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你撒谎了吗 by 西西特(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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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你撒谎了吗 by 西西特(上)(3)
·镇上的确有这样的风俗,哪家死了人,会准备几双鞋陪着下葬··顾长安跟老大爷聊了一会儿就往里走,七拐八拐的拐到张龙家的那条巷子,柳翠芳还是不在家,右边那家竟然也没人。
附近有刑警在走访调查,队长也在,是个女的,三四十岁,长得英气干练,顾长安认识,他在对方发现自己前撤离··第二天,顾长安跟陆城一块儿去的,柳翠芳依旧没回来,看样子是不打算管闲言碎语,要在钱飞那儿住下来了。
右边那家有人··顾长安这一趟来的目的就是搞清那个鬼跟女人的关系,张龙的死她有没有参与··知道这家有鬼,顾长安从进门开始就绷着神经末梢,他走进堂屋的时候,随意的看了下摆在墙角的鞋,愣住了。
摆在最外面的,就是昨天顾长安在老大爷鞋摊上看见的那几双鞋··“哒哒哒——”·有高跟鞋的清脆声响从一侧靠近,顾长安寻声望去,发现女人脚上穿上不是那双破旧的凉鞋,是一双蓝色皮鞋。
两侧各有个蝴蝶结配饰,垂下来的小链子随着她的走动哗啦响··皮鞋不合女人的脚,小了,脚后跟的皮被挤的皱了起来,红了一大块,看着像是破了,她却走的很高兴。
顾长安的脑子里浮现出老大爷说的话,顿时就有一股寒意顺着脚踝往上爬,瞬间笼罩全身,如遭冰水,他打了个冷战,无意识的往陆城所站的方位靠拢··陆城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有些一言难尽。
顾长安的视线落在女人身上,若无其事的笑:“你脚上的鞋……”·女人低着头,不停用手把头发往脸颊边弄,红色胎记依然看着骇人,她轻咳几声,嗫嚅的说:“别人送的。”
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顾长安说:“小了·”·“嗯……”女人的头埋的更低,脚也往后挪,嘴里语无伦次,“我,我看鞋漂亮,我没穿过这么漂亮的鞋,穿着疼也比凉鞋好。”
说着就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咳……咳咳……咳咳咳咳……”·陆城始终沉默,但他的存在感太强,无形中散发出可怕的气场,女人一边咳,一边胆怯的偷偷看两眼。
见女人挪步靠近青年,眼里露出心安的情绪,陆城无声的讥笑··人容易被表象迷|惑,看着是人畜无害的兔子,有时候其实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野狼··顾长安短暂的一琢磨,就察觉出了不对劲的地方,他问身旁的女人:“你昨天是不是拿着鞋去了街角的鞋摊那里”·女人刷地一下抬头,似是没想到他会知道。
“我昨天路过了那里,觉得你的鞋有点眼熟·”顾长安的嘴角上扬,脸上是没有丝毫攻击- xing -的笑容,嗓音也是轻柔的,“你很适合蓝色·”·女人又把头低下去,竭力压抑着咳嗽声,像是怕被厌恶。
陆城冰冷的目光扫向青年,这时候你调什么情·顾长安面露鄙夷,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调情了脑子里能不能装一些干净的东西·陆城突然看他的身后。
·顾长安的脸色僵硬,用口型问:“是鬼”·陆城一言不发的将视线挪开了··顾长安克制住暴躁的情绪,他阔步走到男人那里,使了个眼色。
就在这时,女人很小声的说:“我脚大,鞋……咳,鞋我穿着不合适,我表妹可以穿,等她下次来了就可以穿了,咳咳·”·顾长安眼里的情绪瞬间敛去,摆出好奇的表情:“你表妹”·女人嗯了声。
顾长安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东西,他不动声色的询问:“她在哪”·大概是不明白顾长安为什么会问,女人看了他一眼才说:“在城里打工。”
顾长安问道:“她之前来过你这儿”·“来过,住了些天·”女人看着自己的皮鞋鞋尖,语气里有些落寞,“后来又走了,回城里了。”
她用手挡住自己的脸:“就,就表妹不怕我·”·顾长安又问:“你最后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女人第二次抬头看他,眼里充满了疑惑不解,却没有躲闪跟心虚:“十几天前。”
顾长安问道:“那你还记不记得她那天穿的什么衣服”·女人一边回想,一边描述,费了番功夫··顾长安倒抽一口凉气,这个女人描述的衣着打扮跟陆城画的几乎一样,屋里的鬼就是她表妹。
他求证的去看陆城··陆城对顾长安昂昂首,算是回应··顾长安看着女人的目光透着审视,她不知道表妹已经死了,死后还变成孤魂野鬼在她身边飘荡,出于什么原因一直没有去- yin -间投胎。
“你表妹跟张龙关系怎么样”·“很,很好·”女人捂住嘴巴咳嗽,她瘦的皮包骨的身子大幅度颤动,脸上没有被胎记覆盖的地方也因此变得通红,“咳咳……她要是知道……知道张龙死了……咳……会很伤心。”
顾长安不说话了,若有所思··陆城也没出声,视线落在女人左边位置··屋里忽有- yin -风阵阵,顾长安抓了抓脖子,装作随意的问女人:“对了,你昨天拿鞋去鞋摊的时候,有没有跟大爷说鞋是给你表妹的”·女人停下咳嗽的动作,点了下头。
顾长安的脸色变了变,大爷说鞋是给死人穿的·· · ·第25章 ·屋里一片死寂··顾长安下意识的走到墙角蹲了下来, 背靠着墙壁,黑色脑袋耷拉着,进入思考状态。
陆城:“……”·女人奇怪的问:“先生,你怎么……咳咳……咳咳咳咳……”·陆城冷眼一扫。
女人立刻用手把头发全弄到前面,完全挡住了自己的脸,她的两只眼睛惊惶的瞪大,视线透过一根根细长额头发穿透出去··陆城的眉峰一皱··女人又去用手不停的弄头发, 显得手足无措,像个可怜的小动物。
陆城走过去,用脚踢踢墙角的大蘑菇:“走了·”·顾长安的思绪被打断, 他摘掉眼镜捏捏鼻根,克制住怒火:“下次能不能不在我思考问题的时候打扰我”·陆城置若罔闻的往门口走。
顾长安将眼镜戴回去,起身问女人:“还记不记得你表妹走那天穿的什么鞋”·女人想了想, 摇头说记不清了··“女士, 有个事还要请你帮忙,警方要是问你, 别提我跟我朋友。”
顾长安笑着说, “新闻一出来,全国各地来了很多人, 一部分是猎奇的心理,胆子大这段时间又比较清闲, 就想趁机过过侦探瘾,一部分是旅游的时候顺便看看热闹,还有一部分是来博人眼球的, 搞个直播什么录个视频,我跟我朋友属于第一种情况,我们都是柯南迷。”
走在前面的陆城闻言,身形不易察觉的停滞了一下,柯南迷真能胡说八道··门在顾长安身后缓缓的关上,他扭过脖子往后看,门缝越来越窄小,女人那张被红色胎记覆盖大半的脸像是正在一点点被刀切割,最后就只剩下一颗转动的眼球。
诡异的感觉爬满整个后背,顾长安抿着的唇角高高扯起,温软的微笑:“再见·”·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门里传出女人痛苦不堪的咳嗽声,咳的越来越厉害,夹杂着破风箱般的喘息,在- yin -暗潮- shi -的巷子里来回游荡,令人心里发怵。
没走多远,顾长安就瞥见了朝这边来的两个人,是季队长跟她的得力干将,他立马将陆城拽进旁边的角落里面··一个很年轻的声音说,“季队,柳翠芳真是个半老徐娘啊,那个年纪竟然还能钓到小鲜肉,有些女的三十多快四十了,还是个单身狗,不是在逃避现实,就是在应付相亲,看到她那个成就,八成会羡慕死。”
接着是道女人的声音,有点烟嗓:“是吗”·“季队,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不是说你没男人要,你跟那些三十多的不一样,虽然你也是单身狗,但是你牛逼啊,比男人还男人,完全可以不要男人,你一个人就可以……季队,我错了。”
“小徐,三四十的单身狗吃你家大米了”·“没有没有·”·“纠正一点,小鲜肉不单单是指年纪小,还要长的鲜,嫩,漂亮,- xing -格单纯,而不是油嘴滑舌,浑身流氓气,就目前为止,我个人认定的小鲜肉只有一个。”
“啊我知道,是那个顾,顾什么来着,对了顾长安这次我没记错名字吧季队·”·“除了他,别人都差点,小徐,你去死者的堂哥家了解一下情况……”·“季队,你这话题转的太硬了吧好好好,我去,马上去。”
声音渐渐模糊,顾长安从角落里出来,拍拍胳膊上蹭到的墙灰,他暂时都不想跟姓季的碰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陆城手抄在大衣口袋里面,看了看青年,目光里有戏谑之意:“- xing -格单纯”·顾长安笑着斜男人一眼:“难道我不是”·陆城的薄唇微启,从口中吐出三字:“是个屁。”
·顾长安镜片后的眼睛闪了闪,夸张的露出惊讶的表情:“哟,跟你认识到现在,还是头一次听你说脏话,不错不错,说的字正腔圆,高雅风趣,很有你的个人特色。”
陆城的唇边忽然勾勒出一个浅淡的弧度,转瞬间扩大加深,本就俊美的五官显得越发有蛊惑力,让人移不开眼··顾长安浑身发毛:“笑什么”·陆城说:“笑你。”
“挺有趣的·”他唇边的弧度消失不见,面色冷峻异常,嗓音亦是如此,“但有时候你太调皮了,让我忍不住想把你吊起来教训一顿·”·顾长安低骂,神经病,吊我有那个本事吗你,到时候还不知道谁吊谁。
有导游带着一批游客过来了,频频往顾长安跟陆城站的位置看,俩人过于出色的外形跟周围的老街古巷不相配,却又觉得他们融入了进去,好像换身古代的衣衫,就是大户人家的君子少爷。
其中的几个小姑娘还拿手机拍照··窃窃私语声被风送进顾长安的耳朵里,“那个高个的好帅啊”“是明星过来拍戏的吗”“看气质像个贵族”“旁边也太好看了吧”“那不就是弱小,可怜,无助表情包的完美诠释吗”“弱弱的,软软的,像个小白兔,让人想保护他”“我要拍照发微博”……这些其实还是挺正常的,却冷不防的混进来了个“配一脸”。
顾长安抽抽嘴,他把衣服后面的帽子一拉,懒懒的半搭着眼皮一言不发的离开··陆城慢悠悠的走在后面,听见两个女生在发生激烈的争执,一个说是什么人妻|小白受霸道少爷攻,一个说是病|娇|受腹黑闷骚攻。
他拿出手机刷开,上网挨个搜索了一下,挑了挑眉毛··前面的顾长安不耐烦的催促,病弱柔美的眉眼被- yin -郁之色笼罩:“陆城,快点”·“来了。”
陆城加快脚步··两个女生看到这一幕,她们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难道是女王受”·陆城边走边搜哪几个字,知晓了意思,他面无表情的把手机收进裤子口袋里面。
顾长安抓抓光洁的额头,他跟吴大病走在一块的时候没人把他们想成那种关系,怎么一换成陆城,就说的跟真有那么回事似的·难道是磁场问题·陆城的声音在后面响起:“你跟警方有接触”·顾长安轻描淡写:“碰过几次面而已。”
陆城走到青年身旁,跟他并肩走:“这么说,那他们对你还真是印象深刻·”·顾长安伸出一根食指推推眼镜,耸耸肩道:“没办法,生来就长了张让人深刻入心的脸。”
陆城的余光瞥见青年满脸苦恼的样子,他动了动手指,想把那张成天虚伪的脸弄哭··有一串拨浪鼓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老人骑着辆自行车,走街串巷的吆喝着收鹅毛鸭毛片子。
顾长安想起擦鞋的老大爷,他抬眼望去,走上一段路拐个弯就到鞋摊了:“张龙因为某个原因失手杀了那个女人的表妹,藏尸途中怕留下痕迹就把鞋脱了放在一边,打算事后再穿,结果却因为……突然有人路过,惊慌之下逃跑回了家,柳翠芳问起的时候,他就撒谎说鞋丢了。”
于是这个谎言被附近水里的鱼吞入腹中,鱼被丢到菜市场,陆城无意间买回去被顾长安听到了,才有了后面的事··顾长安继续说:“张龙再回去拿鞋,却发现鞋不见了,尸体应该也没了,不知道是谁干的,他又惊又慌,把自己搞的精神出现了问题,疯了以后还想着找鞋,潜意识里觉得只要找到鞋,自己就安全了。”
陆城拆开橡皮糖吃:“听起来有几分道理·”·“当时路过的人就是老大爷,他知道那个女人的表妹早就死了,所以才说鞋是给自己穿的。”
话声一顿,顾长安的推测踢到了大石板,困惑不解道:“老大爷要是真的看到了藏尸过程,或者是凶杀现场,为什么不报警俩人非亲非故,他没理由替张龙隐瞒这宗命案。”
悬疑推理现代架空·他手一伸,拿走陆城送到嘴边的橡皮糖吃:“张龙的鞋是谁藏起来的,尸体呢躲在背后的人那么做,难道是为了替他毁尸灭迹没想到弄巧成拙,把他害成了一个疯子那他又是谁杀的还是离奇恶心的死法,像是要故意那么弄,为的就是让人觉得是鬼干的。”
“这回要从老大爷身上下手了,他是个突破口……”·陆城拍开又一次伸过来的手:“你一直在吃刑警碗里的饭”·顾长安舔了舔嘴角,意味不明的看着男人。
陆城从容淡定的迎上青年锐利的目光:“顾家的秘密在我这里不是秘密·”·顾长安还是那副神态··陆城弯腰低头,薄唇虚虚的贴着青年白皙的耳朵,低沉缓慢的说出一句:“谎言鱼。”
顾长安的瞳孔微微一缩··“这世上不是谎言,就是真言,前者会被鱼吞入腹中·”陆城不快不慢的说,“只有顾家人可以听见,并将其取出,加以利用,靠得到的能量来镇压封印在老宅下面的庞然大物。”
详细的让顾长安匪夷所思··陆城看出青年的疑惑:“我是下一任族长,出来一是帮你渡劫,而是完成家族交代的任务,之后就会回去继任,知道的多没什么好奇怪的。”
顾长安扯了扯没什么血色的嘴唇:“这是吹的哪门子风,怎么突然跟我掏心窝子”·“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很不爽,因为你发现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还要多,而你,”陆城笑了起来,“依然对我对陆家一无所知。”
他上挑着眼尾啧了一声:“看我愿意主动对你透露多少,你才能知道多少·”·顾长安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老头生前没有提过只字片语,网上没有半点关于陆家的信息,他问了立春,对方也不知道。
陆家像是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有一点我很奇怪,这世上的谎言多到无法统计,还在日益剧增,你大可以挑那些好揭穿的谎言,为什么要选难度大,费时费力的”·陆城的声音将顾长安拉扯回现实,他冷笑:“你以为我是日子过的太无聊,要给自己找不痛快这就跟上班族一样,想找个工资高待遇好,活儿又轻松的,怎么可能有那么好的事,做梦。”
·“打个比方,你揭穿一个大谎言需要用时一个月·”陆城说,“那段时间你去揭穿小谎言,累积的能量不会比一个大谎言换来的能量少吧”·顾长安呵呵:“会,我试过,少很多。”
“有的小谎言看似容易,却要牵扯到七大姑八大姨,到最后煽情的不行,麻烦,还不如直接选大的·”·陆城看过去的眼神更加怜悯:“我发现跟你接触的时间越长,就越觉得和你一对比,我那种极度枯燥乏味的生活都变得温馨了起来。”
顾长安的眼角抽搐,妈的,敢情是上他这儿找安慰··陆城问道:“你见过封印在老宅下面的东西”·顾长安摇头,他只在手札里面见过相关记载,那东西是因谎言而生,非人非妖非魔非鬼,却也可以是人是妖是魔是鬼,形态万变。
