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你撒谎了吗 by 西西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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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你撒谎了吗 by 西西特(上)
悬疑推理现代架空 ·文案:·顾长安经常去钓鱼,他要的不是鱼,而是鱼腹中的谎言··————·水是万物之灵··无论是在河边立足,还是住在河的附近,每当有人说谎话,谎言就会被河水吸吶,最终被吞入鱼腹之中。·顾家人天生拥有一种特殊能力,可以钓出这些吞入谎言的鱼,然后一一倾听,找出一些想要的谎言·· ·======原名《谎言鱼》=======·外表弱鸡内里腹黑- yin -险牛逼到飞起大佬受VS脸盲症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大佬攻·悬疑,灵异鬼怪,奇幻,涉及破案元素·· ·内容标签: 现代架空 悬疑推理 ·搜索关键字:主角:顾长安,陆城 ┃ 配角:吴大病,月牙,立春 ┃ 其它:西西特,悬疑,奇幻,灵异鬼怪· ·作品简评:·vip强推奖章·水是万物之灵,无论是在河边立足,还是住在河的附近,又或是有鱼存活的地方,每当有人说谎话,谎言就会被水吸纳,最终被吞入鱼腹之中。
顾家人天生就拥有一种特殊能力,可以钓出那些吞入谎言的鱼,然后一一倾听·顾家历代的任务就是不断揭穿谎言获取能量,用来镇压封印在老宅地底下的大妖·主角是顾家最后一根香火,另一个主角来自神秘的陆家。
顾家对付人,陆家对付鬼,牵扯到一段陈年旧事·两个主角先是相看两厌,后是相互喜欢,感情随着剧情的推动来发展·本文是支线和主线交叉着进行,叙述方式流畅,悬疑奇幻并存,值得一读。
                                                                                 · ·第1章 ·秋后的宝带河,水波如绸带,静静的流淌向远方。
黑发青年手持鱼竿,斜坐在河边的树下,他的脚边放着一个鱼篓,空无一物··不远处,中年人把鱼放进篓子里,洗洗手点根烟抽,他扭头看去··那青年的身材修长,五官清秀如棱,脸色苍白到近乎透明,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病色浓重,像是随时都会晕倒。
中年人来时,青年就在那了,到这会儿,他的鱼获丰盛,对方的篓子里一条都没有··可他没有半点看不起的意思,反而生出一种佩服与匪夷所思··因为中年人亲眼看见青年频频提竿,每次都会有鱼上钩,他却将所有钓上来的鱼重新放回河里,就这样钓鱼放鱼,不断重复了大半天。
不知道究竟想钓什么,又或是没事干,在找乐子··中年人看青年钓上来一条一斤左右的鲫鱼,随手往河里一丟,他摇头咂嘴,一次脱钩的现象都没有,怎么做到的太不可思议了。
中年人想去套个近乎,讨教讨教技巧,但不知是怎么的,他不敢过去··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辈,竟然让他害怕,邪门··老式的铃铃铃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大且刺耳。
中年人嘴边的烟一抖,那种铃声他都嫌老土,现在竟然还有年轻人用··奇怪的是这个青年用,一点都不突兀,还挺和谐··黑发青年接通电话··那头传来讷讷的声音:“长安,我没有办成事。”
“回家等我·”·顾长安将手机放回口袋里,摘下架在窄挺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捏捏鼻根,- yin -郁的吐出一口气,他早上出来的,现在都没收获。
今天真是出师不利··在旁人的眼里,顾长安是在钓鱼,却没有人知道,他钓鱼的目的与所有人都不同··这其中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他并非是钓鱼,而是在钓谎言。
水是万物之灵··无论是在河边立足,还是住在河的附近,每当有人说谎话,谎言就会被河水吸吶,最终被吞入鱼腹之中。·顾家人天生拥有一种特殊能力,可以钓出这些吞入谎言的鱼,然后一一倾听,找出一些想要的谎言··别人钓到谎言鱼的几率极低,而顾家人一钓一个准··到顾长安这一代,顾家就剩他一根独苗了,老头子的临终遗言犹在耳边··“哗”一阵出水声响起,一条银白鲫鱼甩着尾被顾长安钓出水面,他侧耳倾听,有声音从鱼肚子里传了出来。
“老婆,你要相信我,我和公司的小丽真的只是普通朋友,我最爱的当然是你啊”·顾长安将这条鱼看也不看的扔回河里,无聊的谎言,根本没有半点价值。
水花响起,伴随着一道娇滴滴的声音:“亲爱的你好棒,弄的我好爽,我爱死你了·”·“噗通……”又是一条鱼被扔回了水里。
太阳下山了,还是没有钓到真正有价值的谎言··顾长安的眉间笼着戾气,浅色的唇抿直,妈的,今晚八成又没法睡觉了··这河里的谎言鱼很多,每个谎言的背后都会有个故事,只有那种关系重大的谎言才是顾长安的目标,别的他不会管,没那个闲心,关他屁事。
况且有的人愿意活在谎言中··夕阳的余晖洒落,水面铺了层金光··顾长安准备动身回去,鱼漂再次晃动,他提竿,收线,这是一条黑鱼,筷子长,鱼鳞黝黑,散发着油亮的光泽。
顾长安半搭着眼皮听··“喂,是何叔叔吗我是何建的同事·”·“是这样的,何建他上周借了我三万块钱,说这周一还的,结果我打电话给他,他竟然说没钱,如果要钱就让我找你们二老要,是的,对对对,大家相识一场,我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要是有困难可以跟我明说,他现在这样,我还真不好办。”
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啊,何建去云南了什么时候的事,就是前两天啊,好吧,那等他回来了再说吧·”·“没事,何叔叔你不用道歉,钱的话我暂时也不急,那就等何建回来再说吧,嗯,好的,再见。”
顾长安听完鱼腹中的谎言,他的上半身前倾,将鱼拎到眼前,近距离端详··鱼的眼中有一抹红光,这是吞入特殊谎言才有的现象··顾长安的唇角划出一个弧度,神情愉悦,很好,终于可以两三个月不用吃鱼了。
中年人也开始收拾渔具,当青年经过他这边时,他忍不住看了眼··顾长安撩了撩眼皮,懒懒散散的轻笑:“大叔,你今天看很多次了,还没看够”·中年人看着面前笑容和善的青年,头皮不自觉发麻,他干涩的吞咽唾沫,喉咙里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顾长安唇边的笑意突然消失··中年人屏住呼吸,他下意识打了个冷战,二话不说就赶紧带着渔具开车离开··顾长安收起玩- xing -,慢慢悠悠的骑车回去。
家门口坐着个人,平头,面相憨厚老实,他听到车铃铛声就立即站起来,身子展开,人高马大,魁梧健壮··顾长安把车放在墙边:“钥匙又丟了”·吴大病说:“没,是我忘了带。”
顾长安懒得说什么,直接将钥匙丢给他··吴大病低着头开门:“那家人装不在家·”·顾长安跨过门槛:“先做饭·”·吴大病知道顾长安一饿,心情就很差,他连忙去厨房忙活。
不一会就有油烟味从厨房里飘出··吴大病是顾家的养子,只知道他姓吴,别的一无所知··顾老头用心良苦,儿子体弱多病,给他取名长安是希望他永远平安。
吴大病的名字也是顾老头取的,人如其名,他从小到大真的没生过一次病,身体壮如牛··两人的名字连在一起,就是没有大病,所以长安··顾老头早有算计,儿子的一生还长,要做的事很多,也存在不可避免的危险,需要一个亲信在身边照应,吴大病是最合适的人选。
吴大病不对外说一个字,也不提疑问,他听顾长安的话··家里就他们两个人,一直是分工合作··吴大病为人木讷耿直,可以解决一些不用动脑的小谎言,比较复杂的只能顾长安来。
晚饭过后,顾长安坐在水盆前,咬破手指滴一滴血到盆里,清水变成诡异的血红,黑鱼剧烈翻腾了几下,嘴里吐出一颗玻璃球··那就是谎言··顾长安迅速抓住玻璃球塞入特制的瓶子里,他摁上木塞,把瓶子搁在床头的黑匣子里面,眉间有几分疲态。
“这鱼你看着办·”·吴大病想了想说:“烧汤吧,给你喝,对身体好·”·顾长安孩子气的蹙眉头:“我不要喝·”·吴大病便不再多言。
顾长安拿出白天交给吴大病的瓶子,扒出木塞听里面的谎言··“怎么可能啊,往楼下扔垃圾这种事我是绝对不会干的,我平时都是带下去扔到垃圾桶里,不知道,我下午在家睡觉来着。”
这个谎言涉及到高空抛物砸伤人,才没有被顾长安扔回河里··吴大病没把事情办成··顾长安阖着眼皮窝在摇椅里,若有所思··吴大病端坐着,不出声打扰。
片刻后,顾长安带着谎言瓶子出发,前去当事人所在的小区,吴大病没留下来看家,也跟着去了··夜风里裹着寒气··顾长安头皮疼,他把外套拉链拉到头,扣上棒球帽:“你在这里等着,我半小时后给你电话。”
话落,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小区老旧,路灯昏黄··顾长安没有瞎转,他沿着广场舞的声音去广场,跟大爷大妈们打听了些事,又去物业那跑了一趟,想好对策后就原路返回,叫上吴大病直奔29栋楼。
那户人家在七楼,没有电梯,需要一层层爬上去··顾长安的面色难看··吴大病把背对着他:“长安,你上来,我背你·”·顾长安说不用,结果到五楼时,他就气喘吁吁。
吴大病提心吊胆的站在下面,手臂张开,怕他摔下楼梯··顾长安抓着扶手爬到七楼,后心被汗水打- shi -,他半蹲着喘气,嘴唇发青:“去……去敲门。”
吴大病敲了,里面传出声音,问是谁啊·他按照顾长安教的,不说话··十秒左右,门打开了,一个年轻女人探出头··顾长安抬头,帽沿下的- yin -影不见,露出好看的眉眼,灯光下的他有种柔弱的美感,人畜无害。
年轻女人的警惕心瞬间降到最低··顾长安勾唇:“女士,外面的人不应声,贸然开门是一个错误的选择·”·年轻女人心里小鹿乱撞,她把碎发别到耳后,红着脸说:“我……我平时会问……”·顾长安说:“上周二是你往楼下扔的垃圾。”
年轻女人心里的小鹿立马嗝屁:“你胡说八道”·顾长安看着她说:“我看见了·”·年轻女人快速关门,一只手伸进来按住门框,门关不上了,她的神色慌乱:“你们想干什么”·吴大病阻止女人关门。
顾长安不快不慢道:“我就住在你对面,那天我在阳台晒太阳,目睹了你扔下垃圾,砸伤小孩的过程·”·年轻女人心里尖叫,不可能真要是看见了,怎么不揭发·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顾长安说:“家里有急事要处理,我今天才过来,没想到你没有站出来承担责任。”
年轻女人半信半疑,那天她丟完垃圾就回客厅了,没注意对面,不确定这人说的是人话,还是鬼话··顾长安噼里啪啦道:“女士,高空坠物是十大不文明行为之一,不但不道德,还很危险,会引发许多安全隐患,你砸伤人,已经属于侵权行为,构成犯罪。”
年轻女人的脸色煞白··顾长安对着女人上下一扫:“我问过了,小孩没有生命危险,医药费一共三千多,你脖子上的项链值大几千到一万,身上的裙子几百,左手的串珠一千以上,这笔医药费对你来说不算什么。”
年轻女人吸口气··这人能说会道,眼睛还毒,一点都不像他外表那样脆弱·“如果你死不承认,我会采取法律的手段跟你慢慢耗。”
顾长安微笑,继续一本正经的胡扯,“忘了说,我是一名律师·”·年轻女人先是害怕,之后是轻蔑,律师又怎么样,监控没拍到,物业排查过了,也没查出来,大不了整栋楼一起承担。
她一脸冤枉:“不管你信不信,垃圾不是我扔的·”·顾长安直视女人的眼睛,镜片后的眼睛里没有温度:“既然这样,那我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年轻女人回想青年走时的- yin -冷目光,像是被毒蛇盯上,浑身发冷,她越想越恐惧,受不了的追下楼··“等……等等”·随着女人自首,谎言被揭穿的那一刻,瓶子里的玻璃球碎裂,化成一股肉眼看不见的能量,轻飘飘的瓶子变得有点重。
顾长安晃动瓶子,里面隐隐有痛苦的嘶吼声,他屈指弹一下瓶身,搞定一个··吴大病全程木然··顾长安伸懒腰:“在你心里,我是天底下最虚伪的大骗子吧”·吴大病摇头:“你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顾长安啧道:“真是个傻孩子·”·吴大病憨憨的笑··顾家老宅的地底下另有乾坤··深更半夜,顾长安打开书房的机关,带上装着能量的瓶子,拿着烛台进入密道。
 · ·第2章 ·顾长安进密道没多久就出来了,他喊来吴大病··“我头有点疼,你跟我一起进去,要是我十分钟……十五分钟没有上来,你下去找我。”
吴大病应声··顾长安跟吴大病进入密道,二人借着烛火的光亮七拐八拐,出现在一处密室里面··密室中间有一个水潭,除此之外没有其它东西,显得突兀又诡异。
顾长安脱摘下眼镜掉鞋子下水,很快就不见身影··吴大病按照他的吩咐,手拿着烛台,寸步不离的守在潭边··水面的波纹渐渐消失··顾长安一直往下沉,他潜入水底,游进左边的通道,等到他上岸时,已经身处另一个密室。
密室很大,正对着顾长安的位置有一块断石,散发着柔和的光,周围的石壁上有很多凿出来的凹坑,排列的形状像一个符号··每个凹坑里面都放着一个瓶子,有的瓶子里是满满的能量,而有的瓶子已经见底。
顾长安觉得老祖宗搞小密室,水潭,大密室,费这么大劲是多此一举,除了顾家人,这世上的其他人都看不到瓶子里的能量,偷回去也没用··“阿嚏——”·顾长安揉揉鼻子,手抓抓- shi -答答的额发,他光着脚在四面石壁前转悠,一步一个- shi -脚印。
一圈转完,顾长安算了一下,有五个瓶子是空的,见底的有十三个,不到一半的有四十九个··这就意味着他要尽快把白天钓到的大谎言解决掉,否则就要完蛋了。
顾长安面色- yin -沉:“妈的,工地搬砖的下雨还能休息,我倒好,全年无休,累死累活,一分钱没有·”·“长安啊……”·顾长安的太阳- xue -突突乱跳,幻觉又出现了,只要他一想偷懒,就感觉老头在喊他。
顾长安换下来两个空瓶子后离开密室,冲了个热水澡换身衣衫上床,骨子里的寒气依旧没有消退,刺刺的疼··过了会儿,顾长安才能好受一些,他用被子把自己卷紧,不知不觉睡去,一觉到天亮。
院里挺闹腾,几只鸡在干架,一部分同伴们在吃瓜,一部分在鸡同鸭讲,剩下一小部分贼兮兮的趁机分掉今天的早饭··顾长安一出来,鸡鸭立马就跟见到天敌一样扑扇着翅膀逃窜。
“跑什么跑,我长得很可怕……”·顾长安看到吴大病过来,鸡鸭如同看到妈妈似的围着他,嘴里的那个“吗”字顿时碎成渣渣··“早饭呢,我饿了。”
吴大病边说边去厨房:“我煮了粥,马上就好·”·顾长安对着鸡鸭们嗤了声,看见没有,他不是你们妈妈,是我家没有病··鸡鸭们忙着逃命。
厨房里传出吴大病的声音,“长安,你吃饭前要刷牙洗脸·”·顾长安的嘴角一抽,我会不知道·顾大少爷挑食,他看着碗里的猪肝瘦肉粥,一脸不快:“为什么早上要吃这个,不是白粥吗”·是了,大少爷就喜欢喝白粥,什么都不用放,也不需要菜。
