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职业半仙 by 拉棉花糖的兔子(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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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职业半仙 by 拉棉花糖的兔子(上)(4)
·施长悬看到谢灵涯比起被勒之痛,好像恶心感让他更难受,上前把舌头又斩断了,说道:“这是吊死鬼的上吊绳,不是真的舌头·”·谢灵涯腰上一松,心里居然也松了口气,是上吊绳那还行,但视觉效果实在太令人作呕了。
女鬼也吃一堑长一智,看出来这两人不好对付,他们手里的桃木剑正是- yin -物的克星,尤其是谢灵涯那把传了好几代,上面积累了历代师祖斩妖除魔的功德,平时更是供在三清像前。
吊死鬼拿绳子勒人是为了找替死鬼,她既然没戏,恶狠狠扫了几人一眼,尤其是高总,直看得高总浑身发冷,随即转身想走··高总被看得脸色青白,四肢冰冷,有种她一定会回来的感觉……·“哇,谁说你可以走了”谢灵涯一剑横挥出去,“普在万方,道无不应”·“啊——”女鬼在空中翻了一圈,被剑气荡得摔在地上。
高总:“……”·谢灵涯冲上去一脚踩在她脸上,又是一剑钉在她胸腹之间··这鬼比谢灵涯以前揍过的鬼还有耐力一点,惨叫连连,身上的- yin -气都四逸了,但还没魂飞魄散,只是不停凄厉地尖叫,想要用手去扒开桃木剑,但是哪里触碰得。
她舌头挤出来乱甩,顺着谢灵涯踩着她脸的脚往上,在脚踝上绕了一圈·谢灵涯的脚踝处是裸出来的,冰凉、- shi -哒哒的舌头和皮肤贴在一起,还收紧缠绕……·谢灵涯暴跳如雷,“施道长你帮忙拉一下,我要把她舌头拔出来勒死她”·施长悬:“……”·高总&保镖:“…………”·……这还没下地狱,就在你这儿拔舌了·一屋子人看谢灵涯狂虐女鬼,一时间原本- yin -冷黏腻的气息好像都没那么吓人了,高总更是推开保镖的扶持,自己站稳了,擦擦额头上的冷汗。
施长悬走过去一张符贴在女鬼舌头上,那长舌头顿时松开了,也没法再动弹,唯独腰部还不时因为桃木带来的灼烧感弹一下··谢灵涯手还死死握着三宝剑,被施长悬劝架一般拉开了一些,提醒道:“我们还要问她问题。”
谢灵涯深呼吸几口气,平复心情··他也不想对女士这么粗暴的,但是这女鬼的做法实在太挑战他的下限了,和他脚踝上皮肤贴着的一瞬间,他就觉得自己脑子里仿佛有根弦绷断了。
·谢灵涯坐在一边的床上,很心累,不想动,“你来问吧·”·施长悬把三宝剑抽了出来,问那女鬼,谁在役使她··女鬼十分虚弱,连比划带说,示意自己只是不知不觉跟着高总,因为他脖子上有个标记,她就自然而然记住了这个人,找到他,把他勒死。
爽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颈拦麻绳,所以引来了吊死鬼么·这个女鬼不是直接被人役使,而是有人设法在高总身上做了记号,然后自然有鬼被引去。
这是谢灵涯心情也差不多恢复了,对高总道:“那这人一定是和您有接触了,您从昨天到今天,都去过哪些地方”·“除了道观之外,就是家里和办公室了。”
因为颈拦麻绳的征兆是紧接着耳挂纸钱后出现的了,既然需要和他接触,那范围一下就缩小了,高总脑海中也在不断思考谁有这个可能··“这个人,明天一定会打听我的情况。”
高总沉吟道··“没错,要施法这个人也会有工具·”谢灵涯想了想,“明天您就不要去公司,继续在这里待着,这鬼我们也不放走,那人一定会忍不住设法探究。
现在就先休息吧·”·其他人面面相觑,地上还有个女鬼,屋内也一片狼藉,又不能另开一间房打草惊蛇,还睡什么睡啊··这吊死鬼太凶了,天天找替身,谢灵涯当然不敢带回做巡逻队,只能暂时拘着回去让施长悬做法。
虽然谢灵涯连连保证女鬼已经没法动弹了,还都塞到套间另一个房间,他们还是心有余悸,一直到凌晨四点,高总才睡着··……·第二天,按照商量好的,高总没去公司,大家继续坐在酒店套房里。
七点半时,套房门被敲响了,保镖走过去看了一下猫眼,回头道:“高总,是您夫人·”·高总顿时慌了,“她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我不是说我出差么。”
谢灵涯也愣了一下,随即有点想笑,“高总,尊夫人会不会误会你……”·高总:“……”·高总也想到这茬了,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哪里露馅,但是在这方面女人就像名侦探一样,他也只能无奈苦笑,亲自起身去开门。
门打开后外面站着一个美妇人,脸色忐忑,一抬眼看到高总,还有他身后的男人们,顿时:“…………”·“老婆·”高总尴尬地道,“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高夫人无语地进来,“搞什么鬼,你专门出来开房斗地主啊”·——地上还摆着保镖们昨晚玩的牌··“说来话长啊。”
高总把门关上,给谢灵涯和施长悬介绍道,“这是我夫人·阿慧,这是谢先生和施先生·”·高夫人看他对两个年轻人称呼得还挺客气,也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打扰了。”
谢灵涯有点憋笑,没敢笑出来,“没有没有·”·那几个保镖也很不好看雇主这样,借口吃早餐去门外了··高夫人小声和高总说:“我晚上怎么也睡不好,特别心慌,总觉得你是不是出事了,就打了个电话给你秘书,他懵逼得很,我就知道你没出差,然后查到你在这开了房。”
高总又是无语又是感动,这就是夫妻连心啊,他昨晚确实差点出事了··“我回头告诉你是怎么回事·”高总安慰了她一句,不想现在说出来吓到她。
施长悬若有所思地道:“高先生夫妇伉俪情深·”·高总还有点小得意,“大家都这么说,我和我夫人是青梅竹马·”·施长悬问道:“高先生家里应该有监控吧,能不能远程查看呢”·“当然,有个软件。”
高总听他这么说,仿佛是有了线索一般,立刻把电脑拿出来,打开软件··施长悬默默翻看监控,过了一会儿,指着屏幕道:“这是谁”·高总看了一眼,门口的监控,有个男人正在和他交谈,时间是前晚,他说道:“这个是我邻居老张,最近还在谈合作,人不错,他是知道我出车祸,过来安慰,还喝了两杯。”
他皱起眉,“你不会觉得……是他吧”·高夫人的第六感非常敏锐,从他们查看监控的动作和刚才的话察觉到了什么,立刻道:“什么意思什么是他老高,你车祸和他有关系吗”·高总抿了抿嘴,也不知该怎么说,他还不知道到底有什么有关系,也不知道施长悬是怎么判断的,听他的言外之意,好似认定与张霄有关。
施长悬却看着高夫人,“您也这么觉得吗”·这话就值得玩味了,高夫人都愣住了··高夫人看了看高总,喃喃道:“我本来觉得他一时糊涂,但如果车祸有他的关系,我是不能忍的。
张霄他……给我告白过两次,我都拒绝了·”·“什么这王八蛋”高总人再好这下也来气了,简直怒不可遏,而且有点被打脸的感觉,他刚刚还说老张人不错,结果就是这么个不错法,挖他墙角啊·不对,岂止是挖墙脚,高总沉着脸问施长悬:“那事儿和他有干系”·施长悬把监控画面放大,指着张霄口袋露出来的一点东西道:“绳子。”
大家仔细一看,那还真像是麻绳的末梢··“这应该是上吊绳,现在可能还在你家,用来‘标记’你·”施长悬淡淡道··“……”高总气得眼前一黑,无法置信张霄心肠这么歹毒。
高夫人比高总还骂不出脏话,但也恨得咬牙切齿··谢灵涯一直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这时候忽然问了施长悬一句:“你怎么突然想到去看家里监控的”·怎么仿佛是知道了什么,再顺着去找的呢。
高总一想也是,看向施长悬··“高夫人的生辰八字可以给我一下吗”施长悬不答反问道··高夫人仍是稀里糊涂中,不明就里,但看高总点头,还是报了出来。
爽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施长悬微微点头,“甲午相见,禄马相逢,四柱中红艳煞临太岁,三十岁后更加明显·确实是红艳煞入命,多情之相·”·他话很含蓄,但是多情说得好听,不就是风流。
高总立刻反驳道:“阿慧和我虽然没孩子,但感情深厚·张霄一定是单相思·”·高夫人本来也一脸不悦,还很不明白老高怎么突然迷信了,这时闻言,便握住高总的手。
谢灵涯看到高总不假思索的样子,心想高总对他太太真是信任·换做其他人遇到这种情况,可能会有一点怀疑··施长悬看他们一眼,冷漠地道:“我没说他们情投意合。”
高总:“……”·这话说得仿佛他自己去沾绿似的,搞得他很郁闷··“高总夫妻宫是十分美满的啊,”谢灵涯插话道,或者说高总没哪处不好,他长得就一脸很幸福美满有福气,除了可能子孙没那么多,但看面相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晚点吧,“不过既然高夫人红艳煞入命,难怪你往情仇方面想。”
高总福气大得不像是会拉来那种仇恨的人,但他夫人就不一样了··红艳煞是桃花的一种,但不是很好的桃花运,有红艳煞的人异- xing -缘很好,也很容易风流多情。
有句口诀说“任是富家官宦女,花前月下会佳期”就是形容红艳主人有多浪漫,这样自然容易引起种种感情问题··高夫人是家庭主妇,这么一想,那当然优先查看家里的监控。
“是高先生自己的运把高夫人的煞压住了……”施长悬一语道破为什么高夫人身为红艳主人,却与丈夫幸福美满,“张霄略晓玄学术法,可能也看出高夫人红艳煞入命,他最初是不是十分轻佻”·说略晓,是因为张霄自己无法直接役鬼。
高夫人也不知信不信命数,但她很配合丈夫,很快想起什么,说道:“对,刚认识的时候是有点,但是那一次他说认错人了,后来就收敛了许多·”·张霄一开始可能觉得高夫人肯定很风流,想勾搭一下,谁知道高总夫妇感情那么好,他估计也没见过红艳主人还能感情生活这么美满的。
毕竟不是每个红艳主人的丈夫,都能像高总一样命好福厚··退一步说,就算张霄对命理没研究,单凭他想破坏别人婚姻不成出手害人,也很可恶··谢灵涯忍不住道:“滥用所学,满足私欲,无耻。”
——他这么天才,都勤勤恳恳卖瓜子起家张霄真是太不要脸了·命数之类的高总也一知半解,但是张霄口袋里的麻绳是真的,如果不是他运气好,遇到谢灵涯和施长悬,可能就这么死于“意外”了。
而且要是如此,张霄家里肯定会有痕迹,可以证实和他有关··高总低头沉默了一会儿,才淡淡道:“多谢两位先生了,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虽然张霄利用鬼神手段害人是无法定罪的,但高总也不是普通人,他都这么说了,当然有万全之策让张霄伏罪,也能在张霄还没使出手段之前,就能让他没法再动手了,这种鬼蜮伎俩,只能伤人于不备。
实在不行,谢灵涯很乐意继续接活儿啊··不过现在这会儿,谢灵涯和施长悬心里清楚,也就不再说什么了··施长悬只侧头对谢灵涯道:“你的转运符见效了”·“对,黄进洋试过。
哎,是说这个可以破红艳煞吗”谢灵涯一想,人家高总命再好,面对这种恶煞,压得也很辛苦啊,这都免不了招来张霄这样的神经病,还是化解了为好。
要不是施长悬,他也不知道能这么用,当即和高总说回头画一张快递给他··高总对他们两个十分信服,毕竟是亲眼看到谢灵涯狂虐吊死鬼,这时听说红艳煞可以靠符箓化解,哪有不乐意的。
高总又要和高夫人讲解事情经过,又要去证实张霄的事情,约好下次再去拜访便匆匆离开了··谢灵涯颇为感慨··命数本就多变,在人与人的交际之间,更是会像高总夫妇,互相产生影响,相近的人命运缠绕在一起,互相改变,彼此都有无限可能。
_·_·高总说话算话,回去还特别贴心的问谢灵涯,是要现金还是他直接找工匠定做纯金神像送来··打造神像可不是小事,如果随便做,做出来的神像有错处,那就成邪神了。
定做一般的铜神像还行,金神像,又那么贵,谢灵涯还怕自己去找的人不靠谱呢··高总当初说捐金身,其实这是个酬劳,所以才问谢灵涯要不要折现,但谢灵涯存钱本来就是为了修金身,当然请他帮忙了。
高总有朋友也信这些,所以有些渠道,他找朋友,约了一个业界有名的老工匠,就是工期比较长,要半年后才能做好请回观里··“你应该不急吧我看你们那神像好像也是新的。”
高总这么问谢灵涯,他其实也没想到谢灵涯会选择要神像,但又觉得理所当然,真虔诚··“我倒是不急……”谢灵涯心想,但是祖师爷急不急就不知道了。
谢灵涯给王灵官上香的时候,汇报了一下有人会捐个金身,半年后就可以打造好了,他强调了一下是请著名工匠打造··掷茭杯的时候,谢灵涯还有点怕王灵官又闹着这半年也不见人了,结果那茭杯居然立着朝上。
谢灵涯起初一看差点吓死,两个尖角朝上是大凶啊,不会又不开心了吧,还是又要犹豫·不过紧接着谢灵涯就发现,茭杯只是立着转了好几圈,然后啪嗒落下来,成为一正一反的圣杯,代表神明认同。
“这是什么意思呢……”谢灵涯想了好一会儿·上次他说只能打铜像,茭杯也是立着,犹豫了一会儿才摇摇欲坠地掉下去,因为祖师爷对他的砍价非常委屈。
这次立着还转了几下,又是什么意思呢··爽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唉,做道士也不容易,光凭这个和神明交流,还得理解力好·他还不是道士呢,只是个非职业的,头发都要想掉了。
不过反正最后是圣杯,谢灵涯也就把茭杯收了起来··出了配殿谢灵涯看到张道霆在摘蔬菜,就走过去抱怨了一下:“下次你来掷茭杯啊,我搞不懂这些神都在想什么。”
张道霆茫然道:“怎么了”·谢灵涯说:“我看传下来的茭杯意义里,可没有告诉我,立起来转几圈后倒下为圣杯是什么意思。
上回我还看得出来,这回真不明白了,你想得到吗”·张道霆知道谢灵涯卜问的是什么事,他想了一下犹豫地道:“您看有没有可能是比圣杯还开心的意思……祖师爷开心得旋转跳跃……”·谢灵涯:“………………我信了你的邪啊”· · ·第26章 鬼魂新娘·这天,谢灵涯照例做了中饭。
在抱阳观,因为张道霆每天都在前院撑场面,其他活儿谢灵涯就自己揽了很多··看谢灵涯穿得也不像平时不出门时那样随便,海观潮随口问他:“去哪”·“太和观搞民俗文化活动……就是庙会,还有个道学讲座,过去看一下。”
谢灵涯说道·其实除了他,本来太和观那边特意打电话还邀请了施长悬,但是施长悬对这种活动没兴趣··“道学讲座啊,他们知道你那德- xing -吗”海观潮颇有感触地道。
谢灵涯:“哥,你不能因为辈分没涨成,就明嘲暗讽我·”·海观潮:“……是夸你,你太敏感了·”·他心中暗道,都说吸收知识要像海绵一样,但这个谢灵涯就跟海绵成精似的,未免太过分了。
太和观作为本地一个旅游胜地,搞搞活动再正常不过,他们办这庙会还请了歌舞团的··谢灵涯到了现场,就看到现场已经挺热闹了,不少市民即使不是信众,也会携家带口来玩一玩。
谢灵涯穿过人群去举办讲座的会议厅,因为是庙会的一个环节,这个讲座其实不像海观潮想的那样,其实属于比较通俗的道教文化科普,是开放给市民听的·不过道协的人会后私下还要再交流。
谢灵涯一去,就和比较熟的毛正清道长打了个招呼,大家坐在一起··“谢居士,”毛正清笑眯眯地说,“听说最近抱阳观多了许多善信,恭喜。”
