
·同时,还有细碎的人声传来,谢灵涯分辨出是那几个太和观道士的,他精神一振,走到门边··这时那男鬼一脸惶恐地在谢灵涯面前飘了两圈,示意自己想走了。
“去吧·”谢灵涯挥了挥手,握紧三宝剑走出去··只见空旷的四楼之内,情况十分复杂,月光从窗口照进来,情形若隐若现·角落里坐着一个老太婆,口中念念有词,旁边躺着一个老头,脑袋枕在她怀里,毫无生气,显然已经是个死人了。
两人身周还放着七个罐子··不远处,施长悬手里拿着木剑与符纸,有五道鬼影正缠着他··和刚才那胆小的男鬼不同,这五道鬼影不是红色就是绿色,一般说红色的鬼魂凶,其实绿色也一样,愈鲜艳的颜色愈凶,而它们不但是非红即绿,且颜色浓极了。
施长悬以法器和符箓,左右支绌·谢灵涯现在附了王灵官的神目,所以非但能看到鬼影- yin -气,还看到了施长悬符箓上的灵光··厉鬼在他的符箓下尖利地惨叫,可旁边三个道士,有两个都疯了一般拼命往他身上扑,脸色狰狞,剩下那一个拦了这个拦那个,也是焦头烂额,大家打成一团。
爽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施道长”谢灵涯喊了一嗓子,往前跑··施长悬抽空看了谢灵涯一眼,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波澜,惊讶之色闪过。
这时那老太婆也看到谢灵涯,嘴唇张合的速度加快了··——瞬间,那原本围着施长悬的五只厉鬼一顿,全都调头往谢灵涯这里冲过来··谢灵涯:“…………”·谢灵涯差点刹不住车,一个急停,迅速转身往后跑,破口大骂道:“我去你大爷啊”·虽然他是来帮忙的,但是也不用全都追着他跑吧·谢灵涯回头看了一下,那五只厉鬼跟在他后面,- yin -风阵阵,离得近还能看到一个个面容惨不忍睹,而施长悬也没闲着,被鬼放过后,和那两个明显应该是被鬼上身的道士搏斗起来。
这商场就算再大,也有个头,谢灵涯都怀疑之前那个老道士也是被追到跳楼的了··谢灵涯被追至尽头的窗口处,猛然一个回身,横剑于前,大喝一声:“普在万方,道无不应”·三宝剑剑气四溢·张牙舞爪的五鬼惨叫数声,飞出去一丈远。
五鬼被剑气所伤,身上多了条条灼烧的痕迹,看上去倒是更凶残了··这便是三宝剑的第二剑,俭剑··慈故能勇,俭故能广,慈剑是单体攻击,威力大能波及到周围,比如谢灵涯一剑串死七客鬼。
但俭剑才是真正的大范围攻击,像现在的情形厉鬼自各处袭来,更适合用俭剑··不过这第二剑谢灵涯也是第一次用,不太熟练,方才还酝酿了好一会儿··不过这五只厉鬼分明是被老太婆祭炼过的,也不知上哪找来的这么凶的- yin -魂,受了伤后又在催动下继续扑向谢灵涯。
那一头,施长悬喊道:“过来”·谢灵涯一剑当前开路,往回跑,手也在兜里掏了起来··施长悬单手将其中一个被附身的道士按在地上,另外两个道士还在缠斗,他咬破指尖,在道士脸上画了一道符。
被附身的道士惨叫一声,身上蹿出一只绿色的鬼影,躲进了老太婆身前的罐子里,然后他也头一歪晕过去了··施长悬起身在剑身上又画一道血符,一剑打在另一个发狂的道士背上,将他身上的厉鬼也拍了出来,那厉鬼还飘在空中冲着施长悬尖叫。
老太婆笑了两声,用粗哑的声音道:“符用光了你还有多少血可以用”·施长悬眉宇之间现出冷色,挽袖露出带着血迹的手。
这时,已跑到不远处的谢灵涯终于从口袋里把东西掏了出来,差不多五六十张灵祖护身符被他一扬手撒了出来,雪花般飘落··老太婆:“…………”·施长悬:“……”·施长悬反应极快,一剑挑起一张,迅速辨认出这是什么符,念道:“众神稽首,邪魔归正”·符纸倏然飘向厉鬼,粘在它身上一般,厉鬼翻滚之中身形都化作了- yin -雾,痛楚的面孔不时浮现。
后方,谢灵涯也现学现卖,剑挑符纸,飞贴在那些厉鬼身上··而且他比较大方,不像一般人用灵符时的谨慎,以批发商的豪气,一只贴个七张,不信它们还能动弹。
唯一清醒的那个太和观道士和两个被附身的同道肉搏很久,眼看情形好转,这才松了口气,虚脱地坐下来,看谢灵涯的眼神充满感激··“小畜生”老太婆咬牙切齿,极为痛恨,不知道谢灵涯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似是道家子弟,但她竟看不出来历。