吴大病说:“白粥不补血,这个补血,你一直贫血,要吃·”·顾长安哼了声:“每次都这么说·”·吴大病啃一口馒头吃,憨厚的脸上写满认真:“我不会说别的,你等我多看点书。”
顾长安单手支着头:“大病,你就不觉得我难伺候”·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吴大病摇摇头:“长安很乖·”·顾长安闻着阵阵腥味,胃里翻滚:“哄我也没用,我是不会吃的。”
结果顾大少爷一手捏住鼻子,一手拿勺子,以一种受刑的姿态大口大口挖了粥塞进嘴里··吴大病知道他尽管一百个不情愿,眉头死皱在一起,脸拉的老长,身上放冷气,最后还是会吃。
他们是家人,是兄弟,互相了解··下午顾长安带着昨天钓到的大谎言去找当事人··按照谎言里的信息来看,不管何建在哪儿,是死是活,是人是鬼,当事人都是唯一的突破点,只能先从他下手,他是谎言的主人,背后必然隐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动机。
顾长安这些年处理过很多类似的谎言,现在不能报案,因为警察为了判断是不是有人恶作剧报假案,一定会去盘问,核实··这样一来就会打扫惊蛇,当事人警觉后偷偷跑了,距离一旦拉长,瓶子里的谎言就没法感应到他的具体位置,到那时会很麻烦。
只能暗中调查,伺机而动,想办法找到何建··小雨淅沥,空气潮- shi -··顾长安的心情不好,一路上都冷着个脸··吴大病问要不要吃东西。
顾长安摇头,嘴里出来的话却是:“都有什么吃的”·吴大病给顾长安一包旺仔小馒头··顾长安瞥瞥小馒头,一脸凑合的拆开袋子:“瓶子呢我看看。”
吴大病将瓶子拿出来··顾长安扫了一眼,瓶子里的玻璃球轻微震动,当事人就在附近··雨下的有点大了,顾长安跟吴大病打着伞穿过两个路口一路往前走,谎言将他们带到一个工厂门口。
范围已经圈定,接下来就是守株待兔··六点多,工人下班了··顾长安装作在路边等人的样子,工人陆续从他面前经过,玻璃球没一点动静··吴大病说:“长安,那个人今天会不会请假没有上班或者是工厂还有其他的门……”·顾长安对他做了个“嘘”的手势。
吴大病闭上嘴巴··顾长安耷拉着眼皮,耐心等着自己的猎物··将近二十分钟后,目标人物出现··那一瞬间,顾长安从伞下抬头,视线在边走边发短信的男人身上停留一两秒,将他的面貌特征记了下来。
顾长安的跟踪技术炉火纯青,他顺利跟到男人的住处··出租房,几间平房围着个院子,门锁是最普通的那种,劲儿大的拽几下就能拽掉,安全系数很低··顾长安快速对周围的环境有了一个初步了解,西边那间房的住户刚搬走,他垂放的手点了点腿部,算计着什么。
“你们是干嘛的”·门口突然响起声音,顾长安回头,见一个大妈提着菜进来,看向他身旁的吴大病,满脸戒备··顾长安礼貌的说:“阿姨,我们是来找房子的,看外面的墙上有贴小广告,就进来看看。”
大妈瞪着吴大病问:“你们是一起的”·“对,一起的·”顾长安笑着说,“他是我兄弟·”·大妈不放心:“他是干什么的”·顾长安朝吴大病看一眼:“阿姨问你是干什么的,你说说。”
吴大病看向顾长安··顾长安两片嘴皮子动了动··吴大病照着他的口型说:“厨子·”·“哦哦哦是厨子啊·”大妈松口气,是个正经工作,她看看顾长安,眼睛往吴大病那里瞟,“话说你兄弟身体挺好哈。”
长得真是……彪悍··顾长安病弱的样子把吴大病衬托的更加壮实,仿佛能徒手捏爆一头牛··大妈是个热心的人,她指指西边那间房:“前两天刚搬走,还没人搬进来呢,你要是想租,我可以帮你联系房东。”
顾长安客气道:“谢谢·”·“上午来看房子的是一对小情侣,哎哟,他俩就在院子里接吻,还摸这摸那,私生活不行·”大妈嫌弃的摇摇头,完了对顾长安露出丈母娘看女婿的表情,伸手去拍他的胳膊,“我还是喜欢你这样的邻居,看起来是个好孩子。”
顾长安顺势露出好孩子的笑容··房东一来,顾长安就靠着他那副纯良无害,男女通吃的模样,以及能指鹿为马的能力谈妥先租一个月··他当晚就查出来一个信息,谎言的主人叫张威,在福新厂里上班,是何建的同事。
住过来以后,顾长安开始每天跟踪张威上下班,发现他虽然过得穷,衣服旧,但是整个人都很干净,衬衫扣子扣到顶,显得一丝不苟··别的工人敞着衣服撸着袖子,不修边幅,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个吊丝,只有他每天整整齐齐的扣着扣子,像一堆学生里面的好学生,挺扎眼。
张威长了张洁癖脸··跟踪的第三天,张威下班后去了超市··顾长安跟进去,看见张威买晾衣架,等他走后过去看了一下,发现他挑的是最贵的··不过是晾个衣服而已,大老粗哪会这么讲究,还不是随便整整就行,看来张威对生活质量有一定的要求。
张威离开超市后去吃了碗面,在那之后就回了自己的住处,并无异常··晚上顾长安出来上厕所,隐约听到了“咯咯”的声音,就像是一个人濒临窒息时发出来的,他动动眉头,猫着腰靠近。
这会儿已经凌晨一点了,院里还有三户人家亮着灯,张威就是其中之一··顾长安站在门外,从门缝底下往里看,他看见了一双赤裸的脚,是张威的脚,可着双脚不是站在地上,而是悬在半空中。
见到这种情形,顾长安的瞳孔一缩,视线快速往上,眼前的一幕让他脸上的肌肉剧烈抽了抽··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天花板上有个铁钩子,平时是用来挂东西的··张威此刻将所有的晾衣架都挂在上面,然后他把脖子伸进晾衣架里,像上吊的尸体一样,吊在房间的天花板上。
顾长安看来,现在的张威像是衣架上的衣服,在空中左右晃荡着··兴奋,窒息的兴奋··张威是个窒息爱好者,他的脸色涨红发紫,双目突出,流着口水的嘴里不断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呻吟,更像是在笑,满是欲罢不能的快感。
没过多久,张威把自己从衣架上放下来,脖子上勒出一片淤紫,有新伤,也有旧伤··顾长安这才明白为什么张威每天都穿高领的衣服,他蹙眉,心里有种毛骨悚然的呕心感。
“咯咯”·只是稍息片刻,张威又满脸兴奋的把自己挂在了天花板的衣架上面,像衣服一样晃荡着·· · ·第3章 ·顾长安憋不住了,他匆匆跑去撒尿。
卫生间是公用的,在院子南边,不清楚是线路哪儿出的问题,灯泡一闪一闪,具备鬼片的环境跟气氛··顾长安解决完出来,侧头朝张威那屋看了眼,他啧啧,真会给自己挑游戏玩。
那游戏刺不刺激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么做就是站在死神的镰刀下面说,来呀,来砍我啊··可能前一秒还兴奋的跟上了几百个女人一样,每个细胞都在颤抖,下一秒就舌头拖出来,蹬腿玩完。
但是,这跟我有个屁关系……·顾长安唇边牵起的弧度一僵,还是有关系的,张威要是把自己玩脱,他上哪儿找何建去·吴大病见顾长安迟迟没回屋,就出来找他。
顾长安刻意拔高声音,装作蹲了很长时间厕所的样子:“大病,你出来扶我一下,我腿麻了·”·吴大病人以为顾长安真的腿麻,几个大步就过去了··顾长安发现他刚喊完,张威那屋的灯就灭了,八成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其他屋都没动静,还亮着的两个屋子里的住户不管闲事,也不惹是生非,早就关了灯的那一家睡得很死,他那么大声都没反应··顾长安通过这一举动得出以上的推论,邻居之间并不了解,想要找到有价值的信息,还得在张威身上下功夫。
第二天早上,张威在水池边接水,他看起来就是个正常人,谁也不会把他跟窒息爱好者联想到一起··顾长安手挤了点牙膏在牙刷上面,端着漱口杯过去:“我接点水。”
虽然院里就一个水池,每天都是先来后到,不过也不能不讲理,连水都不让人接··张威让开位置··顾长安说了声谢谢,他站过去的时候,有意无意的把牙膏蹭到张威的衣服上面。
张威整个人都炸了,他青着脸破口大骂:“靠搞什么啊你”·顾长安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张威的两只眼睛突出,死死瞪着顾长安,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手捏成拳头,那样子像是要杀人。
顾长安的余光捕捉到吴大病的身影,眉心不易察觉的蹙了一下,他把手放到后面,做了个摇摆的动作··吴大病的心智如同孩子,没心机没城府,不会算计那一套,直来直去,有什么说什么,但他听顾长安的。
看顾长安对自己做了那样的动作,吴大病就退回屋里,等下一步指示··水池边的气氛僵持不下··顾长安什么都不用说,他凭着弱鸡的外表,只要这么站着,就是为“弱势群体”代言,能激发女同志的母- xing -跟保护欲。
大妈原本被儿子拉着,叫她不要管,她不忍心,气势汹汹的撸着袖子从屋里出来:“干什么干什么,不就弄到点牙膏吗擦掉不就行了,有什么大不了的,还想打人怎么着”·张威扭过头。
大妈被他的眼神骇到,话软了三分:“大家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小兄弟已经道歉了,这事儿就算了吧·”·张威一言不发的提起塑料水桶离开。
顾长安可不想就这么让张威走,他尴尬的说:“对不起,刚才我没注意……”·张威一把抓住顾长安的肩膀,将他大力甩开··顾长安趁机脚下一滑,屁|股摔到地上时,他的脸抽搐,- cao -,真他妈的疼,想哭。
吴大病在门后绷着脸,衣物下的肌|肉鼓起,蓄着强大的爆发力,光是看着形状就不难想到一拳打出的力量有多大··顾长安右手的食指动了动··吴大病接到指示,立刻快步冲到他那里,单膝跪地,欲要把他抱起来。
“……”·顾长安眼神制止,别动我,站一边就行··吴大病不解,却也没问··顾长安的体质特殊,看着病怏怏的,这一摔,他的嘴唇发青,额头渗出细汗,像是要了他半条命。
大妈也是个会来事的,她扯开嗓子拍大腿:“哎哟不得了啦打人啦——”·这个点,上班的几乎还没出门,院里院外都有人探头。
张威被指指点点,他满脸羞愤··顾长安赖在地上不起来,没人怀疑他是碰瓷的,因为他那模样实在是惨··树要皮人要脸,张威尽管一千一万个不愿意,还是带顾长安去了附近不远的诊所,事先换掉了沾到牙膏的衣服,新换的依旧是件衬衫,扣子一颗不漏的扣到最上面。
看热闹的扎堆议论纷纷··“新搬来的那小伙子人真好·”·“是的呀,都摔成那样了还不想给人添麻烦,要是搁其他人,肯定要讹一笔。”
“推人的那个我认得,跟我侄子一个厂,怎么说呢,工作认真,业绩却不怎么样,三心二意·”·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长得还行,胳膊是胳膊,腿是腿的。”
“话说回来,那小伙子生的可真好看,我从来没见长那么好的,不知道是哪儿人,干什么的,找没找对象,老王,你闺女不是还单着吗老天爷给你送乘龙快婿了。”
“老张家老二还在相亲,也可以给张罗张罗啊·”·“……”·话题不知道歪哪儿去了··经过这件事,顾长安跟张威有了接触。
他发觉张威这个人太敏感,有点神经质,情绪起伏过大,一点风吹草动都能一惊一乍··很像是心里有鬼··一个人的- xing -格是可以从衣着跟形态上看出来的。
福星厂有个工人是个真正的好孩子,说不好听点,就是傻··顾长安看好孩子进了自家网吧,他问吴大病要了五十块钱··“我晚点回去·”·吴大病看着他,讷讷的说:“长安,我想先回家杀只鸡。”
顾长安拿镜布擦擦眼镜:“杀鸡干什么”·吴大病耿直道:“老爹生前说过吃什么补什么,你屁|股上有伤,要吃鸡屁|股。”
顾长安瞪过去:“信不信我抽你”·吴大病抿嘴:“你从来都是说说,不会真的动手·”·“我怕我一动手,你就会一命呜呼,到那时候我就成了孤家寡人了。”
顾长安重新戴上眼镜,对吴大病挥挥手,“跟着张威,别露出马脚·”·吴大病赶紧去追上张威··不夸张的说,顾长安学习能力强,不会的很快就能学会,所以他会的东西很多,五花八门,除了做饭。
他只是在好孩子旁边秀了把- cao -作,就被对方主动交好··顾长安借着带好孩子打本的功夫套话,得知何建12号那天就没来厂里上班了,什么原因不知道,没人管。
另外,何建跟张威一样,在工厂里的名声都不怎么好··张威很小气,大家都是轮着请吃饭,这次我请,下次你请,他倒好,只知道蹭吃蹭喝,却一次不请··而何建搞同事的马子,还不止一次,为的是显摆。
所以他们两个人成了朋友··根据好孩子交代,张威有个对象,也在这个城市,是谁不清楚,他皮夹里有照片,是个挺漂亮的妹子··顾长安为表谢意,带好孩子升了一级,还约好时间再玩。
17号那天,张威没上班,他白天在出租屋里待着,晚上九点多去了一个地方,进去待了不到半小时就出来了,手里拎着个黑色袋子··张威走到垃圾桶那里,将袋子扔了进去,低头边走边刷手机。
- yin -影里响起吴大病的声音:“长安,我们去看袋子里是什么·”·顾长安打了个哈欠:“再等等·”·走远的张威竟然又回来了,他前后左右的看了看,似是在确定什么。
等张威再次走远,吴大病疑惑的问:“他为什么回来”·顾长安扯唇:“疑心重·”·吴大病抓抓后脑勺:“长安,你真聪明。”
“现在不是拍马屁的时候,这个大谎言搞定了再拍·”·顾长安找来一根树枝挑起垃圾桶里的袋子看,没有什么碎尸块,只有几块红烧肉,散发着一股子恶臭。
·吴大病伸手去碰··顾长安将他的手挥开:“别碰,可能有毒,带回去检验一下看看·”·吴大病似懂非懂··顾长安跟吴大病潜入张威去的地方,通过柜子上的相框知道这里是何建的住处。
一眼望去,这里没有被人翻动过的迹象··顾长安在屋里四处走动,看似什么都在,其实少了一样东西——晾衣架··衣柜里有很多衣服,不可能一个晾衣架都没有。
两种可能,要么是张威之前来过,带走了晾衣架,要么是何健跟他有同样的嗜好,把晾衣架弄坏了,遭遇了某种突发情况,没来得及买新的··顾长安发现何建的证件都在,他没钱没车没朋友,在没证件的情况下外出没那么容易。
目前来看,何建早已丧命的可能- xing -挺大··顾长安有个习惯,思考问题喜欢找个角落蹲着,他原路撤离,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蹲了下来··吴大病问他要不要吃东西。
顾长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面,没有应答··吴大病走到巷子口,他见对面有个超市,就给顾长安发短信说自己去买吃的··等顾长安回过神来,看短信就知道他在哪里,他是这么想的。
十来分钟左右,吴大病回来了,他的步伐很快,气息微喘:“长安,我买东西的时候被几个人盯上了,他们跟在后面,怎么办”·顾长安懒懒的抬了下眉眼,目光扫过吴大病身后的几个混混:“只不过是四个小毛头,你能解决,为什么还一路让他们跟到这里”·吴大病说不出话来。
顾长安看混混们往这边逼近,他耷拉着眼皮掐眉心:“关东煮给我·”·吴大病将关东煮递过去··顾长安靠着墙开吃:“去干他们·”·作者有话要说:大佬攻:我叫陆城,一个集美貌与演技与才华与实力于一身的男子,有点绕,因为我太牛逼,我还没出场,谢谢。
cp在文案上面标的很清楚,真的很清楚_(:з」∠)_· · ·第4章 ·吴大病是典型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动脑子的地方通通不行,需要用武力解决的时候,他能搞定。