只要有人类,就会有谎言,无穷无尽,它不死不灭,只能封印··老祖宗封的,顾家一代代的使命都是守护老宅,揭穿谎言,用转化来的能量镇住那东西··一旦能量消失后没有及时补上,顾长安不但会被爸爸爷爷太爷爷……所有人念叨,还会做噩梦,各种各样的噩梦,哪个年代的都有,他要是继续偷懒,不赶紧去钓谎言鱼,那就等着邪物冲破封印现世,天下大乱吧。
想休息也好办,搞个巨大的谎言,靠得到的巨大能量撑一段时间··在这件事上面,付出跟回报是绝对成正比的··陆城看着青年苍白的脸:“你不好奇”·顾长安笑:“好奇害死猫。”
其实他好奇,从知道有那么个东西之后就无比的好奇,每天都想偷偷去看一看到底长什么样··老头生前留给他一把剑,说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他无数次的拿起来放下去,最后还是郑重的收进了木盒里面。
因为伴随着好奇的是恐惧,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动用那把剑··顾长安眯了眯眼睛:“怎么,你们陆家有兴趣”·陆城说:“没什么兴趣。”
那你问什么顾长安欲要说话,兜里的手机响了,他按下接通键,那头是立春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充满活力··“长安,我报了个陶艺培训班。”
顾长安的脚步顿住:“陶艺培训班你吃饱了撑的”·“没饱,我饿着呢·”立春嘿嘿笑,“你也知道我这儿种了好多好多花,一年下来要买这个那个瓶子,我就想啊,不如我报个班学陶艺,这样等我学会了,不就可以自己做瓶子了吗·顾长安说:“可把你厉害坏了。”
立春得意的哼笑,完了就被顾长安泼冷水:“你想过没,就算你学会了手艺,但制陶要的材料跟工具呢模胚要烤制的吧,你上哪儿烤”·“我……”·“春啊,鲜花就放外面养着不行吗干嘛要剪下来塞那么小的瓶子里”·“我……”·“你是太闲,上网找一些教程学个PS什么的就能打发时间。”
“对啊我可以画画”立春眼睛一亮,“长安,到时候你给我当模特,我画你啊·”·顾长安敷衍的应声,立春活的太久,已经脱离出了世俗的那个框架,日子过的像一缕白烟,漂浮着,定不下来。
陆城意有所指的开口:“不管是什么东西,在人群里待久了,就会沾上人的气息,把自己当成人一般的活着·”·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顾长安的脸色瞬间就冷了下去。
陆城扫了眼提防着自己的青年,他轻笑:“长安,你在紧张,也在害怕·”·顾长安拿掉眼镜,用另一只手重重的抹把脸··立春跟她姥姥从没干过破坏自然规律的行为,也不多管闲事,不用自身能力危害他人利益,一直隐居在山林深处,规规矩矩的活着,比人还要老实,善良。
顾长安回去就进被窝里睡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午饭没吃,他饿的前胸贴后背,热了剩饭剩菜吃掉··屋里就他自己,陆城不知道去了哪儿,白天总是神出鬼没。
顾长安不过问,跟他没关系,除非对方主动告诉他,否则他是不会把心思跟精力放在那上面的··泡了一杯茶,顾长安撕开一包曲奇饼干,坐在摇椅上边吃边喝,他想起来个事,按了吴大病的电话:“喂,大病,你回来的时候帮我买个……”·那头突然挂了。
顾长安有点怪异,大病从来没在他说话的途中挂过电话,出去一趟,转- xing -了·不多时,电话打来,那头是吴大病的声音,他认认真真的解释:“长安,我不小心按错了。”
顾长安的语气笃定:“你身边有其他人·”·要说有个意外情况,也不是不可能,比如手机出故障了,或者是像大病说的,按错了键之类的,但他就是感觉那边有陌生的气息。
吴大病的语气有点急了:“没,没有·”·顾长安开玩笑:“你已经是大小伙子了,交朋友是可以的,谈恋爱都行,不用紧张,我又不会说你什么。”
不认识的人都以为顾长安比吴大病年纪小,其实大很多,吴大病才刚成年不久,只是长的比较赶,早熟,- xing -格憨厚老成,体格发育的也比普通人要快数倍,像是打了激素,不堪身份证没人信他那么年轻。
“真没有·”吴大病讷讷的说,“长安,我下周回去·”·“好啊·”·顾长安没再提刚才让带东西的事,他挂掉电话陷入沉思,大病有事情瞒着他。
跟身世有关等人回来,他要问一问··顾长安摇摇头,算了,还是不问了,既然一开始就瞒着,说明不想让他知道··顾长安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孩子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也有了属于自己的空间,外面上了锁,里面放着小秘密。
陆城回来时,顾长安吃掉了整盒饼干,喝了两壶茶,肚子里的水晃荡来晃荡去,有些反胃··“你一下午就在屋里吃东西”·“还喝了茶。”
顾长安不等他开口就打哈欠,“我已经都捋清楚了,也想好了对策·”·陆城很不走心的说:“是吗那祝你顺利搞定这个谎言。”
·顾长安给他一个笑脸:“需要你的帮忙·”·陆城撤回视线往屋里走··顾长安伸出一条腿将男人拦住,大爷似的摊在椅子里,半眯着眼睛看他,懒懒洋洋的说:“还没聊完,你走什么”·陆城撩撩眼皮,薄唇勾了一下,他直接抬脚,对着眼皮底下的那条腿踩了下去。
顾长安收腿的时候没控制住力道,连人带椅往后倒,一只手伸过来,将他拉住,他下意识摆出最完美,也最虚伪的笑容:“谢……”·话音尚未落下,拉着他的人就松了手。
嘭地一声响后,顾长安满脸戾气的从地上爬起来:“陆城,你早死是吧”·回答他的是关门声··顾长安的气息粗重,像头豹子似的在屋里来回走动,桌椅被他踢的哐哐响,踢累了他又瘫回椅子里,等着夜幕降临。
.·九点多,老大爷收摊回去,他住的地儿是老房子,在巷子里头,走了十几分钟才到家门口··天很冷,老大爷抖着手,摸出钥匙开门,当他放下工具箱,一阵凉风自屋外袭来,他打了个冷颤,头皮头皮微微有些发麻。
“嘀嗒”·一滴水从屋顶滑落,是楼上的水管坏了,虽然几天就已找人报修,可是现在还是漏水··“哎·”老大爷不由叹息,没有钱,连水管工都懒得搭理他。
“嘀嗒”·又是一滴水落下,落在老大爷的脸上,他原本抬起步子不由僵住了,脸上显出一丝震惊——水滴竟然是热的,如人体温一般温热··这只是普通的自来水管,怎么可能会有温度。
老大爷佝偻着背,借着稀薄的月光往院里走,水声“嘀嗒——嘀嗒——”的响着··夜风阵阵,老大爷混浊的双眼眯了一下,睁开时他看到了什么,脸上松|垮的肌||肉抖动着,眼睛睁的极大。
墙边站着一个女人,长发披散在前面,挡住了脸,她穿的卡其色毛衣跟牛仔裤,脚上没有穿鞋,是光着的,衣服裤子和头发都滴滴答答的滴着水,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爬了出来,看起来- yin -森恐怖。
一股凉意从脚底心往上窜,老大爷吓的腿一软,踉跄着跌坐在地上:“你你你你是”·女人把垂着的头慢慢的抬了起来··老大爷就感觉那些头发后面的眼睛在看自己,他吓得一个劲的抖,喉咙里发出受惊的喘息。
就在这时,有东西从上空飘了下来,是纸钱,一片两片的散落在院里··老大爷颤抖着手把飘到身上的纸钱扔掉,他的视野里多了双脚,瞳孔顿时放大··刚才还在墙边的女人已经站在老大爷面前,脖子上的头低垂着,水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她脚边。
长发后面的视线- yin -冷,充满怨恨··老大爷干裂的嘴张大,他哆嗦着,嘴里语无伦次的说:“女女娃,你找错人了,找你表姐去,你找她去,我我只不过是碰巧路过,跟我不相干的,我是看你表姐命不好,是个可怜人,就没有报案,是我糊涂,我糊涂……”·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我糊涂啊……我老糊涂了……”·老大爷趴在地上不停的呢喃着那几个字,等他抬起头来,院里静悄悄的,只有地面上有一滩水迹。
墙外的顾长安拽了头上- shi -答答的假发丢给陆城,他的眼神发冷,看来那个女人在撒谎·· · ·第26章 ·陆城手里的假发滴着水, - shi -漉漉的,他恶心的往地上一丢。
“你丢地上干嘛不是钱买的”顾长安将假发捡起来,看到沾上的那些泥土,他的脸黑了黑,“脏死了,袋子呢,给我个袋子。”
陆城丢给顾长安个袋子, 有意无意的偏了方向··“妈的,你往哪儿丢啊”顾长安弯腰去捡地上的袋子,露出一截细白的腰身, 背后隐约有道视线,他登时扭过头。
陆城在刷手机,似乎就没看他··风一吹, 凉丝丝的, 顾长安立马站起身,腾出手将掉下去的牛仔裤向上提了提··陆城的手机屏幕上是打开的网页, 上面搜的内容是“腰后有个桃心胎记”, 他的余光瞥见青年胡乱擦擦脚上的水,就穿上鞋往前走, 便将手机合上不快不慢的跟了上去。
“长安,女装穿在你身上, 没有丝毫突兀·”·顾长安听到耳边的声音,脸瞬间就绿了,他- yin -森森的回头:“这他妈的是夸奖”·陆城轻笑:“当然。”
顾长安:“呵·”·陆城好似没看出他气的头顶冒烟, 语态真诚的说:“如果你不把假发弄到前面,而是披在肩后,你会是个惊世骇俗的美人。”
顾长安:“呵呵·”·陆城像是刚想起来,他神情愉悦道:“好在我刚才有拍照片·”·顾长安那脸绿到没法看了,他伸出手:“拿出来。”
陆城置若罔闻··顾长安拽住男人的胳膊:“手机给我·”·陆城气定神闲:“手机是一个人的私人物品,我只给最亲密的人看。”
顾长安的太阳- xue -突突乱跳,名堂真够多的,他寒声道:“那你把照片删掉·”·“骗你的·”陆城笑了起来,“根本没有什么照片。”
顾长安:“……”·陆城不笑了,唇边的弧度像是没有出现过,他面无表情,语气刻薄冷漠:“那种照片我拍来干什么洗出来放在床头辟邪”·顾长安:“……”·不气不气,弄死他,谁帮你搞定鬼顾长安深呼吸,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哥们,挺爱演的哈。”
陆城的眼眸半阖着,垂下的视线停在青年被病态笼罩的脸上,肤色苍白的近乎透明,嘴唇冻到发紫,他缓慢开口,语气听起来没多少人情味:“冷吗”·顾长安本来已经催眠自己暂时忽略一身- shi -衣服,被这么一提,效果瞬间崩塌,他抱起胳膊瑟瑟发抖。
走路的时候,陆城不经意间碰到了青年的手,像是一块冰··顾长安冻的嘴唇发紫,他受不了的翻找出烟盒,叼一根烟在嘴边,牙齿打颤:“陆城,帮我点个火。”
·陆城皱眉:“自己不会点”·顾长安抬抬手,无辜的笑:“僵了·”·这笑容是真实的,没有一丝一毫的作假成分,也不带任何目的- xing -,陆城还是头一次在他脸上见到,有点新鲜。
一簇火苗从红色打火机上窜起,被风吹的摇曳不止,将陆城那张脸照的忽明忽暗,给人一种冰川正在被融化的错觉,他把那簇火苗送到青年那里··顾长安叼着烟凑近,烟草燃烧的味道扑进鼻子里,他舒服的轻喘一声,撩起眼皮对男人笑:“谢了。”
陆城还按着打火机,有亮光映入青年的眼睛里,一下一下的跳跃着,跟他的心跳声同一个节奏,他挑了下眉毛··顾长安疑惑不解,鼻子里发出一个带着鼻音的声音:“嗯”·陆城按着打火机的拇指放开,光亮消失,一切又变得晦暗不明,他一言不发的迈动脚步。
顾长安一头雾水,又怎么了他啧啧,这货想必是在家里憋的太久了,产生了所谓的精神分裂,不对,人格分裂,算了,反正就是分裂,好不容易被放出来,就天天的演。
一秒入戏,收放自如,真假之间来回切换,看起来一点都不尬,全世界欠他一个金马影帝··也欠我一个,欠很久了,顾长安对着夜空吐出一个白色烟圈,郁闷的想。
顾长安在附近的厕所里换掉了那身- shi -衣服,随便塞进袋子里拎着出去给陆城,叫他帮自己拿一下··结果张口就是一个喷嚏··陆城面色铁青的从口袋里拿出一条叠成方块的帕子,抖开后铺到脸上,以最快的速度擦掉青年喷在上面的口水。
顾长安又要打喷嚏··陆城见状就按着他的肩膀把他转了过去··顾长安身体抖动的对着空气连打了两个喷嚏,他吸吸鼻子,镜片后的眼睛发红··陆城用一种看小鸡崽的目光看着青年,不留情面道:“你的体质太弱了。”
话里还有明显的嫌弃··顾长安把燃到一半的烟塞回嘴里,不在意的耸肩:“老话说的好,老天爷在给你打开一扇门的时候,会在同一时间给你关上一扇窗。”
陆城睨他:“我怎么记得不是这么说的”·“差不多是一个理·”顾长安抽口烟,感叹的笑着叹息,“老天爷既然赋予了我聪明的大脑,让我拥有异于常人的大智慧,势必要给我一个……喂,我话还没说完,你走什么走”·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陆城头也不回的出去。
顾长安脸上的笑意跟渐渐消失,虚伪的面具拿掉了,他弹弹烟灰,无意义的扯动嘴角,毕竟是死过的人,不可能会跟普通人一样··这个点街巷还没有万籁俱静,偶尔嘈杂声响,除了觅食的夜猫,流浪狗,醉汉,还有行人,赶路或是散心。
顾长安现在已经对这里的地形有了大概的了解,他专门抄偏僻的巷子走,几次回头催后面的男人跟上··比起他的神色焦躁,陆城倒像个吃多了出来消食的老头子,慢慢悠悠,一点儿也不着急。
顾长安掐掉烟丢地上用鞋碾了几下,他倒着走几步,一把抓住男人的腕部,加快脚步走出巷子,拐进另一条巷子,鼻端全是土腥味··陆城垂眼扫扫抓着自己的那只手,轻松一动就挣脱开了。
顾长安侧过脸,表情- yin -郁··陆城不徐不疾的提条件:“明天我想吃青菜腊肉饭·”·青菜腊肉饭顾长安的记忆库飞快搜索,发现零记录,没吃过,他简单分析分析,应该就是把青菜跟腊肉一起丢进米里面,跟煮饭一样。
这个他会··顾长安顿时笑的像个慈祥的老父亲:“不就是青菜腊肉饭吗行,给你做一锅·”·陆城满意的勾了下薄唇。
顾长安偏过头,几不可查的啧啧,胆子真大,敢吃他做的饭,也不怕食物中毒口吐白沫,两腿一蹬飞上天··转而一想,顾长安又有点心塞,大病刚走那会儿,他连饭都不会煮,现在竟然不光能煮面条,还能来个乱炖。
人果然要被逼到那个份上,才知道自己还有尚未开发的潜力啊……·顾长安瞥一眼身旁的男人,上次烧了个青椒不是青椒,肉丝不是肉丝的青椒肉丝,之后再没展现过超凡的厨艺,他怂恿道:“明儿你整个汤呗。”
陆城说:“可以·”·顾长安挺意外,不是吧这么好说话·陆城抬抬眉眼,嗓音低哑的笑:“我以为青椒肉丝已经足够让你看到我的技术,既然没有,我不介意再弄个汤。”
“……”·顾长安按住男人的肩膀,拍拍不存在的灰尘,挑唇笑的温润柔软:“我开玩笑的,你是客人,怎么好意思再让你忙活,还是我来吧。”
陆城停步,视线扫过肩头的手··顾长安切了声,他懒散的将手拿开,抄进棉衣口袋里捂着冰凉的指尖,径自前行··陆城在原地驻足,目光锁住前面的修长身影,他抬手,慢条斯理的抚平大衣袖口几处细褶,冷峻的面部出现一丝兴味,抿直的唇角微弯,噙着淡淡的笑意。
这趟出行,结果不重要,过程有趣就好··目前来看,陆城对青年的好奇心跟探究欲非但没减弱,反而日益增多,他从未对谁这样过,希望对方还能给他更多的惊喜。
不过……·陆城的右手拇指跟食指捏住左手虎口位置,来回摩挲了几下,小东西太调皮了,有他哭的时候··顾长安突然打了个寒战,他人已经进了张龙家的这条巷子,之前每次过来都会闻到一股味道,却又说不出具体是什么。
这次也是一样,他又闻到了那种味道,在狂风大作,昏暗- shi -冷的夜晚,显得有些诡异··顾长安没只身往里走,等到陆城过来,才跟他一块儿进去··陆城穿的皮鞋,走路的时候踩在砖路上面,发出沉闷的声响,顾长安是运动鞋,响动很轻,他又刻意提着气走,感觉像个幽灵。
张龙家的二楼有灯火,柳翠芳回来了··顾长安隐约听见了笑闹声,不止是她,钱飞也在,他俩看起来是心里真的没有鬼,坦坦荡荡··张鹏家在张龙家的斜对面,墙壁刚好正对着那个女人的大门。