抱阳观的名气越来越大,连毛正清也知道他们最近的动静了··谢灵涯谦虚了两句··毛正清说道:“陈主任还说呢,今天你来了,一定要给他介绍,聊一聊。”
“陈观主身体大好了”谢灵涯问道,太和观的观主陈三生自从几个月前和人斗法失败,就一直静养,这中间什么活动也没参加··毛正清颔首道:“其实还是比较虚弱,但是有些事务必须处理,或是接待重要宾客,所以也没办法啊。”
过了会儿,毛正清看了下手机,就带谢灵涯提前离场去见陈三生了··谢灵涯以前没看过陈三生,但太和观里有陈三生的照片,和以前的照片比起来,他看上去沧桑了不少,刚刚会完客,坐在椅子上慢慢地喝茶。
看到谢灵涯后,陈三生微笑着道:“是小谢吧,确实有几分你舅舅的风采啊·”·他让谢灵涯两人都入座,说道:“想当年,我还替人引荐过,有人想请你舅舅出任一个大庙的观主,你舅舅挂念抱阳观,谢绝了。
你倒是青出于蓝胜于蓝,我听毛道长说了你片刻成符的本事,真是好资质啊,难怪和施道长这么相投·”·说是片刻成符,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毛正清形容的时候动作可能放在谢灵涯的姿势上……·谢灵涯不知道陈三生和他舅舅还有这个往事,颇为唏嘘,他舅舅就是犟啊。
陈三生之前实在元气大伤,他这些天出关,立刻迎来很多做法事之类的邀请,其实在他闭关静养的时候就积攒了很多,实在不得不亲自回复,一一谢绝·以他的身体状况,实在禁不起长时间的精力消耗。
谢灵涯心里好羡慕啊,人家客似云来,有人排着队请做法事,他们道观几个月才接多少单啊··不过这也是太和观和陈观主多年名气积累下来的,没得比··因为身体还没大好,陈三生聊了几句后也就送客了,不过谢灵涯觉得他对自己态度挺好的,而且和舅舅也认识,所以印象很不错。
和毛正清一起走出去时,迎面走来一个老婆婆,看到毛正清就紧走几步喊他:“毛道长啊,我可找到你了·”·“董居士,这是怎么了”毛正清不解地道。
老婆婆说:“上上周我在这里请了三清像回去,你还记得吗”·毛正清:“呃……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太和观规模比抱阳观大得多,他们还有两间很大的门面,做法物流通处,供善男信女请些神像、符箓之类的回去。
老婆婆又道:“上周我去外地女儿家住了几天,吩咐我儿媳妇每天帮我换供品,回来之后就听说,她已经连着拉了好几天肚子了·”·毛正清一听,赶紧说道:“我们的神像都是标标准准,经过道长开光感应的。”
他怕老婆婆是想说他们的神像有错,属于邪神,才影响了主人家··“我知道,”老婆婆立刻道,“神像当然没有问题,是我儿媳妇啊,我千叮咛万嘱咐,她就是不上心。
让她放苹果,她偷懒,头两天放了李子……”·说到这里,原本放空发呆站在旁边等毛正清的谢灵涯都不禁看了过来··给神像放香花供品,也是有些讲究的。
比如鲜花要梅兰之类清香的花朵,水果最好是放苹果,吃过的东西不能放,李子则绝对不能供三清像·因为老君姓李,犯了忌讳··爽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老婆婆继续道:“后几天更过分,她把吃不完的榴莲放上去了。”
毛正清:“………”·毛正清和谢灵涯都一阵无语,放榴莲是什么- cao -作,你喜欢吃三清不一定喜欢吃啊,再把人家熏着了·“供了榴莲后可不就拉肚子了,还说自己应该是肠胃炎,那怎么吃药吃不好。”
老婆婆埋怨地道,“毛道长,你说这该怎么办”·毛正清汗道:“供品都换过,带你儿媳妇去三清殿上个香赔罪吧,另请一道平安符回去,以后千万别再这样了。”
他说着十分黑线,“榴莲……”·老婆婆赶紧点头,“嗯,嗯,我好好给她说了·”·老婆婆离开之后,毛正清和谢灵涯两人无奈地对视,这真是什么事儿都能发生,李子榴莲供三清,亏那人想得出来。
……·谢灵涯又和其他道士交流,加深了一下友情,然后才离开··庙会人多,人群中谢灵涯仿佛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回头在茫茫人海里找了半天,才看到熟悉的面孔。
“穆珊”谢灵涯和那个叫他的女孩子打招呼,这是他大学同学··穆珊和自己父母一起来的,谢灵涯过去叫了叔叔阿姨,穆珊的父母还想歪了一瞬。
“好久没见了啊,在道观做财务那么忙吗同学聚会都老不出来·”穆珊笑着说,“今天下午刚好约了乐彤、小白他们玩,一起来啊。”
谢灵涯好多同学都以为他在舅舅的道观做财务,他也没有解释那么清楚,反正他确实不是道士,至于是老板还是财务也差不多,反正财务的活儿也是他在做··因为抱阳观人少,所以谢灵涯确实放弃了很多活动,这下被老同学逮住了,他也只能说:“行吧。”
穆珊刚好借机和父母道别,拉着谢灵涯走了,“哇,我爸妈又在劝我相亲,幸好看到你了·”·谢灵涯回头看了一眼,“我估计你爸妈回去还得问你和我有没有机会。”
“有机会还用得着等到大学毕业吗”穆珊拉着谢灵涯坐公交,又转地铁,据她说,今天和几位大学时玩得比较好的同学相约在桌游吧。
这时候也已经五点钟了,其他同学已经抵达桌游吧,穆珊稍微迟了几分钟,推门进去,大家都看着她身后那个惊喜··“我靠,谢灵涯也来了”·“你小子总算出来了”·谢灵涯打了一圈招呼,看到一旁坐着一个低着头的女孩,分辨了一下才喊道:“乐彤”·乐彤抬起头,一张脸白中发青,脸色很差,眼神也有些涣散。
“乐彤这是怎么了”穆珊坐过去,吃惊地道,“才多久没见,脸色这么难看,你生病了吗”·乐彤露出一个木然的笑容,“没事。”
穆珊和其他人对视一眼,看先来的同学也很茫然的样子,不过大家都不觉得这像是没事,她小心地道:“乐彤,你怎么了”·乐彤摇头:“真的没事。”
“……好吧·”穆珊忽然想到她会不会是失恋了,当着大家的面没再追问,“那吃点东西吧,看你脸色差的·”·这里也能点吃的,大家边吃边玩,顺便把晚饭解决了。
乐彤从善如流地随手点了份吃的,而从进来就被人拉着指责的谢灵涯看她几眼,却总觉得不对,乐彤平时很开朗,今天却像变了个人一样··是生病了,还是心情不好·这时乐彤忽然抬眼,和谢灵涯四目对视,她直勾勾地盯着谢灵涯。
谢灵涯顿时感到一阵恶寒,正要分辨之时,却见乐彤往嘴里塞着吃的,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谢灵涯满腹狐疑,又被同学拉着问他在道观的福利了··“好了,先玩游戏呗。”
穆珊说道,“按小时计费的呢,我们来玩狼人杀啊·”·大学的时候,班上很多人就一起玩过狼人杀游戏,这会儿都点头入座·因为他们人数不够,还拼了几个陌生人。
狼人杀是类似警匪游戏的发言游戏,玩家通过抽取卡牌确定身份,分为好人和狼人两个阵营·然后互相怼,狼人需要弄死好人,好人则需要找出所有狼人并投出局。
因为都不是新手,穆珊和工作人员询问了一下,决定玩一个比较复杂的模板,“我们玩个有第三方阵营的板子吧……这个“鬼魂新娘”怎么样”·意思是新增一张身份牌,摸到鬼魂新娘这张牌的人,可以选择两名玩家,一名做自己的新郎,一名做证婚人,三个人一起杀死所有好人和狼人才获得胜利。
其他人都在讨论要不要玩这个,多一个阵营肯定会增加游戏难度·尤其鬼魂新娘选人身份是叠加的,她可以选择狼人为新郎,也可以选择好人为新郎,相当于其他阵营可能出现叛徒。
谢灵涯却是不禁又去打量了一下坐在自己对面的乐彤··乐彤和他一样没有参与讨论,而是森然环视气氛热烈的人群,似乎注意到他的眼神,斜眼看了过来,甚至扯开唇瓣笑了一下,但笑意一点也没有进入眼底,反而显得十分僵硬。
谢灵涯心里凉了一下,不对,这绝对不对··还没等谢灵涯想到什么,穆珊大喊一声:“来啦来啦,开始,就玩这个了·”·玩家就坐,主持游戏的法官也就位,分发卡牌,宣布游戏开始,“天黑请闭眼。”
在游戏虚拟的黑夜中,是其他人闭眼,功能牌睁开眼睛行使能力的时候,比如狼人杀人,又比如鬼魂新娘指定自己的新郎和证婚人··入夜前,谢灵涯看过了,他的卡牌是普通村民,属于好人,但没有任何功能,只能在白天发言投票,夜晚也全程闭眼。
当然,除非……他被鬼魂新娘选中··爽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鬼魂新娘请睁眼·”·法官说完后,谢灵涯就感觉到一道- yin -冷的眼神在室内巡梭,仿佛挑选自己的猎物一般,他忍住强烈地想要摘下眼罩脱离黑暗的冲动,按捺不动。
“鬼魂新娘请选择你的新郎·”·法官绕了一圈后,谢灵涯感觉她走到自己身后,并拍了拍自己,这代表鬼魂新娘挑中他为新郎了··谢灵涯取下眼罩,适应了一下灯光,其他人全都戴着眼罩,唯独乐彤睁着大大的眼睛看过来。
她就是鬼魂新娘··好巧啊··谢灵涯盯着她看,而法官已经唤醒证婚人了,证婚人是个陌生玩家,他比划了一下表示自己是狼人,还把狼人队友的身份号码比出来了,想知道谢灵涯的身份,三人一起商量一下战术。
谢灵涯却死死看着乐彤,乐彤也木然直视他,两人都没有理会证婚人··证婚人:“”·玩家晚上又不能说话,否则被其他人听到就暴露身份了,他急得要命,心里大骂这两人神经病,不尊重游戏。
最后证婚人什么讯息也没得到,光知道队友是谁,交流时间就结束了··谢灵涯一直在意乐彤的表现,到了“白天”,玩家逐个发言,他心不在焉,一点也没在意游戏形势,还老盯着乐彤看,很快被察觉了身份。
穆珊抵着下巴道:“谢灵涯这个表现……很像是身份牌啊,还盯着乐彤看,我说你们俩不会是情侣吧既然这一轮不知道该投谁出局,我建议出疑似情侣的人。
毕竟,游戏可以输,情侣必须死啊·”·众人:“……”·大家心想,唉,要玩第三方阵营的是你,要出情侣的也是你,到底什么诉求·经过几个玩家发言,竟是都同意这俩人状态不对,在他俩里选一个出没问题。
最后因为关爱女士,先把谢灵涯票出局了··“我是新郎·”谢灵涯发表“遗言”,他面无表情地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是乐彤连了我,她是鬼魂新娘,我请求狼人大哥把她砍了,让她来陪我。
你们可以观察,有哪个狼人不同意砍乐彤,他就是我们的证婚人·”·突然被卖的证婚人:“……”·他瞬间很想拍案大喊,你们俩在玩球啊·……·谢灵涯出局,站在一旁观战,而此时游戏也再次进入黑夜,所有人闭上眼睛。
乐彤也呆呆戴上眼罩,端坐原处··狼人们睁眼,商量杀人,还真提议杀乐彤,那个被选为证婚人的狼人气死了,但也只能赞同砍乐彤··天亮,宣布死亡讯息,乐彤出局。
她摘下眼罩,对自己出局一点情绪起伏也没有·甚至站起来,对谢灵涯一笑,柔声道:“我去透透气,老公你来吗”·谢灵涯站在原处,冷冷看着她。
大家纷纷笑起来,因为是娱乐局,也没在意她出局还自报身份,“乐彤,你还真是鬼魂新娘啊,那行,让你‘老公’陪你呗·”·刚才这局游戏,乐彤和谢灵涯是夫妻牌,那乐彤开这个玩笑也没什么,大家都顺着她说。
“对呀,我是鬼魂新娘·”乐彤轻快地说··这时候乐彤已经走到谢灵涯旁边来了,一伸手紧紧圈着谢灵涯的胳膊,整个人几乎靠在他身上了。
谢灵涯脸色变了一下,乐彤的手就像铁铸的一样,勒得他手臂都疼了··本来想说什么,但是谢灵涯估摸了一下这里的人不会眼睁睁看着他打女人,于是半被拖半自愿地迈步了。
乐彤的同学们,尤其是穆珊也觉得很奇怪·刚才还像是开玩笑,没听说这俩人关系突飞猛进了啊,而且乐彤不是有男朋友吗·但是两人已经相携出门了。
他们俩一出去,就有人情不自禁地道:“怎么回事,谢灵涯和乐彤不会是好上了吧”·……·谢灵涯跟着乐彤进了洗手间,她没有出门,而是来了秽气最重的厕所。
乐彤把包放在镜子前,拿出梳子整理自己的头发··厕所里没有其他人了,谢灵涯问道:“你不是乐彤,你为什么缠着她”·“乐彤”从镜子里看着谢灵涯,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幽幽道:“老公,我不是你的新娘么……”·“大姐,你自重一点别占我便宜”谢灵涯出门逛庙会,也没带法器和符箓,他说着就突然发难,伸手去按乐彤的山源。
“乐彤”却极快地一扭头闪过了,手指一下探出掐住谢灵涯的脖子··她力道极大,胳膊细瘦却像钢铁一样,谢灵涯一个大男人都掰不开,只能继续伸手试图掐“乐彤”鼻下山源。
这是有个服务员进来,看到这一幕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还打女人啊·”·说着还立刻上来劝架,拉扯谢灵涯的手··谢灵涯翻了个白眼,打女人,没看到是我被她骑着掐脖子吗·他在房间里没立刻动手,就是怕出现这种情况,谁会相信他是要给乐彤“驱鬼”啊,但是“乐彤”显然没他那么多顾忌了。
“老公,老公你来陪我·”“乐彤”口中还喃喃着,瞳仁缩小,眼白占据了眼珠的大部分··“美女,美女你也松一下啊,你老公好像喘不过气来了,好好说话吧”服务员看谢灵涯脸都红了,拍了拍“乐彤”。
“乐彤”一抬头,眼白极多的双眼冷冷瞪着服务员,服务员吓得尖叫一声,往后连退几步,摔坐在地上,脑袋磕到洗手池,晕过去了··谢灵涯一手用力掰“乐彤”的手,给自己争取一点新鲜空气,另一手咬破中指,去摁“乐彤”印堂处。
“乐彤”迅速弹开,速度快得令人难以理解··爽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咳咳”谢灵涯呼了几口气,迅速在眉心画上灵官神目,这次再看过去,“乐彤”身上多出来一个虚影,与她的身躯重叠。
谢灵涯直接把门关上,锁了,然后扑上去满厕所追着“乐彤”,勒着她的脖子往她脸上用中指沾血画符··“乐彤”现在力大无穷,谢灵涯好不容易才勒住她的,饶是如此,也随时在被挣脱的边缘。
“好痛……”服务员苏醒过来,揉了揉头,一起身,看到的就是谢灵涯勒着乐彤,乐彤脸上都是血,两眼翻白,谢灵涯好像还在用手指抠人的残暴一幕。
谢灵涯:“喂你……”·服务员哪里听他说话,吓得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啊——杀人了”·她不顾头晕,连滚带爬地起来,飞速打开门冲了出去。
“……倒是给我关门啊”谢灵涯没办法,“乐彤”一个劲扭动,符也画不好,他怕人跑了,索- xing -跳起来两只脚缠着“乐彤”的腰,继续努力挤出中指血在她脸上试图画出一个完整的符。
……·……·张道霆拿着手机冲到后院:“不好了,施道长,老大进派出所了·”·施长悬抬头看来,“”·张道霆也带了点不理解:“他一个同学帮忙用他手机打电话通知的,什么和女人情感纠葛,动手了。
不对,施道长,老大有女朋友”·施长悬脱口而出:“不可能·”·“我也是这么想,施道长你对老大的人品真信任”张道霆夸道。
“……”施长悬无言,站起来想了想,“我拿东西,去派出所·”·他回房把商陆神拿了出来,这玩意儿太吵了,他忍了好几日,索- xing -看书时就塞在抽屉里,还清净一点。
商陆神一被拿起来,就痛心疾首中暗藏三分得意地说:“你看看你——”·施长悬:“…………”· · ·第27章 祭孤·桌游吧的其他工作人员进女厕时,谢灵涯正使出吃奶的劲儿,一笔划拉下来,符成·随着一阵若有似无的抽离感,乐彤也身体一软,瘫在地上。
因为这一幕,谢灵涯更加说不清了,乐彤被送到医院,他也被带到派出所去了··陪着来的几位同学数脸懵逼,一开始警察听了服务员的话还以为是家暴,他们倒是知道乐彤和谢灵涯不是夫妻,乐彤也有男朋友了。