四个小混混被打趴下的时候,顾长安手里的关东煮才吃了一小半··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吴大病没下狠手,也避过了要害处··有个混混挣扎着爬起来破口大骂:“我- cao -你妈逼——”·一根竹签刺破气流向他飞去,瞬间在他的瞳孔里放大,他瞪大眼睛,浑身僵硬的跟石头一样。
紧接着,令人发毛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小巷··顾长安的心情很恶劣,他走在街上,语气淡淡道:“大病,你太心软,将来会吃亏·”·吴大病几乎是本能的说:“长安会保护我的。”
顾长安前行的脚步顿住,他侧头,眉目清俊:“谁都不能永远保护谁·”·吴大病愣愣的看着他··“你虽然不是顾家人,但也知道顾家的一些事,我身不由己,命不由己。”
顾长安继续往前走,“老头在世的时候说过,我会有一个大劫,算算时间,就是这两年的事了·”·吴大病慌了:“那怎么办”·顾长抿着的唇角一弯,轻笑出声:“逗你玩的。”
他把手放在脑后,恢复成了一贯的懒散样子:“回去睡觉,明天还有事要做·”·吴大病在原地待了一两分钟,脚步飞快的追上顾长安··第二天顾长安让吴大病在福新厂蹲点,他带着那几块红烧肉回了老宅。
刚准备开始检验,拍门声突如其来,顾长安的神经末梢一抖,思路断裂,他满脸- yin -霾的去开院门··蘑菇头女孩立春挥挥手:“嗨·”·顾长安把门一关。
立春夸张的在门口跳脚:“我鼻子才垫的,撞歪了你赔我啊”·门再次打开,顾长安抱着胳膊,嫌弃的啧了声:“哪儿垫的梦里吧。”
立春皱皱小鼻子,嘴真损,披着羊皮的狼·她踮起脚往里面看:“就你一人啊,大病呢他不在家”·顾长安靠着门框:“上我这儿来干嘛”·立春整理整理她的齐刘海:“我送货路过这里,来问你们要不要补点什么货。”
顾长安翻了个白眼,补个屁货··店算是家族产业,虽然并没有多少收入··老头还在世的时候,顾长安可以帮着看店,老头一走,店就是佛系开业。
有时间就开,没时间就关,时不时清理出一批快要过期的产品,能换就换掉,不能就扔··反正这些年一直是这么个过法··顾长安揉揉太阳- xue -:“这段时间忙,店都没怎么开过,忙完了再说吧。”
立春凑到青年面前,眼睛细细长长,笑的像个小狐狸:“长安,做我男朋友呗,我帮你看店·”·顾长安按住她的额头把她推开··立春没倒,手抓住了顾长安的袖子:“没理由啊,我长得这么可爱这么萌,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打着灯笼开着手电筒都找不出第二个。”
顾长安抬抬下巴,示意她往后看:“看到那树没有”·立春扭头:“看到了·”·顾长安拍开袖子上的那只肉爪子:“树都知道要皮,人不能不要脸。”
“……”·立春后退几步打量黑发青年,一双杏眼睁大:“长安,你不会是喜欢男的吧”·顾长安就跟听到多大的笑话似的:“我疯了吗我,喜欢一个男的,那我还不如喜欢我自己。”
立春膛目结舌,说的好有道理··“可是,那为什么世界上会有gay这种群体存在呢”·“不知道·”·“你说他们不喜欢女孩子,喜欢跟自己一样身体构造的男孩子是什么心理导致的啊”·“说了不知道,你再问试试。”
“问一下怎么了你越大越不可爱,小时候你见到我,老远就屁颠屁颠跑过来要抱抱·”·“青天白日的就开始做梦了。”
顾长安懒散的一摆手:“有事,回了·”·立春拽住他的衣服:“姥姥让你抽个时间去找她,一定要赶在20号之前,很重要很重要,不要忘啦。”
顾长安:“喔·”·立春知道他是听进去了:“我特地跑一趟,一杯水都不给我喝”·顾长安睨她一眼:“你不是顺路吗”·立春重重在顾长安的鞋子上踩了一下,气呼呼的骑着自己的小毛驴走了。
顾长安摇头,多大年纪了,还像个小孩子,他抬眼望着远处,大雁成群从南往北飞,天色乌青··又要下雨··顾长安回去继续未完的工作,他经过检验发现那几块红烧肉不是猪肉,也不是什么人肉,而是兔子肉,里面有老鼠药的成分。
就那个份量,人吃几块就活不成了··何建凶多吉少··顾长安去墙角蹲着陷入沉思··为什么偏偏是兔子肉这里面有什么名堂·“铃铃铃——”·顾长安眉头一跳,他拿起手机接听。
吴大病在那头说:“长安,有情况·”·顾长安立马赶了过去,他一进院子,就听到女人委屈的抽泣,夹杂着模糊不清的话声··从张威屋里发出来的。
顾长安眼神询问站在屋檐下的吴大病··吴大病说有个女的来找张威,进屋就开始哭,哭的很厉害··顾长安等后续,吴大病不吱声了··“砰”的声响从张威屋里发出,伴随着他的一声怒吼:“滚”··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在那之后是女人沙哑的哭喊。
“张威,你别太过分,我跟你说几次了,我对你是真心的,为了你我连朋友都没了,几乎快众叛亲离,我……”·“你做过什么你自己清楚。”
“我做过什么了我”·“给脸不要脸是吧王婷婷,我张威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跟你有过一段,以后我不想再看到你,麻烦你有多远滚多远。”
啪的轻响后,屋里一片死寂··顾长安剥了几个开心果吃,眼皮半搭着,看似昏昏入睡··隔壁有开门声响起,发现热闹跟自己想象的不一样,很快就把门关上了。
不多时,张威的屋子门突然从里面打开,叫王婷婷的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鹅蛋脸,长发,模样秀气,身上穿了件白色连衣裙,搭个浅黄色小外套,脚上是双短靴,整个人挺小清新,像是从某个画报里走出来的,浑身洋溢着干净的气息。
顾长安的舌尖抵了抵牙齿,他察觉一道视线投来,准确无误的对着那个方位看去··与此同时露出无害的表情··目光猝不及防对上,王婷婷略有些不自在,她擦掉眼角的泪水,将散下来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低着头快步离开。
顾长安的双眼忽然微微一睁,女人背的包上面有个兔子头··兔子……·他挠了挠下巴,只是巧合吗·顾长安见吴大病一直望着女人离开的方向,眼睛都直了,他挑眉:“你喜欢那一款”·吴大病迟疑道:“好奇怪,她那个包……”·顾长安:“嗯怎么”·吴大病说:“兔子头比其他地方要干净。”
顾长安停下剥开心果的动作,这个现象说明包的主人很喜欢兔子··有个答案就在嘴边,却又瞬间跑没影了··雷声在天边炸响,风雨欲来··张威出来扔垃圾,袋子里有断掉的晾衣架,好几个。
倾盆大雨从天而降,他没跑,就在雨里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有两个女学生路过,小声说了句神经病··张威看过去,面容有几分狰狞可怖··两个女学生吓得够呛,一路噼里啪啦踩着水坑狂奔。
顾长安趴在窗户那里看了会儿,眼皮打架··妈的,上周好不容易钓到个大谎言,还以为两三天差不多就能解决掉,之后可以休息一段时间··没想到这么麻烦,看样子还有的耗。
在大谎言搞定之前,必须靠别的小谎言来撑一撑,不然顾家世世代代肯定来他梦里召开家族会议··等雨一停,顾长安就拎着他的鱼篓去河边钓谎言鱼··河边没人。
顾长安随便找个地儿放竿,头脑发昏,想睡觉··鱼漂下沉,顾长安提竿,昂刺鱼在空中摇|头|摆|尾··“小志,妈妈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你要听爸爸的话,做个男子汉。”
顾长安把昂刺鱼从钩子上拿下来,不小心被它嘴边的刺扎到手··有血珠冒出··顾长安用嘴吮掉,冷笑道:“小东西,找死是吧”·昂刺鱼感受到危险,在钩子上拼命挣扎,鱼要是会流泪,它已经泪流满面。
顾长安屈指一弹,昂刺鱼不动了··他拽拽鱼线,昂刺鱼跟着晃动:“这个谎言挺没劲的,我不要了,放你回去·”·话落,昂刺鱼被顾长安扔进了河里,转瞬就游走了。
顾长安突然感觉灵魂一震,他回头,镜片后的眼睛眯了起来,扫视四周的目光带着探究··有东西来了这座小镇,还是个大的·· · ·第5章 ·感觉到那股强大的力量以后,顾长安的心脏就出现不正常的跳动频率,一下一下撞击着他的肋骨,四肢百骸的血液疯狂流窜,躁动不安。
就在顾长安准备去镇上搜查时,那股力量消失了,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顾长安把三个小谎言交给吴大病,并告之如何揭穿,他继续跟着张威,几天后碰到王婷婷来福新厂找对方。
跟出租屋那次一样,两个人发生激烈的争吵··陆续出来的工人扎堆围观,明目张胆的指指点点··“张威那小子最近跟变了个人一样,大方了不说,还甩那么正的妞,他不会中邪了吧”·“我看是何健走了,他思念过度,引起的神经错乱。”
“不会吧,他俩关系有那么好”·“要是不好,张威能跟那王婷婷分仔细想想,何建长得比王婷婷还白,屁股也翘,说不定还有其他的过人之处。”
“没准张威是被搞的那个呢,他整天把衣领扣那么严实,谁知道脖子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玩意儿·”·“可何建不是喜欢女的吗厂里谁都知道的吧。”
“搞腻了,想跟男的搞搞呗·”·一阵哈哈哈的哄笑传入顾长安耳中,他掏掏耳朵,欲要迈开脚步,听到接下来的谈话后顿住··“诶你们说说,何建好好的干嘛跟王主任吵架,还辞职不干”·“谁知道呢,脑子抽风了吧,王主任作威作福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把他当个屁给放了,忍一忍就是。”
“何建老家是哪的”·“西宁·”·“搞不好是老家有急事,没请假就赶回去了·”·“反正何建有个什么事别人不知道,张威肯定……”·“对了何建走的前一天晚上,我看到他跟张威在巷子里说话,不知道说的什么,张威把他推倒在地,看起来很凶。”
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有古怪,那边吵完了,话说王婷婷的腿又细又白,腿玩年啊·”·一道道放肆的目光落在王婷婷身上··顾长安不忍直视,他将掌握的信息整理整理,趁机跟踪王婷婷,一路跟去了一间酒吧。
王婷婷似乎是酒吧里的常客,她脱掉小外套,露着雪白的肩膀在舞池里跳舞,清新干净的感觉消失无踪··顾长安坐在吧台位置,要了一杯酒··酒保第四次投过来视线,顾长安侧过头,屈指点了点台面:“我不喜欢男人。”
酒保满脸娇羞,嘴里的话却是相反的直白露骨:“你长得让人想日·”·顾长安哦了声:“是吗”·酒保没皮没脸的笑着问:“那位是你的猎物”·顾长安没承认,也没否认。
酒保的上半身趴到台子上:“你把你的手机给我,让我存一下你的号码,我可以提供你一些……”·顾长安起身就要走··酒保把人叫住:“等等,你坐这儿,我看看你就行。”
似乎是生怕黑发青年后悔,他连忙说:“那女的可不是外表看起来那么单纯,她的胃口大着呢·”·顾长安坐了回去,他问:“多大”·酒保暧昧的笑:“特别大。”
顾长安眯眼望着跟男的贴身跳舞的王婷婷:“特别大是多大你举个例子·”·酒保凑近些:“她每次都勾搭外国佬。”
顾长安看去,那男的还真是外国人,正在和王婷婷面对面的调|情··酒保啧了声:“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是外国佬的确比咱要更雄伟,我可是听过有把人给活活|干|死的。”
顾长安抿口酒,冷淡道:“就这些”·“……”·酒保看起来像是卖力讨好青年,甩出猛料:“她在这里挺有名的,也玩得起,我的同事也都知道她,两个月前她谈了个男朋友,是个小白脸,叫什么阿建。”
顾长安挑眉,小白脸是何健,看来他真的搞了张威的妞··以之前顾长安从那个好孩子嘴里套出的话来看,何建是个挺会作的人,搞了同事的妞,还会让对方知道,存心显摆。
太容易跟人结仇了··张威知道王婷婷跟何建搞到了一起,他一怒之下对何建下手,藏尸后假装何建给家里发短信,说哪天去了云南··之后张威打去何建家,等于是印证了那件事。
这是一种可能··至于另一种可能……·顾长安将视线放在舞池里的王婷婷身上··“说他是小白脸只是看着像,- xing -子很火爆,比那女的还会玩,喜欢磕|药。”
酒保前言不搭后语,好似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对同- xing -抱有其他想法,“你的脖子真漂亮·”·顾长安撩起眼皮,眼里没有温度··酒保干笑:“这里经常有gay出没,在你左后方的帅哥就是,从你进来就盯着你看,我猜他已经在脑子里幻想出了不下十个跟你做的姿势。”
顾长安置若罔闻:“那个小白脸最后一次出现是什么时候”·“我想想……”酒保思考了会儿,“一个月前,他磕了药走的,以后就再没来过。”
顾长安沉吟,按照正常逻辑推理,何建是辞职后心情郁闷,越想越糟心就跑来酒吧喝酒,他磕|药回去以后,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惨遭杀害··放了老鼠药的红|烧||兔子肉又是怎么回事·酒保给一位客人调了杯酒,继续凑到青年面前说:“有一次我下班回去,碰巧看到他们在酒吧外面吵架,我好像听到那女的说什么兔子为什么死了,是不是你弄死的,那样子很恐怖,像是只要那男的承认,她就会把他杀了。”
“那男的说他就是随便一扔,哪知道兔子那么不经摔,两人吵的很凶,后来还互相扇巴掌……”·顾长安心里的第二种可能在酒保透露的内容里面逐渐清晰。
王婷婷接了个电话就走了,顾长安后脚离开酒吧,并警告酒保,不要乱说话··酒保连连举双手保证,一副识趣的样子··天一亮,顾长安就乔装打扮成一算命的,在王婷婷上班的那条路上找个地儿摆摊。
十一点多,王婷婷从鞋店里出来,她边走边刷微博,冷不丁的被一个苍老的声音喊住··是个白发苍苍的老爷爷,在地上支了个摊,算命的··王婷婷继续走。
老爷爷顾长安咳嗽几声:“小姑娘,你印堂发黑,近期必有大难临头·”·王婷婷的脚步猛地一停,转头去老爷爷那边蹲了下来··“老爷爷,你说我有大难临头什么大难”·顾长安走流程的让王婷婷伸出手,他端详片刻:“凡事都有因果,你昨日种下什么因,明日就会结出什么果。”
王婷婷说:“听不懂·”·顾长安心说,听不懂就对了··他盯着王婷婷的眼睛,仿佛能触摸她的心灵,将她心底的污垢跟- yin -暗挖出来。
王婷婷的眼神开始躲闪··顾长安缓缓道:“你是无心之过,佛祖说了,只要你诚心忏悔,就能……”·能什么呢·妈的,编不下去了。
·王婷婷心思不在上面,她的神情透着慌张:“你胡说的吧·”·顾长安在心里点头,他嘴上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举头三尺有神明。”
说到后半句时,他为了营造氛围,刻意压低嗓音··悬疑推理现代架空·王婷婷豁然起身:“什么算命的,分明就是神棍,我要告你诽谤”·顾长安招招手:“小姑娘,莫急莫慌,你且蹲下来,容老头我为你……”·王婷婷不等他说完就走,还踢翻了签筒。
不安的种子已经种下了,能不能发芽全看王婷婷的心理承受能力··顾长安准备收拾家伙走人,左侧忽然响起一道富有磁- xing -的声音:“我想算一卦·”·他寻声看去,声音的主人是很高大的男人,穿的白衣黑裤,五官精致,轮廓清晰深刻,瞳孔要比常人黑。