顾长安抬头,视线顺着墙壁往上看,墙上有扇窗户,在二楼位置,里面的人可以透过窗户看见院里的景象··而张鹏是一个人住的,家里就他自己。
顾长安挠了挠下巴,他来过女人家几次,张鹏有可能在窗户里面看得一清二楚,只是不管闲事,当做不知道··- xing -格寡淡的人,会干出那样的事,甚至用一种上帝视角看待其他人,觉得都是愚蠢可怜的人类。
陆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在了顾长安的前面,顾长安没留神,直直的撞上了他的后背,镜片撞掉了一块··“……”·顾长安揉揉撞疼的鼻子:“不声不响的停下来干嘛”·陆城示意他看前面,到了。
顾长安不说话了,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蹲下来找那块镜片,腰弯的越低,离地面越近,土腥味就越弄··脑子里闪过什么,顾长安捏住镜片按回镜框里面,他用那只手抓起一小把土放在鼻端,之后又站起来嗅了嗅。
“我知道了”·顾长安镜片后的眼睛徒然一睁,神色激动的说:“是尸体混杂着泥土的味道·”·陆城手插着兜:“什么”·顾长安自顾自的往下说:“我还奇怪呢,要说是表姐妹两个人感情好,妹妹死了还回到姐姐身边,舍不得姐姐,但她那么做,根本就是在折损对方的阳寿。”
“所以不是感情好,割舍不下,而是怨念·”·顾长安扔掉手里的土,手指着那扇紧闭的大门,一字一顿的说,“尸体就在这里·”·随着顾长安的最后一个音落下,巷子里一片死寂。
顾长安关掉手电筒,压低声音问沉默不语的男人:“你有不同的看法”·陆城说:“并没有·”·顾长安话不多说,示意陆城翻墙。
陆城没动··顾长安先翻到墙头,投过去一个“你磨蹭什么,快点上来”的不耐眼神··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陆城忽然抬眼,视线放在顾长安背后。
顾长安察觉到了,整个后背上的汗毛都在这一刻竖了起来,他蹲在墙头上,后面是腾空的,像是有人飘在半空,静静的看着这边··就在这时,陆城轻松跃上来,手抓住顾长安,将他一同带到院子里。
顾长安被抓的一个踉跄,上半身向陆城怀里倾斜,下巴蹭到了他的脖颈,冰凉的发丝扫过他温热的皮肤,没留下半点痕迹··这是迄今为止俩人既摸脸后的又一次亲密接触,非常不合时宜,顾长安连排斥的心思都没有生出,满脑子都是尸体呢,在哪儿。
以至于他一直保持着靠在陆城怀里的姿势··“陆城,她现在就在旁边吧,你问问她事情经过·”·“她忘了自己是谁,怎么死的,只是靠一股怨念留在阳间,待在尸体所在的地方。”
“尸体被藏在哪儿她也不知道”·“知道·”·“那你他妈的为什么不……”·顾长安一抬头才发现姿势不对,他见鬼似的蹦出去老远,甩甩胳膊腿把不自在的感觉驱散掉,“我那样,你为什么不把我推开”·陆城忽略他的问题,理理微乱的衣服,慢条斯理道:“之前她并不知道自己的尸体在什么地方,也就今晚才……”·顾长安打断他,语气温和的说:“好了,我相信你不是在坑我,快告诉我尸体在哪儿”·陆城指向一处。
顾长安顺着男人所指的方向望去,有两棵柿子树,一棵枣树,还有棵歪脖子桂花树,尸体埋在树底下·不对·顾长安往那边靠近,他走到那几棵树后面,看到了一口井,盖子上面堆放着几个破纸箱,味道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门打开的“吱呀”声响打破了院里的寂静··女人披头散发的站在门口,脸上有几道抓痕,衬的那块红色胎记更加让人悚然,她看着站在井边的顾长安,眼神变换不停,先是惊慌无措,而后是怨毒憎恨,最后变成平静悲伤。
顾长安当着女人的面拿走拿几个破纸箱,用脚将井盖踢开,一股令人作呕的尸臭味从井里冲出,他被熏的胃里翻滚,忍不住后退几步,用手捏住了鼻子··井口里面黑黝黝的,仿佛下一刻就会有个腐烂发臭,四肢扭曲的年轻女人从井里爬上来。
痛苦的咳嗽声在背后响起,顾长安转过身看咳到直不起腰的女人,用着平铺直叙的语气说:“你表妹没有回城里打工,她死了,尸体被你藏进了这口井里·”·女人只是弓着腰咳嗽:“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顾长安不打算下井捞尸体,那是警方的活儿,他下意识的去看对面墙上那扇窗户,那里有双眼睛,不是他的错觉。
张鹏此刻就在窗户里面看着他们··也许这个女人藏尸那晚,张鹏也是这么看着,用一种看电影的心态目睹了整个过程,却不对外透露,也不怀揣正义的联系警方。
说不定就是为了欣赏这个女人日复一日的焦虑恐慌,和垂死挣扎,以此为乐··顾长安第一次见到张鹏的时候,就觉得他是个有心理疾病,且抗拒治疗,不认为自己有病的人。
定定神,顾长安问陆城需要多久,陆城伸出一只手,他问道:“五分钟”·话落,顾长安就看到陆城的拇指抵着微弯的无名指跟小手指,食指跟中指伸直,两分钟。
“……”·于是顾长安打电话报警··尸体都出来了,这回他肯定要跟警方打一下交道,做个笔录什么的,他是良好市民··顾长安跟陆城难得默契了一回,说的两分钟是指在那个时间里驱除女鬼的怨念,送她去- yin -间投胎。
至于审问,交给警方就行,不能把刑警碗里的饭抢光,总要给他们留一些··陆城的眉头皱了起来··顾长安凑到他身边:“怎么了”·陆城说:“尸体还是要捞上来,不然送不走。”
顾长安知道男人这么说,肯定是有相对的理由,他轻咳:“那你去吧·”·陆城扫了眼青年:“这是你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顾长安和善的说:“除了明天,后天,大后天,大大后天,大大大后天都给你做那个腊肉饭。”
陆城纠正:“青菜腊肉饭·”·顾长安点点头:“对对,青菜腊肉饭,给你做一个月都没问题·”·“听起来很不错,”陆城顿了顿,“但是……”·顾长安的眼神犀利:“但是什么但是”·陆城问出一个现实的问题:“我下去捞尸体不是不可以,只是,到时候你能一个人把我跟尸体拉上来”·顾长安上下打量身形高大,体格精壮的男人,抽抽嘴:“那我下去,你拉得动我跟尸体”·“十个你都行。”
“……”·痛苦的咳嗽声持续不止··那个女人似乎对什么都不关心了,只是一直靠在门框那里剧烈的咳嗽,快要把肺咳出来··最后还是顾长安下去的,陆城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麻绳,在他腰上绑了一圈,让他抓紧时间。
顾长安不耽搁,迅速下井,越往下,那股尸臭味就越浓烈,他尽管临时找东西蒙住了口鼻,还是恶心的干呕··脚落地的时候,顾长安踩到的是软软的东西,他的身子瞬间一僵,下一秒就挪开脚,拿出手机就着亮光看了看,脚边是一具高度腐烂的女尸。
顾长安的喉结干涩的滚动,他咽了咽唾沫,屏住呼吸隔着塑料袋给尸骨绑上绳子,期间弹开了好几条蠕动的蛆虫··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陆城,你先把尸体拉上去”·尸骨被往上拉的时候,有东西往下掉,是蛆虫,泥土,还有腐肉。
等到顾长安从井里上来,那张脸已经苍白的吓人,他扔掉沾到腐肉的塑料袋,干呕着催促:“快办事,警察马上就到了·”·陆城说:“你看那是不是张龙要找的鞋”·顾长安扭头看去,脸色变了变。
他在井里的时候没有注意,这会儿经过陆城提醒,才发现女尸的的脚上有双鞋··是男士的球鞋,松垮的挂在腐烂的皮肉上面··顾长安不关心案情,只关心谎言的进展,他强行把女人拽到尸体面前:“这是不是张龙的鞋”·女人眼神空洞的喃喃自语,语无伦次。
“她跟他们一样,都嘲笑我,那天晚上张龙跟钱飞背着昏迷的她去河边,我偷偷跟在后面,看到他们把她扔进了河里·”·顾长安跟陆城都没说话,周围除了风的呜呜声,只有女人神经质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毛。
“等张龙跟钱飞走后,我就从后面走了出来,她没死,从河里爬上来了·”·女人啃着手指甲,发出咔咔的声响,“我看到她要起来,不知道怎么了就直接拿起地上的石头,她要跑,我抓住了她的头发,用石头砸她的脸……”·女人咯咯的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开始咳嗽。
“咳咳……我把她的脸砸烂了……咳她才是……她才是丑八怪……”·顾长安吸一口气··在听到这些话之前,他都以为是女人看到张龙杀人抛尸,出于喜欢他之类的原因将尸体藏了起来,不想他毁了自己,却没想到真正的凶手是她。
因为透过她的眼睛看到的心灵太干净了··顾长安默了下来,这个女人说过,只有表妹不怕她,但不怕她,不代表就是真的把她当人对待,或许是更大的羞辱··跟顾长安的情绪变化相比,陆城始终都微阖着眼皮,面上尽是漠然。
顾长安问女人:“张龙是不是你杀的”·“张龙跟别人打赌耍我,他是个骗子·”·女人干瘦的手捏紧又松开,凹陷下去的脸上布满泪痕,“我把他吓疯了。
“·“他疯了以后天天出去找鞋,其实他的鞋根本没丢,就在表妹脚上,是他错套上去的,他撒谎,他想找的不是鞋,是表妹的尸体,他在害怕·”·顾长安镜片后的眼睛瞬间一亮,紧接着,他就感应到了谎言球的变化,不禁长舒一口气。
这个谎言终于破了··“我把表妹的鞋捡回来穿脚上吓他,他变得更疯了·”·女人咳了几声,枯黄的头发在眼前晃动,红色胎记若隐若现,“没多久他就死了,是表妹干的吧,她为什么没来找我……她应该来找我的啊……”·顾长安心说,来了啊,她一直都在看着你。
看来张龙的死是有人装鬼,跟那个一开始就参与进来的钱飞有关··不过这都跟顾长安屁关系都没有,是警方的事··还有张龙是怎么把自己的鞋套在了死者脚上,事情经过跟真相也只有钱飞知道。
“先生,你说我是一个善良的人·”·左边响起嘶哑的声音,带着可怜的呜咽,顾长安正要开口,发现女人就没看自己,看的虚空,他抿了抿嘴··四周被- yin -风淹没,犹如鬼哭狼嚎,顾长安一个激灵,他看了看站着不动,看似已经睡着的男人,小声问:“你怎么还没搞定我们要赶快撤了。”
陆城口中吐出一字:“鞋·”·顾长安听明白了,他问女人鞋的事:“你捡回来的鞋在哪儿”·女人没有反应,她咳嗽着重复那句“她应该来找我的”。
顾长安跑进屋里,找完一楼就去楼上,在摆放的鞋里面看到一双球鞋,跟张龙的是同一个款式,情侣鞋,颜色都是一样的浅灰色··十有八|九就是··顾长安拿着鞋下楼丢到女人面前,问:“你表妹的鞋是不是这双”·女人抬起头,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咳……先生你……咳咳……”·“活人要受法律监督,犯法就会受到制裁,至于死人,要去- yin -间报道,早日投胎。”
顾长安没再多说,点到为止··陆城闻言,不易察觉的多看了青年两眼··顾长安- yin -着脸拿塑料袋当手套用,他把张龙的鞋从女尸腐烂的脚上拽下来,快速换上她自己的鞋,完全是硬套上去的。
陆城变魔术似的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张符,薄唇动了动,念了什么,随后就将符点燃抛向空中··顾长安没听清内容,就感觉周围的- yin -气消失了·· · ·第27章 ·警方的办事效率挺高, 顾长安跟陆城当天夜里就被请去了公安局,进的不同审讯室。
·审顾长安的是季青,还带了个实习的,挺水灵一小姑娘,看他的眼神暴露出了自己的情绪起伏,没什么心机··顾长安全程配合,摘除了谎言鱼相关的信息, 其他的,他是有问必答,完全没有半点反抗的痕迹, 所以口供录的很顺利,也没拖什么时间。
主要是因为顾长安又冷又饿,还困, 没心思陪季队长兜圈圈··季青把钢笔丢到口供上面, 胳膊放在桌上,双手指缝交叉着抵住下巴, 就这么打量着对面的黑发青年。
顾长安哈欠连天:“季队, 我可以回去了吗”·季青答非所问:“你一点变化都没有,用的什么保养秘方”·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顾长安的嘴轻微一抽, 他弯唇,懒洋洋的抬了下眼皮:“秘方啊……还真有。”
一旁的小姑娘嗖嗖拿出笔跟记事本, 准备记下来··“做人呢,最主要是开心·”顾长安单手支着头,“心态好了, 人自然就年轻了,你说是吧,季队”·季青看着青年苍白清俊的脸,若有所思。
顾长安没有丝毫窘迫,他拿掉眼镜捏捏鼻根,眼睛因为几个哈欠变得有点- shi -润:“季队,你这么盯着一个男人看,容易让人误会·”·季青还是那副姿态,没有任何身为一个女人的尴尬跟难为情。
顾长安,这就是他不想跟警方打交道的原因,这女人有一种异于常人的钻研精神,令他不自在,总有种迟早要被对方扒皮抽筋,掏出五脏六腑研究研究的错觉··季青起身绕过桌子走到青年面前,背靠着桌沿看他:“有没有兴趣来帮我”·“没有兴趣。”
顾长安的回答跟早前一样,他只管跟手里的谎言对应的那些事,至于别的,那就跟他没什么关系了··季青屈指,漫不经心的敲点着桌面,发出叩叩的沉闷声响,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持续响着,一声接一声,节奏缓慢。
顾长安随意调整了下坐姿,放松的深坐在椅子里,眼前的女人三十多岁,蓄着一头利落的短发,左边眼角有道疤,两厘米左右,整个人看起来老练且铁血··干刑警,风险太大了,要把命栓在裤腰带上,时刻铭记为党为国为民的信念,不出任务的时候还要在审讯室里没日没夜的跟嫌犯磨,日夜颠倒,体力透支累死累活。
顾长安可不想过那种日子,也没有那股子热血,他的血是冷的··“叩叩”声响乍停,季青的后背离开桌沿,寡淡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意:“好吧,下次再见。”
顾长安伸了个懒腰,对女人摆摆手:“拜·”·话落,他轻车熟路的出去,仿佛只是来串个门而已··小姑娘望着青年离开的身影,眼里写满了疑惑:“季队,他是破案天才吗学心理学的还是枪法超神,百发百中”·她的眼睛猛地一亮:“该不会是有特殊的鉴定技巧吧”·季青:“……”·小姑娘看季队没出声,她咬咬唇角,思维扩散扩散再扩散:“读心术催眠或者是那个,摸到现场的一样东西,脑子里就能重现案发过程”·季青拿起桌上的口供理了理后拍两下:“你要是把这个劲放在案子上面,奖金是你的,功勋也是你的。”
小姑娘吐吐舌头··公安局的办公室西边角落里放着一个大鱼缸,里面有不少小金鱼在游来游去··顾长安经过那里时,耳边有些嘈杂,各种各样的谎言此起彼伏。
“你老几啊,敢抓老子,知道老子是谁吗老子家里可是当官的,大官知道吗把你们局长给我叫来”·“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就只是个路过的,对,是的警官,我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现在我整个人都是蒙的。”
“跟你们说多少遍了,我不是卖的,我去宾馆只是想借个厕所·”·“我跟我太太的感情很好,我们从来没吵过架,一次都没有,她离家出走的事真的让我很伤心,我现在想一个人静静,我太难受了。”
“……”·顾长安眯眼一扫,鱼缸里的小金鱼们都受惊的一动不动,像是被定格了,这一幕诡异的现象没有被值班的警察注意到,直到他走后,金鱼们才继续撒欢,仿佛是在交头接耳的说“我好怕怕”。
夜深了,街上的车辆在朦胧的光晕里穿行,朝着不同的目的地奔去··顾长安看见了背对着他站在路灯地下的男人,他把棉衣拉链拉到头,缩着脖子从台阶上一层一层往下蹦。