道家派别极多,从流派分就有全真、正一、茅山、崂山等等,还不算各自的分支,按供奉的祖师爷、创始人,又有正阳派、纯阳派、自然派等等··谢灵涯奉的是王灵官,属于少数中的少数,这老太婆一时当然认不出来。
但是谢灵涯听老太婆骂人就挺不开心的了,“你怕是畜生都不如吧,老巫婆,人家死了已经够惨了,你还拘役起来·”·他心里知道这人多半就是给钱上下恶咒,又和太和观观主陈三生斗法之人,但还要装作不知道,对施长悬还有太和观道士说道:“我听说这里有个道长跳楼,觉得不大对,就进来看看。”
“多谢你了,谢先生·”太和观道士坐在地上,拱了拱手··“你们别高兴得太早·”老太婆目露恶毒之色,双手绞在一起结了个复杂的手印,又要念咒。
谢灵涯眼疾手快,弯腰捡了块装修剩下的砖头砸过去··“砰”一声闷响,老太婆猝不及防,虽然闪避了一下,但脸上还是蹭出了血。
谢灵涯:“咦身体还挺棒”·施长悬:“……”·太和观道士:“……”·谢灵涯莫名其妙:“看我干什么,我总不能等她读完条吧”·多少前辈的经验告诉大家,千万不能等敌人的技能读完条,不然你就歇菜了。
可惜他没想到这老太婆年老力不衰,反应还挺快·这要是砸中了,他不就carry全场了·老太婆被砸了一下表情更加怨恨了,把脸上的血抹到了膝上那老头的尸体脸上,她自己却是肉眼可见地委顿下来。
·谢灵涯只见尸体身上的- yin -煞之气越来越浓,然后一下坐起来了,脸部好几处都迅速腐化,浑身散发恶臭··太和观道士脸色一变,骂道:“丧心病狂,竟然连自己丈夫的尸体也炼。”
谢灵涯半懂不懂,但听道士的语气,尸体被炼化控制恐怕对- yin -魂也不是什么好事··老太婆靠在墙上,已经没什么力气说话了,刚才那一招把她的精力也耗光了。
施长悬眉头一皱,也没想到她如此疯狂,低声对谢灵涯道:“你把这里封起来·”·爽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谢灵涯本来不懂该怎么做,见他目光看向地上那些符纸,立刻反映过来,点头俯身把符纸都收拢,往旁边跑。
这里地处繁华的商业区,他把这些灵祖护身符贴在门窗、出口处,灵祖护身符用处颇多,驱邪镇鬼,护身保健,十分万能··也得亏他带了好些符,这地方太大了,本来可能要做超市,一层楼里头大半全是打通的,贴一张都不够。
施长悬和太和观道士提剑和走尸肉搏,谢灵涯一处处贴符,最后还差了几张,他一急,索- xing -掏出剩余的朱砂,并指蘸着朱砂往墙上写··这里装修没做完,好几处都没封窗,谢灵涯背身写符,只听那个太和观道士一声大喊“小心”,身后- yin -气袭来,赶紧回身提剑格挡。
一团绿影正正撞过来,结结实实压在谢灵涯的三宝剑上,伴随一声惨叫,身形都直接消失了·这正是之前唯一逃回养鬼罐里的厉鬼··谢灵涯感觉到一股冲击,身体往后一栽,半边身体都跌到窗外去了。
他心想完了,待会儿去医院和那位道长一起作伴了··可就在此时,一道力量托在谢灵涯后背,将他顶了起来·谢灵涯愕然,回头一看,竟然是之前给他带路那跳楼鬼,这会儿正扒在窗台上,战战兢兢地看他。
因为刚才施力,身形好像都暗淡了一些··“谢了”谢灵涯赶紧把符书补完,此时再看,施长悬二人还和走尸僵持着··走尸力大无比,一手抓着太和观道士的胳膊,已经抓出几个血洞,另一手被施长悬扳着,桃木剑抵在他腰上,却前进不了分毫。
谢灵涯冲过来,一手抱住走尸的脖子,把他往后一搂,三宝剑戳过去,分明是木剑却深深陷入他背心一寸··走尸吼叫一声,手放开了施长悬和太和观道士··施长悬抽手后立刻行云流水一般一剑横穿走尸腰部,剑尖从另一头顶出来·走尸口中逸散出大量- yin -煞之气,整个失去了原先的硬挺气力,往后一倒。
三人喘着气,室内只剩下厉鬼们在符箓镇压下幽幽凄厉的哭泣声··……·太和观的增援终于到了,十来个道士进来,扶伤员的扶伤员,收拾尸体的收拾尸体,还有那被走尸抓了一下道士,手上几个血洞都乌黑了,正在拔毒。
这个太和观道士叫毛正清,是太和观管理委员会的委员之一,可以用比较老的概念理解,相当于什么武林门派的长老··他一边用糯米拔毒,一边对施长悬和谢灵涯再三感谢,要不是谢灵涯来帮忙,施长悬以血画符,可能要元气大伤了,而施长悬从一开始就是在帮他们。