那里面不是星辰跟大海,是漩涡··男人随意的双手插兜站在那里,身上笼罩着一股无形的威压,以及……生来高人一等的贵气··顾长安敛眉。
这个男人什么时候出现的他竟然毫无察觉··前几天感应到的强大力量会不会跟对方有关他不动声色的探查,却无结果。
眼底掠过一丝暗光,顾长安甩袖昂首:“你想算什么”·男人迈着长腿走过来,动作优雅的蹲在摊位前:“什么都算·”·距离拉近,顾长安从男人身上闻到了一种淡淡的气味。
不像是某种香水,像是从他身体里散发出来的··传说中的体香·顾长安的额角抽了抽,他道:“看相五十,八字一百·”·男人爽快的拿出一百五。
顾长安将两张纸票收入口袋:“把手给我·”·男人抬起左臂,将手伸到青年面前,手掌朝上··顾长安看一眼,是只少爷手,骨节修长,断掌。
他又问走不知真假的八字,装模作样的摇头晃脑:“年轻人,你命里有煞星作祟·”·男人露出惊诧之色:“煞星”·顾长安捋捋黏在下巴上的几根白胡子:“想知道化解的方法,你就需要抽个签。”
男人把手往签筒伸··顾长安将他拦住,狮子大开口:“五百·”·男人眼皮不眨的抽出五张红票,动作干脆利落,大佬范儿十足··顾长安一张张收好。
片刻后,顾长安拿着男人抽的签胡说八道:“嗯……年轻人,你很快就会遇到命里的贵人,逢凶化吉·”·男人正色道:“还请大师指点一二。”
顾长安高深莫测:“往南走·”·“南边……”·男人皱皱眉头,他微抿薄唇,无辜的轻笑道:“大师,我分不清东南西北。”
顾长安的演艺生涯遇到了劲敌·· · ·第6章 ·顾长安收拾家伙回去,走的僻静小路,还是撞到了邻居··邻居眼神既尊敬又犹豫。
顾长安仙风道骨的一抬头,说出的话很实际,并不亲民:“看相五十,八字一百·”·邻居的尊敬跟犹豫顿时烟消云散,只剩下鄙夷,还以为是大师,原来是个神棍,看相五十怎么不去抢·傻子才会上当。
顾长安从邻居的眼神里领悟到了那些内容,不久前他遇到的不是傻子,是戏精··给他的感觉像是狼外婆··全程都在演,分不清东南西北比他还能扯,怎么不直接说分不清东南西北中·当晚立春满面春风的上门,说镇上来了个外地人,是个男的,帅到炸裂。
完了还强调一遍,真的很帅··顾长安:“所以”·立春神秘兮兮:“知道他住在哪里吗”·顾长安睨她:“关我屁事。”
立春跳到椅子上盘腿坐下来,手一撑下巴,整套动作流畅且利索,像个皮猴子··“就在你屋后那座山上的小庙里·”·顾长安蓦地撩了下眼皮。
正常人谁会放着舒适干净的旅馆不住,跑到深山老林的庙里去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我有问题·顾长安捏着杯口:“我记得那庙里的最后一个和尚一年前走了,现在成了个破破烂烂的摆设,平时没人进去。”
“对啊·”立春母- xing -泛滥的说,“我一想到那么帅的男人要在那么破那么脏的庙里睡觉,我这个心哟……”·顾长安说:“立大姐,你捂的位置偏下了,需要往上移两寸。”
立春撸起两边的袖子:“什么大姐,我明明比你小”·顾长安轻嗤:“你高兴就好·”·“……”·立春撑起上半身,把圆脑袋凑到顾长安面前:“是不是很好奇”·顾长安慢悠悠抿茶:“并不。”
立春切了声:“我告诉你,那个大帅比一来,你镇草的地位不保·”·镇草顾长安的面部一抽,爱谁谁··立春翻出手机上的照片,顾长安的余光扫过,他猜测的没错,就是他白天碰见的那个人。
同样的衣着,却是不同的神态,那张令人记忆深刻的脸上不见丝毫笑意,透着高高在上的冰寒与冷傲··另一张照片里的男人唇边挂着笑,显得很是平易近人,跟顾长安接触的一样。
笑跟不笑判若两人··顾长安眯了眯眼,对方来这座小镇的目的是什么·配合他的演出是一时兴起,技痒难耐,忍不住想演一把,又或是看出他在瞎几巴乱说,心怀正义看不过去,故意耍他玩儿·还是另有原因·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可惜顾长安不会看向算卦,全程胡扯,不然也能看出个一二。
立春花痴的笑:“他的眼睛好苏,像是会说话,里面有很多感情,看谁都仿佛在看情人·”·顾长安啧啧:“你该配个眼镜了·”·立春哎哟:“长安,你嫉妒了哦。”
顾长安斜眼:“我脑子被驴踢残了”·“没事儿的,我理解,嫉妒也是人之常情啦·”立春一副实事求是的样子,“人长得就是比你好看嘛,传说中的眉目如画,颠倒众生。”
·顾长安起了层鸡皮疙瘩··“春啊,你不觉得一个男的长得太美,本身就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吗”·“不啊,我看你看习惯了。”
“……”·“我初步打听了一下,什么都没打听出来,包括姓名·”立春把手机搁桌上,“看起来很神秘啊,怎么样,要不要我再费点儿心”·顾长安的态度冷漠:“我对他没兴趣。”
立春瞪眼:“真的假的美人不是都跟美人做朋友吗”·顾长安往门外喊:“大病,送客·”·话落,吴大病端着鱼汤进来了。
顾长安闻着那个味儿就犯恶心,他抗拒的偏开身子,没有想来一碗的意思··立春伸脖子看去,多好的汤啊,又白又浓,她这辈子都煮不出来,长安倒好,有现成的竟然还挑三拣四。
“大病,你别管他了,让他饿个两天,我保证他……”·吴大病盛一碗汤放到顾长安面前的桌上··立春抓住吴大病的手腕,母爱泛滥的溢出来:“你跟我回家吧,我们一起……唔一起砍柴种菜,唱歌跳舞,还有故事听,姥姥很会讲故事的。”
“噗嗤——”·顾长安笑出声,见立春瞪过来,他做了个“你继续”的手势··立春晃晃吴大病的手:“好不好”·吴大病给立春给盛了碗汤:“不好,你家里养了很多黄蜂,我不喜欢。”
立春的脸僵了僵,她抱着膝盖撇嘴:“黄蜂怎么了物种歧视啊”·吴大病看立春闷闷不乐,他手足无措,下意识向顾长安求助。
顾长安等汤凉了一口闷,语气淡淡的说:“行了别装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大病开不了玩笑,什么都当真·”·立春马上就从臂弯里抬起笑脸:“大病,我没生气。”
吴大病这才放下心来··半夜三更,顾长安睁开眼睛,眼底被几分烦躁覆盖,他向来只管跟谎言鱼有关的事,至于其他的,只要不损害到他跟自己人的利益,就不会去在意。
但是……他不得不承认,白天那个男人挑起了他的窥探欲··看似优雅,亲和,甚至纯良无害,实际是神秘,危险··大谎言没搞定,张威王婷婷两边都没搞透,还多了个王主任,扣子没解开,事儿多着呢,却要分神去搞别的。
顾长安从床上爬起来,坐在窗户那里往外面看,夜凉如水,黎明的影子已经出现了··隔壁屋里的吴大病听到动静起床出来,他问弯腰穿鞋的青年:“长安,你去哪儿”·顾长安说要进山一趟:“你在家看门,如果我天亮前没回来,你就……”·吴大病说:“上山找你”·顾长安摇头:“报警。”
吴大病不明白,报警还没有他管用··顾长安戴上黑色棒球帽,眉眼藏在- yin -影里面:“我怕你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吴大病讷讷的说:“我不傻。”
“你是不傻,但是心太善良,容易被有心人蛊惑,利用·”顾长安把帽沿往下拉拉,“关好门·”·随着门吱呀一声关上,顾长安人已经消失在夜色里面。
山里露水很重,- yin -气也重··顾长安小时候经常上山玩,他对山里的路况很熟悉,闭着眼睛都能找到那座小庙··今晚没有月亮,只有零散的几颗星星挂在天边,顾长安的身影如鬼魅般穿梭在山林里面,他突然后悔了起来。
大晚上的不睡觉,进山干什么真他妈的邪乎··顾长安一路吐槽的出现在庙门口,他深呼吸,动作灵敏的翻过墙头,发出几不可察的细微声响。
庙里的一切顾长安也不陌生,他很轻易就发现了目标··男人正在木床上睡觉··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屋里一尘不染··顾长安来过小庙无数次,从来没见这里如此干净过,要不是他确定自己脑子真的没被驴踢,他就要以为来的是异时空的小庙。
恍惚几瞬,顾长安靠近木床,居高临下的看着闭眼熟睡的男人,他驻足片刻,咬破手指将一滴血滴到地上··那滴血静静的散开,这间屋里没有异常··顾长安此时的心里本该踏实,却莫名的越发烦躁。
费了一滴血,竟然一无所获··要么就是普通人,要么……·顾长安的脸上闪过一丝戾气,他忽然弯下腰背,将咬破的手指按在男人眉心··快要触碰到时,顾长安看见男人的眼睑动了动,似要醒来。
心头一跳,顾长安快速闪身躲进墙边的柜子后面,不动声色抹去指尖的血··男人紧闭的双眼睁开,他抬手搭在额头,一脸刚睡醒的茫然··那样儿看起来……还挺可爱。
顾长安被自己的想法恶心到了,见男人穿鞋下床,他屏息凝神··悬疑推理现代架空·男人没做别的,只是泡了一壶茶··“……”·顾长安进山的途中裤腿被露水打- shi -,紧紧贴着皮肤,寒气一阵阵往他的骨头缝里钻。
他冻的嘴唇发紫,苍白的脸抽搐,不时打个冷战··- cao -,怎么还不睡·男人抽出板凳坐在桌前,他叠着长腿,儒雅的端起一杯茶,凑近吹吹漂浮的茶叶,慢条斯理的喝了起来。
顾长安一张脸已经完全扭曲,他浑身散发出- yin -冷的气息··半夜喝什么茶小心尿床··男人喝一口茶停下来,他将半掩的窗户打开,微皱眉看夜空,一副忧郁的样子。
冷风往屋里吹··顾长安的脑门渗出冷汗,脸白的接近透明,他闭了闭眼,克制住要出手把人打一顿的冲动,冷静··男人喝了两杯茶后起身,顾长安松口气,总算要去睡了。
结果对方竟然开始在屋里伸展身体,活动手脚··顾长安头顶冒烟,看这架势,是打算……劈个叉·作者有话要说:陆大佬:人生如戏,全靠演技,我行你也行。
 · ·第7章 ·屋外万籁俱静,屋内……·有个大帅比在压腿,随时劈个叉··顾长安满脸- yin -云密布,他摸出口罩戴上,就在他准备直接出去时,男人脱鞋上床,关灯睡觉。
“……”·顾长安没有动作,过了很长时间才从柜子后面出来,他走到床前,试图继续先前的事情,从咬破的地方挤出一点血往男人眉心抹去··刚靠近,两只手伸过来,脸就被摸了。
男人双手捧着顾长安的脸抚摸,口中发出梦呓:“亲爱的……”·顾长安以一种脸上沾到大便的姿态飞速离开,狂奔到附近的河边搓脸,快把皮给搓烂了才停。
他坐在地上粗声喘气,想想又掬一把水洗脸··生平第一次被人摸,还是个男人,他的心情不亚于日了狗,不对,是日了公狗··吴大病等到顾长安回来,看他的脸红的很不正常,奇怪的问:“长安,你的脸怎么了”·顾长安的语气- yin -森:“被狗摸了,太脏,我洗了几遍。”
吴大病觉得那不像是洗了几遍,像是几十遍,他想不明白:“狗是怎么摸到的”·顾长安的额角鼓动:“跳起来摸的·”·吴大病更想不明白了:“那你站着不动”·“……”顾长安摘了棒球帽扔到桌上,捋一把额前黑发说,“好了,这个话题到此结束。”
天很快就出现白光··顾长安坐在院子里的槐树底下喝粥,心情很差··吴大病早早出门办事去了,就他自己在家,一天才刚开始就蔫蔫的,提不起精神。
顾长安喝完粥瘫着不动,一直瘫到日上三竿才出门··万元镇是古镇,依山傍水,风景秀丽,有浓郁的古韵流淌在大街小巷,是全国有名的景点之一,吸引一批又一批的游客前来观光。
顾长安在东街转悠,他从一家古董店前经过,又倒退回去,侧头往店里看··店老板在给一位客人介绍一款鼻烟壶··客人不是别人,正是昨晚那位大帅比。
换了身黑衣黑裤,深重的色彩让他看起来很有威慑力··顾长安冷笑着勾了勾唇,他迈开长腿跨过门槛,往里面走去··店老板是看人下菜碟··进来的黑发青年虽然气质跟相貌都较为出众,但衣着的料子都很普通,跟他面前拿着鼻烟壶把玩,一块腕表就能买他整个店的大客户不能相提并论。
因此店老板没管黑发青年,全心全意围着大客户,指望能做成一笔生意··顾长安在店里转了圈就走,什么都没问··店老板料到了,不奇怪,反正他还有大客户,他刚这么想,大客户就跟着黑发青年走了出去。
不能走啊·“先生请留步,鼻烟壶不满意吗店里还有其他……”·“我没想买鼻烟壶·”·没想买店老板对着大客户的背影吹胡子瞪眼:“卧槽那你干嘛跟我比比半天”·一道冷冽的目光从门口扫来,伴随着没有温度的声音:“全程都是你在比比。”
店老板气到吐血··顾长安没走多远,他走几步左右张望,做出等人的样子··左后方传开声音:“这位先生,我们见过”·顾长安回头,看着男人说:“没见过。”
男人语气困惑道:“你给我的感觉像是我们似曾相识·”·顾长安扯唇:“都是中国人,有这种感觉不奇怪·”·男人的瞳孔异常深黑:“我是混血。”
“……”·顾长安说:“看不出来·”·男人抿着的薄唇划开,勾勒出一个清晰的弧度:“混的比较不明显·”·又是这种无辜的笑容。
顾长安一副等着他主动做自我介绍的姿态··男人爽朗道:“我姓陆,单名一个城,长城的城·”·顾长安哦了声,挺烂大街的名字··他笑了笑说:“我叫汪旺,姓是三点水的汪,后面那个是旺盛的旺。”
陆城:“……这名字很好记·”·顾长安笑而不语··陆城开口道:“汪先生……”·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顾长安打断他,一派随和的笑着说:“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陆城也笑,细看之下面部肌肉轻微抽动:“汪旺·”·顾长安忍出想给他丟块骨头的冲动:“嗯·”·爽··计谋得逞后,顾长安就不想跟这位叫陆城的男人玩了。
来历不明,不知深浅,演技派,这种人不适合深交··顾长安找借口告辞,他走着走着,忽地停下脚步往后看··陆城站在原地,单手插兜,唇边噙着一抹笑,他没有其它动作,就那么看着顾长安。
那笑容说不出的怪异,像生长在- yin -暗角落里的一块霉菌,让人很不舒服··再看去,那张精致俊美的面庞上只有友好纯良··顾长安蹙了下眉心,他走几步又回头,那里已经不见男人的身影。
无关紧要的人而已,先把张威的大谎言搞定,再去找姥姥,顾长安心想··顾长安去了出租屋那边··出租屋跟自家住的房子没法比,那小木门没有什么安全- xing -,不但门缝大,刮个风哐当响,门上挂的锁还是最老式的那种。
顾长安没带钥匙,他抓住锁往下一拽,锁就开了··出来倒水的大爷:“……”·顾长安赶紧进屋关门,生怕大爷回过神来跟他唠叨··院里的其他住户有的换了锁,有的没换。
张威是后者··顾长安下午找到机会进了张威的屋子,没发现什么异常,似乎就是个有特殊嗜好,喜欢把自己当衣服挂在晾衣架上面的打工者,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
顾长安失望的回屋··可是,那么大的谎言,鱼的眼睛都发红了,必然是涉及到人命跟死亡,不可能没问题··顾长安在屋里翻出几包小馒头拆开吃,脑子快速运转。
何建家的兔子肉可能就是他跟王婷婷一起养的兔子,被他给摔死了··而王婷婷很喜欢兔子,并因为兔子的死跟何建起过激烈的争执··关于这一点,酒保可以作证。
按照这条思路走下去,合理的套路就是王婷婷一怒之下杀害了何建··但兔子肉里的老鼠药跟王婷婷无关··因为要是她放的老鼠药,张威不会知情,还特地跑去毁尸灭迹。
问题的关键还是回到了张威身上,他那么小气的人突然大方了起来,钱哪来的·至于王婷婷……她或许知道些什么··顾长安一个接一个往嘴里塞小馒头,王婷婷的小区有条河,找个时间去钓钓看,运气好的话,没准能钓到她的谎言。