陆城听到动静回头,目睹青年孩子气的举动,他将大衣口袋里的一只手伸出来,将额前被风吹乱的发丝往脑后捋了捋,抬脚向青年靠近··顾长安跳下最后一层台阶,打了个哈欠说:“在里面没出什么状况吧”·陆城说:“没有。”
顾长安闻言就不再多问,他揉揉困倦的眼睛:“你今晚用的那种符还有吗给我玩玩·”·陆城转身沿着街道前行:“明天你跟我庙里,我画给你,要多少有多少。”
顾长安几个大步过去,手臂懒懒的搭在男人脖子上:“除了符,还有没有什么法器之类的,都拿出来让我长长见识·”·陆城个头高一些,被这么搭着脖子不是很舒服,他拨开青年的手臂:“好好走路。”
顾长安一甩手:“切·”·回老宅已经过了零点,顾长安倒床上就睡,迷迷糊糊的他听到有人在说话,喊他的名字,他烦了,被子里的手拿出来挥了挥:“滚开。”
陆城站在床边,不咸不淡的说:“吃饭了·”·顾长安闭着的眼睛立刻睁开··陆城的面部肌肉抽动,给了他一个一言难尽的眼神··顾长安抓了抓微翘的头发,哈欠连天,眼泪汪汪:“饭呢”·陆城说:“在米缸里。”
顾长安石化几秒后清醒,他躺回去把被子一裹,身上的- yin -郁气息逐渐散开,笼罩了整个屋子··陆城没走,他言语嫌弃,十分不理解:“顾长安,你脸不洗,脚不洗就睡觉”·被窝里传出顾长安模糊的声音:“你就让我自生自灭吧。”
陆城的语气冷淡,字里行间透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什么都不洗就麻烦你起来,去你自己那屋睡,不要上我的床·”··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顾长安掀开被子坐起来,眉眼暴躁的看着男人:“大半夜的你一定要跟我作”·陆城垂眼睨着他。
顾长安困的眼皮打架,实在没精力跟男人玩,他举起双手投降道:“洗洗洗,我现在就去洗,OK”·说着,顾长安就穿上珊瑚绒睡衣外套,趿拉着拖鞋往卫生间方向走,不爽的嘀咕:“妈的,还让不让人睡了”·陆城冷不丁听到“咚”的声响,他转头,看见青年面朝墙壁揉额头,嘴里骂骂咧咧。
“……”迷糊的时候有点可爱··接连搞定了两个大谎言,地底下那位暂时都不会有问题,顾长安接下来可以随便挑选几个感兴趣的小谎言整一整,主要是休息。
他想年前的每天都可以睡到自然醒,结果现实却太残酷,第二天上午就被陆城喊醒了,说要吃青菜腊肉饭··顾长安满脸- yin -霾:“做不了,我死了·”·陆城抱着胳膊,面无表情道:“你父亲生前没告诉你,做人要言而有信死了也给我去做。”
顾长安吐血身亡··片刻后,顾长安一手拿着块腊肉,一手拿着手机,眼睛在屏幕上扫动,边看边念菜谱上的内容··竟然不是直接把腊肉青菜跟米一起丢进锅里,还要先开锅倒油,把腊肉丁和切成小段的青菜放进去炒一炒,麻烦,换一个菜谱看看。
另找的一个菜谱比前一个要复杂,材料要的也多,还得先煮好饭盛出来晾会儿,然后炒肉炒菜,再把饭搁进去一起炒··顾长安明智的选择了前者··没过多就,一缕缕的香味就从锅里弥漫了出来,顾长安蹲在门槛上抽烟,眼睛隔着缭绕的烟雾落在院里活动手脚的男人身上。
“哟,陆大爷,您这是要来个旋转跳跃再来个横劈,侧劈,竖劈”·陆城的余光瞥了眼青年玩味的笑脸··顾长安拍掉裤子上的烟灰,没留神的呛了口冷风,他咳嗽几声,摸出纸巾擤鼻涕,昨晚穿- shi -衣服扮鬼,把自己给搞病了。
陆城心说,活该,让你调皮··生了病,胃口不好,顾长安只吃了几口青菜腊肉饭,剩下的都是陆城吃的··陆城的舌头很敏感,他只精通吃,不会做,青椒肉丝是他自认为能把控的一道菜,然而现实跟理想之间总是隔着一条跨不过去的鸿沟。
在那次之后,陆城就没有再尝试过,不想第二次体会失败的滋味,他也知道顾长安跟自己半斤八两,吃的时候却从来不挑剔的说什么,因为说了等于白说,纯属浪费时间。
不是谁都像吴大病那样,热爱厨艺,并且拥有精益求精的学习态度··到了下午,顾长安说话的声音都是嗡嗡的,带着浓重的鼻音··陆城看青年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绯色,唇更是艳丽的红,他挑眉:“还跟我进山”·“进……阿嚏”顾长安一个喷嚏打的整个身子都颤了颤,他用纸捏捏发红的鼻子,“你等会儿。”
不多时,顾长安从屋里出来,身上穿的是压箱底的军大衣,老头的,又厚又沉,他把手揣袖筒里面,抿抿干裂的嘴皮子:“走吧·”·外头天寒地冻,下小雪,后山寂冷无比。
顾长安爬上山的时候喉咙里仿佛有把火在燃烧,舌根发苦,他一屁|股坐在树墩上喘气,鼻尖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小庙的门上有把锈迹斑斑的铜锁,陆城拿出钥匙拧进去,咔嚓一下将锁打开。
顾长安跟在他后面进庙,肩头跟头发上落了薄薄一层雪花··庙里空气- shi -冷,裹挟着淡淡的檀香味··顾长安眼尖的发现了一只耗子,挺肥,嗖一下跑到了荷花池后面。
等到陆城进屋的时候,顾长安说:“陆城,你抖抖床上的被子·”·陆城将木床上的被子一抖,几粒老鼠屎被抖的飞到半空,又落下来··“……”·顾长安推推鼻梁上的眼镜,顽劣的笑了起来:“惊不惊喜意不意外”·陆城把被子往床里面一抛,口中吐出两字:“幼稚。”
顾长安口气不善的斜眼:“说谁呢”·陆城轻嗤:“谁幼稚说谁·”·顾长安拖长声音哦了声:“你说的是你自己。”
他往椅子上一坐,翘着二郎腿笑:“挺有自知之明的嘛·”·陆城看了青年一眼,看来还是病的不重··雪下的有点大了,顾长安跟过来纯粹是为了陆城的符。
陆城没有直接进入主题,他去捉耗子了··顾长安趴在桌前睡觉··立春一个电话打来,语气激动的像个推销员··“长安你上网没看新闻没刷微博没那个粉色发夹的案子破了警方查出来了”·顾长安开免提把手机丟一边,继续趴着:“还没看。”
“原来杀死张龙的真正凶手是他发小,搞那种猎奇的死法只是为了转神弄鬼·”立春故弄玄虚,“长安,你知道那个发小为什么要那么做吗”·顾长安配合的问:“为什么”·立春徒然拔高声音:“是因为钱”·顾长安语重心长:“春啊,能别一惊一乍的吗没心脏病都能被你吓出心脏病。”
“你知道什么,我这是渲染气氛,别打岔·”·立春精神亢奋的继续,“事情是这样的,这个案子还牵扯到另一个案子,警方在张龙家右边的邻居家里发现了尸体,是具女尸,身份说出来保准你没想到,她是那个邻居的表妹,化名说的叫小刘,到这儿来游玩的,跟张龙好上了。”
“有一天,钱飞玩牌输了钱找张龙借,张龙不是卖鞋的嘛,时不时的进货补货,手上也没什么多余的钱,他讲义气,问小刘借了钱给钱飞还债,也跟钱飞说了这个事儿,还说小刘是带着全部存款回来的,哎,这话怎么能说呢太容易轻信别人了,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顾长安听的昏昏入睡··“那钱飞真特么的不是东西,他还了债又输了钱,就打小刘存款的主意,跟张龙说小刘在城里跟好几个男的有一腿,私生活不检点,张龙听进去了。”
立春在那头说的兴起,“就在月黑风高的12号晚上,钱飞,小刘都在张龙家,他们三人吃饭喝酒,说是要给小刘践行,结果因为钱飞搞鬼,张飞越喝越郁闷,耍酒疯的时候推了小刘一下,长安,你在没在听啊”·顾长安:“在听。”
立春表示质疑:“那你怎么都不出声我说的都快缺氧了·”·“不是不让我打岔吗”顾长安脑壳发热,“你说你的。”
“我刚才说到哪儿了”·“张龙推了小刘·”·“对对对,推了·”立春接着说,“小刘倒在地上,头后流血,人一动不动,张龙慌了,他问钱飞怎么办,钱飞出主意说把小刘扔进河里装成失足落水。”
“张龙当时六神无主,就听了钱飞的话,钱飞还让他给小刘把鞋套上,他也没看,就接了钱飞递的鞋套在了小刘脚上,事后才知道鞋是自己的,弄错了,去河里找却没找到尸体,疯了。”
“其实那时候钱飞知道小刘还没死,但他不说,因为小刘死了,尸体会浮上来,警方一看她脚上的鞋,张龙就会玩完,到那时他就不用还钱了,还能得到小刘的存款,跟张龙的继母在一起,打对方家房子的主意,想的多美啊。”
顾长安偏过头,换个方向趴着··“张龙虽然疯了,但他有清醒的时候,被杀就是因为他发现了事情的真相,他笨啊太笨了真的,竟然不立刻报警,而是约钱飞见面对质,哎。”
立春吞咽唾沫:“没想到吧”·顾长安敷衍:“嗯·”·立春唏嘘:“你们人,呸,我们人里面竟然还有这么坏的。”
顾长安说:“一直有·”·“也是哈·”·立春感慨了一通,就说要打游戏去了,还说什么升级好难,人民币玩家惹不起··顾长安按掉通话,望着窗外飘飞的雪花,思绪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陆城画符的时候,顾长安就在旁边观看,似乎完全不担心他偷学··顾长安看陆城提笔落笔,整个过程都一眼不眨的收尽眼底,但他用手指在腿上画的时候,却发现怎么都画不出第一笔。
陆城的薄唇隐隐泛起笑意:“你看多少遍都画不出来·”·顾长安的小动作被抓包,他也没露出半分不好意思:“这是你们陆家的独门秘术”·“普通人也可以画,天赋高,第一次就能临摹到八分,但是,”陆城顿了顿,“你永远临摹不出来。”
顾长安挑了挑眉毛:“为什么”·陆城将画好的符拿开:“因为你是顾家人,你看一笔忘一笔·”·顾长安的眼睛闪了闪。
还真是那样,他半搭着眼皮陷入沉思,老头要是能入他的梦就好了··回去的时候,顾长安看到院门是开着的,本来说好下周回来的吴大病提前回来了,正在院子角落的大缸那里捞鱼。
顾长安正准备给他个拥抱,脚步突然停了下来··不对,大病的身上有陌生气息,他把乱七八糟的东西带回来了·· · ·第28章 ·雪越下越大, 院里不知不觉就盖上了一层银白。
吴大病刚回来就一通忙,打扫卫生,准备晚上吃的饭菜,整理行李,顾长安坐在椅子上吃他带回来的鲜卤鸭脖,不一会就吃掉了好几袋,要不是他时不时吸吸鼻子, 真看不出此时正处于感冒状态。
“大病,第一次出远门什么感受”·“慌,没底·”吴大病背对着他蹲在敞开的皮箱那里收拾, 背部绷紧的肌肉线条粗犷,“外面大,繁华。”
顾长安啃着鸭脖, 嗓音模糊:“拍照片了没给我看看·”·吴大病扭过头, 看过去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兔子:“长安,你也能出去的。”
顾长安抽抽嘴角··吴大病拍了很多照片, 但他的拍照技术挺让人一言难尽, 顾长安一路看下去,不是模糊不清, 就是构图混乱··“手机差点就丢了。”
吴大病心有余悸,有些郁闷的说, “要是丢了,我拍的照片就全没了·”·顾长安扶额,长得人高马大, 彪悍魁梧,浑身都是大块的肌肉,明明可以有镇山河的气势,却给人一种好欺负的小白感,一般人还真做不到。
吴大病把几件衣服拿出来放进柜子里面:“长安,那个鸭脖很辣,你一次不能吃多了,容易上火·”·“不吃了·”顾长安把手里的袋子丢进垃圾篓里,语气随意的问,“带什么好东西回来了”·吴大病从皮箱里拎出一个灰色包装盒:“这是给你买的保暖内衣。”
顾长安接过去打开盒子看了看,颜色耐脏,款式简单,是他喜欢的类型:“多大码的”·吴大病说:“180·”·“那合适。”
顾长安把盒子放到桌上,他打了个喷嚏,笑着问:“还有呢”·吴大病将两块德芙巧克力拿给顾长安,说:“一个女孩送我的,我不喜欢吃甜的东西,就带回来了,给你。”
顾长安看出他的害羞,打趣道:“女孩大病,看来你出去一趟还发展感情线了”·吴大病的面皮一热,结巴着说:“没,没有,她说我像哥哥,有安全感。”
“套路·”顾长安啧啧,“先叫哥哥,后叫亲爱的·”·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吴大病满脸茫然··顾长安用过来人的口吻说:“这个感情方面的学问对你来说还有些难度,短时间内很难参悟透彻,慢慢来吧,有不懂的跟我说,我教你。”
吴大病呐呐的嘀咕:“可长安你也不也没有经历过吗”·顾长安眯眼:“嗯”·吴大病忙摇头:“没什么没什么。”
顾长安饶回正题:“大病,你还带了什么东西回来”·吴大病说:“没有了·”·他想起来什么似的啊一声,从皮箱左下角翻出个黑色塑料袋:“对了,还有这个。”
顾长安问道:“什么”·“藏红花·”吴大病把袋子打开,将两包藏红花放到桌上,“泡脚的,长安你睡前泡个脚,对身体好。”
顾长安盯着他的脸:“没有别的了”·吴大病抓抓后脑勺的板寸:“我带的钱不够,有好多都想买,但是买不了,下次我多攒些钱就能买了,诶我忘了个东西,长安,这个给你。”
·顾长安看着躺在吴大病宽大掌心里的泥人:“我”·“嗯,我让师傅照着你的样子捏的,像吧”吴大病的眼里有着崇拜之色,“师傅非常厉害,很快就捏好了,我觉得跟你一模一样。”
顾长安拿起泥人把玩,半响吐出一口气道:“大病,你才回来,歇着吧,晚饭我来烧·”·门关上了,吴大病都没有回过神来,长安……烧饭·顾长安把泥人放在客厅的茶几上,他窝在摇椅里面,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了几眼,视线越过泥人看向虚空。
大病究竟带了什么东西回来,为什么要藏着瞒着,不肯告诉他·木质的古朴摇椅摇啊摇,顾长安摘了眼睛放在腿上,闭着眼睛若有所思··开门的“吱呀”声响突如其来,顾长安的思绪被打乱,他微微眯起眼睛去看从院里进来的男人,模糊的视野清晰了不少。
看到男人手里提的两条鲫鱼,顾长安瞬间坐直:“哪儿来的鱼”·陆城说:“路上买的·”·顾长安跳起来,脸色- yin -沉的命令:“别拎进来,拎到隔壁,或者随便哪儿,赶紧的”·刚结束的张龙那个谎言就是这人从菜市场拎回来的胖头肚子里面的,鬼知道这次拎回来的鱼肚子里有没有。
顾长安不能听,一旦听了有价值的谎言,他不想接也得接,接了还不能先收集起来··哪怕地底下的能量还要一段时间才能消耗掉,没什么危机感,都得立刻着手处理,因为他被老头训出了强迫症。
可是这几天有暴雪,气温下降了很多,不适合外出,就适合窝在家里··陆城对青年的巨大反应视若无睹,他拎着鱼走了进来,放下手里的其他东西就出去,把鱼丢进了厨房。
顾长安从始至终都没听到什么谎言,他长松一口气,脸色缓了下来,差点吓出一身冷汗··“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又不问,自己跟自己在这儿纠结个什么劲·”·听到门口的声音,顾长安的脸一阵青一阵黑,他窝回摇椅里面,懒洋洋的明知故问:“你跟那儿说什么呢”·陆城刚洗了手,指尖上有水珠滴落,他拿出帕子,沿着分明修长的指骨慢条斯理的擦拭:“聪明人装傻,次数一多,就聪明不起来了。”
顾长安觉得头顶的声音很聒噪:“你能不能闭嘴”·陆城无视青年的焦虑:“你很在乎他·”·顾长安把手放在脑后枕着:“废话,他是我唯一的兄弟。”
陆城擦手的动作稍停:“兄弟”·顾长安听出来了,他闭着的眼睛睁开一条缝隙,透着那条缝去看男人:“你来之前不是已经对我,以及我身边的人都做了研究吗”·陆城对青年勾出一个优雅迷人的笑:“我只研究你。”
顾长安很虚假的哈哈笑了两声:“这么说,那是我的荣幸”·陆城继续擦手:“你可以这么理解·”·顾长安翻了个白眼。
客厅里静了会儿,陆城的声音响起:“顾长安,你找人给自己算过命吗”·然后就没有了··顾长安的眼睑动了动,算过啊,老头算了,姥姥也算了,结果大同小异,他命不好,传说中的一波三折,就算即将到来的大劫能挺过去,后面还有劫难,跟身边的人有关。
不过后面的劫难不会要他的命,因为他会遇到所谓的有缘人,逢凶化吉··据老头说,顾长安刚出生下来就死了,不知道怎么活的,他问多少次都是一个答案,这是改变命运付出的代价,还是挺划算的,否则他都看不到这个世界。
尽管无趣得很··晚饭顾长安没烧成,躺下了··吴大病站在床前,话不说,脸绷着,感觉像是来给他送终的··顾长安大声咳嗽,咳的嗓子冒烟,满头大汗:“咳……大病……你……”·吴大病赶忙弯下腰背把耳朵凑过去。