毛正清以为谢灵涯不清楚内幕,还对他道:“那对老夫妇是‘师娘’,你知道吧”·谢灵涯点头,师娘就是巫的别称,在民间不管男女一概称师娘,擅长请鬼念咒。
但并不是每个师娘都像他们一样,下恶咒赚钱的,很多都是给民众治治病、问问先人··“上次那位贺先生捡到的钱上,就是他们下了咒·外省来的,在鹊山已经做了多起这样的事,为了赚钱,害了几条人命了。”
毛正清解释道,“那道恶咒被施道长破了,老头遭受反噬,我们才察觉原来还有一人,于是找到这里来·”·他省略去了陈观主破咒不成自己出事的事情,谢灵涯也没说破,感慨道:“原来是这样,看我那一砖头真没砸错。”
毛正清:“……”·说实话,这个年轻人用符的豪气,出手的粗暴,都给他留了深刻的印象·看样子都是擅长符箓,但是这位和施道长完全就是两种行事风格啊·虽然毛正清心里很有点想法,但是现在这焦头烂额的,他也就不说什么了。
谢灵涯恍若未察,待毛正清走开后,他还悄悄问施长悬:“陈观主没事吧”·施长悬摇头,顿了片刻又道:“多谢·”·谢灵涯摆手:“谢什么啊,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说完发现施长悬盯着自己手里的剑看,又改口道:“拔剑相助,拔剑相助。”
他的手指十分修长、白皙,握着剑柄时,与陈旧暗色的剑柄一处,更显得月光下的手指玉石般莹润,带着透明感·但是方才在楼上,剑指点符时又是另一番利落果断。
仔细一看,指尖上残余着鲜红的朱砂,与眉心一般……·施长悬低垂着凤目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来:“……还是谢了·”·谢灵涯被看得莫名想把手缩回来了,干笑道:“呵呵呵,真的不客气。”
作者有话要说:·谢老师冲出来后·一般人:妈的装逼又被打断了·施道长:(迷之心理活动若干)………………谢谢· · ·第10章 这个道观没蚊子·那几个厉鬼都需要超度,但是在这儿不行,得带回去设坛,据说也是施长悬亲自来。
他们正一道最拿手的,就是斋醮、符箓了·斋醮科仪多而复杂,不同法事还不一样,耗时更是久,对主法功力很是考验··谢灵涯就想到这儿还有个孤魂野鬼呢,这时候也不知躲哪儿去了,反正视野范围内见不到。
太和观的人开了车来,他们好像找了工地的负责方,车开到了里面来·谢灵涯先和他们打招呼,目送车离开,又折了回去··“出来吧·”谢灵涯说了一声。
男鬼现了行迹,瑟缩地站在谢灵涯面前··谢灵涯想问他几个问题,但是男鬼说不出话来,谢灵涯说道:“那我问你,你点头吧·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成的鬼,不过既然你帮了我,要不要我请道士给你也超度一下”·过段时间就是中元节了,到时候很多法会,一起一并超度了。
男鬼虽然长得可怕,但那是因为坠楼死相惨,并非厉鬼,估计是枉死成鬼··爽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可是听了他的话,男鬼却用力摇头,很不情愿。
“这样啊,”谢灵涯想想他可能还有些执念,毕竟人家帮了他,他也不好强求,便道,“你把姓名和生辰八字告诉我,我先给你烧点香烛纸钱·”万一这鬼之后想开了呢,拿些纸钱也好在下面花销。
男鬼十分开心,蹲下来用水沟里的水在地上写字·水迹顺着他手指的动作,呈现出字样·如果有旁人在这里,看到的大概就是地面凭空出现水字的诡异画面了。
“丁爱马……”谢灵涯把男鬼的名字念了出来,男鬼就抬头冲他笑,那脸看起来更可怕了··谢灵涯一边用手机记好生辰八字,一边用手背把额上的朱砂抹掉——他实在是不想再看到丁爱马的鬼脸了。
附体神通消失,谢灵涯感觉到眼睛一阵阵的酸胀,恐怕是使用这道术的后遗症··“不行了,我先回去了,回头给你烧纸·你以后小心一点,一码归一码,要是你害人我不还得来找你。”
谢灵涯冲着之前丁爱马所在的方位说了一声,就往抱阳观的方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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