晚上六点多,下班的高峰期··王婷婷在站台等车,旁边的人很多,她低头跟朋友发微信,隐约听到了“当~当~当~”的声音··那声音不知道是从哪个方位传过来的,周围的嘈杂声此起彼伏,王婷婷没在意,继续刷手机。
车一来,王婷婷就跟着人群上车,身体被挤来挤去,她厌恶的骂:“能不能别挤了”·前后左右的人都朝她看··谁愿意挤啊没看到就这么大点地方·王婷婷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她一手抓拉环,一手拿手机看新闻,头不再抬一下,不想看到那些人疲于生计,半死不活的嘴脸。
会传染··下车的时候,王婷婷又听到了那种声音··“当~当~当~”·不清楚是怎么发出来的,像是金属的声音··王婷婷有点慎得慌。
既然是同一个声音,说明那个人跟她一起上车,一起下车··王婷婷边走边往后扭头,看有没有人跟踪自己··刚才在站台下车的人不少,她光顾着赶紧出来,根本没去留意那些人。
王婷婷一路提心吊胆的回去,她把门关上,透过猫眼往外看,走廊上没人··“我跟你说,我碰到了一个很怪的事……”·王婷婷一边拖鞋,一边跟朋友打电话,试图让发毛的感觉消失。
朋友听完说王婷婷大惊小怪··“人家就是跟你同路而已,只是你想多了吧·”·“应该是·”·“这桥段多适合偶像剧啊,按照剧情发展,你就要睡到总裁了。”
“我觉得适合恐怖片,按照剧情发展,我就要死了·”·“哪有人自己说自己死的,晦气,话说回来,婷婷,最近你变得神经兮兮的,不会是做什么亏心事了吧”·“我能做什么亏心事”语气微变。
王婷婷没再聊下去,单方面切断了电话,过度紧张让她有些口干舌燥,随手拿起桌上的杯子喝水··下一刻王婷婷浑身冰冷,瞪着手里蓝色保温杯的眼神如同见到鬼。
她没买过保温杯··这杯子哪儿来的为什么会在桌上是谁放的·王婷婷的手一松,空杯子哐当掉到地上弹起来,发出“当~当~当~”的声响。
王婷婷瞬间毛骨悚然··是那个声音·她跌跌撞撞往门口跑,脚不慎踩到杯子后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保温杯滚到王婷婷手边,她失心疯似的用力踹开。
杯子滚到墙角,杯口对着王婷婷,她下意识看去,发现杯子里面有张纸··王婷婷爬过去,抖着手将那张纸拿出来,看见上面有几个字——我过得不好。
是何健的字·· · ·第8章 ·王婷婷瞪着纸上的字,眼珠子外突,脸色煞白,嘴唇颤抖不止,好像那几个字是从地狱爬上来的厉鬼··悬疑推理现代架空·何建不是死了吗·这是怎么回事他死了的啊·不是何建,肯定不是何建,他已经死了,不可能来找她的,是有人装鬼。
一定是这样··是谁谁假装何建来害她还要搞这种小孩子的把戏,她是不会被吓到的·王婷婷丢掉纸缩在墙角,死死的咬住嘴唇。
可如果是人,对方是怎么进来的又是怎么一路跟着她,没有被她发现·“叩叩·”·敲门声突如其来,那一瞬间,王婷婷浑身的毛孔炸开,她本能的抱住头,嘴里发出尖细的叫声。
门外的“叩叩”声变成“砰砰砰”,伴随着一道中气十足,夹杂着不耐的声音:“快递”·桌上的手机发出嗡嗡震动。
王婷婷猛然想起自己这两天是在网上买了东西,她喃喃:“快递,是快递……对对对,是我的快递到了·”·转而癫狂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只是快递——”·快递小哥看到门打开,出来的女人披头散发,看他的表情如同在看救命稻草,他吓一跳,不由得提着心询问:“请问是王女士吗”·王婷婷直勾勾的看着年轻人:“对,是我。”
快递小哥后背发毛,他将包裹递过去,手指着面单一处:“在这上面签个名·”·王婷婷还看着他:“我没笔·”·快递小哥想骂人了,没见过男的他快速从上衣口袋里拿出笔,女人一签完名字就立刻走人。
衣服被拉,快递小哥黑着脸回头··是,他承认,这女人是长得很漂亮,可那眼神让他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很怪··王婷婷张张嘴巴,喉咙里发出无助的呜咽,像是遭遇了极其恐惧的事情。
快递小哥硬着头皮说:“女士,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吗”·王婷婷扭脖子往屋里看,身子剧烈的抖了抖··快递小哥顺着女人的视线望去,地上有个空的蓝色保温杯,还有张纸,他欲要说话,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你是哪一栋的给你放快递柜里了,没有收到验证码吗我晚点去帮你看看,没事,好的好的·”·快递小哥挂掉电话,低头看一眼奇怪的女人,他试探的问:“女士,需要我帮你打个110吗”·王婷婷的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报警就可以了,有警察介入,肯定能查出来是谁干的。
但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里的光亮熄灭··不能报警……·王婷婷发疯的使命抓头发:“怎么办……怎么办……”·她往屋里看,大叫道:“阿白,你怎么跑出来的”·屋里没其他人,快递小哥差点吓尿,他赶忙飞奔去电梯那里,进电梯前还听到了女人的哭声。
不会是撞鬼了吧快递小哥在电梯里瑟瑟发抖··快递小哥出电梯就一路小跑着走出楼道,他往电动车方向走,迎面跟个人撞上,半个身子被撞到了一边。
“抱歉·”·耳边有声音响起,有一点沙哑,快递小哥寻声侧头,看到一张放大的,苍白的脸,他吓得花容失色:“鬼啊”·“……”·顾长安冷飕飕的开口:“有我这么帅的鬼”·快递小哥这么仔细看看,的确是人,活的,还是个非常好看的人,他干笑两声:“不好意思。”
顾长安没再说话,他抬腿踩上台阶,后面传来充满后怕情绪的声音··“我刚才送了个包,对方是个女的,就住凤澜花苑二期,29栋702,对是702,比恐怖片还吓人,不是长相,是她的行为,她一开门就……”·顾长安停在原地听,直到快递员的声音模糊,他才往楼道里走。
29栋702是王婷婷的住处··不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门,王婷婷做了亏心事,连装鬼的人都怕的要死··装鬼的人会是谁呢这发展不在顾长安的意料中,事情突然变得更复杂,也更有意思了起来。
不多时,顾长安站在702门口,他没立刻敲门,而是拉下袖口看手表··一个人惊吓过度,生命受到威胁,这两种情况同时出现,就一定会进入短暂的精神失常状态。
说白了,顾长安就是在等王婷婷疯,他不能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分钟,两分钟……时间不停流逝··五分钟到了,顾长安敲门,他伸出一根食指推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眼睛对着门上的猫眼。
门里的王婷婷一只眼睛凑到猫眼那里,她看到门口的青年,脸上的警惕跟惊恐顿时停滞,取而代之的是诧异··门打来的同时,顾长安就表明来意:“女士,你昨晚把钱包丢在蓝色酒吧的吧台上了。”
话落,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粉色钱包:“我跟酒吧里的酒保小何是朋友,他跟我提了这件事,我正好要到附近办事,就顺道给你把钱包送过来了·”·说起来,酒吧里每天进进出出那么多人,那个酒保对王婷婷跟何建的事还真不是一般的上心,关注的挺多,配合的过了头,也热情的过了头,顾长安心想。
王婷婷看看钱包,看看青年,又去看钱包,那位酒保前几天送她回来过,知道她的住址··顾长安不易察觉的皱了下眉头,没有精神错乱·下一刻,他看到女人冲里面喊:“阿白,不要怕,来的不是坏人。”
顾长安抿嘴笑,有股病弱的美:“女士,能不能借用一下你家的厕所”·王婷婷侧过身···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顾长安抬脚进去,反手把带上,屋里给他最直观的感受是脏乱。
垃圾篓里已经满了,外卖盒子随意扔在旁边,还有揉成团的纸巾··这个女人的思路崩坏,神志尚未清醒,不然也不会一点都不收拾,就让一个异- xing -进屋··顾长安进了卫生间,他扫视一圈,都是些女- xing -用品,没有异常。
外面隐约响起王婷婷的声音,顾长安靠近门边,听到她说“阿白,他不是何建,不会打你的·”·语气轻柔··顾长安冲完马桶走出卫生间,看到王婷婷从南边的房间里出来,他随口问道:“阿白是谁”·王婷婷说:“是我养的一只兔子,它有些怕生。”
顾长安的鼻翼煽动,他闻到了一股臭味,是肉块腐烂的味道··“兔子我也有养,很可爱·”·“真的”王婷婷盯着青年,“你养的是什么样的兔子”·顾长安说:“白色的,额头有一块灰毛。”
王婷婷不可思议:“跟我家阿白一样·”·顾长安心说,能不一样吗我就是照着它说的··他的余光扫过墙上的相框,里面是只兔子,就是王婷婷口中的阿白。
北边的房间门虚掩着,顾长安刚把视线挪过去,王婷婷就立刻把门关上,满脸的慌乱··之后她就下达逐客令··顾长安知道王婷婷的精神在逐渐恢复,很快就会发觉他身上的疑点,他不再多待,识趣的离开。
门在身后关上,顾长安面上的表情就变了··王婷婷对兔子的执迷程度超过他的想象··北边的房间里有什么何建的尸体或是跟他有关的东西·顾长安边走边给吴大病发短信,他饿了,想吃肉。
吴大病很快回复,说家里没有,明天买··顾长安仰头,手盖在脸上,他- yin -郁的长叹,找不到让自己高兴的事情了··今晚八成要做噩梦··结果顾长安真的一晚上都被噩梦纠缠。
吴大病又给他煮了猪肝菠菜粥,还给他烧了猪皮,说他脸色太差··吃什么补什么,这是吴大病的思维方式,并且根深蒂固··周六下午,顾长安去王婷婷所在小区的那条河边钓鱼。
河是在小区里的,连着一到四期,住户多,谎言就会多··顾长安把折叠的塑料凳子打开,麻利的放竿··微风轻轻吹,蓝天白云飘,是个好天气,希望能钓到想要的谎言。
“宝贝,妈妈最爱你了·”·顾长安木然的将小鲤鱼扔进河里··陪伴他长大的是各种各样的谎言,他早就麻木了··人- xing -的丑陋跟- yin -暗对顾长安来说,毫无新鲜感。
顾长安把鱼竿架好,腾出手拆牛肉干吃,他无意间转动的目光瞥见了一个身影··是那个叫陆城的戏精,不知道来这边干什么的··顾长安把帽沿往下按按,今天有正事要做,不想跟他对戏。
陆城似乎没注意到坐在河边钓鱼的顾长安,他在打电话,眉头紧锁,面色不愉··顾长安没想偷听,关他屁事··有鱼上钩,顾长安提竿听鱼肚子里的谎言。
“你一天到晚的疑神疑鬼干什么我对你什么样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昨晚我真的是在老王家过的夜,没上外头鬼混,我要是骗你,就让我出门被车撞死”·这类谎言顾长安听过很多,都是些疯起来,连自己都敢坑的人。
·“叮咚”·顾长安拿出手机看到一条快讯··上午九点二十五,富丽路的凤澜花苑发生一起车祸··某男子刚走出小区,就被一辆小货车撞到,目前已送往医院抢救,伤情严重。
“……”· · ·第9章 ·现世报是存在的··就刚才的把自己坑死的情况,顾长安不是第一次见,具体见过多少次他记不清,反正不少。
因为那一类的谎言实在太多了··什么我要是怎么着,就让我怎么着,轻的以吃方便面没调料包为主,重的就是被雷劈死,被车撞死等等,有些坑自己就算了,还坑家人。
话不能乱说,很邪乎··这就跟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是一个道理··顾长安摘下眼镜,拿出小瓶的眼药水左右两只眼睛各滴两滴,视力越来越差,他担心自己哪天瞎掉。
“是你啊·”·背后冷不丁的响起声音,顾长安泪眼汪汪的回头,眯起眼睛看过来的男人,他不得不承认,长得的确人模狗样··陆城关切的询问:“你怎么哭了”·顾长安擦掉脸上的液体,将眼镜戴上:“是眼药水。”
陆城好似没察觉出顾长安的冷淡,他走过来看着面前的河:“这河里飘着很多垃圾,水都臭了,还能钓到鱼”·顾长安并未回答,直接提起鱼竿,挂在钩子上的黄鲫鱼摆头甩尾。
陆城一脸好奇的问:“那是什么鱼”·顾长安:“鲫鱼·”·“鲫鱼不都是白的吗怎么会是那个颜色”陆城挑眉,“水污染引起的基因突变”·“……”·顾长安发现自己不太能分得清这男人是在演戏,还是真智障,他说:“有手机吗自己上网搜搜。”
陆城搜了搜,摆出长知识的样子:“原来是黄鲫鱼啊·”·顾长安啧啧,看来这人不是装的,是真的智障··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八成是某个隐世大家族的少爷,常年住在围墙里面,没见过世面,头一次出来,离地气有一个珠穆拉玛峰那么高。
顾长安正要把鱼扔回河里,旁边过来一个抱着孩子的大叔,找他买鱼的,他直接送了··大叔不好意思,一条他没法烧啊,他其实想花钱买一点的··顾长安会意道:“我刚来,现在只钓了一条,我给你放鱼篓里面,你等会儿,我钓了都给你。”
大叔闻言,眼角堆满细纹:“小伙子,谢谢啊·”·“没事儿·”·顾长安是想到了老头,要是还在世,跟这大叔差不多样儿,生命无常,尤其是顾家人,他不自觉的叹气。
“哎·”·陆城侧低头看向黑发青年··顾长安不动声色的迎上那道目光,立春说这人的眼睛很苏,会说话,里面有很多感情,看谁都像是在看情人,他怎么没看出来·比起看谁都像是在看清人,他倒觉得对方看谁都像是在看蝼蚁。
一副吊炸天的姿态··顾长安将视线放在浑浊的河面上,陈述道:“陆先生不是本地人·”·陆城:“嗯·”·顾长安随口问:“走亲访友”·陆城用今天天气不错的语气说:“我是来杀人的。”
一旁抱着孙子看鱼的大叔吓得连连后退··陆城的唇角牵起一个明朗愉悦的弧度:“玩笑话,大叔别当真·”·大叔这才松口气:“年轻人,玩笑不能这么乱开啊,我这条老命都差点被你给吓没了。”
陆城面上的笑容逐渐加深,意有所指道:“是大叔胆小,汪先生就没有被吓到·”·顾长安垂下眼皮,不知道在想什么··大叔等顾长安钓到五条鱼,他就捡了个方便袋装起来,不敢置信的说:“小伙子,你真厉害,我还没见有谁钓鱼比你强的,一钓一个准。”
顾长安说:“运气好·”·大叔摇摇头,这可不是运气,至于原因,一时半会也搞不清楚,他要给钱,青年没要,分文不取··“小伙子,你心肠真好。”
“……”只是错觉··随着大叔一走,河边变得安静很多··顾长安钓鱼并不喜欢被人看着,他蹙眉道:“陆先生,你不忙”·陆城变魔术似的拿出一包橡皮糖拆开,眉眼慵懒的说:“事情处理完了,暂时都很闲。”
见青年看着自己手里的橡皮糖,他露出迷人的笑:“朋友给的·”·顾长安扯扯嘴皮子,那个朋友就是你自己吧··不过,你是不是该给我两颗·陆城没有要给的意思,说他才来镇上,问顾长安有没有时间,让他带自己四处逛逛。
顾长安当场拒绝了,没时间··陆城一脸失望,随后问了顾长安的联系方式,看起来像是真心交朋友的样子··“说起来,我来镇上的第一天在路边碰到一位大师,他给我算了一卦,说我命里有煞星作祟,叫我往南走。”
“那就往南走呗,宁可信其有·”·“我不知道哪边是南,大师给我指了个方向·”陆城伸手指向一边:“汪先生,你帮我看看,那是南边吗”·顾长安镜片后的眼睛闪了闪,难不成这人已经认出他是那个老爷爷·不可能吧。