但是谢灵涯和乐彤今天的确怪怪的,他们真没信心笃定这俩人没什么其他纠葛··“这真是误会,你问服务员,之前乐彤是不是瞳孔缩得特别小·”谢灵涯说道,“我们俩就是普通同学,出来聚会,她突然就攻击我,把我手咬破了,我后来勒她都是为了自保”·“是有……”服务员怯怯道,“后来我以为是被你掐得。”
“我还能把人掐成那样啊那又不是白眼·”谢灵涯无语··这时,警察忽然道:“等等,你叫谢灵涯,哪个单位的”·谢灵涯:“单位我在抱阳观工作。”
“那就对了,是你啊,那边派出所的兄弟开会时老说呢,你们特别热心,见义勇为,还提供线索,是吧”警察一拍大腿,说道,“还选了个道长代表,上了新闻,我看过的”·谢灵涯:“……”·是不是要说托鬼的福,他还在公安系统有了点小名气·因为谢灵涯过去的事迹,他说的话好像可信度又提高了。
尤其是这个时候,送乐彤一起去医院的穆珊打电话来,被外放了出来:“天啊,我给乐彤父母打电话,他们告诉我,乐彤前几天旅游回来后,突然神志不清,失去理智,还试图用刀砍伤他们和男朋友。
他们正准备送乐彤去省里就医,昨天,乐彤就从家里逃了出去,他们一直在寻找”·这下与谢灵涯的辩解不谋而合,解释了为什么乐彤会像他说的那样突然攻击他。
同学们更是呆了,平时温温柔柔还挺胆小的乐彤,砍人他们该庆幸玩游戏时乐彤身上没有刀吗·他们不明白乐彤为什么会突然出现精神疾病,都没人知道这件事,大概乐彤的父母也不愿意向外说,难怪乐彤的状态那么不对。
还是谢灵涯最倒霉,被她选成了新郎,想想也有点不寒而栗··谢灵涯一下从嫌疑人变成了受害者,再一问乐彤只是昏过去,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后,警察更是拍了拍谢灵涯肩膀。
警察本来就因为谢灵涯见义勇为的事有些怀疑他是否真的故意殴打女孩,现在只剩下同情了,让谢灵涯也赶紧去医院吧,看这脖子给掐的··报警的桌游吧工作人员们也赶紧道歉,竟然把受害者给送警局来了。
谢灵涯也没法和他们计较,当时那个画面是比较血腥··谢灵涯和几位同学一起出派出所,一眼就看到施长悬在门口等他,仿佛知道他这会儿已经解除了误会没事了一样。
随着谢灵涯脚步一顿,其他人也看到了施长悬,施长悬长得怎么样倒是其次,主要是他背上还有把剑,让人有点不敢往前走了··“没事,这是我朋友,听说我进派出所了来找我。”
谢灵涯轻松地道··同学惊恐地道:“你朋友混黑的吗带刀剑来接你啊”·“……”谢灵涯看他一眼,“那个是木剑,你看清楚一点好吗”·同学:“……”·另一个同学也看错了,汗道:“大晚上的嘛。
再说木剑也很奇怪吧·”·爽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刚在广场练完剑就过来了不行吗”谢灵涯抬手和施长悬打了个招呼,又对同学们道,“回头再约吧,我明天可能会去医院看看乐彤。”
“你赶紧回去吧,吃点药,嗓子都哑了·”·“唉,乐彤也是因为病了才那样……好在你也没怪她·”·大家简单说了几句就散了,今天本来是出来聚一聚,谁知道会出这种事。
……·“让你白跑一趟啦,走吧·”谢灵涯冲施长悬抬了抬下巴,顺着街道走了一段,插进一个无人的小巷子里··谢灵涯揉了揉脖子,回头哑着嗓子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一抹身影出现在半空中,一头长发披散,身穿红衣,却不像现代制式,散发着- yin -冷的气息,正是原本附在乐彤身上的女鬼,被谢灵涯一道血符逼出了乐彤体外。
她倒是没有继续缠着乐彤了,而是选择跟在谢灵涯身后·谢灵涯脑门上画的灵官神目还没擦掉,轻而易举就发现她了··施长悬也早有准备,反手把剑抽了出来。
女鬼没看见一般,直勾勾地盯着谢灵涯:“你忘了吗你是我的新郎啊·”·……靠,所以想干我咯·谢灵涯臭着脸道:“那只是个游戏,而且就算是,我也是和乐彤连一块儿,你少自作多情了。”
本来这女鬼当时溜了,他也找不到,就这么算了,偏偏还自己跟上来··女鬼眼神一变,语气愤恨起来:“为什么,我们已经是夫妻了,你为什么不要我”·又车轱辘起来了,她好像就认定了谢灵涯是她的新郎。
很多厉鬼都是如此,被执念困住,不记得太多事情··“哎你这脸皮可以的·”谢灵涯信口道,“因为我不想做你老公啊·”·女鬼仿佛受到刺激一般,伸手扑了上来。
谢灵涯后退一步,与此同时施长悬也上前了一步,一剑横档在上方··谢灵涯蹲在一旁,他嗓子不舒服,手也咬破了,所以和施长悬无形中算是有点默契,没有出手。
女鬼想绕过施长悬去抓谢灵涯,可施长悬压根没给她这个机会,她极为抓狂,“让开”·女鬼眼角流下血痕,看着脸更可怖,身上的衣服颜色也越来越鲜亮,但施长悬脸色也没变。
“去死——”女鬼发飙了,合身一扑,又迅速转身,从后面抓住了施长悬的肩膀··商陆神和女鬼处在一个极近的距离,它尽自己所能大声道:“谢灵涯才不是你老公,谢灵涯可喜欢我们了”·施长悬:“……”·女鬼:“啊啊啊——”·当然,在谢灵涯眼里,只是女鬼的动作不知为什么,好像顿了一下,然后施长悬已经反手一剑穿过她的胸腹。
“啊——”女鬼惨叫一声弹出去,又迅速爬回来,“无耻,无耻,无耻我才是他的新娘,和我抢的人都去死——”·谢灵涯看到施长悬好像皱了皱眉,然后一剑挑起一张符箓,“众神稽首,邪魔归正”·女鬼被符困住,仍然不甘心地看着施长悬:“明明是我先来的明明答应我的”·商陆神在施长悬肩上冷酷地道:“呸。”
“……”施长悬看了商陆神一眼,终于忍不住对它说了一句话,“闭嘴·”·“商陆神刚刚和女鬼说什么了吗我看一下就把她气得抓狂,都说胡话了。”
谢灵涯惊奇地道,“是骂了脏话吗”·“……没什么,胡言乱语·”施长悬避开谢灵涯的眼神,伸手欲把商陆神塞兜里,想想还是克制住了。
等到谢灵涯回去的时候,海观潮已经在熬药了,施长悬给他发了短信,他还准备了药膏,给谢灵涯擦在脖子上和手指··“幸好我平时人品就过硬,警察都觉得我不可能家暴,听我解释了一番。”
谢灵涯感慨道··“嗓子都哑了,就别说话了·”海观潮把药端给他,看他捏着鼻子咕嘟咕嘟喝药,又问了施长悬一句,“海绵精又虐鬼了吗”·施长悬反应了两秒才知道他说的是谁,点点头。
谢灵涯把药碗放下来,“咦你叫我什么”·“我叫你谢总·”海观潮脸不红气不喘,把碗给收了,“都说了,你少说话。”
谢灵涯一脸狐疑,他没听清楚,但好像喊的不是他名字啊,好像也不是谢总·“算了……我就说一句,我没虐鬼,我只把她逼出来了,是施道长虐的。”
谢灵涯说罢,真的闭嘴了··……·第二天··谢灵涯去医院看乐彤,她还在睡觉,父母和男友都陪在医院,见了谢灵涯十分不好意思,他们已经从穆珊口中知道昨天发生的事了。
“小谢,实在是对不起,我们乐彤她是病了才会那样做·”乐彤妈妈红着眼说,非常不忍心把“疯”字用在女儿身上··“阿姨没事,我知道的,而且我昨天也掐了乐彤。”
谢灵涯不好意思地说,“但是您放心吧,昨天乐彤晕倒前,神智已经恢复了,我相信她很快就好了·”·仿佛是印证谢灵涯的话,乐彤醒来了,而且非常清醒,只是身体虚弱。
她仿佛做了一场长梦,连自己为什么出现在医院都不记得了,又成了那个温柔有点胆小的女孩··医生给乐彤做了简单的测试,发现她恢复理智了,便开单要做进一步检查。
趁这个机会,乐彤的爸爸妈妈和男友都关心起她,谢灵涯则拿着水壶往保温杯里倒水,顺便背过去往里面倒符灰··爽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乐彤,喝杯水吧。”
谢灵涯想了想,这么说道,他觉得还是不要告诉乐彤真相了··“谢灵涯你怎么也在这儿”乐彤确实觉得嗓子痛,不禁接过保温杯喝了起来。
入口便感觉这水里好像有股奇怪的味道,但是与此同时,随着水入口,身上莫名的疲倦又仿佛驱逐一空,令她潜意识不肯停下,一口气喝完了一杯水··乐彤长舒了口浊气,精神一振,“爸妈,阿智,你们怎么这副表情,我没得绝症吧可是我觉得现在身体很好啊。”
“当然没得,只是做个检查,你之前晕倒了·”乐彤的男朋友没说她之前发狂了··“哦……奇怪,我只记得我去湘- yin -玩儿,和朋友去那里的古代祭祀遗迹,回到酒店我就睡着了。”
乐彤越回忆越模糊,“实在想不起来了·”·“那就别想了,你该做检查了·”谢灵涯安慰道··“好·”乐彤奇怪地道,“你脖子怎么了”·“不小心弄的。”
谢灵涯含糊道,“我该走了,回头再来看你·”·谢灵涯和乐彤的父母打了个招呼,便转身离开了··走到门口时乐彤情不自禁叫住了他,心头一阵恍惚,在莫名的冲动下吐出两个字:“谢谢。”
“不客气,都是同学·”谢灵涯挥挥手,走了··_·在搜索框输入,湘- yin -,祭祀遗迹,谢灵涯的手机上便跳出来数个相关网页,他点开其中一个,看到关于湘- yin -市古代祭祀遗迹的资料。
虽然资料中轻描淡写而过,只说这是古代湘- yin -人祭祀祈求神明保佑的地方,谢灵涯还是觉得不大对,拿给施长悬看··施长悬熟知祭祀仪轨,一看配图就笃定地道:“这是不合礼制的民间祭祀。”
在古代,华夏民间各处,一度- yín -祀成风·非其所祭而祭之,则为- yín -祀,是不为国家认可的·例如祭祀独脚五通,也属于- yín -祀,独脚五通并非正神,而是精怪。
那个魂魄被困在祭祀之地,不得转世,直到附上乐彤身体来到杻阳的女鬼,到底经历了什么她为什么要找新郎·谢灵涯忽然想到,抱阳笔记里写过,历朝历代都禁止- yín -祀,因为那些杂神,有像独脚五通这样的邪神,更有很多是骗人手段。
乡野之间常见江湖骗子利用- yín -祀,愚弄百姓,牟取利益,向民众收取祭品··祭品种类包括但不限于钱财、食物……美色··这时施长悬也低声道:“她生前应是被祭的女子,- yín -祀多以未婚女子献祭。
她和你来往时,对新郎怀有执念,可能本来有婚约却被解除,然后成为祭品,或是被许配给‘神明’·”·无论哪一种都很惨·谢灵涯一时无言,看到祭祀遗迹时他就隐隐想到,那女鬼大约有挺悲惨的遭遇,而且已经困在世间至少上百年了。
“唉……”谢灵涯原本因为女鬼附身乐彤而气愤,现在看来她也是失去理智的可怜鬼··他们不过推测出依稀的可能,还有很多细节难以探寻,尘封的真相可能更加触目惊心,细思不得。
那个时代有太多不平之事··信仰令人拥有信念,却也让一些人失去理智··施长悬把手机还给谢灵涯,说道:“周末我去湘- yin -祭孤。”
祭孤,也就是做法事祭祀孤魂野鬼,让他们早日托生·向来是施长悬考虑到,那个- yín -祀遗址可能不止困住一条亡魂··谢灵涯闻言,本来有些压抑的心情好了些许,“我跟你一起去吧。”
谢灵涯想到,舅舅在世时,不时就会闭观外出,说要做法事·其实现在接手道观后就知道,找他驱邪的人都越来越少,做法事的人也没那么多,也许,他也是四处超度久久不得投胎的怨灵。
抱阳观只有一个人,舅舅分身乏术,加上他本就有些轴,经营便每况日下了··……·……·湘- yin -市距离杻阳市大约两个小时车程,谢灵涯和施长悬一起赶到湘- yin -,准备先在市区内的酒店住下。
那个遗址官称是湘- yin -东祭祀遗址,位于郊外,白天肯定有人参观,他们只能晚上再过去··他们就俩男人,谢灵涯当然没想那么多,就开了一间房,进去后才发现原本要的双床房成了大床房,他也懒得下去再换了,将就一下吧。
说是两个小时车程,没算上市内交通和准备的时间,谢灵涯一下趴床上了··商陆神:“我&%¥#*@#”·它已经疯了,根本听不出来在说什么。
施长悬漠然把商陆神解下来,丢在枕头上,谢灵涯这时也一个翻身挨着商陆神——商陆神一瞬间就安静了··施长悬将薄外套脱了,看到谢灵涯衣服因为动作搂上去了一点,露出一截腰,竟是还有些青紫的印记,是上次吊死鬼勒出来的。
虽然涂了药,但谢灵涯皮肤白,一点痕迹都十分明显·再加上脚踝、脖子和手指上的伤,竟让施长悬有种触目惊心之感,即便这远不是施长悬看过最严重的伤··他选择移开目光,靠坐床头闭目养神。
到了晚上十一点,谢灵涯和施长悬打车到郊外,看到长宽大约十几米的湘- yin -东祭祀遗址,因为清理出来也不久,而且不是很有价值,所以也没什么保护,只有一块新碑介绍。
据说旁边本来还有庙宇,只是早残破不堪,没有形状了··这里在祭坛中规模不算大,但是两人一眼望过去,竟是有数十个徘徊不去的怨魂··有的一脸木然,有的还剩一些神智,却深陷于死亡的痛苦中,机械地重复着动作。
她们也许有和鬼魂新娘不一样的生前过往,痛苦却是一样的··谢灵涯二人把用具摆了出来,法案是搬不过来了,只能用石头凑合,不过他们俩都不是拘泥形式的水平了。
爽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所谓法是道中玄,毫光照大千·寻声来救苦,亡者早升天··施长悬换上道袍,肃然念道:“……道以无心度有情,一切方便是修真。
若归圣智圆通地,便是升天得道人·”·随着法事进行,这些呆滞的孤魂的怨气被洗清,神智便渐渐恢复,从木然、怨恨到悲伤、疲惫,她们被困在这里太久了,此时悉数聚拢在前。
谢灵涯用柳枝化食,洒给女鬼们享用,她们饱餐一顿后,喉咙也被甘露打开了,纷纷哭泣起来··不过随着施长悬讲经,她们神情逐渐平静下来,最后在淡淡的祥光中被度化,临走前对施长悬和谢灵涯深深行礼。
……·石头祭坛就像被清水冲洗过一般,怨气全无,什么都不剩了·谢灵涯席地而坐,虽然是给孤魂做法事,但自己也像受到了洗礼一样··施长悬把东西收拾了一下,也坐在谢灵涯旁边。
“这个点在这儿肯定打不到车,只能咱俩看一晚上星星了·”谢灵涯玩笑道,“你以前和人一起看过吗”·也不知道施长悬以前有没有这样跑到荒郊野外超度过,带不带同伴,干这种费力不讨好倒贴钱事情的人,会不会都和他舅舅一样孤单啊。
舅舅也没车,凡去郊外,大概只能幕天席地了··“……”施长悬侧头看看谢灵涯,顿了顿才道,“……没有·”·“你肯定有过。”
谢灵涯忽然凑近,对着施长悬肩膀上的商陆神说··他一下离得极近,商陆神害羞得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嗯”谢灵涯歪了歪头,垂眼看商陆神。
施长悬也僵住了,谢灵涯几乎贴着他肩膀,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比上次从背后贴过来更过分··施长悬好像一下放空了,这个人肆无忌惮,又体贴热心,凶残又温柔,让施长悬频频无语,又不想拒绝他的靠近——就像现在一样,只顾得上近近端详他,默默猜测他的用意。
谢灵涯眼神和施长悬的交错片刻,他脑袋一歪,避开施长悬的目光,十分自然地道:“哎我打个盹儿·”·他心想,不行了,越看越嫉妒,我也想要个商陆神啊·施长悬也恍然收回了目光,心内泛起淡淡的感慨,竟不知谢灵涯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_·杻阳人论坛·[杻阳趣闻]主题:呜呜呜呜又见鬼了·内容:呜呜呜楼主到现在还怕怕的,白天才敢发帖·昨天和朋友自驾去外地玩,晚上赶夜路,走错道了,经过湘- yin -郊区一个地方时,听到好多女人的哭声,特别惨,我把朋友叫醒,她却说啥也没听到。
我朋友还想去看看,我当时就觉得不对,死死拉着她,后来一查,那地方果然是一个古代祭祀遗址TAT·1L:看到最后一句话吓死人了……·2L:等等,我是1L,回帖后觉得主楼ID有点眼熟,我的话也有点熟……我仿佛回过类似的贴啊,楼主你是不是之前中元节见鬼那个·3L:我也记得楼主,楼主你的病还没治好·4L:楼主,也许你错过了一个救人的机会,万一是有人受伤了呢·5L:受啥伤,仔细审题,她朋友都没听到,明显撞邪了·6L:你又见鬼啦都叫你晚上少出门啦·7L:妄想症,鉴定完毕。