顾长安喘口气,吐出的气息滚烫:“我还没死,没有遗言要说,咳咳”·吴大病:“……”·倚着门的陆城不咸不淡的开口:“我说了他没什么事,这下总该信了吧”·吴大病尴尬的挠挠脸:“那长安,我晚上跟你……”·话没说完,他的面色就徒然剧变,似是前面有个什么东西,不让他继续往下说。
“长安,我去睡了,你不舒服就喊我,还有陆城,我们都能听见·”·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吴大病匆匆说完就出去了··顾长安的眼底有暗光掠过,吴大病本来是想留下来跟他睡一屋的,为的是夜里方便照顾他,但对方又因为某个不得已的原因转了话锋。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这屋里进来了别的东西··或者说,一直跟着吴大病··顾长安把准备离开的男人叫住,突兀的问:“你看到了”·陆城却没任何惊诧:“嗯。”
顾长安抿了下嘴唇,他不再往下问,等着吴大病想清楚了,主动告诉他实情··陆城知道青年为什么不问,这是他的骄傲··自家兄弟的事,当事人不说,还要从个外人嘴里听出来,感觉有点好笑,更何况……不能给那个外人嘲笑的理由。
陆城走进房里,脚步停在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被病态笼罩的青年:“你唯一的兄弟有事情隐瞒着你,而且是刻意隐瞒,你什么滋味”·顾长安轻描淡写:“没什么大不了的,早晚会有这一天,他是独立的个体,有自己的生活。”
陆城轻笑:“你心里想的可不是这么回事,你很失望·”·顾长安蓦地撩起眼皮看去,眼神- yin -冷··陆城弯腰给他拉拉被子,姿态友善的不轻不重拍了两下:“晚安,做个好梦。”
顾长安心底最深处的那块地方被人窥探到了,这让他极度不快之余,还有些惊慌,仿佛一条被人划开肚子的鱼··正如陆城所说,顾长安其实是失望的,在他多次试探,多次给出机会,吴大病还是没打算跟他分享之后,那种失望的种子就在他的心地砰然发芽,长出一株小苗,再难去忽视。
到底在外面发生了什么,又带回来了什么……·老头在世的时候就跟顾长安说过,吴大病的心- xing -太过单纯,这是好事,也是坏事··顾长安闭了闭眼,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他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玩完了,不可能永远保护吴大病的,还是要靠对方自己。
人总是要成长起来··顾长安躺了两天,雪下了两天,第三天太阳出来,积雪被温暖的阳光一照,五彩缤纷··院里传来砰砰砰的声音,听得顾长安心跳如雷,他朝窗外喊了两声,没得到回应,索- xing -穿上厚衣服,抱着暖手宝出去。
顾长安看到院里的雪东一滩,西一滩,不停有雪从上空落下来··吴大病正在屋顶铲雪,他负责把上头的积雪全弄到院里,陆城负责清到门外,二人分工合作,看起来还挺和谐。
顾长安看男人拿铁锹那个姿势就知道他是个新手:“没干过重活吧”·陆城穿着毛衣,袖子卷到腕部,露出精实的麦色手臂,他闻言赏了青年一个眼神,铲一锹雪抛出去。
让顾长安说对了,他确实没干过重活,生平第一次··自从来了这里,就接连出现了不少第一次,譬如第一次跟人睡一张床,坐在一张桌上吃饭,那么差的饭菜都能吞下去。
目前看来,那些破例的第一次并没有让他从中找出相应的价值,希望后面会有··顾长安就地抓了把雪捏成团丢到老槐树上··树枝剧烈晃动着,雪花散落了下来,站在树底下的陆城成了个白发苍苍的老爷爷,他看过去的眼神比冰雪还冷,面色也极为难看。
“顾、长、安·”·顾长安掏掏耳朵,压根就没将男人眼里的怒火当回事,其实他刚才那一下连自己都觉得欠抽,不知道怎么就生出了那个捉弄的念头。
捉弄,玩闹,是对朋友做的,他们是朋友了吗顾长安眼里的疑惑一闪而过··屋顶上的吴大病却被可怕的气场震慑到了,他忙打圆场,可他嘴笨,话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没什么效果。
陆城想把顾长安吊起来打一顿,最好打的他哭着求饶,但他只是眯了眯眼眸,继续若无其事的铲雪··这一幕让吴大病刷新了对陆城的认知,觉得他的肚量真大,是个好人,跟长安一样。
要是陆城知道吴大病的评价,应该会很开心,演技已经登峰造极··顾长安晒够太阳就穿上雨靴帮忙··今儿没什么风,他站到阳光照- she -到的地方,苍白的脸显得有一些透明,看着颇有几分我欲成仙的飘渺样子。
陆城又赏他一个眼神,似是在说,你一副风都能吹倒的弱鸡样,能行吗·顾长安把铁锹往雪堆里一摁,铲起来一块雪从陆城头顶抛过,他满脸抱歉的笑:“对不住,没看准。”
陆城抹掉脸上的碎雪,他欲要说话,就看到一块雪砸到顾长安头上,哗啦弄了他一身··屋顶传来吴大病紧张无措的声音:“长安,你没事吧我扔偏了方向。”
顾长安:“……”·陆城的薄唇轻启:“活该·”·“找死吧你·”顾长安抬头,脸上的寒意褪去,对屋顶的吴大病挤出老父亲般的笑:“没事,你忙你的。”
吴大病这才放心的继续忙活··有雪掉进了脖子里,顾长安抖了抖身子,低头拨头发里的雪··青年的手在黑色的发丝里不停拨弄着,苍白到没有血色,能看清皮肤底下的青色血管,病怏怏的,像一株没有养分的花,陆城抽了抽眼角,我跟这儿- cao -心什么,又不是他爹。
顾长安有所察觉,他不耐的瞥过去:“看什么”·这小东西欠教训,对他的好记不得,只记得坏,永远不知道正确对待恩人是怎样的态度,陆城心想。
上午过来一人,叫王大富,跟顾长安有点儿交情,受过他的恩惠··王大富不是空手来的,他带了十来条鳝鱼,说是野生的,不管是烧汤喝还是炒着吃,都是好东西。
顾长安笑着说:“谢谢·”··悬疑推理现代架空王大富大摇大摆的进屋,抓起桌上果盘里的一把瓜子边磕边说:“老弟啊,你家的装修太磕碜了,去年我就跟你说了这个事,你说今年会整一整,可还是老样子啊。”
他吐掉瓜子皮:“不要舍不得花钱,钱花了很好赚的,哥不是吹,哥今年赚了五百万·”·顾长安听到塑料桶里飘出王大富的声音:“随便喝杯茶都要两三千。”
“……”·八成是过来前不久才跟人吹过一波牛逼,全被鳝鱼吞进了肚子里··王大富嗑瓜子的功夫一流,咔咔咔的,舌头一卷一抵,瓜子仁吃进去,皮吐了出来,他东张西望:“老弟,你屋里怎么连点儿女人味都没有这样日子还能过吗”·顾长安挑眉:“为什么不能过”·王大富啧啧啧:“我说老弟,你现在这个样子很危险啊,我跟你讲,这男人跟女人,那就是……就是要跟和稀泥一样和到一块儿去,这样才能把日子过的有滋有味,你懂得。”
顾长安耸耸肩:“我既没钱也没时间·”·“话说回来也是,男人光长得好看是不行的,哥深有体会·”王大富说,“自从哥有了钱,就有一堆女的追哥。”
桶里又飘出他的声音:“都可以组成一个加强连了·”·顾长安握拳抵在唇边轻咳··“就那谁,我前女友,也是我初恋,老弟你见过的,也不瞧瞧自己有几斤几两。”
王大富呵了声,“前些天还想要跟我复合·”·鳝鱼肚子里紧跟着响起他吊炸天的声音:“做梦,跪下来求我都不会答应”·这相声实在太逗比,顾长安憋不住了,“噗”的笑出声。
王大富傻眼:“老弟,你笑什么”·顾长安推推鼻梁上的眼镜,胡说八道:“我是想起了一段往事·”·王大富来了兴趣,瓜子也不磕了,凑着一头脏辫问:“什么往事啊老弟,你该不会是想起了你的初恋女友吧”·顾长安拒绝接这个毫无营养的八点档话头。
就在这时,陆城摆着好奇的姿态走过来:“什么初恋女友”·王大富先是礼貌的打招呼,说了声你好,而后正色道:“是这样,老弟正准备说他的初恋女友。”
·老光棍顾长安:“……”·容我先上网搜个言情小说看看·· · ·第29章 ·顾长安把王大富打发走, 一时兴起上网找了本小说看,升级流的,主角是个废柴,一路逆袭啪啪打脸,他没看几页就眼睛疼,字太小了,瞅着费劲。
立春早前说过一个看漫画的网站, 叫什么卡布,还是布卡,顾长安搜了搜, 下载到手机上,发现漫画比小说看的轻松,图文并茂··中午吃饭的时候, 顾长安一边刷手机, 一边夹菜吃,看漫画看的津津有味。
吴大病担心长安把筷子塞到鼻孔里面, 陆城不担心这个, 还不至于蠢到那样的程度,他问道:“看的什么”·顾长安眼皮不抬:“漫画。”
陆城咽下口中的食物:“什么漫画”·顾长安扒拉一口饭, 口齿不清的说:“好看的漫画·”·陆城:“……”·吴大病看桌上的气氛不对就赶紧岔开话题:“陆先生,多吃点鳝鱼。”
陆城阻止他给自己夹:“我不喜欢韭菜的味道·”·“那下次换个做法·”吴大病认真的询问, “陆先生还有什么建议吗”·陆城勉为其难用筷子夹了一小块鳝鱼放进嘴里,他皱眉:“蒜蓉姜末的香味不够,要先用热油爆炒一下。”
“好的, 我记住了·”·吴大病黑黝黝的眼睛里全是期待,像个等着老师给自己讲题的小学生··陆城慢条斯理的咀嚼:“火候没把控好,鳝鱼炒老了,嚼起来的口感不行,鲜香味也没有出来。”
吴大病崇拜的说:“陆先生真厉害·”·对面的顾长安慢慢悠悠来一句:“是啊,厉害着呢,厉害的就知道吃·”·陆城的面部抽了抽。
顾长安看到最新一话退出来回到首页找别的看,发现有张图挺显眼,里面是两个男的,个高的掐住个矮的脖子,亲他嘴角的淤青··不知道哪根筋错位,顾长安划走的指尖又划回来,戳了进去。
第一张图上面还是那两个人,个高的站着,个矮的穿着宽大的衣服蹲在他面前,像他的小狗··辣眼睛··“有点意思·”·耳边的声音突如其来,伴随着- shi -热的气息,顾长安被触及的那块皮肤瞬间起了层鸡皮疙瘩,他将手机丢到桌上,偏身跟男人拉开距离。
陆城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他拿起手机往下刷,面上不见丝毫的排斥跟厌恶,隐约还有种发现新大陆的亢奋··顾长安受不了的端着碗去了吴大病那里··吴大病听到陆城说了两个字母,他不解的问:“BL那是什么”·顾长安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是部落的拼音缩写,BL,BuLuo,部落。”
吴大病信了··陆城不禁撩起眼皮看向青年,眼神兴味··顾长安嘴上没有说什么,镜片后的眼睛威胁的眯了眯,你敢带坏他试试··“BL其实……”·陆城口中的话尚未说话,就被一个牛肉丸子堵住,他不慌不忙的用舌头将丸子卷到嘴里,似笑非笑的看着青年:“长安喂我吃东西啊。”
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顾长安呵呵,吃你的吧··吴大病好奇的看看长安,又去看陆城,他们的关系看起来很奇怪,有时候好,有时候不好··.·傍晚又开始下雪,飘飘扬扬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各家各户的屋顶,院里,门口又覆盖了一层银白,而外面没清理过的那些地方已经积了厚厚的雪,一脚踩下去,小腿能淹没三分之二··今年的天气格外诡异,起初人们还津津乐道,议论是不是世界末日要来了。
后来慢慢变得习以为常,冷了就加衣衫,刚进深秋的季节,大家伙却已经将大袄从箱子底下翻了出来穿上,开始适应突然降临的冰冷世界··大人挺烦,一下雪就会上冻,外出办事不方便。
小孩没有什么烦恼,他们满脑子都是打雪仗,堆雪人,一个个冻的脸蛋子上红彤彤两坨,也不觉得冷,浑身都是劲儿,野在外面不想回家··天气稍微差一点儿学校还放假,多好啊,做梦都能笑醒。
这几天接连有暴雪,XX小学就放了三天假··铜临南路,一户人家传来哭闹声,小女孩想堆雪人,家长不让,她就不依不饶··小女孩从家里溜出来,穿着件红色长棉袄,远远的看着像个炮仗,特喜庆,她的脚上是双半新不旧的雪地靴,一路跑一路欢呼。
这边有个习俗,不能在大门口堆雪人,不吉利,一般都在屋后堆,或者是路边,树林里,尽量不正对着谁家的正门··小女孩在雪地里奔跑,玩耍,看到雪人就拿着手里的树枝扫几下,还会恶作剧的推倒,用脚踹踩雪人的头。
当小女孩推到其中一个雪人的时候,她推了一下没推倒,就退出去老远,甩着小短腿跑着冲上来,两只冻红的小手抵着雪人,大力往前一推··雪人的身子晃了晃,上面的头被震的掉了下来。
小女孩看都不看,就随意伸脚把雪人的头踢飞,兴高采烈的蹦蹦跳跳着去找下一个雪人推··不多时,有个中年人经过,发现雪人都被推倒了,包括自己昨晚跟家人出来推的那个,他无奈的摇摇头,肯定是哪个小孩子干的,太顽皮了。
中年人随手捡起地上的头按回雪人身上,他捡了几个就回朋友发的微信,走路的时候没留神,脚踩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差点摔倒··低头一看才发现是个雪人的头。
中年人收回的视线突然凝固在半空,这头……·他的心里有种发毛的感觉,下意识的弯腰蹲下来凑近看了看,吓的直接把手机扔到了地上··那层厚厚的积雪里面有一颗人头。
公安局接到报案,季青以最快的速度带队过来,拉警戒线,勘察现场··死者是个老奶奶,尸体冻成雪人,头因为外力跟身体断开了··两天后,队里开案情通报会,大屏幕上一张张放着案发现场的照片,以及死者面部特写,鉴定报告早就落在了季青手里,现场被破坏了,没有任何价值。
这案子看似死者只是意外身亡,她却觉得哪里不对劲,又找不出具体地方··队里的成员就目前的调查结果分析案情··王明明率先开的口:“死者的儿女都各自成了家,她在老伴死后就一个人住在老屋里面,儿女离她有些距离,根据邻居们反应,最近她的儿女都没出现过,也就是说……”·另一个成员往下接:“也就是说,死者身上既没有机械- xing -伤痕,胃液里也没检查出药品成分,就是个意外,老人年纪大了,腿脚不便,出来散个步结果冻死在外面,身边没个人照应,邻居也不知道她回没回家。”
王明明转着笔:“寒潮来了,新闻报道上说案发当晚零点到三点那个时间段,是有史以来最低温度,人要是穿着普通的棉衣坐在外面,一直不动的坐到天亮,身体冻在一起不说,皮肉都会脆掉。”
实习的小姑娘刘悦咕噜吞咽唾沫:“这么说,那就是意外啊·”·“我觉得意外的可能- xing -极大,死者那么大年纪,也不可能跟人结仇结怨吧,不夸张的说,就她死亡那个时间,小偷都不愿意出门,会冻成狗。”
“……”·季青按了按太阳- xue -,从表面来看,排除了他杀,可她还是觉得这里面另有蹊跷,这种直觉是靠多年的办案经验积累出来的。
老人只是年纪大了,基本常识不会不知道,那晚的温度那么低,她出去干什么还是说,有什么必须出去的原因·季青端起茶杯喝口浓茶:“你们挨家挨户的排查,看死者被害的时间段都有哪些人有作案时间,再联系一下他们的社会关系,或许能查出什么线索。”
“季队,要是一直没线索呢”·“那就扩大排查范围·”·季青拿出手机翻翻,目光落在一个号码上面:“就这样,我去找个人,有情况通知我。”
头儿一走,会议室里的警员就开始交头接耳··“季队怀疑是他杀没理由啊·”·“季队就是理由·”·“她人都不在,你这马屁拍的就是再响,也得不到三瓜两枣。”
“滚蛋”·“话说,季队去找谁啊明明知道吗”·王明明在同事们的注视下高深莫测:“女人心海底针,尤其是季队那种女人中的女人,往后面看就知道了。”
“季队找的,那一定是神秘高人·”·.·外头太冷,气温低的让人万念俱灰,顾长安头都不想伸出去,他叫来陆城吴大病打跑得快,本意是想跟吴大病联手,让陆城输得精光,结果……·理想美好起来让人想笑,现实残酷起来却让人哭都哭不出来。
陆城说自己不会玩,问这问那,看起来是真的不会,半个小时过去,他输掉的钱都一分不少的赢回来了,面前的桌上堆着一摞纸币··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吴大病输掉最后一点零钱,他抿着偏厚的嘴唇看顾长安,一脸“我真的尽力了”的委屈样子。