邻居们跟立春都认不出来··倒不如说对方认出他是那晚进庙的人,这个可能- xing -要大一些··顾长安天生方向感薄弱,那天他看出这人在装,胡乱指的方向,他把帽子摘了抓抓黑发:“那边啊……”·陆城吃着橡皮糖,耐心的等下文。
太阳是东升西落,东升西……什么跟什么,- cao -·顾长安放弃挣扎:“是南吧·”·陆城咀嚼的动作一停,若有似无,他缓缓的低笑出声:“那我就放心了。”
顾长安有种不好的预感··“长安·”·顾长安听到喊声,眼角抽了抽··吴大病大步流星的靠近,戒备的看看顾长安旁边的陌生男人,他浑身肌肉下意识绷紧,做出随时应战的状态。
·陆城没在意吴大病,他拢着眉峰看青年:“你叫长安”·顾长安挠了下鼻尖··陆城受伤的摇头:“我告诉你的是真名,你却拿一个假名糊弄我。”
顾长安满脸歉意的解释:“是这样的,我在外都用那个名字·”·陆城淡淡的说:“你看我像是小脑发育不全吗”·顾长安笑的人畜无害:“怎么会,陆先生大小脑都发育的很好。”
他对着男人伸出手:“重新认识一次,顾长安·”·陆城握住眼皮底下的那只手··一秒后,顾长安将手抽离,这男人给他留下了心理- yin -影。
稍微有个肢体接触都很别扭··总觉得gay里gay气的··陆城去不远处接电话,顾长安趁机跟吴大病沟通,问他怎么这个时间过来,张威那边是什么情况。
吴大病没回答,他示意顾长安看接电话的男人:“长安,那个人很危险·”·顾长安:“嗯”·“说不出来原因。”
吴大病皱眉,“他会跟我们起冲突吗”·顾长安耸耸肩:“目前没那个迹象·”·吴大病不出声了··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顾长安的余光掠过男人所站的位置:“说一下正事。”
吴大病说:“张威一直在家打扫卫生,没有什么异常·”·顾长安感觉还要来个大事才能搞定这个谎言··吴大病抓抓头,木讷的问:“长安,还要做什么吗”·“回去把店开了,照着我之前那样清理一下过期的跟快过期的产品,叫立春来一趟。”
顾长安又说,“你帮我买点橡皮糖·”·吴大病没明白:“什么糖”·顾长安描述:“就那种一条条的,细细的,彩色的糖。”
吴大病想了想:“我没见过·”·顾长安:“……”·吴大病看顾长安的眼神像是在看不听话的小孩:“长安,吃糖对牙齿不好,会长蛀牙,到时候就要把牙齿拔掉。”
顾长安:“……”·陆城接完电话过来:“你的朋友走了”·顾长安点头··他忽然想起某个可能,这个男人会不会也听得见谎言·不应该,只有顾家人才……·顾长安记忆的开关打来,涌出来一个片段,他的脸色一变。
不对·老头在世的时候跟他说过,这世上有一些逆天的存在,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里藏身,不排除跟顾家一样拥有特殊能力··顾长安眯起了眼睛。
从这几天的“偶遇”频率在看,这个男人极有可能是冲他来的,或者是顾家老宅地底下的那个东西··总不至于是单纯的看上他了吧·先前对方说是来杀人的。
顾长安可不认为是玩笑,先按兵不动,看后续是什么发展··当然,如果是他想多了,那最好,多个敌人不如多个朋友··顾长安手一扬,小仓子一进水就转眼间不见踪影。
陆城疑惑的问:“为什么把鱼放回河里”·顾长安说:“凡事讲究一个缘字,对我来说钓鱼也是,我只要跟我有缘的鱼·”·陆城抬头看天。
顾长安眼皮往上一撩,碧空如洗··陆城友善的说:“打雷的时候注意一点·”·顾长安比他还友善:“你也是·”·装逼遭雷劈,彼此彼此。
不多时,陆城抬抬下巴:“又有鱼上钩了,看鱼漂被拖了那么远,肯定是个大的·”·顾长安收线,是条一斤多的青鱼,鱼肚子里有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是王婷婷的声音·· · ·第10章 ·“张威是爱我的吧……”·这是王婷婷的谎言,充满了自我催眠的意味,她是在什么样的情形下说出这个谎言的为什么要那么说想达到什么样的目的·不像是被恋爱冲昏头,没了男人就活不了的样子。
顾长安把青鱼从钩子上弄下来,扫向凑过来的男人:“陆先生,你在看什么”·陆城说:“我看这条跟你有缘的鱼有什么特别之处。”
顾长安懒得说话了··刚才活蹦乱跳的鱼突然躺尸··顾长安晃晃鱼线,青鱼也跟着晃晃,他停下来,青鱼就停下来··“……”·顾长安侧头看身旁的男人。
陆城一脸无辜··顾长安把鱼塞篓子里,将篓子提到一边的河里,固定在岸边,刚才硬邦邦如同尸体的鱼又开始活泼起来··顾长安又一次将目光放在男人身上。
陆城挑了挑眉毛:“嗯”·顾长安偏过头,将视线收回,这男人是个祸害,还好他不是gay,真是万幸··没过多久,陆城有事走了,河边只剩下顾长安。
之后顾长安一直围绕着这条河钓鱼,却再也没钓到过有价值的谎言,虽然说人不能太贪,但这结果真的令他很失望··他站起来活动活动酸痛的手脚,坐这么长时间,屁股都坐麻了。
立春发来短信,提醒顾长安还有两天就到20号了,叫他别忘了去她家一趟··顾长安回了一串省略号··手机响了,立春打来的,问省略号是几个意思,表示不懂。
顾长安把手机搁马扎上面,开了免提,动手收渔具:“你猜·”·立春哼哼哼:“肯定是嫌我烦·”·顾长安轻嗤:“知道还问”·立春吸气呼气:“长安,你要是再这么不怜香惜玉,我可就要喜欢大病了哦。”
“怜香惜玉是什么东西”·“我从明天开始只喜欢大病,不喜欢你了,不会管你死活·”·“赶紧的·”·“挂了”·话是那么说,立春却没挂,她严肃起来:“长安,我这几天心里挺慌的,就感觉要出什么事。”
顾长安手上的动作一顿,他也有那样的感觉··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想不起来了··顾长安回去的路上碰到了陆城,竟然一点都不意外。
最近的“偶遇”出现的有点频繁··陆城单手插兜,微昂首打招呼,一派优雅高贵··顾长安在陆城周围发现一个扒手的踪迹,他没出声,目睹对方下手,得逞,撤离。
陆城全程没有察觉,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丢了皮夹··有意试探的结果出来了,却不能让顾长安就此罢手,他将手里的渔具包递给男人:“你帮我拿一下·”·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陆城接过去,尚未开口,青年就转身进了左侧的一条支巷,很快不见身影。
并没有急忙追上去,陆城随意的叠着长腿,斜倚着石墙,腾出手拆开橡皮糖,慢悠悠的吃了起来··另一头,扒手在巷子里验收战利品,他扒开一个皮夹看到厚厚一叠百元大钞,激动的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自从流行手机付款以后,镇上的人出门就带个手机,捂的很严实,身上不带什么现金,他们这个行业的平均收入每况日下,前景堪忧,都快吃不起饭了··真没想到竟然还有人带这么多现金出门。
感谢天感谢命运··“皮夹给我·”·扒手正激动着,突然听到一个声音,他立刻把皮夹塞屁股后面的兜里,对着陌生青年装傻:“什么皮夹”·顾长安当时只匆匆一瞥,还是记下了细节,他抬眉:“黑色的,带火烈鸟图案的皮夹。”
扒手心下一惊,这小子是那个大财主的同伙·管他呢,反正到嘴的肥肉是不会吐出来的··扒手撒腿就跑··诶怎么跑不了了他大力挣扎,后知后觉自己后面的领子被拎住了。
扒手扭过头,满脸惊骇的看着陌生青年,这人站的位置跟他有一段距离,怎么过来的·后颈一痛,扒手失去了意识··顾长安从扒手的裤子口袋里拿出皮夹,指腹摩挲,质地柔软,是上等货。
皮夹左下角的火烈鸟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能飞起来··顾长安发现皮夹里只有现金,没有一张卡,更没有涉及隐秘的东西,这皮夹像是临时配置的,办完事回去就扔掉。
顾长安失望的啧了声,原路返回··没过多久,陆城一摸口袋,说皮夹没了··顾长安正要开口,就听到他无所谓道:“丟就丟了,反正也就两三千。”
“……”·顾长安打消了将皮夹丟地上,再指给他看的念头··没钱寸步难行··这人身上一分钱没有,看他接下来怎么办,跟谁接触。
到时候也许可以有收获··至于皮夹这个烫手山芋……先随便找个地儿放着吧··顾长安一路带着大尾巴回去··“顾小弟,你住这里啊”·陆城惊讶的说,“我住你屋后那座山上的小庙里,我们算是邻居了,有时间可以串串门。”
顾长安对称呼不满意:“我年纪比你大·”·陆城露出不信的神情:“不可能·”·顾长安笑:“我只是长得显小,实际年龄很大,大到你难以想象的地步。”
“那巧了……”陆城的唇角勾出一个弧度,他说,“我也是·”·掩着的门从里面推开,吴大病提着菜篮子出来··陆城问道:“他是”·顾长安不耐烦的斜眼:“你上午不是见过了吗”·陆城不好意思的说:“我有脸盲症。”
脸盲症顾长安的眼睛一眯,目光探究的扫过去··陆城耸耸肩:“不过我也不会看谁都是脖子上顶个肉疙瘩·”·顾长安的喉头滚动,妈的,这形容还真恶心。
“那你怎么辨认”·陆城说:“声音,眼睛,发型,瞳孔,走路的姿势,这些都是我识别面孔的方法·”·顾长安回想了一下,他伪装老爷爷那次戴的假发,眼镜换了,声音也不同,包括走路的姿势。
去庙里那次戴的帽子,口罩……·“其实主要还是看我想不想记住,只要我想,就能在最短的时间找出那个人身上的特征,记入脑海·”·顾长安的思绪被这句话打乱,他面无表情:“是吗听起来好像很厉害。”
陆城只是笑了笑··顾长安以为陆城会厚着脸皮蹭饭,没想到他进屋坐了坐就走,说改天再来··晚上,顾长安准备从鱼肚子里面取出谎言,不知道怎么搞的,他没来由的浑身不自在,感觉有双眼睛在看着他。
“大病,你去把门·”·完了又说:“算了,我还是去密室吧,保险点,你在书房等我·”·吴大病应声··顾家的秘事关系重大,不能跟外人说。
吴大病是机缘巧合之下知道的,否则也不会告诉他··片刻后,顾长安咬破手指,对着盆滴进去一滴血,他没有就此停止,又接着滴了一滴··随着盆里的青鱼挣扎,血红的水溅出来,弄的地上跟案发现场一样。
鱼肚子里响起王婷婷的声音,跟白天听到的一样,正当顾长安烦躁的想踹盆时,他又听到了声音··“何建应该是真的去云南了吧……”·顾长安摸了摸下巴,看来王婷婷除了自我催眠,还有别的情绪。
是恐惧··王婷婷在说出那个谎言之前遭遇了一件可怕的事,就是何建的死,甚至极有可能是见到了尸体··她不敢面对现实,希望何建没死··因为王婷婷怀疑何建的死跟张威有关,原因就是何建抢走了他的女朋友。
张威心怀怨恨,伺机报复··王婷婷很害怕,期望张威还是爱自己的,这样自己就会很安全··于是催眠自己··思路终止,顾长安吮掉手指上的血珠,晚饭都没吃,就上床躺着不动弹。
讨厌的冬天快来了··当晚,王婷婷从外面回来,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背对着她,身上穿了件连帽衫··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被抽空,何建遇害当天穿的就是那件衣服,她买的,错不了。
呼吸一停,王婷婷看到衣服上面有很多血迹,衣角还在一滴一滴往下滴着血,她急促的喘息,鼻翼剧烈张缩,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像是有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是何健他回来了·王婷婷内心在尖叫,身子抖的厉害,她想逃跑,可是她动不了,鞋黏在了地面上··就在这时,背对着她的人发出沙哑的声音。
“那天晚上你明明看见了我的尸体,为什么要走,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不救我……”·不断重复着喃喃。
“啊——”·王婷婷发疯的冲进楼道,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接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 ·第11章 ·顾长安突然睁开眼睛。
他将黑匣子打开,发现收了王婷婷谎言的瓶子里有异动··不好,王婷婷凶多吉少·顾长安匆匆套上衣服鞋子,揣着王婷婷的谎言走出房间,经过吴大病房门口时喊了声:“大病,有情况,我出去一趟。”
房里传出动静,吴大病边穿衣服边跑出来,粗声道:“我跟你一起去·”·顾长安没时间跟吴大病细说,随他的便··半路上,顾长安- yin -着脸不时查看四周,像只受到威胁的豹子,观察着视野范围内的一草一木。
吴大病也跟着看,没看出什么名堂,他不解:“长安,有人跟踪我们”·“别说话,快点赶路·”·顾长安蹙着眉心,浅色的唇抿直,好像有双眼睛在如影随形的盯着他。
那种感觉是从他晚上准备取出谎言的时候开始的··说不上毛骨悚然,就是恶心··顾长安试图将那双眼睛从某个- yin -影里挖出来,却一无所获,只能是错觉。
但又有种挥之不去的真实感,真他妈的邪门··到王婷婷的小区时,顾长安感觉瓶子里的谎言球异动越发明显,他轻喘口气,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大病,手机带了没”·“带了。”
顾长安不再多说,示意吴大病跟他进电梯··702大门紧闭,没有异常··空气里还有尚未消失的血腥味残留,顾长安的视线往下移动,地上没有血迹。
吴大病看不懂,他奇怪的说:“这栋楼一层就两个住户,我来几次了,都没见过对门·”·“没住人,你当然见不到·”·顾长安说着就蹲下来,拿出半包纸巾抽出一张平铺到地砖上,用手按着擦了擦拿起来看看,换个地方继续。
“长安,你在做什么”·“嘘·”·吴大病智商有限帮不上忙,只好站在一边留意四周··正当吴大病想打个哈欠时,蹲在地上的顾长安猛地一下起身,快速冲向楼梯口方向。
吴大病紧跟其后··顾长安在楼道里发现了王婷婷,已经死了··她的瞳孔放大,脸色呈现乌青色,表情惊恐万分,生前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事情··顾长安蹲在尸体旁边,他凑近动了动鼻子,嗅到了酒精的味道,是蓝色酒吧的一款特制酒。
王婷婷回家前去过那里··尸体并未凉透,顾长安小心去拿自己想要的门钥匙,不留下指纹··吴大病似乎猜到顾长安问他带没带手机的原因,他问道:“长安,现在报警还是”·“等等。”
顾长安咬破手指,将一滴血滴在王婷婷的眉心处,那滴血诡异的一点点渗入,活了般的在她的皮肤底下流窜··吴大病屏住呼吸,一言不眨的盯着看··顾长安闭上眼睛,十几秒后,他听到了王婷婷生前留在阳间的最后一个声音,充满了恐惧——是何健他回来了·何建顾长安挑了挑眉毛,看来王婷婷是被“何建的鬼魂”吓到了,逃跑的途中摔下了楼梯。
谁接连吓王婷婷,目的是什么杀人灭口·随着顾长安的意念,那滴血在王婷婷的眉心处浮出来,被他擦去··没再管王婷婷的尸体,顾长安让吴大病先上去,自己一路往上走,一路擦掉鞋印。
忙着呢,不想被警方发现案发现场有他们的鞋印,被当做嫌疑人问这问那··顾长安停在702门口,他隔着纸巾捏住钥匙开门进去:“大病,把鞋脱了·”·吴大病迈在半空的脚收回:“长安……”·顾长安反手关上门,脱了鞋往里走:“行了,马屁就不用拍了,你翻来覆去就会那么几句。”