……·23L:这个不算杻阳趣闻吧,建议转到湘- yin -论坛·· · ·第28章 柳灵童·第二日,谢灵涯和施长悬一起坐高铁回杻阳,坐在检票口等待时,旁边同样等车的一个女孩忍不住说道:“你的娃娃真可爱……”·施长悬肩上的商陆神五官栩栩如生,身上还穿着背带裤,尤其主人也长得这么好看。
其实他挂着商陆神走在外头,一直就有很多人盯着看··这女孩说完又看看旁边,补了一句:“现在是不是特别流行把娃娃挂在身上啊·”·很流行吗·谢灵涯顺着她的目光看旁边,左边那个检票口已经开始排队检票了,队列末端有个三四十岁的男人,戴着一顶鸭舌帽,看不清脸。
值得注意的是,这人帽子上别了一个两寸多高的小木人,看上去质地比商陆神要坚硬一些,毕竟是木头,商陆神是植物根- jing -嘛·这小木人头顶涂黑,就像头发一样,身上也有衣服,但比较粗糙,让谢灵涯想起自己当初做的那件。
商陆神在施长悬耳边念叨:“柳灵郎,柳灵郎,生在荒郊野道旁,请为神将却作伥·”·施长悬微微皱眉··商陆神又道:“运遇伏吟……丧……命得华盖……哎”·卡顿几次,最后竟是沮丧地闭嘴了,仿佛遇到了什么难题。
这时那男人稍侧过头,帽檐虽然压得很低,但谢灵涯总觉得他在看这边·按理说,这个距离他应该听不到他们在谈论他才对,而且也看不到此人的眼睛·可谢灵涯偏偏就是有种被注视的感觉。
不过,男人也只是看了两秒便转回头,好像他的动作只是一个巧合,然而谢灵涯心里总觉得刚才不是错觉··隔壁的队列渐渐往前,那男人检票进口·谢灵涯抬头看了一下,隔壁的列车是开往鹊东省城,与他们的去向背道而驰。
“……这个人,给我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谢灵涯喃喃道··此时,他们乘坐的列车也开始检票了,身边的人都站起来上前排队,包括和他们搭话的那个女孩。
施长悬这时才说道:“他帽上挂的是柳灵童·”·之前他们去挖商陆神时,施长悬给他稍微解释过这种术法的来历··柳灵童和商陆神都属于耳报神,祭炼方法也大致相同,但区别在于,商陆神是天生天赐的木灵,而柳灵童又叫柳灵郎,则是折柳枝雕像,然后把亡魂收入其中,叫做“装神入身”,且以横死的孩童亡魂最佳,因为元阳未泄,又少嗔心。
爽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而无论是商陆神还是柳灵童,修道者养它们,如果修功德,则灵魂升天或者投胎,用其做不义之举,则受冥罚··“难怪他好像知道我们在说他……”谢灵涯没想到还能遇到第二个有耳报神的人,虽然只是远远见一面。
他刚才还觉得这人给他一种不舒服的感觉,现在更是不由自主猜测这人的柳灵童会不会装了一个怨念很大的横死亡魂··那人早已经不见踪影了,施长悬皱眉道:“刚才商陆神想卜算他,但屡屡改口,竟是报不出准数。”
谢灵涯吃惊,商陆神预报的时间不会很长,短则几分钟之后,长的话,目前来说也就几天·命数会改变,它会预报出最有可能的那一个··一个人的命运通常不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反复变幻,像高总那样变动都让他们感觉不对了。
而让商陆神屡屡改口,说明这个人可能一直在“搞事情”,导致变数太多,商陆神都测不出来一个相对确定的命数了··“但是商陆神提到了命得华盖,加上此人养了柳灵童,他很可能是修道者。”
施长悬又道,星命中华盖是术艺星,一个人命得华盖,那么可能很孤高,聪慧,与神佛有缘,是学习术数的材料··施长悬还把商陆神之前念的句子重复了,“柳灵郎,柳灵郎,生在荒郊野道旁,请做神将却作伥。
为虎作伥,他恐怕没用这个柳灵童做什么好事·”·如此一来,那个柳灵童也很难投胎转世了··谢灵涯闻言叹气,那列开往省城的高铁已经发车,载着那人和柳灵童飞驰而去,大家只是萍水相逢,他此时也仅能惋惜而已了。
商陆神物伤其类,小声说:“……抱紧自己”·施长悬长期听商陆神的唠叨,又长期和谢灵涯待在一起,此时不禁淡淡道:“你动不了。”
商陆神:“嘤”·_·谢灵涯回去之后,又有好事,他之前贴了招聘启事嘛,现在竟是有两人来应聘了,这也是因为最近抱阳观香火旺了起来。
这两人都年过三十,也有过在其他宫观修行的经验,谢灵涯让施长悬帮忙测试了一下,功底都还扎实,也就收入观中了··其中一个道名是侯虚中,另一名刘伯合。
不但能减轻一下张道霆的负担,侯虚中还有经验,可以解签··灵签也是一种卜具,用竹木条做成,上有签号,从签筒里摇出来自己的签,就可以去找对应的签诗解签。
很多寺庙道观都有这样的卜具,解签得花个十块二十块,也是一项收入··至于刘伯合,他对斋醮也很熟练,据说在以前的宫观还参加过什么当地的高功音乐学习班。
就是抱阳观住处不太够了,谢灵涯只好把杂物房收拾了一下,东西都分散到自己房间和张道霆的房间,再隔出俩个寝室··侯虚中和刘伯合并无意见,要知道他们在以前的宫观,还睡过上下床呢。
谢灵涯心想,还是得赶紧攒钱,不然以后招得到道士都住不下,抱阳观实在太小了·不可能以后信众越来越多,他们的全职道士却要租房子住宿吧,那还叫什么“住观道士”。
……·另外,谢灵涯还收到了丁爱马的邀请··丁爱马生前参与建造的那个商场,近日终于装修完毕,开张了·丁爱马热烈邀请自己认识的人鬼,到他的“新家”去参观。
“……”谢灵涯觉得哪里怪怪的,但还是去捧场了··出门前海观潮问谢灵涯:“谢总哪儿去啊·”·谢灵涯想了想说道:“我去逛商场。”
海观潮:“那你顺便在超市带点卷纸回来……”·“哦·”谢灵涯汗了一下,出门了··“谢老师,优惠券在那边领。”
丁爱马在门口就迎着谢灵涯了,给他指路去哪儿拿优惠券,又给他介绍这商场每一层都是做什么生意的··丁爱马说:“我平时就喜欢待在五层的电影院,看看电影,电影老贵了,只可惜看不了3D的。
或者躺在三楼的家居店里,有个特别大的床,我活着的时候还没睡过那么大的床呢……”·谢灵涯:“……”·……谢灵涯听着都觉得怪心酸的,再看丁爱马还招呼同样来做客的秦立民,让他飘的时候小心一点,注意不要被人发现这里有鬼。
“爱马啊,超市在几楼”谢灵涯想到海观潮说卷纸没了,便问了一下··“在负一楼·”旁边一个妙龄美女比丁爱马还快,立刻答道,还冲谢灵涯嫣然一笑。
谢灵涯愣了一下·“哦,谢谢啊·”·“不客气·”美女一看谢灵涯的长相就觉得他俩有缘,还把话题展开了,“你是东北人吗咱俩半个老乡,我妈也是东北的。”
“不是啊·”谢灵涯纳闷地答完才反应过来,黑线连连,什么东北人,他是在喊丁爱马,又不是在说哎哟妈呀··丁爱马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下,“我是不是不应该在这里啊”·“谢谢,再见。”
谢灵涯赶紧再次道谢,然后往超市走了··“谢老师你找什么我全都知道,我告诉你啊·”丁爱马在短短时间内竟是把商场都摸了个遍,非常热情地询问谢灵涯,比导购还积极。
谢灵涯感慨自己竟然也享受了一回VIP服务,在丁爱马的指引下拿了最划算的纸巾,还买了几样折扣很大的生活用品··排队的时候,谢灵涯又遇到那个“半个老乡”美女了,她对谢灵涯一乐,“真巧啊。”
“巧·”谢灵涯尴尬地笑了笑··美女倒是一点也不觉得尴尬,继续搭话,这回换了个话题:“哎,你知道吗这个商场在建的时候,闹过鬼。”
爽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她一说,旁边还有同样排队的人感兴趣的看过来,有个大妈还对自己同伴说:“好像是听过·”·谢灵涯看了一眼丁爱马:“……不知道。”
美女说道:“你不知道吗是动工时有人坠楼啊,然后就成了冤魂,搞得在这里的工人,还有路人,都被骚扰过·”·谢灵涯又看了丁爱马一眼,干巴巴地道:“这么可怕吗”·丁爱马羞愧地低头:“都是老黄历了。”
“但是不用怕,现在已经不闹鬼了·”美女神秘地说道,“你知道为什么吗”·谢灵涯想想道:“应该……不知道吧。”
美女指了指一个方向,“据说是因为被附近那个抱阳观镇住了,他们可是供的王灵官·你知道王灵官嘛道教护法大神,怎么会允许自己所在之地周围闹鬼呢,就给镇住了”·谢灵涯:“……”·美女补了一句:“我也是听我同事说的。”
丁爱马在旁边一撇嘴,“瞎说·秦立民还在观前巡逻呢·”·美女看谢灵涯一脸无语,倒没往别处想,就是觉得自己搭讪没成功,挺失落的。
其实谢灵涯除了无语外,心情还可以·虽然这妹子说的内容有些错吧,但是反映出来一个状况,那就是他们抱阳观在市民心里知名度已经越来越高,越来越靠谱了,祖师爷的名气也连带着传扬。
就这一点上来看,还是不错的··谢灵涯满载而归,回去的时候,看到刘伯合在给院子里聊天的老太太讲经,“预防灾难,要比解救灾难容易,和预防疾病是一样的。
所以说,平时就要积德求福,不能等到灾祸来临的时候,才想到去……”·老太太:“临时抱佛脚”·刘伯合:“……”·老太太:“哦哦,求神”·刘伯合:“……对。
所以人要知道灾祸是怎么来的,平时在自身言行上多加注意·”·刘伯合到底年岁比张道霆大,学习的时间久,讲起经来颇有些深入浅出的味道,而且他看起来年长,有些以貌取人的信众也觉得信服一些。
单是卖符解签当然不行,还要把教义思想宣传给大家,才能真正信服··谢灵涯看到这个情形,心中十分欣慰··……·与此同时,太和观中,陈三生对电话那头十分抱歉地道:“我身体尚未恢复,实在无法承接此事。”
“这……我们观内其他法师真的不行吗像朱法师,也是当代高功·”·“好吧,那也许有一人符合你的要求。”
_·谢灵涯把一块黄布拿给刘伯合,他要教居士学经了·阿姨、婆婆们还挺喜欢听刘伯合讲经的,而且谢灵涯也和刘伯合说过,他讲的很多都涉及做人道理。
于是经过一些时日后,就有信众主动提出来,正经学经··张道霆都没享受过这种待遇,最多人家和他请教一下,他到底脸嫩··经书放置的地方,是要铺垫上黄布、红布的,因此谢灵涯拿来少的布。
谢灵涯把布给了刘伯合后,又拿出一张纸贴在墙上,上面写了“学习经典,诸神回避”八个字,字体稳健有力,当然不是出自谢灵涯之手·纸张泛黄,这还是王羽集生前手书。
这里的信众很多也是最近因为抱阳观接触道教的,因此问道:“道长,这上面的字是什么意思”·刘伯合解释道:“诵读经典,六甲前来护持,是有度人度己的功效。
一个人诵经,周围的草木、虫蚁,都因此受益·但是如果读错,也会伤及生灵·我们在学习的时候不太熟练,所以要回避,私下学习熟练·”·如果公开诵经时念错了,也是要及时更改过来的,否则度人不成,反而成害人了。
像施长悬、谢灵涯做法事,超度亡魂,要是经文念错,那亡魂听了错的内容,当然想不开·他们一想不开,那超度的人没有功德,还有罪孽了··谢灵涯向来是书到用时才来读,所以也只学过超度亡魂的几段而已。
这时站在旁边,倒是跟着听了一下《常清静经》··这篇经全名是《太上老君说常清净经》,不过五百多字,是道士们经常诵念的经文之一··谢灵涯听刘伯合念过一遍也就记住了,他还要释义,谢灵涯就出去了。
每个人对经文有不同的理解,谢灵涯听了觉得自己有所感悟,也就暂时不听刘伯合说,免得一时间脑子里打架··谢灵涯出去后收拾了一下杂物,出去倒垃圾,看到一辆豪车停在抱阳观门口,上面下来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接着施长悬也从上面下来。
·“施道长·”谢灵涯顺口打了个招呼,好奇地看着他俩,不知这是什么人··那个男人则抬头去看抱阳观的牌匾,露出有些惊讶的神情,说道:“抱阳观,你就是住在这里”·施长悬点头。
男人一拍脑门,“真是天意啊”·谢灵涯:“这位是”·施长悬答道:“通过陈观主找来的·”·陈三生身体没痊愈,陆陆续续有人找他做法事之类的,有的他不好推拒,比如眼前这位。
他看陈三生实在不能出门,就要他推荐一个人··陈三生本来想让自己观里其他道长去,但这人不认可,陈三生只好推荐他去找施长悬·这人便跑到鹊东学院找到施长悬。
虽然施长悬只说了一句话,但谢灵涯不过想了一会儿,就猜到了,“是这样啊·那你是答应了么”·他有点奇怪,俩人自个儿约不就行了,怎么还带回抱阳观来。
施长悬还未搭话,那男人已经先伸手,有点激动地说:“鄙人唐启,这位老师你是不是姓谢”·爽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谢灵涯和他握了握手:“您认识我”·唐启感慨道:“这事我最初询问之下,有位朋友,你应该认识,高先亮高总,向我推荐抱阳观,还说这里有位谢老师。
说来惭愧,我当时一查之下觉得规模太小,于是转而去找了太和观的陈观主·陈观主身体不适,叫我问一问施道长是否愿意出手·谁知道,施道长就在这里挂单,兜兜转转,又回来了”·谢灵涯才知道里头还有这么一个周折,客气地道:“那咱们还是有点缘的。”
唐启说道:“是啊,我其实是买了块山地,想请位法事指点一下风水,顺便做个法事,因为整地时起出来一些尸骨·然后施道长说,得回来问一问人。
哈哈,一定是问您吧”·施长悬还需要问人吗谢灵涯不解地看向施长悬··施长悬沉默片刻说道:“唐先生急于从事,又需用符数十张……”·谢灵涯:“……”·谢灵涯瞬间懂了,比了个手势,“OK,进去聊吧。”
……·唐启身家丰厚,他最近买了一块挺大的山地,里头还包含了温泉,想打造一个旅游度假景区·最近刚刚推平了,发现了一些白骨··这山上有枯骨再平常不过,但是这也提醒了唐启,在山上做生意要小心,得请人做法事。
再有,就是仔细规划一下风水·相比起以前高总,他还是比较信这个的·买地时就是看着山势很不错才买,现在建筑上当然也要讲究讲究··唐启之前就觉得陈三生有些修为,不过省城的施家他也是听过的。
现在看施长悬都要问谢灵涯,连带着对谢灵涯和抱阳观也一下扭转印象了·之前高总给他推荐时,他不但嫌规模小,还暗暗觉得没什么本事··“我做事就是比较急,时间就是金钱嘛,能够一天搞定的事情,为什么要花三天呢”唐启说道,“要是可以,明天就接两位上山了。”
谢灵涯对风水虽然没什么涉猎,但是施长悬了解,他就帮忙- cao -办一下法事,发扬作为人肉印符机的作用··如此一来,两人都同意了,大家一拍即合。
“对了,有件事两位不会介意吧”唐启忽然想起什么,挠着头说道,“我这个度假景区规划,里面有温泉山庄,还要修一个佛寺的。”
谢灵涯:“”·唐启无辜地道:“我已经跟一位高僧约好了,到时到我那里去做方丈·”·谢灵涯:“……”·景区建寺庙,那当然常见了。
不过谢灵涯本来以为唐启是信道的,现在才发现,唐启大概是什么灵就信什么吧,要不就是信钱,因为现在确实佛寺好做一些··只是请道士给佛寺选址看风水,这个- cao -作也是骚得不行了。
你们那位高僧知道吗·反而是施长悬淡定一些,毕竟研究宗教学的,对谢灵涯道:“释教不讲风水,只讲福报·”·在佛教的经典中,释迦牟尼是明确规定佛弟子不能去搞风水卜问,选择什么吉日良辰的,如果有佛弟子这么搞,只能说明是骗人或者违规,他们搞这种- cao -作是被称作“邪命”。
所以唐启这个老板要看风水,当然找道门了·想想和尚就算知道,估计也没什么所谓,毕竟是唐启看风水又不是他们看,虽然说出去是有点怪怪的··谢灵涯还能说什么,“……嗨,那和尚都不介意了,我们介意什么”· · ·第29章 山水供莲花·第二天,唐启来接了谢灵涯和施长悬,这次有人帮忙,就好把办法事需要的东西都带上了。