顾长安抽口烟让自己静静··就在这时候,季青季队长不请自来··吴大病跟多数男孩子一样,打小就有个军人梦,警察梦,他有些拘谨的泡茶,姿态恭敬的喊季队长好。
顾长安没这个梦那个梦,他是条咸鱼··季青捧着茶杯,一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架势··顾长安对着烟灰缸弹弹烟灰,面带微笑的问道:“季队,找我有事”·季青说:“快过年了。”
顾长安挑了下眉毛,这开场白听起来像是唠家常,越普通,就越透露出事情的严重- xing -··季青环顾客厅,还是那个口吻:“你家里的店平时不怎么开,想必你一年到头也没多少收入。”
她将视线放在青年脸上,对上他眼里的研究:“吃老本不是长久之计·”·顾长安依旧在笑,人畜无害:“季队,我不喜欢拐弯抹角·”·季青吹吹茶杯里漂浮的茶叶,热气缓缓荡开:“两天前的雪人案你听说了吧”·“没有。”
顾长安吐出个烟圈,“天冷,手指头僵,打不了手机·”·季青左边的眼角抽了一下,那道疤越发明显,把她眉眼间的柔和削弱干净,显得英气逼人。
手机玩不了,牌怎么就能玩的起来·“那个案子我觉得有问题,但是目前没有突破- xing -线索,无法锁定嫌疑人,我跟我的人都……”·顾长安笑着打断:“季队,你在我这儿说案情进展不合适吧我就一小老百姓。”
季青接着自己的话头说:“案子破了,我会给你一笔可观的奖金,另外,我会跟局里交代,不让人查你,不破坏你的生活·”·顾长安唇边的笑意不变,季大队长,你老早就查了,还不止一次,只是没查出来而已。
季青面不改色:“我也不过问你的处事方式,你想怎么做都可以,只要你为我提供有价值的线索,我这边会根据线索判断勘察方向,后面的事跟你就没关系了,我们会去展开调查。”
顾长安捏了捏手指,这么听起来也不麻烦,只是提供线索,不管查案,他垂下眼皮沉思,大谎言揭穿起来很费劲,过程中顾不上店里的生意,柴米油盐都要钱··况且……·顾长安心想,等他去地府见老头了,吴大病一个人在世上,脑子笨,人又那么单纯,直来直去,不懂得怎么拐弯,兜里有些钱也能过的轻松些。
大病还想再出去旅行,看看外面的繁华世界,靠他自己就算攒到猴年马月,也攒不出几个子··综合考虑,挣点儿外快是个不错的选择··顾长安略一沉吟:“两个条件。”
“一,我不跟着你们跑东跑西,你跟你的人都不能对我指手画脚,我想按照自己的想法来,二,我的时间由我来分配,我不希望你们干涉,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忙,不想被打扰。”
季青爽快的答应:“没问题·”·顾长安两片浅色的嘴皮子碰了碰,这女人都不带犹豫一下,看来是蓄谋已久··季青离开的时候,跟迎面过来的陆城打了个照面,她的脚步出现明显的停顿,甚至多看了两眼。
顾长安把烟头掐灭了弹出去:“她对你有意思·”·“我倒是觉得她对你更有意思·”陆城对着垃圾篓剥柿子吃,“找你干什么你扯到案子了”·顾长安把玩着打火机,笑的眉眼弯弯:“怎么可能,我是良民。”
良民陆城轻嗤,还真看得起自己··顾长安拿出绒布擦擦镜片,简短的将事情说了··陆城抬头看了青年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他会跟自己分享:“价格谈妥了”·“没谈。”
顾长安耸耸肩,“我又不知道行情,万一说少了,亏的就是我自己,价格我让她来定,如果不能让我满意,那就不会有下回合作,她是个聪明人,心里有数·”·陆城啧了声,真是个狡诈的小东西。
顾长安凑过去:“陆城,你手里这大柿子哪儿来的”·陆城不答反问:“怎么,想吃啊”·顾长安的答案写在脸上。
陆城笑的温和:“自己上树摘去·”·他一脸善意的提醒:“上去的时候小心点,要是摔下来,你会疼的喊妈妈·”·“……”·顾长安翻了个白眼,他们除了- xing -格有些相似,还有个共同点,都是喜欢吃,只会吃。
季青当天就跟局长提了顾长安,也对手底下的人交代过··公安局等着顾长安放大招,结果他只是让季青找人在死者家周围的水塘里凿块地方,完了就提着渔具过去钓鱼。
其他什么- cao -作都没有··顾长安坐在塘边的小马扎上面,怀里揣着暖手宝,身上穿的是找季青要来的防寒大衣,还戴了手套口罩跟毛帽,远看就是只熊··季青办完事过来,问了个跟前几次一样的问题:“今天有进展吗”·顾长安的声音从口罩里传出来:“有啊。”
季青忙问:“什么进展”·顾长安惬意的翘着二郎腿:“昨天钓的最大的一条只有二两左右,全是小的,今天这会儿就已经钓了条半斤多的。”
季青:“……辛苦了·”·“辛苦倒是不至于·”顾长安推推鼻梁上的眼镜,“就是屁股底下的垫子不够厚也不够柔软。”
季青会意的说:“我让人给你换个新的·”·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顾长安拉下口罩露出个笑脸:“那就谢谢季队长了·”·季青待了会儿就走了,还有事要忙,手头的案子多,这个没结,又有新的,忙起来焦头烂额。
顾长安放下翘着的腿站起来活动活动手脚,之后他又坐回去,塞上耳机听有声小说,地底下那位暂时不会闹腾,可以清闲清闲··季青回了局里,没多久手底下的一波队员都过来找她,便秘似的在办公室里杵着。
“有事说事,没事就出去,别堵我面前·”·警员们不约而同的后退一步,反应慢一拍的王明明还站在原地,显得特别突兀,他满脸卧槽··季青点名:“明明,你说。”
王明明摸了摸鼻子:“季队,这案子确实是零进展,你请那个人过来帮忙,兄弟们都没有意见,但是能不能让他歇两天”·季青眼神询问。
王明明不说了,他眼神示意其他人说,其他人眼观鼻,鼻观心··妈的,都给我等着王明明叹口气:“怪兄弟几个嘴贱,说他长得比女孩子还要漂亮,事后我们想了想,觉得确实说的有点儿过了,没有考虑到他身为一个爷们的尊严。”
说着说着,王明明就咬牙:“可是季队你知道吗那人- yin -着呢,他不知道怎么跟食堂的师傅搭上了,天天往食堂里送鱼,明明我们查的是他每次钓鱼几乎都会扔回水里,他这次根本就是……”·季青厉声道:“不是让你们不要查吗”·王明明立马认错:“对不起,季队,我们没管住自己的好奇心,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鱼实在是……”·季青摆手阻止他说下去:“鱼肉含有丰富的蛋白质,经常吃,脑筋不容易退化,好处很多,在这里我就不一一点明了,你们要是有疑问,可以上网看看。”
“季队啊,你说的这些我们都懂,我们也上网看了,但食堂天天顿顿都是鱼,兄弟们实在是扛不住了,看大家上火上的·”·王明明捋起额前的刘海,其他人跟着抬起头,脸上或多或少的都冒出来了痘痘。
“…………”· · ·第30章 ·季青手心向内, 手背向外的挥挥手:“鱼的事情我明天会跟他说,都出去吧。”
大家都没有走,心里还是不放心,因为那人外表看起来很纯良很柔弱,实际是个- yin -险腹黑的家伙··季青屈指叩叩桌面:“都很闲是吧纵火案的嫌犯抓到了吗入室抢劫案的进度呢还有那个在城隍庙持刀砍人的……”·众人脚底抹油的离开办公室。
季青刚坐下来,王明明就溜了回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她整理着桌上的档案:“给你三分钟·”·王明明搔搔头:“季队,那个人除了钓鱼,就没有做别的事, 连死者的家里都没去过,可靠吗兄弟们是担心你被骗。”
季青抬头:“被骗他能骗我什么”·“当然是钱啊,不然季队还能以为是什么总不至于是色吧, 那东西你没……”王明明及时闭嘴, 安静如鸡。
卧槽卧槽卧槽,王明明啊王明明, 你特么的真能作死·季青一言不发的看着队员··王明明心惊胆战:“季队, 我错了·”·“行了,别贫了,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季青用了句老话,“我既然找他, 就说明是相信他的能力·”·王明明忍不住多嘴:“可水塘里又不会有线索·”·他摸摸鼻子:“不光是我,兄弟们都搞不懂,哪儿也不去调查, 就在塘边钓鱼,这能有个屁用,学姜子牙愿者上钩也没有啊,他用的就是普通的钩子跟蚯蚓,不是什么故弄玄虚,是真的在钓鱼。”
季青并未解答,只说:“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行·”·王明明揣着一肚子的疑问说:“知道了·”·“季队,我跟弟兄们观察过,那个人钓鱼真的很牛逼,没有空钩,每次提竿都有鱼。”
他啧啧,“我回去跟我爷爷说了他都不信,说那是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常人根本做不到·”·季青说:“是吗”·“是啊。”
王明明有些激动,“我爷爷钓了一辈子的鱼,连他都说不可能,他还让我带他过来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被我找借口给唬弄过去了·”·季青舒出一口气:“那就好,不要打扰到他。”
王明明心下对那个叫顾长安的人更加好奇了,季队这么重视,肯定不是只会钓鱼的普通人··“那季队,我去忙了·”·季青把他叫住:“明天买个座垫,要加厚的,柔软些的,我这边会给比报销。”
“哦哦好·”王明明稀里糊涂的出了办公室··走廊上的刘悦立马鬼鬼祟祟的凑过去:“明明哥,怎么样”·王明明戳她额头:“小姑娘家家的,长得鼻子是鼻子,嘴巴是嘴巴,别一副八卦的样子,都不可爱了,做好自己分内的事,ok”·刘悦:“……Ok。”
.·这么死冷的天还有人出来钓鱼,一钓就是一天,谁路过塘边,都会好奇的伸脖子看两眼,有的更是上前来问渔获,发现渔获非常丰盛,就回家提着渔具过来了。
顾长安吃了袋牛肉干的功夫,塘边已经站了不少人,尤其是他两边位置,以为他这个窝打的好,想沾沾光··一个小时后,塘边的人减少大半,天是很冷,呵出的气息都瞬间冰凉,可鱼能给他们带来暖意跟热血,问题是没有鱼上钩。
·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吃钩子的都没有,蚯蚓全泡烂了··离开的人经过黑发青年那里,一个两个的停下来观望,鱼钩差不多价位,蚯蚓也一样,怎么他一条接一条往上钓,别人就不行呢·难不成就是因为长得好看鱼也看脸·伴随着哗啦声响,一条筷子长的鳊鱼被拉出水面,在半空剧烈挣扎着,水花四溅。
顾长安倾听完鱼肚子里的谎言,就把鱼从钩子上弄下来,很随意的问离他最近的一个大叔:“鱼要吗要就拿去·”·大叔站了很长时间,也没看出青年钓鱼的技巧,他听到这话满脸不敢置信,在周围人的羡慕目光里接过那条鳊鱼,连声说:“谢谢谢谢”·在大叔之后,顾长安又给了其他人鱼,有人按耐不住的问他是在哪里买的鱼料,他说自己从来不用那玩意儿。
问话的人跟听众都不信,不用鱼料扯吧就··人有时候就是挺滑稽,真话不信,却把假话当真,顾长安半搭着眼皮,像个看破俗世的老头子,他不再开口,身上散发着- yin -郁的气息,周围的人慢慢也就散了。
下午出了会儿太阳,温温柔柔的,照在人的脸上,没有多少暖意,依旧很冷··顾长安一直在一个地方钓鱼,不挪地,他听的小说停在了最近更新的地方,懒得再找别的小说,干脆去翻了老歌听。
老歌的旋律里面有种岁月催人老的味道,要不是鱼时不时的吃钩子,拖着鱼线跑,顾长安早就睡着了··立春发来微信,说给顾长安画了张画,顾长安看了,表情跟眼神都很一言难尽,觉得她是用脚丫子画的。
顾长安:为什么两只眼睛一大一小·立春: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每个人的眼睛其实都是一大一小,手脚也是,不信你可以看看呀··顾长安:鼻尖上的黑点是什么东西·立春:痣啊大兄弟,你活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鼻尖上有颗朱砂痣吗·顾长安:……·立春:怎么样怎么样,给打多少分·顾长安:友情分两分。
立春发了个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的表情··顾长安的手机响了,立春打了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通牢骚,完了说自己怎么怎么辛苦,怎么怎么可怜,怎么怎么无聊。
“你那边不是有很多大黄蜂吗让它们陪你玩捉迷藏·”顾长安不走心的出主意,“排兵布阵也可以,你没准能训练出一支黄蜂军。”
立春咂咂嘴:“听起来好吊的样子·”·顾长安说:“是瞒吊的·”·立春豪情万丈:“到时候就能让它们成为网红,我当经纪人,你当我助手,我们一起称霸全世界”·顾长安:“……”·安静了几秒,立春的思维就跳到别的地儿去了:“长安,你在做什么跟大病在一块儿吗”·顾长安说他在外面钓鱼。
“钓鱼”立春一惊一乍,“你不冷吗”·顾长安吸一口气:“还行吧·”·立春撇了撇嘴:“今年的冬天比往年来的都早,气温也低很多,好冷啊,有些花都冻死了,姥姥不让我出去,怕我受伤。”
顾长安听出她话里的失落,收起玩笑的姿态道:“那就听姥姥的话,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不要出来乱跑·”·立春嗯嗯:“等天暖和一点点,我就去看你们。”
通话结束,顾长安给立春发微信,让她继续画画,多看网上的教程,画好了有奖励,说这些是想让她有事情做,如果不听话偷偷瞎跑出来,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顾长安走神的功夫,有鱼上钩,是条鳌花鱼,比手掌要长一点儿,他把鱼提到面前,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鱼肚子里传了出来。
“晓梅啊,等妈死了,老祖宗传下来的那几个东西就都留给你·”·顾长安挑了挑眉毛,这是死的那个老奶奶的谎言,晓梅是她女儿,既然是谎言,就说明她并不打算把东西留给女儿。
也许其实是想给自己儿子留着,出于某个原因才对女儿撒谎··晓梅无意间发现了事情的真相,认为老母亲欺骗她,一心想着哥哥,就被嫉妒跟怨恨控制了心智,做出天地不容的行为·不排除是晓梅没有发现,一直被蒙在鼓里,还在哥哥面前炫耀,哥哥没有任何怀疑的信了,觉得老母亲偏袒妹妹,东西应该留给他这个唯一的儿子,愤怒之下就去找老母亲对质,演变成了一场悲剧。
鱼的眼睛只是泛着浅浅的红光,顾长安略一沉吟,决定不把谎言取出来,老奶奶已经死了,谎言难破,价值也不高··四点多,顾长安接到吴大病的电话,叫他回来的时候买瓶老干妈,他收拾收拾东西离开塘边,把一篓子的鱼送到公安局,骑着摩托车去了附近的超市。
顾长安找地儿停车的时候,瞥见了陆城的身影,旁边还有个扎着马尾辫的金发少年··陆城发现了顾长安的视线,他抬了下手,金发少年就自行转身走了,很快消失在人群里,找不到半点踪迹。
正准备过去查看一番的顾长安:“……”·超市里面跟外面是两个季节,顾长安一进去就被浑浊的空气扑满口鼻,他把收起来的口罩拿出来重新戴上,推着小推车往里面走。
陆城跟在后面,脚步悠闲··前面的顾长安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问:“那个扎辫子的少年是谁”·陆城说:“我的仆人。”
顾长安怀疑自己听错:“什么”·陆城重复:“仆人·”·顾长安知道这人没跟他开玩笑,他把推车推到一边给过来的人腾开位置:“你们陆家在哪个城市”·陆城并未给出详细答案:“离这里很遥远。”