吴大病的脸涨红··顾长安直奔北边那个房间··里面既没有藏尸,也没有藏人,墙上写了很多字,都是同一句话“张威是爱我的吧”,有的清晰,有的被刀刮过,被笔划过,被- shi -毛巾擦过,脏且模糊。
根据顾长安的推测,应该是王婷婷在何建死后两三天内写的,跟谎言差不多是同一时期··她应该是看见了何建的尸体,或者是目睹过凶手行凶,没看清长相··回去以后发现自己掉了什么东西不得不原路返回,却发现尸体不见了,所以才自我催眠只是看错了,不是真的。
不报警就是怕警方怀疑到自己身上··时间往后推移,王婷婷又觉得何建的死可能跟张威没有关系,所以她试图将墙上的这些字给擦掉,才会变成这样··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顾长安蹲在墙角,蘑菇状陷入沉思。
张威的那通电话可能是有人授意的,他只管拿钱,不知道背后的缘由,也懒得管··毕竟他跟何建的关系已经因为王婷婷彻底崩了,是死是活关他屁事,他甚至巴不得何建死掉,也打算那么做过。
那个兔子肉里的老鼠药就是最好的证明··可惜张威没等到何建回来吃那盘肉,何建那晚没有回来,后面也没再出现··犯罪很多时候都是一念之间做出的决定。
张威冲动过后冷静下来,庆幸何建没回来过,肉还在,自己不用被当杀人凶手蹲大牢了,又得了一笔意料之外的钱财,日子过的很滋润··何建的死也跟王婷婷无关。
她这几天有了新的发现,并且已经接触了真正的凶手,很不幸的露出破绽,让对方给察觉到了,出于自保对她下手··昨晚让王婷婷精神错乱,开始神经兮兮,今晚再次以“何建的鬼魂”身份出现,给她带来了致命的惊吓。
那么,去王婷婷回来前待过的地方就会有收获··不过……顾长安没打算去酒吧调查,搜集线索,他要去找张威,破案的事交给警方就行。
而他的目的是揭穿谎言··顾长安拿下鼻梁上的眼镜,用力捏捏鼻根,眼睛眯成了一条狭窄的缝隙,里面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像个瞄准了猎物,即将下套捕捉的老猎人。
虎背熊腰的吴大病看他那样,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晚上九点多··张威刚从衣架上爽完下来,准备泡个脚睡觉,门外好像有脚步声响起,就停在门口,他下意识推开门看去。
门口没人,院子里静悄悄的,其他屋子都没人出来··“奇怪,听错了”·张威关上门,神经质的将插销插上,还靠墙躲了会儿,确定真的没有什么事才放下心来。
他无意间转动的视线停在桌上,那里有张纸,是铺上去的,等他走过去,看清上面的第一行字时,整个人都炸开了··【何建死了·】·“……”·张威的第一反应是,什么鬼东西怎么会在我屋里的桌上第二反应是字有点熟悉,他不自觉的往下看。
【一个月前,我晚上下班回去的路上看到了倒在血泊里的何建,他死了,我太害怕就跑了,等我回去的时候,那里已经没了他的尸体·】·【我催眠自己那是幻觉,何建真的只是去云南了,可是我看见了他就在昨天晚上】·张威全身僵硬,喉咙里艰涩的上下滑动,这是王婷婷的字,她在这里·小屋不大,能藏人的地方只有柜子跟床底下。
张威骂骂咧咧:“王婷婷,我已经看到你了,别躲了,给我出来——”·屋里没有任何动静··张威听到自己急促的喘息,跟激烈的心跳声,他愤怒的一脚踢开椅子,大步过去打开柜子门:“- cao -,不出来是吧,我看你能躲……”·柜子里只有四季的衣服,没有人。
张威掉头就去床边,蹲下来往床底下看,里面都是些鞋跟小纸箱子,人要是想藏进纸箱子里面,除非把头去掉,再砍掉四肢··王婷婷不在··张威身上的汗毛竖了起来,把纸条放进来以后又走了她能办到吗从墙缝里进来的·窗户是半开着的,他忘了关上,王婷婷肯定是从那里爬进来的,对,就是那样·张威重重的抹把脸,继续往下看,想知道王婷婷搞什么鬼。
【何建今晚又来找我了,他怪我见死不救,就在半个小时前,我已经死了·】·【凶手杀了何建,假装他给家里发短信说自己去了云南,那通电话是凶手让你打的,为的就是印证那件事,所以你是帮凶,你也会死。
】·【张威,下一个就是你了·】·张威死死瞪着桌上的纸,面部肌肉有些扭曲:“开什么玩笑老子不搭理你,你就跟老子装神弄鬼”·自己咒自己死,王婷婷那个女人疯了吧·张威心里这么想,他也告诉自己,这是王婷婷的- yin -谋,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但他还是去了对方住的小区。
有好几辆警车停在门口,围着不少人··张威的心里多了几分寒意,他拨开人群往里面走,听到议论声··“死的是哪一栋的啊”·“29栋702的那个女人,在我店里买过不少水果,你见过的,有一回我还指给你看了。”
“是她啊,长的挺清纯挺白的,真是可惜了·”·张威的身形猛地一滞,他调转脚步,一把抓住说话那人的衣领,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你说死的是谁”·那人吓一跳,随即破口大骂:“卧槽,哥们你发什么神经啊,警察呢都快过来看啊,打人了”·张威在警察注意到这边前就松开了手,他快速甩开人群往一处跑。
听到有人说是被吓死的,张威脸上的血色顿时消失,他跑进一条巷子里,背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喘气,手脚止不住的发抖··“怎么会这样,我只是按照那个人说的打了个电话,照着对方的要求说了那些话,得到了一笔钱,我什么都不知道,不可能杀我的……不可能……”·谎言要主人亲口承认才算揭穿。
- yin -影里的顾长安听完张威的自言自语,他拿出装着谎言的瓶子,里面的玻璃球碎裂,转成一股能量,搞定··吴大病说:“长安,事已经办成了,后面都是让警察来查的,你也不用管了,我们回去吧。
租的那个房子明天我去退掉·”·顾长安看一下手机上的时间,上次立春说姥姥要见他,一定要赶在20号之前去,还差两个小时就是20号了···悬疑推理现代架空他推推鼻梁上的眼镜:“去姥姥那儿,看她找我干什么。”
 · ·第12章 ·立春的妈妈为了将她带到这个世界,牺牲了自己··从那以后立春她爸就变得神神叨叨,在她三岁的时候离开了家,说是要去找一座地下城,至今没回来过,不知道是死是活,也不知道有没有找到那座城。
立春跟着姥姥住在花鹿岭,一个月来镇上两三次,买点儿生活用品,其他时候她都是过的老人的生活,养养花草,种种瓜果蔬菜,学点儿缝缝补补的技能,偶尔还会山上挖挖矿,打打铁做个镰刀什么的。
花鹿岭没有鹿,有大黄蜂,许许多多的大黄蜂,镇上的人路过都不敢过多的停留,更不敢往里面靠近,怕被蛰··吴大病不喜欢这里,他每次来都神色戒备··顾长安无所谓,大黄蜂没那个胆子近他身,老远就溜了。
这会儿花鹿岭黑灯瞎火,周围接近死寂,像是没有一个活物,随着顾长安跟吴大病闯入之后,才多了两串脚步声··顾长安把外套后面的帽子拉起来,挡住从左往右穿行的夜风,他又困又冷,大晚上的根本不适合外出,就该在被窝里睡觉。
“大病,橡皮糖帮我买了吗”·吴大病顿住,讷讷的说:“长安,对不起啊,我忘了·”·“忘就忘了吧,明儿我自己去超市买。”
顾长安两只手抄在外套口袋里面,“张威那个谎言解决了,接下来可以休息休息,你有想做的事吗或者是想去的地方,我记得你之前跟我说想去镇子外面看看。”
吴大病挠挠头皮:“很麻烦,要买车票,找住的旅馆,还要买地图·”·顾长安懒洋洋的说:“随你,想去的话,提前选定要去的城镇,上网查一查有哪些景点,简单了解一下当地的风俗民情,准备好了就出发。”
吴大病抿了抿干燥的嘴唇,他从小到大都没出过镇子,好奇外面的世界,想知道镇子外面的天空是什么颜色,一直想找机会出去走走,总是犹犹豫豫,下不了决心。
不止是吴大病,顾长安也没离开过镇子,但他是顾家人,没有办法像吴大病那样来去自由,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他不行,必须要在这里待着,直到死去··老头在世的时候多次警告过顾长安,不要走出镇子,每次说那些话时,都是一副让人不寒而栗的样子。
顾长安早就想好了,等他死了,就让吴大病带着他的骨灰去外面的世界,看看海··“可是长安,我不在家,谁给你烧饭”·顾长安的思绪被这句话拉扯回现实,他打了个哈欠:“我有手有脚,饿不死。”
吴大病又- cao -心起来:“院里那些小鸡小鸭……”·顾长安说:“那我不管·”·吴大病表情凝重:“没有它们,过年我们就只能吃白菜豆腐了,还有鱼。”
顾长安的面部肌肉抽了抽··“别婆婆妈妈的,趁现在不忙,想去就去,下次再有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你年底前回来就行·”·他眯了眯眼睛,“大病,你不会到了外面就被花花世界迷住,不肯回来了吧”·吴大病的脸色微变,他立马摇头:“那我还是不去了。”
顾长安满脸黑线,对自己这么没信心没出息,他转而一想,不过,心- xing -单纯的人,的确比较容易受人蛊惑··吴大病认认真真的说:“长安,我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顾长安微笑:“你就是想做,我也不会给你机会·”·吴大病似懂非懂:“我也不会对任何人说顾家的事,我知道老爹跟你对我的信任,我……我……”·他不善言辞,有些磕巴。
顾长安耸耸肩:“说了也没关系,大不了就是天下大乱·”·吴大病:“……”·顾长安忽然说:“立春过来了·”·吴大病闻言看向前方,视野里只有模糊的草木轮廓。
片刻后,立春的身影出现在小道上,她手提着白纸糊的灯笼,穿了身红色襦裙,脚上是双绣花鞋··自带一股子诡异的气息··要换其他人看到此情此景,准能吓的跪下来哭着喊爸爸。
顾长安吹口哨:“大病,你看你春子姐跟上次那鬼片里的女主角比,怎么样”·吴大病说:“要好看·”·顾长安嫌弃的啧了声:“就是胸跟屁股小了点。”
“你们俩说什么呢当我是聋子”·立春在顾长安面前跳脚,“叫你20号之前来,20号之前来,你当耳旁风”·顾长安摸小狗似的摸她的蘑菇头,下一刻就把她的齐刘海胡乱一揉。
“现在还没到20号·”·立春拍来他的手,气鼓鼓的瞪过去:“就差一小时多一点点·”·顾长安笑着说:“所以没到·”·“……”·立春提起灯笼,“大病,你跟长安一起长大,就没被他气的想要咬他一口”·吴大病摇头。
“傻·”·立春做出评价,脸色徒然一板:“快赶路吧,不然就要来不及了·”·一行三人穿过这片山林,上了停靠在江边的小船。
船身左右晃了晃,溅起一圈一圈的涟漪··月色正浓··吴大病划桨,顾长安抱着胳膊,闭目养神··立春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一个埙:“长安,吹一个。”
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顾长安不给面子:“不吹·”·立春不依不饶··顾长安烦了,他坐在船头,眼皮半搭着,抬起两手放在埙的两侧,将埙拿到嘴边。
有声音从埙的音孔里面传出,深而沉重,幽幽扬扬··让人听着,仿佛置身无边无垠的荒漠,空旷,苍凉··立春说,大病,长安是个孤独的人··这话立春不是第一次说,吴大病也不是第一次听,他其实并不太懂孤独的含义,但却觉得她说的是对的。
十一点二十,船靠岸,一排灯笼挂在树梢上,随着风轻轻摇晃,散发出微弱的光亮,为前来的人引路··顾长安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立春姥姥- xing -格怪癖,不喜欢与人接触,所以才住在这隐秘的地方,从来不再镇上露面。
白天这里山清水秀,绿树成荫,晚上却- yin -森森的,好像下一刻就会蹦出来一个僵尸,或者是从哪儿伸出一张血淋淋的人脸··慎得慌··立春边跑边喊:“姥姥姥姥,长安来了”·顾长安跟吴大病一路跟着她进屋,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气味。
那是立春姥姥身上的味道,像是快要腐烂的木头··“晚了·”·伴随着苍老的声音而来的,是拐杖敲在地面上的响声,沉沉的,听的人心里发怵。
顾长安撩起眼皮看去··老人白发苍苍,满是沟壑的脸上没有表情,身上穿的对襟大褂,上面是黑底绣着杜鹃花,针线精致··立春说:“没晚呀,还有几十分钟呢。”
姥姥重复那两个字,混浊的双眼看着顾长安:“晚了·”·顾长安面对着老人,他的姿态很敬重,开口解释道:“姥姥,我这几天有事在忙,晚上刚忙完就过来了。”
姥姥转身,佝偻着背拄着拐杖往里屋走··立春三两步上前去搀扶:“姥姥,明明没晚,你干嘛那样说,长安大老远跑过来的,你就不要欺负他了·”·姥姥冷哼:“还不是他的什么人,就这么偏向他。”
立春面红耳赤:“我哪有”·屋子的门关上,立春跟大病在外头等着··顾长安坐在老人对面··姥姥的脸上还是没有丝毫表情:“我说的晚了不是说笑。”
顾长安说:“还没到20号·”·姥姥用一种怜悯的目光看着他:“跟你无关,是老天爷的意思·”·顾长安清晰的挑了下眉毛。
姥姥从半掩的窗户那里往外看,神态中多了一丝人情味:“长安,我受你父亲之托为你占星卜卦,前些天发现了异样,算的是20号之后,因此才让你赶在那个时间前过来一趟,我好给你占到化解之法,没想到会有变故,如今……”·“你的大劫已经出现了。”
回去的路上,顾长安跟来时没有区别··吴大病没有多问,他知道长安不会说的··脸上有冰凉的触感,吴大病伸手去抹,他怔怔的说:“长安,下雪了。”
“怎么可能,这才几月份,是雨点……”·顾长安抬头,一片两片雪花飘下来,镜片花了,他的瞳孔微缩,“还真是雪·”·十月中旬下雪,这在北方不值得一提,但在南方就很离奇了。
顾长安将唇上的雪花舔掉:“这场雪来的蹊跷·”·吴大病问道:“会不会有天灾”·“谁知道呢·”顾长安仰头看漫天雪花,“人祸都对付不了,更何况是天灾,既来之则安之吧。”
他摘了眼镜塞口袋里:“我接下来一段时间都不忙,可以在家窝着,你这次正好可以看看雪景·”·吴大病说:“那我明天买票·”·顾长安前言不搭后语:“鸡一天生几个蛋”·吴大病说:“六七个。”
顾大少爷很吃惊,这么多他吐出一口气,那够吃了··小雪花很快就变成了鹅毛大雪··顾长安跟吴大病在雪中穿梭,一路不停歇的回去,他们远远的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白头发的老爷爷。
走近一看,发现不是什么老爷爷,是陆城,身上头上全白了··顾长安眯着眼睛问:“你怎么在我家门口”· · ·第13章 ·陆城的鼻子里喷白气,他一张口说话,脸上的雪就簌簌往下掉。
“雪下的太大,没多久就积了一层,我担心会被封在山里,就赶紧下山了·”·这话说的合情合理··顾长安甩过去一个“所以呢”的眼神。
陆城幽深的目光落在青年身上,他笑的无比纯良,还有那么一丝不好意思:“我在镇上就顾小弟一个朋友·”·顾长安简直要被男人的笑闪瞎眼睛··吴大病小声问顾长安:“这个人比你还大”·“脑子有点问题,别当真。”
顾长安对着男人点了点下巴,“叫名字就行·”·陆城勾唇道:“好·”·顾长安蹙了下眉心,这个男人的瞳孔不但比常人要黑,还要大一点,盯着看会让人诡异的产生晕眩感,他从口袋里拿出钥匙:“让开点,我开门。”
这场大雪来的突然,镇上的所有人都猝不及防,惊慌无措··顾长安刚回来,几个邻居就惊慌无措的冒着风雪过来找他,一副“天要塌下来了,你快帮我们顶顶”的样子。