唐启是个办事雷厉风行的人,他重视到亲自跟着去,而且在车上还用笔记本远程办公·中间还穿插关心了一下抱阳观的规模··谢灵涯都怀疑他对抱阳观也感兴趣了,不过抱阳观虽然最近小火起来,但又小,周围的地又贵,也不能像他的度假区那样形成综合,非常孤单,不划算。
昨天唐启离开后,施长悬就和谢灵涯说了,据陈三生透露,唐启以前还想承包太和观,不过陈三生扛住没同意,人家自己卖票、规划什么的,弄得也挺好·算是大片被承包,幕后坐着私人老板的寺庙道观中的清流。
也是太和观香火比较多,唐启才打主意,现在他开发景区,就选择的寺庙,又拉来了高僧·除了佛寺好做一些之外,也是本地再新建道观没那么大的市场了··从抱阳观到唐启买的那块地,大约得一个多小时,到了地方后,只见现场一片黄泥,边上有些二层的移动板房。
几人先休息了一下,把东西放好,然后唐启又亲自倒了茶,有些得意地道:“施道长,我这山势如何”·施长悬颔首道:“起伏奔腾。”
风水中以龙来形容山脉的变化,因为山与龙一样善变化,看山势就是看龙脉·龙脉起于山祖——堪舆家称昆仑山为山祖,山祖延伸出三条主干大龙脉,每条又各有许多分支。
除了三干龙,还有三处大水,也就是长江、黄河和鸭绿江,各自夹着三大干龙··看山势前,看似只观察一地,其实心中得对天下龙脉有个数,知道其“来龙去脉”,才能更好的判断。
·整个鹊山省大部分山,在大类上属于中条干龙的分支·唐启买的这块地所处的山脉,是一条“进龙”,上下起伏,十分有力量,属于很富贵的格局。
施长悬看看后方,又道:“泉口在哪处”·昨天唐启说过他这里还要建温泉山庄,施长悬才有此一问·大概不好看到,唐启拿出一张地图指给施长悬看:“我们现在是这个位置,泉口在那边。”
老话说湖有千年不涸之水,家有千年不散之财·风水之法,得水为上,这温泉水汇聚在前,招财聚气··施长悬点头,“你将山庄修在这里,水聚天心。
至于佛寺,要得生气,稍微走一遍,看看哪里聚气·”·爽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好,哈哈·”唐启大为开心··等到休息一会儿后,他们又换上套鞋,上地势比较高的地方望气。
唐启几个下属跟在一旁,心中都讶异得很·跟着唐启那么久,当然知道唐启的喜好,但是以前唐启请的都是有名的道长、高僧,一个个年纪起码四五十岁了,这俩人,却是一身便服,不像出家人也就罢了,还年轻得和学生似的。
当然,之后他们会知道其中一个的确还是学生··谢灵涯本来是不用来的,但他也不好意思一个人坐着等,跟在施长悬旁边还能学点东西,就一起爬山去了··虽说这里都推得看不到草木,但这年头有照片有视频,足可以证明些什么了。
一般草木干枯,当然不是什么好地方,唐启一开始就会排除掉了··寺庙要依山而建,所以先看山形,施长悬来的路上和刚才从地图里观察,已经看过了山势·然后要看地势,望气,定结- xue -之地。
施长悬手里拿了一只罗盘,看着十分古旧,他家毕竟是世代做道士,谢灵涯估摸着这罗盘也是老辈传下来的··抱阳观传下来的东西里,就没有罗盘·虽然抱阳笔记里也有风水相关的知识,但大概不是主修的,没这么专业。
罗盘是立极定向的,施长悬只做参考,看过几眼后,凝目查看山中生气··谢灵涯也眺望过去,并没看出什么不同,而且现在风都没有,也不知道怎么看生气··然而施长悬看了一会儿后,就指着一处说道:“唐先生看到那处圆晕了吗应当是真- xue -。”
别说唐启,所有人都拉长脖子看他指着的地方··唐启挠了挠头,“是那个地方吗好像是有点若有似无的光晕……那不是水汽吗”·那光晕隐隐约约,若有似无,形状倒是分明,但要不是施长悬点出来,他们仔细去观察,估计看不出来。
“这是太极晕,生气凝聚显露出来的表现·”施长悬说道,“就是因为若有似无,近看无,远看有,才叫太极晕·”·“意思是寺庙要修在哪里”唐启汗道,“那一块在最高处。”
施长悬道:“所以还要挖掉一些修平,才能结- xue -,还需与水相迎·”·唐启连连点头,他既早听过施长悬家里的名气,又听陈三生说过施长悬的脾气。
虽然施长悬在指点风水的时候,通常说得很简单,但结果绝对有保证··他做事急,干什么都是同步进行,所以地一拍下来,设计图也弄得差不多了,只要根据施长悬说的加以修改就行。
施长悬将角度都说了出来,如何迎水·又凭看过图的印象说了一些要注意的地方,像是寺庙的钟塔该修在什么方位,正殿不宜在何处,如此一来寺庙撞钟、烧香、念经等活动才不会受影响。
这望气之后看局嘛,青龙白虎玄武朱雀等等··唐启虽然听个大概就够了,但谢灵涯好奇啊,打破砂锅问到底,“迎水是因为要得水吗聚财”·施长悬摇头,“只是其一,下方水聚天心,已是聚财之象。
上下逢迎,是因为这里要修建的是佛寺·”·因为是给佛寺择址,就要考虑到它们的特- xing -·花开见佛悟无生,佛教以莲花比拟修行、佛- xing -,佛菩萨都是坐站在莲台上,莲花图案在佛寺也很常见。
释迦牟尼出生时,更是站在莲花之上,修行时也是一步一莲花··而且唐启要延请的高僧乃是净土宗的法师,净土宗别称就是“莲宗”··莲花更需要得水了,所以施长悬的设计全都在聚生气之余考虑到如何借用下方的水,供养上方的“莲花”。
——这种局在以前是没有的,无名无号·毕竟佛弟子本身讲究我在之处就是风水,而且有违反规定搞风水的,作为外来宗教,对风水研究也不深·而道门风水大师,没事考虑什么佛寺如何修建。
这完全是施长悬根据需求,设计出来的风水局··谢灵涯听他说得那么详细,本来都要怀疑他早干过给佛寺看风水的事了,不过说到后面都是借助现有地势,明显是独家定制。
谢灵涯听得都佩服了,牛逼,大气,别看施长悬话不多,这个服务态度真的是好,给释宗选址考虑得这么周全,大到自创这个“山水供莲花”的局,小到一个钟塔、一个讲经阁的方位。
唐启虽然就是出主意,非常魔幻地让道士来给佛寺选址的人,但这时听完,也不禁道:“辛苦了,施道长对释教很了解啊·”·这不仅是要服务态度好,行事大方,对释教也得有了解。
施长悬淡淡道:“我专业是宗教学·”·虽然主要方向是道教,但其他宗教也有涉猎··唐启一听乐了,“有道理,有道理·”·他那些手下也狂汗,没想到还真是个学生,不过是宗教学的,听起来好像也还算对口·其中一人还和谢灵涯搭话:“小道长,那你也是宗教学专业的”·“我搞财务的。”
谢灵涯对他笑,“而且我不是道长·”·那人:“……”·唐启哈哈大笑:“小谢老师,你不要开玩笑啊·老汪我告诉你,小谢老师虽然不是道长,但也是一位高人啊”·那个老汪失笑道:“我就想呢,施道长还随身带财务人员。”
这时,唐启说道:“我听高总说,小谢老师也会算命,要不你让老汪见识一下”·他不知是无聊,还是就想看谢灵涯露一手··谢灵涯有什么好怕的,“那您把手给我。”
老汪一边伸手,一边说:“您是看掌纹吗”·谁知谢灵涯手指一下搭在他手腕上了,另一手还托着下面,好让他的手不在走动中动摇。
除了施长悬,其他人都面面相觑·接待过各路大师,还真没看过这么算命的··爽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老汪情不自禁道:“怎么看着那么像……把脉……”·“还真是把脉。”
谢灵涯笑··众人:“……”·唐启道:“搞错了,小谢老师,他是说您给算算,看病就算了吧,上个月全公司才做了员工体检。”
“不不,这个叫太素脉法,我一个兄弟教我的,可以通过脉象断人凶吉贵贱·”谢灵涯解释道··唐启:“”·算命方法那么多,唐启也算见多识广了,还真没听过把脉算命的,听起来也太玄了,但是谢灵涯说得又好像煞有介事,让唐启半信半疑。
现在已经是秋天,太素脉要结合时日来诊断,谢灵涯经过一段时间的锻炼,在太素脉法上进步也不小,一摸老汪的脉象··这太素脉法中,判断命运是以脉象的轻清重浊来定,大体上来分,轻清就是富贵,重浊就是贫贱。
又从各个部分看具体,比如男子的肝木部决定功名··老汪的肝部比较轻,而且没有断续之感,但是肺部就比较浊,这应该是才智谋略不足·其实也好猜,他如果才智谋略足,那不就他做唐启的领导了。
谢灵涯没说这些,摸了一分多钟脉后道:“上个月的体检结果还是不错的吧,只有点小毛病而已,没什么大事·”·老汪点头,“是,都是些什么慢- xing -咽炎、沙眼之类的小毛病。”
不过这一点如果懂中医也看得出来,都不用把脉,看脸色就行了,大家都不觉得惊奇··谢灵涯又道:“不过你可以放心,你闺女——你有个闺女对吧她高考会挺顺利的。”
老汪差点吓得脚一滑,去看唐启··唐启:“……我可没说你有个女儿·”实际上昨天他才去找的施长悬,然后才遇到谢灵涯,也没告诉过谢灵涯这里会有些什么人。
太素脉就是这样,不但能摸出来主人的命,还能算到他后代的情况·老汪自己没有什么可以忧虑的事情,倒是象征后代的部位脉象温润,但是息数有一点杂,显然是处于某个重要关口,再一推这个后代的年纪,刚好就是高考的年纪了。
所以也算是七分看,三分猜吧·谢灵涯不知道那些把太素脉修习到极致的人是怎样,反正他自己目前不能全摸出来,或者说摸得那么细致·比如你让他把脉算明天中饭能不能吃到肉,肯定也是摸不出的。
饶是如此,也很让老汪佩服了,他要孩子比较晚,要说是看他年纪猜出来的,那肯定不太可能··“谢老师,厉害·”老汪赞道··“过奖过奖,我也是初学。”
谢灵涯实话实说··……·做法事要到晚上,做个与祭孤相似的法术,为什么说相似呢,因为在祭祀孤魂野鬼之余,还要加上步骤,那就是震慑,让这地方以后没有孤魂野鬼骚扰。
在山里的工事,的确是比较需要此类法事·待到施工的时候,还要将几张灵符埋在地下··谢灵涯先把晚上需要的符全都书写好了,要换做普通道士,这么多符大概至少也要准备十天半个月,他则是吃完饭当做休闲就画完了,放在一旁晾干。
——虽然是在山上,但饭菜都是市内的酒店送来的,吃了顿好的之后,唐启又热情地让他们去“泡温泉”··地下有温泉,虽然还没开发,但是在这里整地的工人们已经接了些水出来,平时洗澡都是用的正宗温泉水。
唐启今晚也要在山上住,心血来潮,还让人送了浴桶上来··这年头,很多温泉池的温泉,都只是普通水烧滚了而已,山上夜晚温度凉一些,谢灵涯还挺感兴趣的。
于是画完符没多久,谢灵涯就拉着施长悬去一楼了,唐启把浴桶都放在一楼,放二楼这只是个板房怕不稳··下去之前,施长悬想了想,把商陆神取下来放在房里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商陆神鬼哭狼嚎了一阵,然而施长悬已经拂袖而去了··唐启正在看着人放水,见谢灵涯拎着帕子过来了,还笑嘻嘻地打趣:“小谢老师白得很啊,身上也这么白吗”·“是,晒不黑。”
谢灵涯也笑嘻嘻··“……”施长悬却不能不想起他那个坏掉的耳报神说过的话,有些无语··商陆神虽然不在这里,存在感莫名高了起来,施长悬仿佛都能听到它那细嗓子一字一破音地喊:谢灵涯好白的。
这时候,老汪忽然跑过来,在窗子外头看到唐启,停下来冲里面说:“唐总,那个,那个……”·他脸色很奇怪,眼神深处又有点惶恐··“怎么了”唐启走到窗边,把半开的窗户全推开了。
老汪咽了口口水,看了他身后的施长悬二人一眼,说道:“我去让人把之前挖出来的尸骨收拢好,等会儿不是要办法事么,然后发现,头、头盖骨不见了·”·地里起出来尸骨谢灵涯他们是知道的,当时也约好了,一并做了法事后,选个地方归葬好。
正因此,老汪才去取尸骨,那玩意儿怪渗人的,所以没有放在板房里,而是在工地一角··唐启都不禁起了鸡皮疙瘩,黑着脸道:“全都不见了仔细看过周围了吗之前是怎么收拾的”·老汪弱弱道:“本来有五个头骨嘛,有三个的头盖骨都不见了。
我问过了,原来是用箩筐装好,防水布盖好的·”·“这玩意儿谁会偷啊”唐启又发毛又暴躁··老汪寒道:“会不会是‘他们’不想走,所以才……”·“把自己头盖骨拿走啊”唐启觉得很荒谬,“怎么可能你去问问,就两天的功夫,是不是有附近的村民小孩来过,拿走了。”
他深知,小孩是最胆小,也是最胆大的,熊起来那可什么都干得出··爽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好……”老汪只好回头再去问,心里也很郁闷。
这尸骨找不到,今晚的法事是不是也办不成了啊··这时水也放好了,唐启却没什么心情泡澡了,他本来就是急躁的人,原地转了几圈后,忍不住道:“小谢老师,不会真的是‘他们’,不想走吧可我们在这儿整地的时候,‘他们’也没显示过什么异议啊。”
·“不太可能啊·”谢灵涯也觉得古怪呢,“就像您所说的,不想走也没必要把自己头盖骨弄走啊·”·“对,对,我看还是有人搞的鬼。”
唐启想了想,“不行,我要去问一下·你,你二位别在意,先耍着,要是延迟了我也会赔付的·”·他说着,匆匆出去了··“不会有事吧我给过他符的,而且我看这地方没什么煞气啊。”
谢灵涯说道,上次和施长悬下矿的经验告诉他,凡事不能首先往神怪上头想,不然你是很容易丢脸的·施长悬也觉得没事·虽然起出来尸骨,但这地方风水不错,以前又不是乱葬岗,有孤魂野鬼也不会成什么凶煞。
“那不管了,白天爬山还出了汗,我先泡会儿·”谢灵涯说着,他刚才还在房间先冲了一遍,发梢带着点水汽,可以说早就准备好了··谢灵涯三两下把衣服脱光坐进浴桶里,动作快得施长悬都没反应过来。
旁边还有俩桶,自然是给施长悬和唐启的,唐启出去了,施长悬在原地一时没动··“我靠,真的挺烫的,你快点也进去·”谢灵涯都泪汪汪了,心想不能自己一个人烫,于是招呼施长悬。
他趴在边上,肩背手臂都露在外面,水汽氤氲中,白皙的肌肤被蒸得有些泛红,水珠从上面滑落的轨迹如此清晰··施长悬思绪竟然飘忽了起来,想着幸好没把商陆神带下来,否则它嗓子大约又要喊破了……·“咳。”
施长悬嗓子痒了一下,侧过身去脱衣,一声不吭地坐进浴桶,脸颊也被热气熏得泛红,看上去倒没平时那样高冷了··不过他平时就不爱说话,所以谢灵涯也没觉得不对。
“还、还是挺舒服的,就是刚下来有点烫·”谢灵涯把生理- xing -的泪花擦干了,说道,“等这里修成了以后,我就带全观的人过来泡……哎,你说他们会不会介意这里有个寺庙,应该还行,只是在同个景区而已。”
施长悬和他也就隔了一米多,盯着他水润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最后不自然地先移开了目光,觉得温泉水浸泡下,好像一直热到心底了,几乎沸腾起来··……·“我回来了。”
唐启小跑进来,唰唰把衣服脱了进了自己的浴桶,“哎呀我去,还这么烫呢,jj都要给我烫到了”·谢灵涯:“……”·施长悬:“……”·唐启看了他俩一眼,讪讪道:“你们年轻人就是身体好啊,受得住。”
谢灵涯哭笑不得,“大家耐热能力不一样吧……”·和不熟的人聊这个话题实在太尴尬了,唐启倒是不见外,但谢灵涯说不下去了··施长悬一看到唐启,则是完全从有些旖旎的氛围清醒过来,冷漠地道:“如何了”·“哦,好像是看到有附近山村的小孩来玩,我让人去村子里问了,非要回来不可。”
唐启很讨厌这种计划被打乱的感觉,不爽地道··因为比较热,他还把脸凑近了大开的窗户,反正都是男人,工地目前也没有女同志··谢灵涯点头,“那最好今晚能要回来,别耽误做法事了。”
“就是这么想的,不然还得多等·”唐启摇头,“嗨,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唐启撇撇嘴,盯着外头看··“他们小孩也太大胆了吧,比得上我小时候了。”
谢灵涯不禁感叹··施长悬:“……”·唐启没说话··谢灵涯又问了一句:“哎,唐先生,你要水吗”矿泉水放在一侧,他打算拿一瓶,随口问了一下。