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遥远到没有陆家的人亲自带路,你永远都不可能找得到··顾长安没意思的扯了下嘴角,径自推着车往前走,陆城站在原地接什么人的电话,目光望着他的背影,面部轮廓冷峻。
超市里的温度高,人又多,挤来挤去,顾长安背上出了层细汗,他把防寒服脱下来放在推车里面,将毛衣袖子卷起来一截,露出白皙的手臂··顾长安拿袋子称牛肉干,他伸手去抓的时候,还有其他人在,就他的手最白,而且白了好几个度,看着非常扎眼,引得那几人频频侧目。
“怎么跑这儿来了”·陆城靠过来,扫了眼顾长安手里的袋子,“就知道吃·”·“能吃是福,我是有大福之人。”
顾长安把牛肉干放进推车里面,又拿一个袋子装开心果,现在接外快了,可以敞开肚皮吃··“这个开心果不行·”陆城用手去抓一把看了看,挑剔的皱眉,“个头不够饱满,光泽不好,有不少干瘪的,还有空壳。”
顾长安耸肩:“那就慢慢挑呗·”·见陆城又要开口,他不耐的用手肘撞了下:“让开点,到一边站着去·”·陆城上半身趴在推车的扶手上面:“讲点道理啊,这里人这么多,你让我到哪儿去”·顾长安眼皮不抬的说:“随你的便,爱去哪儿去哪儿,只要别在我眼前晃。”
耳边响起一声叹息,顾长安抓开心果的动作猛地一顿,- cao -,中计了·果不其然,周围的人都用一种指责的目光看着顾长安,太过分了吧你的同伴又没有做错什么,简直无理取闹。
而一旁的陆城抿了抿唇,一副无奈的模样,俨然像个带着自家熊孩子出来的大家长··顾长安的太阳- xue -跳了跳,我去,一不留神就掉进了这人丢的陷阱里面。
一离开那个区域,陆城面上的无奈就消失不见了··顾长安脚步不停的穿梭货架,边走边找火锅底料:“你来这边干什么有事就赶紧去办,别跟着我。”
陆城好似没听出他的烦躁:“办完了·”·顾长安找到火锅底料,买了两种,他掉头去买龙眼,不乐意陆城跟着,一身贵族的气息,走哪儿都引人注目。
“你没有自己想买的东西”·陆城说:“没有·”·顾长安偏过头欲要说话,就听到陆城喊了句小心,紧跟着他被陆城拽过去,一个小孩踩着推车哇哇大叫着撞上了他原来站的位置,停在那里的推车被撞出去老远。
小孩的爸妈惊惶的跑来,场面挺乱··顾长安的眼镜掉了,鼻梁微红,他捡起眼镜用衣角擦擦:“你不拽我,我也不会有什么事·”·陆城冷冷的勾唇:“是我多管闲事。”
“你看你,误会了吧·”顾长安老好人的笑了笑,“我的意思是,越是进展混乱的时候,就越要冷静,要做到泰山崩于前面不改……我靠,镜片竟然划了道细痕。”
陆城的额角一抽··顾长安的眼皮上忽然有冰冰凉凉的触感,像是被抹了什么东西,他敏捷的钳制住男人的手腕,- yin -着脸问:“你干什么”·陆城淡定自若道:“有根头发,我帮你弄掉了。”
顾长安翻过他的手掌看:“头发呢”·“丢地上了·”陆城睨他一眼,“难不成我还收集起来”·话落,陆城将手从青年的钳制中轻松拿开:“我想起来还有个事要去处理,晚点回去,你们不用等我吃晚饭。”
说完就走··顾长安将眼镜戴上又拿下来,食指的指腹摸摸被碰过的眼皮,加重力道擦了擦,他吐口气,快速结账离开超市··回去的路上,顾长安等绿灯的时候,目光随意瞥动,发现老奶奶的儿子就住在附近,他将车头一拐,寻思去那边看看。
季青把老奶奶儿子女儿的信息都打印一份给了顾长安,他翻过,脑子里有印象,应该不会搞错地址··儿子早就结了婚,儿媳是他同学,两人是普通的公司白领,从事设计工作,贷款买的二手房,没有孩子。
至于女儿,她是做药材销售的,谈过几个对象,都没有后续,现在还是个单身,一个人住在公寓里面··十几分钟后,顾长安找到地儿,看到那对中年夫妻在自己家门口烧纸,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还听到碎碎叨叨的声音,夹杂着哭声。
看来这是在给老奶奶烧纸··顾长安把摩托车停在一边,手插着防寒衣的口袋,逆着风向那边走去,他正准备找个理由搭话,就看见了摆放在旁边的遗照··顾长安如同被一盆凉水浇透,瞬间从头凉到底,他不禁打了个寒战,口袋里的手指尖发凉。
遗照上不是老奶奶,是蹲在火盆边的中年人··中年人还蹲在那里,面对着火盆,整个人一动不动··刚才顾长安是从后面看的,只看到个背影,这会儿才发现他的脸上跟脖子上都扎了很多玻璃碎片,额头有个碗大的血口,看起来极为恐怖。
为什么我能看见鬼魂顾长安心里揣满了疑惑,一定跟陆城有关··中年女人从篮子里拿了些纸钱一张张的放进火盆里面,哽咽着说:“老何,你跟妈都走了,我一个人怎么过啊……”·顾长安动动手指,季青没通知他中年人遇害的消息,说明事发突然,警方还不知情,他咳了声。
·中年女人泪眼婆娑的抬起头,哑着声音问:“你是……”·“我是住在这附近的,之前我们还见过·”顾长安关心的询问,“怎么了这是你先生前两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我们只是去朋友家吃个饭,没想到会在回家的途中遭遇车祸,车被撞到山下去了,他当场就……就……”·悬疑推理现代架空·中年女人不疑有他,说着说着就泣不成声,痛苦难受。
顾长安默了默说:“节哀·”·中年女人边哭边烧纸钱,肩膀不停的颤动··后面突然传来脚步声,顾长安回头,看到老奶奶的女儿晓梅站在他身后,手里提了个袋子,他尚未开口,就听到对方说:“你是谁,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 · ·第31章 ·一个人·顾长安的余光落在火盆边的中年女人身上, 喉结艰涩的上下滚动,与此同时,浑身的毛孔都炸开了。
篮子里的纸钱不知何时全丢进了火盆里面,突有一阵- yin -风刮过,火苗窜的老高··晓梅抖着手把被风刮到身上的纸钱弄掉,她瞪着面前的陌生青年,脸一阵青一阵白:“纸钱是你烧的”·顾长安的脸色也很不好, 以为那个男的是鬼魂,没想到女的也不是人,他还跟对方聊了几句。
想到这里, 顾长安再去看中年女人,发现她依旧跟丈夫一起蹲在火盆边,嘴里翻来覆去的念叨着“老何, 你跟妈都走了, 我一个人怎么过啊……”·那声音幽怨痛苦,听在人的耳朵里, 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顾长安又打冷战,苍白的脸有些泛青。
火盆里的灰烬被吹起来, 刮的到处都是,晓梅拽住青年的胳膊, 染着粉色指甲油的指甲死死掐进去:“我在问你话,是不是你”·顾长安一脸无辜:“不是。”
他推推鼻梁上的眼镜:“女士,我经过这里的时候, 纸钱就已经烧起来了·”·“不可能”晓梅一口咬定,她急促的喘息,身子发颤的尖叫:“这里就只有你,不是你是谁”·顾长安镜片后的双眼眯了眯,这女人跟老奶奶长的挺像,尤其是眉眼,眉间也有一颗痣,位置差不多。
只不过她是三十出头的年纪,头发挑染了一缕粉红色,身上穿的皮衣,紧身短裤,黑色长靴,耳朵上打着两排耳钉,鼻子上也有,看起来充满了叛逆自我的气息,没有老奶奶的慈祥友善。
而且……·这女的疑神疑鬼,情绪波动异于常人,满脸都是痘痘,密集恐惧症看了可能会忍不住拿镊子去夹,脸上有很多油,可以刮下来炒菜了,身上还弥漫着一种味道,说不上来是什么。
顾长安耸耸肩:“我跟这家人并不相识,没必要撒谎·”·晓梅刨根问底:“那你为什么在这里”·顾长安态度友好的说:“碰巧路过,看到火盆里有纸钱在烧,四周没人,担心发生火灾,就过来看看。”
就在这时,蹲着的中年夫妻突然站了起来,转过身眼神空洞的看着顾长安,他倒吸一口凉气··晓梅却没反应··顾长安咽了咽唾沫,翻出上下的几个口袋给她看:“我身上没有带打火机,点不了那些纸钱,我想应该是路人的恶作剧。”
晓梅半响才垂下眼皮,将微乱的发丝别到耳后,口气硬邦邦的说:“不好意思·”·“没关系·”顾长安理解的说,“亲人过世,情绪失控在所难免,人死不能复生,节哀。”
晓梅欲要说话,她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来电显示,脸上的表情就变了变,一句话没说的按掉了电话··“这位先生,你可以走了吗”·顾长安配合的抬脚往停车的方向走,火盆跟纸钱应该是这个女人准备的,忘了什么东西才暂时离开。
走了几步,顾长安回头,看到年轻女人把手里的黑色袋子放到地上,从里面拿出一样东西——是个遗照··原来她是回去拿嫂子的遗照··两个遗照并列摆在一起,遗照上的两个人就在旁边站着,这一幕诡异惊悚。
顾长安的头皮有点发麻,他戴上口罩,快速离开了这里··到家的时候,顾长安接到季青的电话,得知那对中年夫妻在二十多分钟前发生车祸,警方刚刚才赶过去,现场那边传来消息,男的当场死亡,女的被发现时还有呼吸。
也就是说,顾长安看到的是那个中年女人的魂··车祸才发生不久,晓梅是怎么知道的还这么积极的过来烧纸,迫不及待的送哥哥嫂子去投胎,以至于都没有检查仔细,不知道嫂子没死。
晓梅除了心虚,惊慌,恐惧,还有别的情绪,像是自责··顾长安把摩托车给吴大病,让他推进屋里:“季队,人能抢救过来吗”·“不好说。”
季青的语气凝重,“看她的运气·”·顾长安两只脚蹭了蹭,将一只鞋蹭掉,又去蹭另一只:“连夜提审晓梅·”·季青说:“审过了。”
“再审一次·”顾长安说,“你审之前买条金鱼,就用那种小玻璃鱼缸装着,放在审讯室里面·”·季青怀疑自己听错,不确定的问:“鱼缸”·顾长安蹭掉另一只鞋,趿拉着棉拖往自己的房间走,他没给出回答:“季队,你照我说的做,要是想案子快点有进展,就尽快审完了把鱼缸送给我,这样我才好给你线索。
医院里的季青接完电话就叫来队员,吩咐了两件事,一,提审死者的女儿晓梅,二,买金鱼··王明明买了金鱼回局里,实在是憋不住了:“季队,买这玩意儿的用意是什么太奇怪了,我很,不是,是小刘很费解。”
旁边的实习生刘悦:“……”·季队拿走鱼缸:“让你买就买,哪儿来的这么多废话·”·目送季队进审讯室,王明明目瞪口呆:“小刘,季队像不像是被美色迷惑,鬼迷心窍了”·刘悦对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我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没准就是那个顾长安出的主意,他给我的感觉就是捉摸不透,不知道有几张牌,很牛逼的样子·”·王明明自言自语:“算了,我还是去抽根烟冷静一下吧。”
审讯室里首次出现了一个小鱼缸,不出意外的引起公安局上下一片轰动,值班的都在议论季队是不是压力太大,产生了精神错乱,可看着又不像,邪门··季青无视同事们的好奇跟猜测,她没耽搁,审问完就带着鱼缸去见顾长安。
这会儿已经快十一点了,寒夜漫漫··顾长安盘着腿坐在被窝里吃酸奶,刚舔完盖子,他示意季青把鱼缸放桌上:“季队,放松点,别那么绷着·”·季青拉着椅子坐过来,等着看顾长安能带给她多少有用的信息。
顾长安挖一口酸奶吃,他不说话,季青也没有,房里很安静,因此当他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如同一颗石子丢进了湖里,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一圈圈涟漪··“死者被害的那晚,晓梅没有跟朋友在一起,不在场的证明是假的。”
季青霍然抬眼:“确定”·顾长安用塑料勺子在酸奶里面划动,找到一个蓝莓果粒:“确定·”·季青不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只关心还有没有别的信息。
顾长安笑了笑:“她一直在撒谎·”·一直季青的瞳孔微缩,那就意味着,他们的两次提审都没有套出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很失败。
“那个证人跟她的关系看起来一般,不像是可以为了她在警方面前做假证的程度·”·顾长安边吃酸奶边说:“我今晚回来的路上见过她·”·季青没出声打断。
“当时她准备给哥哥嫂子烧纸钱……”·顾长安不快不慢的说着,季青一言不发的听,偶尔敲点几下手指··“我觉得她身上有种味道,想不出来是什么,”顾长安笑着说,“就在你过来前五分钟,我上网搜了一下,想到了一个可能。”
季青将得到的信息全部快速整理妥当,她适时的提出疑问:“什么”·顾长安说:“是毒品的味道,她吸毒·”·季青的柳叶眉顿时一皱:“吸毒”·到目前为止,他们没往这根线上查过,主要是没有相关的蛛丝马迹。
顾长安事不关己的说:“做假证的那个朋友应该跟她一样,都碰那东西,为了自保,不得不给她做假证·”·季青陷入沉思··顾长安说:“你们想必也去过她家了,没留意她家里有没有什么空瓶子跟吸管之类的玩意儿”·季青问顾长安介不介意她抽烟。
顾长安让她随意··季青点燃一根香烟抽了一口:“吸毒的人有个通病,疑心重,担心自己被害,会将那些东西藏的很严实·”·“你想的太简单了。”
顾长安笑着摇摇头,“人不是机器,总会有大意的环节,哪怕是心思再慎密,都有一定的几率出错,更何况是个最近刚失业,家里有人接连出事,很容易被牵动情绪的女人。”
季青沉默片刻:“一个孩子要杀害自己的亲生母亲,必然会有个不正常的杀人动机·”·顾长安慢悠悠道:“我可没说她是凶手·”·季青抬头看向青年。
这世上的每一条鱼都是顾长安的战士,随时为他所用,警察虽然有丰富的办案经验,身手也不错,但归根到底还是普通人··如果因为罪犯作案手法老练完美,或是出于天气因素,技术人员在案发现场没有勘察到有价值的线索,尸体也没有告诉他们一些东西,始终无法圈定嫌疑人,那后面的勘察方向就只能靠直觉来断定,错了,所有人力物力全部作废。
这就是有悬案的原因··季青看着金鱼,莫名的生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怪异感觉,好像鱼的眼睛在直直的看她,随时都会张嘴吐出一句惊天动地的人话··她屈指在腿上点了点,缓缓的吐出烟雾:“这鱼缸放你这里”·顾长安摆摆手:“你带回去,等死者的儿媳抢救过来,就放在她的病房里面。”
季青站起来,看着青年的目光透着清晰的探究··世界上无奇不有,自然会有能人异士,那类人脱离了自然科学··顾长安皮笑肉不笑:“季队,我们有言在先,不问只听,怎么,你现在不会是想违约吧”·“你想多了。”
季青眼里的探究敛去,手抓了抓一头利落的短发,“如果线索是对的,案子了结之后,钱就会打到你的账户上面·”·后半句顾长安爱听,他抬抬下巴:“慢走。”
午夜时分,墙上的挂钟“当当当”的响着,陆城回来了··顾长安听到院里的响动就从被窝里探出头,冲外面喊了声:“陆城·”·没回应。
顾长安在“打电话”还是“直接过去找”之间挣扎了不到两秒,果断选择前者,他够到手机打给陆城:“你来我房里·”·陆城的嗓音低哑,透着疲惫:“我累了,不去。”
说完就挂··顾长安:“……”·陆城冲完澡出来,房里多了个人,他淡淡的瞥一眼,继续手上擦头发的动作··顾长安的鼻子嗅了嗅:“你受伤了”·陆城把- shi -毛巾丢椅背上,拿了抽屉里的吹风机背过身吹头发,属狗的吧鼻子这么灵。
顾长安走到陆城面前,陆城无视··呼呼声消失,吹风机的插头被顾长安拔了,他- yin -沉沉的质问:“你在超市里往我眼皮上抹了什么东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陆城将吹风机插头从青年手里拽走:“很晚了,有事明天再说。”
顾长安又拔插头··陆城抬眼,目光冰冷,怒意横生:“听不懂人话”·顾长安扯唇:“我对你也有同样的疑惑·”·陆城把吹风机扔到桌上,- shi -发凌乱搭在额头,俊美的眉眼被- yin -影遮盖,多出几分令人不寒而栗的森寒:“顾长安,你仗着我对你有兴趣,就一而再,再而三的在我这里撒野。”