·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长安,你爹在世的时候有没有给你留下什么预言比如说这次的十月飞雪·”·“或者是锦囊妙计,让你在什么时候打开,里面放了脱身的方法。”
“什么锦囊妙计,武侠小说看多了吧长安啊,你爹给你托梦没有要是还没,估计今晚会托,都是街坊四邻,你可要想着大家伙啊。”
“……”·陆城侧身靠近青年,唇虚虚的贴在他的耳边,言语里带着揶揄:“你爹在邻居们心里的威望很高啊·”·顾长安避开他的气息。
不知道老头怎么办到的,镇上的人提起他,像是在提神一般的存在,认为他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他走后的那段时间,家里的门槛都快被踩破了··至今还有人觉得老头不是去- yin -曹地府投胎了,而是回到天庭报道,官复原职。
挺玄乎的,顾长安当小说听··这里的人生活节奏慢,几乎与大城市的喧嚣隔绝,有那个闲心发散思维,开展脑洞··送走邻居,顾长安给自己倒杯热水捧着,体内被一团寒气缠绕,他打了个哆嗦,每年的冬天都很难熬,不亚于在鬼门关走上一圈,今年还提前来了。
糟心··陆城脱了外衣在门口拍打上面的积雪,他就穿着件单薄的衣服,风一吹,会隐约露出线条分明的肌肉··顾长安视力不行,拿掉眼镜以后,整个世界如同用了模糊工具,他下意识眯着眼睛问门口的男人:“你不冷”·陆城立马打冷战,顾长安静静看他表演。
吴大病去厨房烧开水了,看样子晚上会多个人,要多烧一瓶水··顾长安一杯水下肚,苍白到发青的脸上总算是有了点人气,他盘起腿坐在椅子上,手肘抵着腿部,上半身前倾,明目张胆的打量起男人:“陆城,你是干什么的”·陆城把- shi -外套搭在椅背上:“无业游民。”
顾长安:“呵·”·“你不信”陆城笑着说,“我家里的钱多的我几辈子都用不完·”·顾长安这回连“呵”都没给:“用不完就扔呗,不会扔就给我,我帮你扔。”
陆城的面部肌肉不易察觉的抽动··屋里突然陷入黑暗,停电了,是降雪的原因··顾长安坐着不动,视觉消失,其他感官都在这一刻变得敏感起来,他·的左前方响起声音:“长安”·顾长安没回应。
有道气息不断靠近,接着一只手伸了过来,顾长安用力一抓,轻松就将男人扣压在桌前··顾长安的眼睛微闪,身手这么弱·陆城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沉重的鼻音:“是我。”
“抱歉,我刚才纯属条件反- she -·”顾长安松开对男人的钳制··陆城说没关系,显得非常平易近人··“长安,你的眼睛看不见,还能这么灵敏,真厉害。”
顾长安凭声音找到男人所在的位置,对方此时是什么表情,不屑,轻蔑,还是冰冷·又或是没有表情·顾长安忽然笑了起来,有意思。
要是把这个人当做一本书,那书皮就是轻松日常,翻开一页看内容却是豪门少爷成长记,再翻一页就变成了悬疑惊悚··不知道分到哪一类,真- xing -情是什么样子。
不多时,屋里点了蜡烛··陆城留下来过夜,他睡吴大病那屋··“大病,我没有跟其他人睡过一张床,要是晚上我做出什么……”·没等他说完,吴大病就说:“我不跟你睡一屋,我去长安那里。”
陆城的视线在顾长安跟吴大病身上扫了扫,面露诧异:“你们一起睡”·吴大病解释:“长安他……”·顾长安撩起眼皮说:“对啊,一起睡。”
陆城笑道:“那祝你们做个好梦,晚安·”·门一关,陆城唇边的弧度就收了回去,他仰面躺在床上,手枕在脑后,面无表情··雪第二天就停了,太阳出来,积雪很快就融化掉,给人的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梦。
顾长安看了新闻··警方这次查的挺快,锁定了嫌疑人酒保小何,这里面应该很大因素都是张威的弃暗投明,王婷婷的死跟顾长安伪造的纸条吓到他了··钱虽然具有极大的诱|惑力,在死亡面前却不堪一击。
顾长安直到王婷婷死了,才怀疑到酒保身上,一盯上他,再回头细想经过,疑点一下子就全部浮出水面··酒吧每天进进出出那么多人,他一个酒保,要忙着应付客人,一个头两个大,情绪浮躁压抑,哪有心思跟精力去关注某个客人,还能把情侣之间的吵架内容记下来。
连何建最后一次什么时候出现在酒吧,磕了药走的这些细节都清楚··顾长安估摸着酒保大概以为他是警察,怕何建的事被查出来就各种透露,想方设法把他往“王婷婷是个私生活不检点的女人,跟何建有矛盾,会因为兔子的事杀死他”这个方向引导。
那身gay气也是装的··顾长安只猜到酒保因为某种创伤对滥情的人产生憎恨的心理,具体原因不清楚,看了新闻才知道他蓄谋已久,尾随何建将其杀害是因为对方搞过他的妹妹,毁了她的生活,并且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人渣就是人渣,不如死了算了,留在世上也是个祸害,这是酒保的杀人动机··顾长安的思绪回笼,他把手机丟到床上,裹着棉衣走出房间··陆城在院里扫雪,身上还是穿的那件薄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麦色的健康皮肤。
·悬疑推理现代架空不同于吴大病的魁梧健壮,肌肉块头大,陆城的体型精实匀称,具有美感··顾长安两只手缩在袖筒里面,看他那样都觉得冷··中午吴大病做了梅菜扣肉,里面还放了一些干竹笋。
陆城瞥一眼,眉头轻皱,他夹起一点吃,眉间的痕迹加深:“干竹笋泡的时间不够长,口感很差,至少还要再泡四个小时·”·吴大病说:“我昨晚忘了泡,上午才想起来的。”
汤碗里飘出香味,陆城闻了闻:“胡椒粉放的有点多,遮住了汤的鲜美,减少三分之一的量,狮子头不一定要掺粉……”·吴大病越往下听,看陆城的眼神就越崇拜,只差跪地敬茶拜师。
顾长安不想拜师,想吃,等陆城装|逼结束,他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隙:“你挺懂”·陆城一派谦虚姿态:“还算精通·”·顾长安心里有了主意,他给陆城夹了一个狮子头:“多吃点。”
陆城摆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客气了·”·顾长安轻笑:“你是客人,应该的·”·吴大病觉得这个叫陆城的来历不明,不能留在老宅,万一被发现密室的机关,谎言鱼的秘密,到那时候会出大事。
但长安很聪明很厉害,既然让对方留下来,说明一定有他自己的计划··长安最会钓鱼了··吴大病出镇的当天,顾长安让陆城露一手··陆城挺爽快的给他露了一手。
顾长安看着面前桌上的一盘东西问:“这是什么”·陆城咳一声:“青椒炒肉丝·”·顾长安弯下腰背,一股怪味扑面,他嫌弃的用拇指跟食指捏住鼻子:“哪个是青椒”·陆城夹起一块黑不溜秋的东西,说这是青椒。
“这是青椒啊,我还以为是黑炭·”顾长安满脸笑意,语气温和的像个慈祥的老父亲,“那肉丝呢”·陆城又夹起一块黑不溜秋的东西,颇有些尴尬的说:“火开的有点大,一不留神就糊锅了,可惜了这么好的肉丝,我费半天劲切的。”
顾长安面上保持微笑:“你不是说你很精通吗”·陆城的眉毛上挑:“我说的精通,是我的舌头,不是厨艺·”·顾长安:“……”·神他妈的用词,不会是故意整我的吧·陆城把盘子里的东西倒进垃圾篓里,不快不慢道:“我是生平第一次下厨,失败在所难免,我打算再做一次。”
顾长安摆手:“不用了·”·陆城欲要开口,顾长安伸出一根食指放在唇边:“嘘,我想一个人静静·”· · ·第14章 ·陆城是指望不上了,顾长安只能靠自己,大白菜小白菜在墙角堆了很多,他决定煮菜饭,吃到腻为止。
淘个米,把手放进去压在上面,水加到盖过手背,切一把青菜丢进去,凭感觉放一点盐跟油,盖上盖子,接下来就是等吃··一个小时过去,顾长安准备吃饭,他用热水冲洗好碗筷,开锅看到的却不是菜饭,是米,水,菜,上面飘着一层油花。
“……”·陆城凑过来,拿起电饭锅后面的插头说:“你忘了插上·”·怎么看都有种幸灾乐祸的意思··顾长安一记眼刀过去,要你说,我没看见如果不是你乱用词句造成误会,我至于到现在还饿着肚子·想想就气,顾长安把插头插上,心情恶劣的回房。
不多时,陆城来敲门,顾长安- yin -沉沉的问:“干嘛”·陆城说:“我出去一趟·”·顾长安后脚跟着陆城出去,发现他只是在镇上转悠,没干别的事,就回窝里睡觉去了。
晚上又开始下雪了··顾长安裹着被子缩在墙角,怨念飘的整个屋子都是,今年冬天比往年来得早,也会更加漫长,要死人的节奏··吴大病发来照片,他规规矩矩站在车站门口,面对着镜头比剪刀手,虽然还是木讷的模样,但背后的一切都是陌生的,新鲜的,跟小镇的老旧古朴截然不同。
顾长安的心里有一颗羡慕的种子,悄悄发了芽,他不自知··手机屏幕覆盖上了一层雾气,顾长安用手抹掉,想起了立春在得知吴大病出镇以后说的一些话··立春说大病出去了还回不回来啊她还说要是她自己就不想回来,这里不好,太小了。
顾长安当时没回答,他们是一家人,吴大病不回来能去哪儿·不过话说回来,吴大病的亲生父母不知道是谁,还在不在这个世上,他出去不会是为了查找自己的身世吧·顾长安的眼睛眯了眯,这个可能- xing -很大,他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陆城是在午夜时分回来的。
顾长安睡眠浅,敲门声早听到了,但是他没动,外面太冷了,他完全没有起来的想法··“扣扣”·敲门声持续不止,透露着门外人的执着··被窝里的顾长安爆了几句粗口,裹上棉衣出去开门,他忘了戴眼镜,眼睛眯着,那里面的厉色跟冷意减弱大半。
寒风裹着雪花吹来,顾长安的头发被吹的凌乱,他抱着胳膊打哆嗦,脸色苍白,看起来弱小,可怜,无助··陆城满脸歉意:“抱歉,这么晚了把你吵醒·”·“你他妈的……”·顾长安脸上的- yin -霾凝固,他弯腰对着男人手里的袋子动动鼻子:“烤红薯”·陆城提起袋子笑:“对,给你带的。”
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顾长安变脸如同变书,伸手抓住男人的手臂,将他往门里一拽··一路踩着积雪回屋,顾长安在“去床上吃”跟“外面吃”这两个地点之间徘徊不定,前者有可能会弄脏被子,后者倒是比较方便,就是比较冷。
陆城递给顾长安一个猫爪图样圆形东西··顾长安挑眉:“给我的”·陆城嗯道:“是usb借口,充电的,数据线在盒子里。”
顾长安找出数据线插上,暖手宝有个按钮发出红光,一闪一闪,他嫌弃的说:“东西挺好,就是颜色……没有别的色吗”·“有啊。”
陆城低头看手机,“我觉得这个最配你·”·屋里陷入死寂··陆城掀了掀眼皮,对着黑发青年笑出声:“开玩笑的,别的都卖完了,只有这个颜色。”
顾长安这才把僵尸脸收起来,开始吃红薯··陆城将手机放回大衣口袋里,姿态温和的说:“长安,我的事情没有办完,还要在这里多住些日子,打扰了。”
顾长安吃着红薯,声音模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不打扰,住着吧,反正院子里的空房很多·”·陆城便不再多言··夜里顾长安怀抱着暖手宝睡的,一觉到天亮。
院子西边角落里有个大缸,取完谎言的鱼吃不完就丢在里面养着,顾长安没数过,不清楚有多少条,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陆城在这里住了三天,鱼肚子没有他的谎言··一个看起来深藏不露,浑身都是谜的人,怎么可能不撒谎。
事实就是顾长安听不到他的谎言,迄今为止第一次遇到这种现象,老头以前好像跟他提过相关的事情,他想不起来了··顾长安翻编了书房里的那些书,还是一无所获,他丢掉书,转向顾家的手札。
手札顾长安从小看到大,倒背如流,但他还是翻了起来,他总有种感觉,这上面的字背后还有字··这感觉随着时间的推移,不但没有消失,反而越发强烈··“长安——长安——”·立春来了,喊的很大声,像只叽叽喳喳的鸟儿。
顾长安把暖手宝夹在咯吱窝下面,关上箱子锁好,将箱子小心放进暗格里面,这才走出密室··院里的立春看着陆城,眼里冒小心心,咧着嘴笑的像个五百斤的孩子。
顾长安走到门口又退回去,辣眼睛,不想看··立春没发现顾长安的身影,她进门看到院里的男人,魂就没了··长安真是的,竟然不告诉她··话说这男人长的真俊美,近距离看,轮廓很深刻,还有点混血的味道。
立春直勾勾的看着男人,她咳嗽两声清清嗓子,矜持的说:“先生你好·”·陆城昂首,挺随意的开口:“叫我陆城就行·”·“陆城……”·立春咦了声,圆圆的眼睛瞬间一亮,“你跟长安凑在一起就是一个地名,长安城我听姥姥讲起过……”·似乎是触到了某个禁|忌,立春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挠挠脖子,难掩尴尬:“我、我去方便。”
说着就跑进了左侧的厕所里面··“长安城……”陆城扯扯唇角··后面响起声音,顾长安不知何时立在门口:“怎么,你听过”·陆城笑着摇头:“没有,只是觉得有点意思。”
顾长安抬脚迈过门槛朝院里走去:“我并不觉得·”·他越过男人往外面走,背过身时眉心拧了起来,面色沉重··手札里出现过长安城,只有残缺的记载,是座地下城。
顾长安问过老头,老头说那是死亡之城,就当看着玩儿,别放心里··结果顾长安偏偏放心里了··顾长安的双眼微睁,立春她爸要找的不会就是……·看样子立春是不会说的,得从其他方向调查。
顾长安抽抽嘴,还是算了,解决谎言搞定地下那位就够让他头大,哪里还有精力管别的··不过,不是立春今天提到这一点,顾长安真没发现把自己的姓后面那部分跟陆城的放到一起是长安城,没想到那个地方去。
这巧合真够一言难尽的··“长安,你站在风口干嘛,不怕冷了吗”·立春噔噔噔跑出来,看见顾长安怀里的猫爪暖手宝就伸手去抢。
·顾长安不给:“你又不怕冷,要这玩意儿干什么”·“可爱啊·”立春又蹦又跳,“给我玩一下。”
顾长安给她一个板栗子:“麻烦照顾一下病弱人士·”·立春左看右看:“哪儿呢”·顾长安要打喷嚏,立春连忙拽起脖子上的围巾挡脸。
“……”·陆城一过来,立春就把额前被风吹开的齐刘海整整,露出八颗牙齿··顾长安啧道:“哈喇子都流出来了·”·立春下意识去擦嘴角,后知后觉被骗,她踩了顾长安一脚。
顾长安疼的吸气,妈的,刚才走神没有及时躲开,脚肯定青了··这死丫头看着是小萝莉,劲比一般成年男人都大··陆城笑问:“你们是恋人”·立春一脸夸张的惊讶:“怎么可能啊,我是他姐。”
顾长安懒得搭理··陆城却没有就此结束话题,而是低头扫向蘑菇头女孩:“看着不像啊·”·立春对上那双幽深的眼睛,脑子里晕乎乎的,她脱口而出:“我其实已经活了……”·悬疑推理现代架空·膝盖内侧被踢,立春回过神来,色字头上一把刀,好险。
“那个,长安,我下次再来找你·”·顾长安转身面朝着男人,语气- yin -冷的说:“立春是我朋友,心- xing -纯朴简单,别对她用美男计·”·陆城露出无辜的神色:“什么美男计”·顾长安看他装逼。
陆城拿出包橡皮糖拆开,慢条斯理道:“人脸在我眼里没有美丑之分,只有特点鲜明,特点模糊,以及没有特点这三个区别,包括我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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