唐启还是没说话··谢灵涯觉得不对,他是在唐启旁边的,一眼看去,唐启的目光好像凝滞了一样,而且坐在滚热的温泉水里,脸却青白交加,牙关咬得死死的··“唐先生”谢灵涯把浴巾一披,站起来了。
唐启头都不敢扭,呼吸也放缓了,嘴唇微微张阖,发着颤小声说:“你,你来看,那是不是那个啊……”·那个未必有鬼谢灵涯一下跨出浴桶,走到窗前往外一看。
活动板房后面树木丛生,地势较高,形成一个矮崖·月光遍洒人间,谢灵涯看到矮崖的草木间诡异的一幕··三只土黄色的野狐狸蹲在石头上,前爪拢在胸口,齐齐面朝月亮的方向,就像在祈祷一般,更重要的是,它们头上各顶着一块巴掌大白生生的、带着弧度的片状物,就像戴帽子一般。
虽然隔着一定距离,但看那形状大小,分明是他们找了很久的那几块头盖骨··深山,野狐,白骨··夜色中,这副场景简直- yin -森诡奇极了··谢灵涯站在唐启旁边,能清楚听到他后槽牙上下打架的声音。
 · ·第30章 度狐·谢灵涯感觉到施长悬也走过来了,两人对视一眼,他把唐启僵硬的头转了一下,不再对着窗外,然后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唐启表情十分僵硬,又透着一些疑惑。
谢灵涯小声道:“狐戴髑髅拜月,是在修行,不要打扰·”·看来那几个头盖骨就是被它们拿走的,唐启还以为是附近村的大胆小孩··爽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传说狐狸经过修行,能够从狐身化成人身,还能修成正果,民间历来就有供奉狐仙的风俗。
尤其唐初以后,此风盛行,大小村落里都有祭祀狐仙的··有民间传说,狐狸戴着髑髅拜月,髑髅不坠,就可以化为人形·但化人条件当然不可能这么简单,戴着髑髅拜月就够了吗·其实,那已经是修炼到最后的关窍了。
人之所以是万物之灵,是因为人的头脑、思想·狐狸也具有一定的智慧,所以比其他动物更容易成精·不过这种智慧也是相较其他动物,比起人还是差远了。
于是,狐狸头顶着人的髑髅拜月,一方面吸收太月精华,另一方面以期获得人的思维,方能得道·而髑髅这个部位,正是人生前主魂所在··这几只狐狸可能是有一定灵- xing -,所以知道偷髑髅来修行。
谢灵涯让唐启不要作声,是怕打扰了狐狸修行,它们心中记恨··唐启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又想继续往外看,又不太敢,因为谢灵涯没解释全,他想的尽是没想到世上还真有狐狸精,它们会不会来抓我的天灵盖啊。
·“那现在怎么办啊……”唐启又小声说,“今晚还办法事吗”·谢灵涯也犯难了,这头盖骨是出现了,但是在狐狸手里,谁知道狐狸还不还回来了,他不禁问施长悬:“它们听得懂人话吗我只会和鬼交流啊。”
唐启:“……”·施长悬:“如果是老狐,可能听得懂·”·谢灵涯赶紧开始穿衣服,他想出去守着,想办法把头盖骨要回来。
狐狸借头盖骨修行可以,这算是它们的本能吧,但无意中害得别人尸骨不全了··唐启哪敢一个人留在这里,赶紧也穿好衣服,跟着出去··谢灵涯绕到房子旁边,上矮崖可没有大路,得爬,但一动就会打扰到狐狸了,让人很犯难。
这时,有两只狐狸把头盖骨拿了下来,叼在嘴里,又碰了碰旁边那只小一点的狐狸,小狐狸如梦初醒一般,也照样取下头盖骨··再看天上,难怪,月亮已经躲进乌云里了。
眼看三只狐狸要带着头盖骨钻回林子里,谢灵涯急了,喊道:“等等,骨头还我啊”·三只狐狸一听到声音,却是毫不犹豫地蹿进了草木中,无影无踪。
谢灵涯:“……好像确实听不懂人话·”·就算听得懂,可能也不会理他吧··谢灵涯很郁闷,“这怎么找得到啊,施道长,有没有什么符可以用”·古代进山是寻常事,所以道家中也有很多可在山里用的符箓。
他们又不是打猎的,隔着那么远能把狐狸捉住··唐启也很郁闷,“不会本来啥事儿也没有,狐狸偷了头盖骨,那些‘好兄弟’反而因为尸骨不全闹起来吧”·施长悬想了片刻道:“那几只狐狸看起来有些灵- xing -,试试说《常清静经》把它们唤过来吧。”
“这样”谢灵涯琢磨了一会儿,“确实可以试试·”·唐启不明白了,“什么意思”·……·唐启跟着谢灵涯他们俩,气喘吁吁地爬到了矮崖上,然后看到谢灵涯席地而坐,把手机拿出来,对着手机上的字念道:“老君曰: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
吾不知其名,强名曰道……”·这是《太上老君常清静经》,谢灵涯之前在刘伯合讲经时记下了,但为防错漏,还是谨慎地用手机搜出来照着念··唐启一听也知道是道家经典,但他不知道为什么施长悬和谢灵涯说念这个能把狐狸唤过来,但今晚已经发生过令他各种惊吓不解的事情了,也不急着现在就要解释,所以他索- xing -一屁股也坐在一旁的石头上,手撑着膝盖看谢灵涯“表演”。
不过听着听着,唐启还真听出几分滋味,虽然听不懂其中意思··谢灵涯声音清越,在林中念经更有种空静之感,速度不疾不徐,带着奇异的节奏韵律,令人不知不觉也心平气和了。
《常清静经》不过几百字而已,没几分钟就能读完·谢灵涯反复诵读,在他读到第七遍的时候,听入神的唐启,忽然听到后方草丛里悉悉梭梭的声音,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侧头去看,草丛缝隙里赫然有几个绿点儿。
唐启惊了,这是反光的狐狸眼睛啊,什么情况,狐狸还真来了·他心道我去,难道是来听念经的,这狐狸是真的成精了吧·谢灵涯也看到了那几双眼睛,不过他并未停下来,念完这第七遍后,又开口解释刚才念的经文:“道,先天地而不见其始,后天地而不见其终。
无形无状,无物不是道,无物是道·所以说大道无形……”·原本蹲在大约八九米外草丛里,警惕听着的三只狐狸,这会儿竟是钻出了草丛,一步一步靠近了谢灵涯的方向,不过那三个头盖骨却不见踪影。
月亮再次从云中露出来,加上不远处的灯光,可以看到它们土黄色的皮毛和棕黄色的眼睛,不时转动着,防备一旁的人··谢灵涯不动声色,解释完一遍后,三只狐狸距离他只有两米了,大眼瞪小眼。
谢灵涯慢慢伸出手来:“还我·”·小狐狸在大狐狸怀里扭动了一下,磨蹭着脑袋,斜着眼睛看谢灵涯,兀自撒娇,大狐狸则舔着小狐狸的被毛··谢灵涯很气,“听经就会听,让还东西就听不懂啦”·——之前刘伯合教抱阳观的居士们学习经典时就提到了,经文一定不能念错,私下熟练了才能公开诵习,否则伤人伤己。
与之相对,念对了,就是度人度己了··道家说诵经获福无量,一个人诵经,不止度人,度己,还能度十类万灵,路过的生灵都跟着沾光·如果里头有灵- xing -的,更是能听经悟- xing -。
施长悬和谢灵涯就是想,这狐狸都会拜月了,想必有一定灵- xing -,就试试在这里念经,它们听到了,如果有心沾这个光,自然会出现··爽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且听经悟- xing -,比起戴髑髅拜月修炼,也一点也不逊色,且谢灵涯先前念经,看它们躲在草丛里,就又讲解了一遍。
玄门以道、经、师为三宝,道无经不传,经无师不明·不是人人都有谢灵涯这样的领悟力,经典口口相传,秘诀出师口,入徒耳·因此,这就更难得了··谢灵涯便想可以借机让狐狸把头盖骨还来,就当做个交易。
这样也不用使用暴力,狐好,尸好,大家好··而这几只狐狸也的确出来了,不过它们悟到什么没有谢灵涯不知道,装傻谢灵涯倒是看出来了··施长悬看看,却是道:“应该是还要东西换吧,事先没有约定好听经就还髑髅。”
谢灵涯:“……”·……谢灵涯觉得自己把它们想得太甜了,要么就是他太甜了·按照谢灵涯看过的传说故事,这动物听什么道士、高僧讲经,都会自觉奉献一点什么,狐狸们倒是会算账,一码归一码。
没办法,谢灵涯只好让唐启去拿些吃的来··唐启原本远远看着狐狸顶头盖骨拜月,心里很害怕,但也不知道是刚才谢灵涯念经的作用,还是这些狐狸耍赖导致的,现在已经没什么畏惧了。
他也不好再把其他人扯进来,免得把野狐吓走了,自个儿拿了矿泉水、两个海碗还有一些肉过来··谢灵涯把矿泉水拧开,倒进碗里,两个碗放在面前··狐狸们蹲着看他倒好了水,便施施然走过来,埋头先舔了几口水。
那小狐狸更是半张脸都扎了进去,一甩脑袋,又在旁边的碗里咬住了一块鸡肉··两只大狐狸等小狐狸嚼了一会儿后,才各自迫不及待地扒了一块肉,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唐启不禁道:“它们能变成人吗”·就跟故事里的狐狸精似的,变个大美女··“应该不行,这不还在修炼么·”谢灵涯说道,目前来说,它们应该还在开启了智慧这一步吧。
毕竟这年头,野生动物修行不容易啊·山林面积减少,栖息的地方都少了,到处都是人,这几个小家伙,看这吃相,平时怕是吃都不一定吃得饱··“吃饱了东西得还给我啊,”谢灵涯在旁边碎碎念,他怕狐狸太精了,又不认账,“别以为你们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就能耍赖了……”·唐启&施长悬:“……”·三只狐狸把肉吃了个精光,肚子都鼓了起来,又喝矿泉水,把身上的皮毛舔得油光发亮,如此吃饱喝足了,大狐狸才用脑袋顶了顶小狐狸。
小狐狸叫了几声,往草丛里走,一步一回头··大狐狸催促地叫了一声,小狐狸便一下蹿出去了··谢灵涯也是手贱,在后头撸了一下大狐狸的尾巴,这狐狸长得和狗有那么点相似,但尾巴大而蓬松,他从上撸到下。
狐狸一下回过头来,谢灵涯早已把手收回去,无辜地看着它··大狐狸慢慢把尾巴搂到身前舔了舔,眼中带着些许“狐疑”··施长悬在旁边看到这一幕,眼中不禁带上一丝笑意,不过夜色中谁也没发现。
过了大约三四分钟,小狐狸才回来,它慢慢悠悠地从草丛里钻出来,头上顶着三块叠在一起的头盖骨,把耳朵都压得向两边塌下,大概是怕掉下来··走到谢灵涯面前后,小狐狸才一低头,三块头盖骨便从它头上滑了下来,然后对谢灵涯叫唤了几声。
谢灵涯看小狐狸棕黄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自己看,有心摸一下它的脑袋吧,又想到那上头刚刚盖过骨头,然而面对小狐狸纯真的眼神,他只好退而求其次,伸手在小狐狸脖子上搂几下。
谢灵涯的手刚碰到小狐狸的脖子呢,它就顺势一滚,躺在地上四脚朝天··“……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碰瓷·”谢灵涯不禁说了一句,然后从善如流地在小狐狸肚子上又搂了几下。
两只大狐狸倒也不担心,兀自在一旁互相梳理毛发··唐启真不是什么热爱小动物的人,但此时看到这一幕,竟也有些心痒痒··这就是三只野狐狸,毛色也不漂亮,甚至玩儿髑髅,但是唐启眼睁睁看到它们从充满警惕,到试探着靠近,再到亲近地躺下来,这个过程让他莫名的心情好。
唐启也小心地蹲在旁边,两只大狐狸立刻盯着他,但是看到唐启只是伸手摸了一下小狐狸的背,就没管他了··“还挺滑·”唐启说道,“我都不知道该不该叫它们以后常来了。”
谢灵涯:“来了再把人给吓着·”·“我就是这么想的·”唐启也就是表达那么一个愿望,不管为了人还是为了狐狸,它们都最好往偏了走。
时间接近子时,两只大狐狸梳理好了毛发,唤了小狐狸一声,它就从唐启和谢灵涯手里一下翻身起来,跟在父母身后,拖着毛茸茸的尾巴,一起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谢灵涯用符纸把三块头盖骨包了一下,拿了回去,给尸骨拼好了。
老汪说:“我刚想说呢,去村里的人问过一圈了,都说没拿·你们这是哪儿找到的”·谢灵涯看看唐启,自个儿没说话··唐启也没打算说出自己见到狐狸精(虽然水平一般)了,免得传出去人心惶惶,胡说道:“怕是野狗叼走的吧,我洗澡时看到后头白白的,过去一看不就是那几块头盖骨。”
老汪也没想那么多,“这样啊,那好在捡回来了·”·这时间也到了,施长悬结坛做法,谢灵涯也把要用的净坛符、破秽符等等拿出来,他之前还画了一整套的太上秘法镇宅灵符。
这一套符足足共有七十二张,分别能够招金银入宅、厌除恶鬼、厌除疾病之灾、厌除山精树魅等等·据说,这一套符,能够镇宅十年、使主家大富贵二十年,灾祸不生,扫除精怪,永镇门庭。
爽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古时候这套符流传很广,灵验多次,最显赫的是据说某朝帝王家也用过这套符··做法,传符,葬骨··到了半夜两点多,一场法事才算做完。
之前温泉泡到一半,就被狐狸打扰了,这会儿做完法事,唐启又招呼着让他们再次去泡泡澡消除疲劳··“我不泡了,想早点睡觉·”谢灵涯打了个哈欠,“唐先生你自己去吧。”
唐启又看向施长悬,结果施长悬也摇摇头,他只好自个儿去浪了·虽然夜深了,但是施长悬刚刚才做完法事,唐启有底气得很,一个人也不怕了··做法事也是体力活,你在学校罚站一节课都累得不行,何况是几个小时的法事。
施长悬和谢灵涯都累了,两人各自回了房间··施长悬困倦地洗漱完,躺在床上,一沾枕头眼皮就黏在一起了··可也是一沾枕头,一阵叫喊就把他吵得微微睁眼。
被放置在枕头边的商陆神终于等到他回来了,语气何其凄凉:“商陆神,商陆神,知几预报最勤恳·泡汤撸狐弃置我,木灵满面泪涔涔·”·施长悬:“……”·施长悬抬头看了一下,把商陆神埋在枕头下了。
_·第二天,大家起来吃早餐··谢灵涯看施长悬又没挂商陆神,便顺嘴问了一句··施长悬自从有了这个商陆神之后,总是取了又摘,摘了又取,此时把它从背包里拿了出来。
商陆神一被拿出来就大哭,施长悬微微皱眉,把它抛到谢灵涯手里,“你帮忙拿一会儿吧·”·谢灵涯接住商陆神,放到脸边听了一下··商陆神:“……”·商陆神:“……呃”·抽泣,没憋住。
谢灵涯没听明白,还以为它打嗝呢,顺手挂在自己身上了··唐启看了十分敬畏地道:“这难道就是……养小鬼”·他自己虽然觉得邪门不敢弄,但也知道有的生意人或者明星喜欢养小鬼帮忙,道士当然也有养的。
“……嗯,怎么解释呢,有点像吧,耳报神你知道么”谢灵涯说道··唐启有点模糊的概念,还是觉得和小鬼差不多,“那施道长养的这个……凶么”·虽然这个木偶被打扮的很可爱,但是唐启有个先入为主的概念,越可爱反而觉得越诡异,搞不好超凶。
谢灵涯:“不凶的,萌·”·要施长悬来想,凶是不凶的,但他一直怀疑被雷劈得错乱了··“真的么,那他都会做些什么”唐启问道。
施长悬竟有点想冷笑··谢灵涯说:“会唱歌……”·唐启:“”·谢灵涯:“还会算命……”·唐启:“哦哦”·这还差不多唐启又道,“不过小谢老师自己也算算命吧,难道施道长不会算”·“施道长也会,”谢灵涯解释道,“但这个没有冲突,耳报神本身也算一种占卜法,属于柳人预报术的一种。
而且施道长养这个,最大的好处其实是度化它,修功德·”·“有道理·”唐启肃然,趁此机会,拿了张卡给他们,里面有五十万·本来事先答应好的是三十万,昨晚唐启回去一想,又加了二十万。
主要是他亲眼看到谢灵涯念《常清静经》,把野狐狸也招来了,可以确凿小谢老师道法高深啊当然,施道长也很卖力,帮忙设计了一个专供佛寺的风水局。
只是昨晚那出比较震撼,让唐启大开眼界··唐启琢磨着高人难得,于是抱着结交的心思,另外又加了钱··本来三十万谢灵涯就很惊喜了,人家主要是请施长悬设计的费用比较高,他们抱阳观没这个名气,画符也卖不到这么多。