顾长安挑眉:“彼此彼此·”·陆城微眯眼眸,冷声警告:“凡事要有个度,我劝你别挑战我的底线,否则后果你承担不起·”·顾长安笑了笑:“这话正是我要跟你说的。”
“……”·气氛剑|拔|弩|张··门外传来吴大病的声音,伴随着敲门声,他推门进来,看到陆城在吹头发,顾长安蹲在墙角看几盆绿萝。
吴大病张了张嘴巴:“你们没事吧”·“能有什么事啊”·顾长安看吴大病身子穿的秋衣秋裤,气息很喘,脑门有汗,显然是睡得好好的,突然从被窝里爬了起来,一路跑过来的。
他跟陆城既没吵也没打,只是动动嘴皮子,能有多大动静·吴大病体格壮硕,穿这么少,天寒地冻的还是照样会打哆嗦,他搓搓胳膊:“长安,你不去睡吗”·“等会儿。”
顾长安其实困的要死,眼皮都揪着,他忍住打哈欠的冲动,“我跟陆城聊点儿事·”·吴大病欲言又止,他打了个喷嚏:“那长安,陆先生,你们都早点睡。”
陆城颔颔首,算是回应··吴大病一走,顾长安身上的气息就变的- yin -冷,他直起身抱着胳膊看男人:“时间我给你了,组织好语言了吗”·陆城从口中吐出三个字:“牛眼泪。”
顾长安蹙眉:“什么东西”·陆城睨他一眼:“你那两只耳朵是装饰物”·顾长安一字一顿:“我是问你,牛眼泪是什么东西。”
“牛眼泪就是牛的眼泪·”陆城唇角鄙视的一扯,“理解能力这么垃圾,你真的有上过学”·“……”·顾长安的额角有青筋蹦起,他的面上却挂着笑:“学是上过,随便混到的文凭,凑合着过呗,跟你哪儿能比啊。”
陆城忽然一个阔步逼近··顾长安没有老鼠见到耗子似的躲开,只是背部明显的僵了僵:“靠这么近干什么”·陆城答非所问:“牛眼泪是我那个仆人今天才带给我的,我在你身上试用了一下,看你这个反应,应该很有效果。”
顾长安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试用你他妈的……”·话声戛然而止··陆城在距离青年一寸距离时停住,呼吸着他的气息,比他嘴里出来的脏字要干净太多,长得挺漂亮,怎么这么喜欢爆粗口欠教训,还是不说话的时候好,像个画中仙。
顾长安出手前,陆城就已经退开了··这个小插曲因为陆城给的一小瓶牛眼泪收尾,顾长安问是不是什么东西都能看见··陆城说不能,牛眼泪只是最初级的,能看一些怨念比较深的鬼魂。
他提醒忘恩负义的小东西:“今晚你有收获的吧,是不是该对我说一声谢谢”·顾长安的思绪收拢,他翘翘唇角,一副真诚的样子:“是该要说声谢谢,你的好意我记住了,日后有机会会还你。”
陆城好整以暇的看着青年,感觉他是个洋葱,而自己是剥洋葱的那个人,剥掉一层以后,发现里面还是只有欺骗狡诈虚伪,得一层一层慢慢的剥开··不能着急,要有耐心。
顾长安揣着瓶子回房,路过吴大病的房间,他的脚步顿了顿,回来的时候检查过,老宅没有那种东西··奇怪……·之后的几天顾长安都没再去钓鱼,季青也没找他。
直到第五天,季青带着金鱼缸来找顾长安,说死者的儿媳抢救过来了,他们也适当的问了些问题··顾长安没在金鱼肚子里听到谎言,那个女的没有撒谎,说的都是真的,他把这个结果告诉了季青,对方知道沿着哪条线调查。
又过了几天,顾长安收到一条短信提示,发现卡里多了一笔可观的收入,这才知道案子破了··他给季青发短信,还没发出去,对方就打来了电话,也不跟他来虚的,直白道:“希望下次还能合作愉快。”
“当然·”顾长安笑的像个招财猫··顾长安通过季青了解了一下案情经过,老奶奶的确不是晓梅杀的,包括她的哥哥,但都因她而死。
湘元路上有一个茶楼,那地儿里面另有乾坤,专门给吸冰毒的人提供,晓梅是其中之一,她早年常去,有几年去的次数减少,可工作不顺心之后又变回了以前的堕落腐烂。
有一次晓梅吸完毒嗨了,无意间跟人透露她家里有宝贝,老祖宗留下来的,还说她妈死了,宝贝都留给她,到时候她就发了··老话说财不外露,要闷声发大财,晓梅多嘴被有心人听到,才给家里带来了祸事。
那晚有两个人合伙潜入老奶奶的家里,准备偷东西,不伤人,却没想到老奶奶岁数那么大,睡眠也不深,他们还没怎么着,她就醒了··俩人见形迹败露,就打晕老奶奶丢到外面,做出意外身亡的迹象。
老母亲死了的当晚,晓梅就回来找东西,只在老母亲生前重视的红皮箱子里发现了她跟她哥小时候穿的衣服鞋子,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她怀疑是她哥拿走了,就去他家趁机翻找,还是没有找到。
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晓梅的哥哥嫂子在吃饭回来的路上琢磨出了不对劲的地方,她哥给她打电话,发生了激烈争执,导致她哥分神,车撞出护栏翻下了山··老奶奶被害的那晚,晓梅在茶楼底下吸毒,撒谎是不想被送进戒毒所。
至于晓梅那么急着给哥哥嫂子烧纸,是因为她通过那通电话最后的巨大声响猜到他们都发生了事故,还没缓过神来,就看到她哥浑身是血的站在她面前··导致晓梅在极度的恐惧之下精神失常,以为哥哥嫂子全都死了,就慌慌张张买纸钱准备遗照,试图跟他们道歉,叫他们不要来找她了。
晓梅不是杀人凶手,却害了两个至亲··哪有什么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就是老奶奶知道自己没几年活头,想让一年到头都不回来一趟的女儿能常回来看看她,很可悲。
.·顾长安赚了人生的第一个外快,有种一夜暴富的错觉,打算晚上请吴大病陆城去吃火锅,等立春过来了,人多一点,再在家里吃··出发前一小时,有个挺时髦的大妈带着自己回国的女儿上门,一看就是冲着顾长安来的,想跟他成一家人。
顾长安在院里扫地,难得勤快一回··大妈在一旁把顾长安吹的天花乱坠,都不带重样的,而她女儿一直保持尴尬又不是礼貌的微笑··陆城在房里看热闹,吴大病过来了,跟他一起看。
吴大病看了会儿,笃定的说:“长安不喜欢她那样的·”·陆城拧开小酒瓶的盖子喝口酒:“他谁都不喜欢,只喜欢自己·”·吴大病摇头:“他喜欢陆先生。”
陆城就跟听到天大的笑话似的,表情古怪:“喜欢我”·吴大病点点头,认真的说:“很少有人能长安在意,他就很在意陆先生。”
陆城盖酒瓶盖子的动作稍停,质疑的开口:“是吗”·“可能长安自己还没有发现·”吴大病抓抓额头,“也有可能是早就发现了,只是不想承认,长安有时候像个小孩。”
陆城看着院里的青年甩动大扫帚,把几只鸡鸭吓的四处乱窜,他的面部肌肉抽动,不是有时候吧,一直就是··作者有话要说:顾长安:听说大家想看感情互动,还要部落的,真的太难了,容我先看个几十本小说。
 · ·第32章 ·顾长安手里的大扫帚是竹条编的, 挺沉,他扫了会儿就累了,一屁股坐在摇椅上喘息··白富美化过精致妆容的眼睛睁大,满脸的不可思议,只是扫个地就娇喘成这样,体质也太弱了吧·大妈轻咳:“那个扫帚不轻,你都拿不起来。”
白富美不信, 想过去拿起扫帚看看到底有多重,至于挥动一会就累的不行了·大妈不轻不重的拍她胳膊:“你别干傻事,听妈一句, 男人体质差点不要紧,主要是能力强。”
白富美沉默了有一个世纪那么长,说出事实:“妈, 你不觉得他比我还要白吗”·白都快要透明了都, 透着一股子病态··“那好啊。”
大妈乐开花,“你俩生出来的孩子肯定又白又漂亮·”·白富美偷偷打量老槐树底下的黑发青年, 眉目生的真是好看, 传说中的三百六十度没有死角,如同顶级画室一笔笔画上去的, 她以前见过几次,现在看他, 就像是直接从她的记忆里走出来的一样,一点变化都没有。
不会是个妖精吧·白富美抖了抖身子:“可他看起来好柔弱,感觉风大点都能把他吹倒, 我的母爱都被他呼唤出来了·”·大妈没跟上女儿的脑回路:“什么爱”·“母爱。”
白富美直勾勾的看着,“就是想保护他,把欺负他的坏蛋都打跑,给他买他想要的所有东西·”·大妈下意识的说:“所有东西那你也得有那个经济基础。”
完了才反应过来女儿说的那话跟自己的认知完全不同,她那张涂了厚厚一层粉的脸扭了一下··“阿嚏——”·顾长安打完喷嚏又打一个,他揉揉鼻子,面带笑意的问道:“阿姨,你刚才说到哪儿来着”·大妈回神,也是笑呵呵的样子:“珍珠最近才回国,她跟我们谈过,决定以后都会待在国内不走了。”
顾长安推了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正儿八经道:“国内这几年的发展很不错·”·“对对对,是不错,像我们老一辈就是觉得国内比国外好,你说那国外,吃个包子馒头……”大妈发觉自己话题跑偏,她赶忙撤回来,“长安,阿姨看你一直是一个人,珍珠正好也没谈,你要是觉得不错,你们可以试着接触接触。”
顾长安看向年轻貌美的女人··白珍珠矜持的笑,细看之下嘴角在不停抽筋,她趁青年不注意,快速给她妈使了个眼色,妈,我们不是说好要委婉点含蓄点吗·白母懊恼的一拍手,忘了。
顾长安抿嘴,忧郁的叹口气:“阿姨,实不相瞒,其实我有难言之隐·”·空气突然安静··白母受到了强烈的冲击,兴冲冲带着刚回国的女儿过来,却得知最理想的女婿竟然有隐疾,这个真是……晴天霹雳,她抱着侥幸的心理提出质疑:“长安,你说的这事,我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过”·“难以启齿啊。”
顾长安摘下眼镜,唇角苦涩的扯了扯,“我也想找个对象好好过日子,可是我不能害别人·”·做人太优秀也有烦恼,时不时的会有人上门说亲,他要是想彻底断绝那种现象,只能丢出一剂猛药,虽然代价不小。
只怕自己从今以后就成了邻居们眼里的天妒英才,身残志坚··悬疑推理现代架空·白母靠近些看了看青年,心下一阵伤感,果然人无完人,多好一相貌啊,她忍不住问:“严重吗”·顾长安垂着眼皮,嗓音沙哑:“严重。”
“别灰心,现在医学水平比过去高多了,什么疑难杂症都有痊愈的可能,对了,长安,你去首都的大医院看过了吗”白母热心的说,“阿姨有熟人,介绍你过去吧,你好好做一个做检查。”
顾长安伸手去捋额前碎发:“算了,不去了,没用的·”·白母对青年的态度很不满意:“长安,你还年轻,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放弃呢”·顾长安低头看着手里的眼镜,半响重新架在鼻梁上,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我现在这样挺好的。”
这是真实的想法,但在旁观者眼里就是故作坚强,令人心酸··白母说:“阿姨是觉得……”·白珍珠拉拉她妈的袖子,妈,别说了,他已经够可怜了好么我都快哭了。
白母沉吟几个瞬息,拍了拍女儿的手背:“珍珠,你到门口等妈,妈还有些话要跟长安说·”·不止白珍珠,连顾长安都是一脸懵逼,还有话说·白珍珠一走,白母就从皮|草外套的兜里拿出红壳手机,翻出张照片给顾长安看:“这是珍珠她大哥,亲的。”
顾长安瞥了眼,是个穿军装的男人,衣裤整洁严谨,轮廓刚硬,剑眉星目,一身正气··白母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老大很小就到外地上学去了,长安你大概没见过,他是个很稳重的人,也非常有主见,现在是个干部,为国家为人民办事,作风那是绝对没问题……”·顾长安打断:“阿姨,你直说吧。”
“我那大儿子什么都好,就是那啥……”白母一脸欲言又止,声音放低许多,“他不喜欢女孩子,一直不喜欢,我们法子都试过了也没用,他就是不喜欢。”
·顾长安哦了声,原来是基佬啊··“阿姨刚才听到你的情况,心里真的难受·”白母正色,“不过长安你放心,阿姨是不会往外面说的,也不会让珍珠说出去。”
顾长安心说,你女儿会不会说出去我不知道,你一定会说出去,最快天黑前,最迟明天上午,我就指着你秀一波- cao -作,帮我打消其他人说亲的念头··白母哎呀一声:“你看阿姨,说着说着就把正事给忘了,阿姨的意思是,你跟珍珠不行,跟她大哥没准可以。”
顾长安的脸抽搐,什么鬼·“这个礼拜五珍珠她哥会回来住两天,到时候我让他晚上过来一趟,就这么说定了,那长安你忙吧,阿姨走了。”
白母来时脸上挂着笑,走时也是如此··中途出了很大的突发状况,挺受刺激的,虽然女婿是招不成了,好在儿媳也不错,希望儿子不要让她失望··门口的脚步声渐渐消失,顾长安唇边的弧度敛去,他点燃一根烟叼在嘴边,半搭着眼皮深吸一口,对着虚空缓缓的吐出一个烟圈。
顾长安整个人窝在摇椅里面,烟雾成线般在他的脸上缭绕着,又被风一点点吹散,露出藏在烟雾下的厌世表情··仿佛下一刻就会离开这个世界,离得远远的,再也不会踏足。
房里的陆城将视线停留在青年身上,捕捉到了他的漠然跟厌恶··这两种情绪陆城都很熟悉,自己也有,抹不掉,也无法减弱,就那么放着,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爆|发了。
陆城收回视线,调侃的说:“长安应该去当演员·”·吴大病说:“陆先生,我觉得你也合适,你们都能拿大奖·”·陆城:“……”·他勾勾唇,优雅的笑:“不敢当,我最多只能提名,以长安那样精湛自然的演技,会拿大满贯。”
吴大病闻言,他摇摇头,认真的说:“你不会只是提名·”·陆城:“……”·吴大病是个不懂幽默的人,也不会油嘴滑舌,他向来都是直来直去,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正因为如此,陆城才忍俊不禁。
院里房里都被难言的寂静笼罩··太阳快下山了,陆城望着坐在余晖里抽烟的青年,眼眸微微眯了起来··这么看着,还真有些赏心悦目,美的颓废··吴大病豫了良久,他说:“陆先生,你帮帮长安吧。”
陆城侧目:“嗯”·吴大病抠抠手指,呐呐的说:“长安太孤独了·”·陆城想也不想的拒绝:“我帮不了。”
他心想,连我自己都被孤独缠缚住了,如何能帮助别人·吴大病抬头,看陆城面部神情冷漠,似乎是事不关己,毫不在意,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
陆城却是不知觉的在等吴大病说点什么,希望他能说点什么,没想到他半天也没蹦出一个字··不多时,顾长安三人去吃火锅··吴大病到地儿就直奔卫生间,出发前喝多了水,尿多。
顾长安看陆城在自己旁边坐下来,他那半边身子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不爽的说:“你去对面·”·陆城置若罔闻:“没想到你在你们这边还挺吃香。”
顾长安说:“一直吃香·”·陆城拆开消毒碗筷的包装:“听说你是镇花·”·“之前是有人这么瞎起哄过·”顾长安单手支着头笑,“现在没了,现在你是镇花,我输得心服口服。”
陆城的额角隐隐抽动,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还是你来当吧,你的形象比较合适·”··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顾长安说:“这是民众的意愿。”
“去他|妈|的……”·陆城的低骂声突然停顿,他的面色变了变,一副吃到苍蝇的表情··顾长安第一次听男人爆粗口,新鲜,他不嫌事大的啧啧:“还别说,你爆粗口都有一股子高贵的味道,厉害。”
陆城的唇角往下压了压:“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顾长安一脸浮夸的惊讶:“你这是承认被我影响到了”·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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