现在唐启还主动加了钱,谢灵涯喜滋滋,他和施长悬四六开,也能拿到不少了··唐启又一车把他们送到抱阳观了才离开,下车前和两人又用力握了下手,意味深长地道:“小谢老师,施道长,以后咱们常联系。”
唐启后来琢磨,想到以前听过一句话,也是道家传出来的·叫“天地大造化,总在一窍中·人能知此窍,万法总能通·”·——像这样的说法道门其实很多,比如谢灵涯舅舅提过,人有修行一生不得其门而入,也有十六步功夫成仙者。
又或是:“一点灵光即成符,世人枉费墨与朱·”·总之唐启现在一点不觉得小谢老师年轻怎么了,他已经简单粗暴地认为,小谢老师和陈三生比也不差了。
谢灵涯大方地道:“好说,也欢迎唐先生以后有空来我们小道观喝个茶·”·像唐启和高总那样的生意,谢灵涯一个月能接到一两件,就不愁扩大抱阳观的资金了。
再给舅舅多收几个徒弟,他才觉得不辜负舅舅临终前的遗憾··……·谢灵涯背着包回来,正是午休时分,他不在,大家都吃的盒饭··谢灵涯和众人打了个招呼,“回来啦。”
海观潮顺手给他接了一下,戏谑地道:“辛苦,谢总赚钱养家回来了·”·大家都知道,谢灵涯在外头“无证驱鬼”,还不是为了赚钱回来贴补抱阳观。
谢灵涯脸红道:“好说,毕竟上有老下有小,这是作为男人应该做的·”·众人:“……”·海观潮环视一周,“上有老上有小你不是不承认我是师爷吗”·谢灵涯用大拇指比了比灵官殿,“上有老,”又指了指肩上的商陆神,“下有小。”
爽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众人:“…………”·施长悬:“………………”·作者有话要说:商陆神:对对对· · ·第31章 鲁班书·“发病前都吃了什么”海观潮问坐在面前的病人。
这病人脸色青黄,四肢不胖,小腹却鼓起来,像五六个月的孕妇,手掌在上面抚摸时可以看出来,内里并不柔软·他说起话来也有气无力,此时把自己吃过的东西一一回忆。
因为这个病,他已经各大医院跑了两个月了,有时候也有好转,但就是无法痊愈·要说吃过的东西,也不知道说过多少次了··看病人心情低落,海观潮不动声色地道:“腹中有寄生虫而已,我有对症的方子,开给你吃几剂就好。”
“真的吗”这病人求医以来,听过诊断肚子里有寄生虫的,但像海观潮这么笃定地说能治,而且是有对症方子的,还是头一个。
一时间柳暗花明,他又是欣喜,又怕不是真的··其实这人也是朋友介绍来,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这时的心情别提多复杂了··“嗯,不过到时可能会上吐下泻,排出寄生虫,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海观潮说道··病人正在惊喜之中,听到能治就满足得不行了,管他什么上吐下泻,当即点头··“下泄也就算了,还上吐啊,太恶心了·”谢灵涯就坐在一旁,问道。
海观潮把药抓了给病人,将人送走,这才有空和谢灵涯说话,摇摇头,“其实只会上吐,不会下泄,我骗他的,怕一开始就说吐出来,他太害怕·”·谢灵涯:“……”·也就是说这寄生虫一定会从嘴里吐出来太恶心了·海观潮解释道:“这个叫咬龙病,古代医者认为是龙游于人间,龙精洒在菜上,人吃了这菜,腹中就会生小龙。
小龙在腹中作怪,要用寒食饧催吐出来·其实就是当时无法辨认的寄生虫·”·人吃东西,没有处理好,倒霉了上头又有寄生虫,就生病了·寄生虫种类多,尤其在一些偏远地区、水域,有时候医院也无法诊治,又不会自愈,一病几年的都有。
长在肚子里也罢了,有的长脑子里,那就惨了,还得开颅··谢灵涯听了道:“那龙到底在菜地上做了什么,还能出精,有别的动物还是就它自个儿……”·海观潮:“……”·海观潮:“谢总,做个正经人吧,这只是个故事。”
·谢灵涯老实道:“哦·”·海观潮又道:“我准备把旁边的门面也盘下来,还有就是现在人不够,我一个人,想再招个人煎药。
现在都是让患者自己煎,或者去别的店·但是有时也不放心,煎煮是关系到疗效的·”·“嗯嗯,是这个道理·”谢灵涯点头··要说海观潮不愧是曾经把同行惹到排挤他背井离乡的人,在杻阳短短几个月,诊所生意是蒸蒸日上。
像刚才那样的疑难杂症,他治好了不少,现在好像也小有名气了,都是耳口相传,不少人慕名前来··这不,都要扩大规模了··“那我帮你也挂个招聘启事吧,主要是给你打下手对吧,不用是医生吗”谢灵涯问。
“我和同行向来合不来·”海观潮淡淡道··倒也是·他是家传的医学,里头还包含了不少在现在可能有点争议的内容,比如太素脉·所以比起懂很多的,他宁愿招个什么也不会的,反正做的又不是技术活儿,又有他自己的方式,懂很多也得重新教。
……·晚上,谢灵涯用电脑帮海观潮在网上放招聘·别看海观潮比他大不了多少,但是大概因为大部分时间都用在医术上,对网络什么的不太了解··这时手机响了起来,谢灵涯一看来电者,立刻拿着手机到房间里去接了,“喂”·那头传来一个温婉的女声:“灵涯,你爸爸摔了一跤腿骨折了,刚送到医院来。
他让我不要给你打电话,我想想还是得告诉你·”·“骨折了那麻烦把病房告诉我,我现在就过去·”谢灵涯说道··“你还是明天来吧,这么晚了。”
“没事,还有车·”谢灵涯说了两句就挂了··打电话过来的是他爸的第二任妻子宋静,两人是一个学校的同事·谢灵涯上高中那会儿他们在一起的,那时候谢灵涯闹过,还因此发奋学习,本来是决心考到外地去的。
不过后来过了那阵,而且看到舅舅的态度都是赞成,他也就想通了,但和宋静的关系一直淡淡的··“我爸骨折了,我下去看看·”谢灵涯和大家打了个招呼,匆匆出门。
谢父在杻阳市的县级市某镇做中学老师,他们习惯管去那儿叫下去··现在道观早不需要他一直待着了,大家只关心了一下,让他快点去,待会儿赶不上车了··去镇上的末班车发车时间是九点半,要是没赶上就只能打出租车了,好在谢灵涯赶上了。
上车一看,车上也坐满了大半,他找了个靠后一些的位置坐下··快发车的时候,又上来一人,谢灵涯本来是埋头看手机,那人路过身边的时候踉跄了一下,他下意识伸手就扶住了,“没事吧”·他这时才看清楚,这人腿脚有些不方便,其中一条腿是瘸的。
他看了一眼就赶紧收回目光,“坐这儿吗”·这人对谢灵涯露出个笑容,顺势坐了下来,“谢谢·”·他一笑,谢灵涯总觉得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为什么,因为心里挂念父亲的情况,也没深究。
宋静发了短信,把谢父的病房号告诉他,顺便说了一下,谢父是因为晚上出去换楼道的电灯泡,没注意踏空了摔下来的,让他待会儿别多问原因,谢父特别不好意思··爽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谢灵涯他爸就是有点要面子,他靠着车窗打算小憩一会儿,但车上总有小孩笑闹,他没法休息,只好继续看手机。
杻阳到镇上有段路坏了,比较颠簸,谢灵涯只感觉车身一颠,然后一个在玩闹的小孩一下趴旁边走道上了,站起来的时候只见他嘴巴上多了个豁口,鲜血长流,眼泪也跟着哗啦啦流下来了。
谢灵涯旁边那人赶紧把小孩扶起来,“这是谁家小孩,摔出血了”·一时竟也没人应,其他乘客都漠不关心··小孩嚎啕大哭,越哭嘴巴越痛。
那人赶紧把他抱起来,那纸巾去擦,但是口子太大了,无济于事,一时止不住血··谢灵涯一看,哪管那么多,赶紧念止血咒:“清血莫出,浊血莫扬……”·几乎是同时,旁边那人也开口道:“内血不出,外血不流……”·话头又同时打住,两人诡异地对视了一眼。
虽然内容不一样,但是意思上好像都是止血,这难道是遇到同行了么·好在只是路上遇到的小事而已,谢灵涯赶紧一抬手,“你请·”·“……”那人有点莫名尴尬,但还是一边低声念咒一边在小孩伤口处画了几道,“内血不出,外血不流,人见我忧,鬼见我愁,十人见我十人愁。
老君坐洞口,有血不敢流……”·咒罢,脚一跺地,小孩唇上立时就不再流血了··小孩哭声停了,他感觉到自己嘴巴上不再滴答流血,更听到面前人低声念咒,就跟动画片里演的似的,一时呆呆看着他。
到此时,他的家长才揉着眼睛从前面跑来,一副刚睡醒的样子,“这是怎么了”·小孩看看家长,回过神来,大声说:“爸爸这两个哥哥是神仙。”
他都听到、看到了,这两个神仙之前还谦让着谁来念咒·谢灵涯一脸淡定,仿佛和他无关··果然,家长也没把小孩的话当回事,只伸手去抱人。
“刚才车一颠簸,孩子摔地上了·”那人把小孩递给家长,又道,“还是不要让孩子在车上乱跑,很危险·”·“谢谢,谢谢。”
家长接过孩子,又低声训他··小孩被家长抱在怀里往回走,还兀自回头盯着俩“神仙”,眼睛瞪得老大··那人无奈地收回了目光,又和谢灵涯对上眼,干巴巴地笑了一下。
“哎……你是不是方辙啊”谢灵涯忽然说道··对方愣了一下,随即仔细打量谢灵涯的脸,也认了出来,“你……你是谢灵涯”·“真的是你,我就说看着眼熟。”
谢灵涯也是刚刚看他念止血咒,加上笑起来样子愈发眼熟,才猛然想起来的··谢灵涯小时候在舅舅那里玩的时候,见过舅舅一个朋友带来的小孩,也就是方辙。
俩人小时候在一起玩过几次,不过后来大家都上学,谢灵涯去舅舅那里次数少了·那时候联络没现在这么发达,加上方辙不是住在市区,慢慢也就没见面了··而方辙的长辈,在谢灵涯印象里虽然不穿道袍,但好像也搞那些神神怪怪的东西,和舅舅应该算是半个同行。
那时候方辙和谢灵涯一样对这些感兴趣,俩人还经常一起偷看··“一晃十多年不见了·”方辙唏嘘道,“你舅舅还好吗”·谢灵涯黯然道:“我舅舅已经去世了。”
方辙张张嘴,一脸苦涩,同样低落地道:“……我叔公前几年也去世了·”·两位长辈都不在人世,他俩默然一阵·因为是儿时伙伴,谢灵涯也就没忌讳那么多,小心问道:“方辙,你的腿是怎么了”·方辙小时候能蹦能跳,腿可半点没毛病,他心想难道出了什么意外,车祸,或者和他爸一样摔的。
方辙表情有点怪异,眼神中的情绪十分复杂,说道:“叔公去世后,我私自学了《鲁班书》·”·谢灵涯脸色顿时稍变了变,他现在已经不记得方辙那位长辈,也就是叔公具体是什么职业了,但方辙一说《鲁班书》,他就明白了,原来方辙的叔公是《鲁班书》传人。
同样是长辈去世后,跨入他们那个行当,谢灵涯和方辙的命运截然不同·重点就在于方辙的叔公是《鲁班书》的传人,这本书据传是鲁班所作,但不止有建造木工之类,还有很多杂术,和道家也有点联系。
此书包含了建造、机关、法术、符、咒等等内容,流传甚广,像刚才方辙念的止血符咒,也是出自其中··但是其中最重要的部分,也就是法术的练习方法,都是传人之间口耳相传,外人光看文字也不知窍门。
更重要的是,但凡修行《鲁班书》,都会“缺一门”,也就是鳏、寡、孤、独、残,必中其一·方辙的叔公,就一辈子都没有娶妻··方辙的父母离婚,母亲再嫁,父亲常年在外地打工,而且再婚了,所以方辙一直跟着叔公。
叔公并不愿意方辙和自己学习《鲁班书》,就是担心他和自己一样·叔公也没有传人,但他宁愿这本书失传,也不想让方辙来学··但方辙那时候想,他现在这个情况,和孤儿有什么区别呢,学了说不定也没事。
于是平时方辙就经常留心偷看他叔公的窍门,等叔公去世后,方辙就正式自己开始修行《鲁班书》··谁知道天命注定,方辙中了“残”这一门,前两年出了场车祸,腿就瘸了。
谢灵涯听罢儿时伙伴的遭遇,有些难受,“你真不该练这个·”·方辙摇头,“我曾经也后悔过,后来扪心自问,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能不能忍住学习《鲁班书》的诱惑呢我想我还是会学的,毕竟我想了那么久。”
每个人有自己的想法,谢灵涯闻言也不便再说什么,“那你现在生活如何呢”··爽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镇残联也弄了些帮助,让我自己创业,不过到底没那么本事,拿钱开过店也种过水果,都没弄起来。
现在到处打工,也没个稳定的工作,毕竟……这不,刚刚又失业了,回去待一阵,过完年再找工作·”·方辙未说完的话谢灵涯也懂,他看谢灵涯的表情,又笑道:“也没什么,我平时没事的时候,还给人画个符看个房子,只是讲究这些的人也越来越少了。
你呢,现在怎么样”·谢灵涯把自己现在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又道:“你来我们那儿看看吧,我有个朋友是很厉害的大夫,说不定能让你多少恢复一些。”
方辙可有可无的点头,对此并不抱希望,但和谢灵涯叙旧是可以的··谢灵涯:“对了,你做不做道士……”·“别别,你千万别让我做道士。”
方辙一副害怕的样子,“你这个表情就写着,打工还不如给你做道士·算了吧,就算是住家道士,规矩也多着,何况我根本没那个悟- xing -·”·谢灵涯讪讪道:“不至于吧,你《鲁班书》都学得会。”
这时班车也快到了,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约好过两天方辙去看他··谢灵涯心中其实还在琢磨,方辙学的《鲁班书》里也有杂符,抱阳观现在符箓生意还挺稳定,但供符的只有他一个,如果可以,倒是能问问方辙要不要也来画符,这样还增加了方辙的收入,一举两得。
谢灵涯和方辙道别,在医院那站下了··……·谢灵涯进了病房后,谢父腿上已经打着石膏了,看到他来便生气地问宋静,“怎么告诉孩子了”·宋静笑笑不说话。
“这有什么不能告诉的·”谢灵涯和宋静点了点头,坐下来,“我来得匆忙,就没买什么东西了·你这腿医生怎么说没法上课了吧”·谢父长吁短叹,和谢灵涯说了一番,精神看着倒也还好,让谢灵涯放心不少。
过了会儿护士来催促了,让病人早点休息,谢灵涯就对宋静说:“我送您下去吧,今晚我在这里陪着,免得爸不方便·”·宋静还想推说自己来守着,但谢灵涯态度坚决,她也不好意思和谢灵涯争,两人本来就不亲热。
谢灵涯送宋静出医院,小地方,也不必送到家里去·只是看着宋静,谢灵涯总觉得有些不一样的地方·他学习道术以来,对人的面向、气息感应灵敏了一些,看宋静身上好似多了一股生气。
两人沉默着下楼,谢灵涯都在思考,走到门口时,宋静要道别,他却跟着道:“我送您到家吧·”·宋静一愣,不知道他怎么又改变心意了,还以为他是有话要对自己说,于是忐忑不安地往回走。
可一直走到门口,谢灵涯也没说什么··宋静要进门了,谢灵涯才说道:“……宋阿姨,您明天来医院,也做个检查吧·”·“我身体没事啊,你爸摔了,我没摔。”
宋静莫名其妙地说道··“体检一下也无妨·”谢灵涯坚持道·幸好宋静没摔,他是怀疑宋静怀孕了,才会多出来生气,只是不能百分百断定。
继子很少提什么要求,宋静只推了两句,就干巴巴地答应了··谢灵涯照料了谢父一晚上,其实也没什么,谢父腿打了石膏,上厕所搭把手的事·第二天早上宋静来医院,给他们带了早餐。
宋静想到谢灵涯说的话,“那……我去了”·“去吧·”谢灵涯说道··宋静走了后,谢父才道:“你让阿姨去干什么”·他觉得很稀奇,谢灵涯和宋静见面时,都只有基本交流。
谢灵涯笑笑没说话··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宋静回来了,一脸懵逼,手里拿着个单子··谢灵涯正给谢父倒完水,“怎么了”·宋静抬抬手,茫然道:“……怀孕了。”
这消息猝不及防,谢父杯子里的水一下倒被子上了,呛了好几声,“咳咳,什么”·他俩虽然没刻意做什么避孕,但这些年的确没要上孩子,宋静年纪比他小一些,也有三十七八了,没想到这个年纪竟然怀上了。
谢父又惊又喜,让宋静到身边来,拉着她的手,问检查结果是否健康,医生有没有给什么意见,毕竟这个年纪要孩子都高龄产妇了··“没什么……”宋静嘴里说着,转头去看谢灵涯,比起谢父,她心里的震惊更多一些。
小孩只有一个月大左右,她自己都没察觉,谢灵涯却让她去做检查,难道是看出来她怀孕了吗不然实在难以解释,谢灵涯和她关系淡淡,怎么会突然让她做体检。
可谢灵涯又是怎么看出她怀孕的这孩子不是学的财务么宋静懵得不知道说什么··谢父却以为她是在顾忌谢灵涯的心情,一时也有点讪讪的,松开了她的手。
谢灵涯无所谓地笑了一下,“我去问一下护士,给你请个护工吧,不好让宋阿姨再陪床了·”·谢父松了口气,他了解谢灵涯,谢灵涯都这么说了,应该没什么。
谢灵涯又在医院陪谢父一天,等护工来了才离开,约好下个周末再来看他··宋静一直没找到机会问谢灵涯,等他离开后,才忐忑地和谢父提起这件事··谢父其实也隐隐想到了,宋静做检查前,莫名其妙和谢灵涯打了个招呼。
王羽集的神异之处他早就知道,包括谢灵涯以前跳墙去别人家驱鬼,不过他一直没有张扬,连宋静也不知道··现在这一招也是和舅舅学来的么·谢父一时沉思起来,虽然谢灵涯答应过,但他现在突然又有点怕谢灵涯会出家了·_·谢灵涯哪知道他爸又在患得患失,怕他会去做道士,他回了抱阳观,非常淡定地告诉关心他的大家,他爸骨折了,情况不严重,倒是要老来得子了。
爽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再过一天,方辙果然如约来了,谢灵涯和他在老房子里叙旧,又回忆起儿时种种··这是谢灵涯也领方辙去海观潮哪里,让海观潮给他看看。
中途就张道霆叫谢灵涯出去了一趟,等谢灵涯回到诊所的时候,便听海观潮说:“你把那招聘启事撤了吧,我决定聘请小方了·”·谢灵涯:“”·让你来治病的,俩人居然谈起工作来了。
方辙也对谢灵涯微笑,“我和海医生相谈甚欢,他说这儿招人,我又在找工作,就一拍即合了·”·海观潮对方辙很满意,他的残疾并不影响帮忙整理药柜、煎药之类的。
最打动海观潮的是,方辙是《鲁班书》的传人,那里面也涉及一些医人的法术·即是说,方辙既懂一点医,能帮上忙,又不会像某些同行一样,和他有冲突··谢灵涯哭笑不得,让他们这样一说,这份工作好似还真的很适合方辙。
海观潮甚至都想好了,方辙上来杻阳工作,可以和他住一个房间,他反正不介意·要不然之后诊所要扩张规模,也可以隔个小房间出来··他俩都不介意了,谢灵涯就更不会介意,他对方辙说:“怎么说……我本来还想让你给我打工画符的,谁知道被海哥先拐走了。”
“你这里还需要画符的”方辙颇感兴趣,“我好久没画过了,没什么人需要·”·海观潮玩笑道:“你打两份工也是可以的。”
……·于是方辙摇身一变,成了太素诊所的第二名成员,同样住在抱阳观,和海观潮一样,也能算这里的编外成员··反正谢灵涯给其他人介绍的时候是这么说的。
施长悬听说方辙是《鲁班书》传人,若有所思,“我父亲早年也曾经在外省见过一人,精通鲁班术,尤其擅长机关·他的研究主张要将机关与符咒结合起来,早日实现驱鬼自动化。”
谢灵涯:“……”·谢灵涯:“……这位前辈真是有理想·不过我发小学得也不错,我之前跟他聊完,除了请他也生产一点杂符放在观里卖,他还答应也帮我建造一个东西。”
施长悬略好奇地道:“用于观中哪处吗”·这时,商陆神在他耳边带着哭腔道:“谢灵涯好好的”·施长悬忽然有点不妙的预感,“……”·“没有啊,”果然,谢灵涯手放他肩上摸了一下商陆神,一本正经地道,“我叫他用柳木做个这么小的床给商陆神睡,以后放你窗台上,还方便晚上吸收日月精华。”
施长悬:“…………”·施长悬正要将哭哭啼啼不休的商陆神捏下来,手机忽然响了,他接起电话听了一会儿,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谢灵涯一看不对,问道:“怎么了”·施长悬沉声道:“阳平治都功印失窃了·”·此前施长悬还给谢灵涯说过阳平治都功印的来历,这张天师遗留的三宝之一,也是张天师亲自使用过的法印,藏于省博物馆。
谢灵涯震惊,“放博物馆也能失窃不是,谁这么大胆啊,不怕被全天下正一道道士下咒”· · ·第32章 失窃·法印是道教的重要法物,种类非常多,各有效果,比如用来驱使鬼神兵将的兵印,代表道士神职职位的出职印。
一般人可能会觉得道士的法器,以剑最有代表- xing -,其实在内行看来,法印更加重要·比如太清教主印,可以用来请神、奏表章,或者加盖在需请老君相助的符箓上。
而一些传世古法印,就更有来头了··像张道陵使用过,并传给后人的阳平治都功印,得名是因为当初五斗米道立了二十四治,也就是二十四个传教点,其中阳平治是天师驻地,都功为天师自领。
所以,这枚阳平治都功印,非但是厉害法器,正一道镇坛之宝,还是天师身份的象征··——更是古代文物,原本被好好珍藏在博物馆··谢灵涯真不知道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这具有几重意义的东西也敢偷。
偷之前想过后果吗要面对的不止是国家法律的制裁,还有正一道士的怒火诶·“恐怕这人是早做好准备,不怕下咒的·”施长悬顺着他回答,“原本阳平治都功印的展馆内,也布有符箓,只是法术被破了。
省道协很快查看了现场,这阳平治都功印,应该是道门之人出手窃走的,而且修为高深,一时追查不到·”·“自己人”谢灵涯惊讶完竟觉得,难怪这人敢偷都功印,原来是内行,而且艺高人胆大,“现在什么线索也没有吗”·人不是无处不在,但鬼神是无处不在的,道士能和鬼神沟通,省道协都没查出来这人的身份,可见他技高一筹,设法瞒过了自己的身份行迹。
施长悬想想道:“只推测出来,法脉传承可能是神霄派·”·神霄派是正一道的前身,天师道的支派之一,主要修习的是雷法,创始人是王文卿·说它和正一道关联紧密也没什么问题,本来就出自正一道。
不过神霄派下面也还有很多派系,这个线索还是太大概了,不知道要追溯到哪一脉··这还有几率只是根据盗窃者所用术法来判断的,所以才说“可能”,因为他不一定真出自神霄派。
甚至要说起来,抱阳观也能和神霄派扯上关系··萨守坚萨祖当年,是受过神霄派王文卿、林灵素等人指点,传授雷法的·然后,萨祖法裔逐渐衍生为萨祖派、西河派、天山派。
萨祖收王灵官为弟子,而抱阳观正是奉王灵官为祖师,如此有了一个七弯八拐的关系··道门内关系错综复杂,单单知道这人会神霄派的法术,实在难以断定身份。
爽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省道协那么多高人,包括当代天师本家也得上心吧,那么多高人,愣是查不出人·”谢灵涯不可思议地道,“那这个人的修为一定很高,大家心里没有个猜测吗”·“华夏何其广大。”
施长悬只这么解释,也很有道理,除了道协内的,还有一些民间高人呢,“而且此人有备而来,几乎没有留下什么痕迹·”·这人本来就修为高,还以有心应对无心,难怪了。
连省城的法师们也查不到,何况是谢灵涯不那么了解派系分布··谢灵涯心想,但是这人偷了不可能永远不露出痕迹吧,早晚会被找到的啊··施长悬家也是正一一脉,就在省城,所以传讯给他知晓。
“过两日,应该就会对外公开了·”施长悬道··阳平治都功印太重要了,更具有历史意义,无论国家还是正一道各派方面,一定都想全力追回。
第二天,施长悬就去省城了,他得回家一趟··……·又过两天,杻阳市道协还真开会,来说这件事了··当然,这是个不作记录的私密会议,陈三生召集各位内行,宣布了一件更加爆炸的消息。
——就在阳平治都功印失窃的第二天晚上,三五斩邪雌雄剑也不翼而飞了·张天师升天之前,传下三宝,一剑一印一指甲,指甲焚之能请张天师降世,已经不知所踪。
这都功印刚在博物馆被盗,剩下的三五斩邪雌雄剑原是天师后裔私藏,竟然也丢失··三五斩邪被称为道门第一法剑,上面有符文和星斗日月之象,一分为雌雄二剑,雄剑在天师家族内供奉,雌剑镇于天师殿。
就是这雌雄二剑,竟是于都功印失窃第二天,同时在两处也被盗走··当今华夏道门以正一、全真两大派别为主,正一祖师的宝物被偷走,这消息可以说引得整个道门震惊。
这个人为什么要偷都功印和三五斩邪剑怎么偷到的他偷来是作何用买卖文物,或是自用还有这个人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陈三生一说完,现场就嗡嗡吵成一片,每个人都有无限感叹和疑问。
谢灵涯因为之前就得到风声,比其他人还好点,但他也不知道三五斩邪雌雄剑同样丢失了,施长悬一直没回来··“这个偷窃的贼人,是修道者无疑,现在把这个消息告与大家知道,就是道协方面,希望诸位同道都多加留意,如果有相关线索,欢迎拨打电话举报。
如果线索属实,能领到国家、道协、天师家族几个方面的奖金,总额上百万·”陈三生认真地说道,“所以,也希望大家回去之后做法……”·谢灵涯听到举报奖金上百万时,就情不自禁坐直了,再听到后头做法,更是兴奋起来。
来了来了,召集全天下道士一起做法诅咒偷东西的人·结果陈三生说道:“……通报本派祖师,城隍等神灵,祈祷此事·”·不是诅咒啊。
谢灵涯略微失望,但是一想也是,都没什么线索,可能不好诅咒··让大家回去做法通报神灵,其实也是收集线索的一种,道士们求助于鬼神,不是很正常么··道士们一听,又各自讨论了一番。
陈三生那边还把三五斩邪剑和都功印(包括印出来的图章)的图片打印出来,分发到大家手中··二宝都丢失的情况下,谁也顾不上觉得丢脸了,也怕有心人利用,赶紧公开并征集线索。
谢灵涯看了看,把图片收了起来·虽说华夏广大,人海茫茫,撞上的几率很小,但是好歹杻阳距离省城和天师殿都不远,那万一有机会呢·就算提供个线索,都有一百万了,谢灵涯正是缺钱的时候,在同情博物馆和天师家族之余,也有些垂涎欲滴。
等谢灵涯回去后,便看到施长悬也回来了··“施道长,我们刚才开了会,公开征集都功印和三五斩邪剑的线索了·”谢灵涯说道,“你有没有什么内幕消息啊”·施长悬神色凝重地道:“我回去之时,各位法师都聚在省城,商议追查都功印一事,只是试过多种方法,也没能验出盗贼身份。
并且当晚,三五斩邪剑也被偷走了,同样没有太多痕迹·甚至这一次这人还用上了都功印,来对付守护斩邪剑的鬼神·”·和都功印一样,三五斩邪剑旁边肯定也有符箓之类,但这人都有都功印了,要破法估计更加简单。
于是接下来省道协的法师们又去天师殿查看,结果已经知道了,还是只有那一个广泛的线索,这人可能是神霄派传人··施长悬没有说细节,但是谢灵涯知道神霄派最典型最出名的就是雷法,那人说不定就是用了雷符,才被断定为神霄派传人。
·但还是那句话,道门关系错综复杂,神霄派有些雷法还奉萨祖为主法呢,抱阳观也有雷法传下来··“希望早日把文物法宝追回来吧·”谢灵涯心道,最好还能让他也出个力,赚那一百多万·_·_·远在省城的事情且不提,趁着业余时间,方辙还真把商陆神的小床给做好了,柳木打造,还是个古式的架子床。
个头虽然小,但是立柱、承尘、纹饰一应俱全,漆成红棕色后晒干,完全就是成人床具的缩小版,极其精美·谢灵涯把架子床放在桌上欣赏,只觉得这简直就是艺术。
谢灵涯也是第一次看到方辙手艺的实物,此前只看过方辙打过一些家具的图片而已,没想到这么小的物件也能做得如此精细··“不愧是《鲁班书》的传人啊,我看你当初创业时,应该选择开家具店的。”
方辙一边给小床挂上自己裁剪的帐子,一边说;“也在家具店干过,那种带订制的·但是我会的都是书上教的老制式,人家来定做床的,要么要最简单的现代款式,要么让我设计,又老不满意,老要我改,我都给改崩溃了。
而且,我这个腿脚也不好长期做重活,后来就辞职了·”·“做设计是费神·”谢灵涯点点头,让施长悬把商陆神给放上去,这床垫他也已经放好了。
爽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施长悬把商陆神放置在架子床上,商陆神在他们铺床的时候就泣不成声了,幸好商陆神不能真流泪也不能动弹,否则施长悬难以想象··“你还是不说话吗”谢灵涯趴在桌上,凑近了商陆神笑盈盈地问。
他每次一靠近商陆神,商陆神就闭嘴了,除了那次他开玩笑要丢了商陆神,商陆神才唱了几句歌,一般都是施长悬来转述··商陆神憋了一会儿,羞答答地说:“……啾。”
施长悬站在一旁,听不到商陆神说了什么,只看到谢灵涯听了一会儿就大笑起来,然后对着商陆神说:“么么哒·”·施长悬:“…………”·他早该猜到的,商陆神还能说些什么。
张道霆从外头回来,手里拿着水果,还有一张准考证,看到这床后“嘿”了一声,“这小家伙住得比我们好多了·”·谢灵涯从他手里接过准考证,说了句谢谢,这是他让张道霆帮忙顺道在打印店打的,马上就是十二月的研究生初试考试了,他今年都是第二次考了,去年初试差了些分没考上。
现在抱阳观也有三个道士,能维持基本运转,谢灵涯去上课没什么很大的影响,无论画符还是接活儿、找徒弟,都可以利用课余时间·而且谢父一直打电话提醒他,生怕他不去考试了一般。
“谢总,你知道你为什么道术学得那么好,上回考研没考上吗”海观潮问··海观潮早拿这件事说过了,他心里老惦记谢灵涯学方术像海绵成精疯狂吸收,也就考研失败能让他平衡一些,这回又提出来了。
谢灵涯哼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不对,那是你没用对法子·”海观潮说,“你要先给自己做个法再去考试,不早考上了。
别说你不会啊,不会你不能抽十分钟学一下吗”·谢灵涯:“…………”·谢灵涯沉吟道:“这算作弊吧还是算了,我给文昌帝君上过香了,占卜一下倒还行。”
虽然他还没算过,但自卜或者叫其他人卜算一下都可以··施长悬这时道:“商陆神预测过,有惊无险·”·“有惊无险看来是低空过线么。”
谢灵涯摸了一下商陆神,“真是这样就太好了,能过就行·”·……·一转眼到了考试之期,谢灵涯所分的考场设置在杻阳市一中。
谢父提前一天打电话,叮嘱谢灵涯考试注意事项,让他早点去考场·谢灵涯无奈地说,我都第二次考了,还能不知道么··不过他还是按照谢父吩咐的,又提早了一些去考场。
谢灵涯在学校附近吃了早餐,然后随便找了个花坛坐下来等入场·过了会儿又去旁边一栋楼找厕所,准备考试前先解决一下··周末时间,学校又用作考场,基本上看不到高中生,谢灵涯在一楼晃了下,顺着标识往厕所走去。
因为谢灵涯来得还算早,厕所里也没人,他进去一看,镜子上竟是有几个血糊糊的字,仔细辨认,赫然是繁体的“见者死”··“”谢灵涯凑上去仔细看了一下,没错,是血不是红颜料,有血腥味,还隐隐有股- yin -气。
谢灵涯先上了个厕所,出来一边洗手一边继续打量这个歪歪斜斜的“死”字··鹊山省多山,杻阳市很多建筑都是依山而建,杻阳市一中也是背靠着山,这导致学校挺潮- shi -,尤其是一楼和厕所这样的地方,- yin -气更是比较重。
这时外面隐隐传来脚步声和对话声,谢灵涯赶紧拍了个照,然后抄起一旁的抹布把血迹抹光了·等人进来时,他刚好擦干净,然后若无其事地洗手出去了··这字样看上去像一个诅咒,而且是特别无理的——凭什么啊,就因为我上厕所上得早,看到这个字,我就得死吗·谢灵涯心想,商陆神说的有惊无险不会和分数无关,指的是这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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