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飞升就谈恋爱 by 龙柒(中)(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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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飞升就谈恋爱 by 龙柒(中)(4)
·顾见深猝不及防就被甜了满心,他忍不住握住他的手道:“没事……我不会丢下它,新的宫殿也可以建着,算是我们的新家·”·沈清弦心思一动,新家……他转头看向顾见深:“你当真有那么大那么多的金红玉”·顾见深说:“有。”
毕竟当了这么久帝尊,他是真的有……嗯……非常有……钱··沈清弦弯了弯眼睛道:“回头你带我去看看,既然是我们共同的家,那我也得出分力。”
共同的家……顾见深心颤了颤,问他:“你要怎么出力”·沈清弦道:“你出材料我来设计,落成后保你喜欢”·顾见深又被甜到了,他心里暖暖软软的,全是蜂浆,缠缠绵绵得让他只想……他忍不住道:“你想不想到我寝殿去看看”·沈清弦毫无防备,还以为他宫殿里有什么好东西,便道:“好啊。”
顾见深牵着他手直接回到内殿,沈清弦跟进来道:“怎么你这儿还藏了什么宝贝”·顾见深道:“以前没有,现在却是有了。”
最大的宝贝,他心尖上的宝贝,顾见深将人压到床上··沈清弦睁大眼:“你……”·“涟华哥哥……”顾见深吻着他道,“你这样勾我,我真的受不住。”
·“谁……谁勾你了啊”·“一言一语、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顾见深喊着他耳垂道,“都是在勾我。”
沈清弦好气,很想打死这混蛋家伙·不过也只是想想啦,真反抗他自然反抗得了,可惜这也是他心尖尖上的人,是他倾心爱着的人,是他想要无限度纵容的人。
强强·于是……被翻红浪蜡烛干··“唯心宫”还挺感动的,自己这可怜巴巴的主人终于有“媳妇儿”了,可喜可贺啊·沈清弦在唯心宫一待便是大半个月,他真的认真打量了这地方,四处都走遍也看遍了……·顾见深偶尔陪着他,看到熟悉的地方想起些旧事便是说与他听。
沈清弦听得很认真,因为他想知道自己错过的日子里顾见深都经历了什么··知道他过得挺好,他似乎也能安心一些··帝尊宠幸了一个“美人”的消息不胫而走,也不知道是唯心宫的哪位仆人传出去的,随着见到的人越来越多,“八卦”越越来越丰富,半个月的功夫已经出炉了数十个版本,哪一个发行出去都是畅想书·有人说:“那美人极美帝尊爱得不行,不许任何人看他一眼”·还有人说:“那美人极好- xing -情温柔,品行和善,对宫里的仆人都以礼相待”·当然还有人说:“那美人是帝尊心尖尖上的,那正在兴建的新宫殿便是为他所修”·乱七八糟的传言一大堆,不少重臣大将都议论纷纷,颇为认可。
基本上所有言论都是好的,要么夸美人,要么夸帝尊情深……尤其听说顾见深不搬迁宫殿后,更是大夸特夸……恨不能夸出朵花来··主要是顾见深一直以来都太“洁身自好”,心域众人觉得自家帝尊不能飞升,最大的原因就是这个,所以希望他能“随心所欲”,问鼎大道。
幸亏沈清弦遮了面,否则他们知道这美人是他们恨得咬牙切齿的涟华尊主……嗯……·画面太美,不敢想··外头这样,唯心宫的两位大佬是不理会的,顾见深还挺忙的,沈清弦是个闲人,得空了便画设计图。
他画得很投入也很用心,负责修建宫殿的大师们都赞不绝口··顾见深看他这样只觉得很是窝心··他是在为了他们的家而努力,为了他们共同的家而努力。
顾见深心里很是感动,可看看红色的玉简,又忍不住眉心紧皱··这阵子他俩都没提过玉简的事,只字未提··可事实上两人都很清楚……顾见深清楚,沈清弦也清楚。
那条始终亮着的任务就是一根刺··“其二十五,让顾见深信任你·”始终亮着··幻境结束了,心结解开了,失去的过往也找回来了,两人真真正正的心意相通了。
可这一条却始终亮着··顾见深不敢提,他不知道看着这条的沈清弦是什么样的心情,可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爱沈清弦吗他爱他,爱到了骨子里。
信任沈清弦吗他觉得自己是信任的,除了他,这世间还有谁能让他如此挂怀··可是玉简上的任务始终亮着··如今他们都很清楚,玉简有时候比他们更了解他们。
亮着就是亮着,没有熄灭就代表着未完成··他不信任沈清弦··顾见深盯着这条任务,心中是浓浓的不安··在甜蜜的糖果深处藏着这样的毒药,他如何能安心·其实沈清弦反而很平静,比顾见深要平静得多。
因为刚出了幻境,清醒过来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查看玉简··看到“其二十五,让顾见深信任你”亮着时,他并不意外,反而越发心疼··他终于彻底明白了这条任务的含义,也明白了缘由。
顾见深不是不想信任他,而是他连自己都不信任··一个连自己都不信任的人又如何去信任别人··那些遭遇让他最不信的就是天长地久,可他最渴望的又是长长久久。
那么好的上德峰、那么好的师兄、那么好的一切都可以转瞬即空··还有什么是值得信任的·顾见深自己都不知道症结何在··可这次……沈清弦却知道。
他不是为了玉简,不是为了飞升,而是为了他··他要让他明白,他比任何人都强大,所以人都无可奈何的事,他却可以做到··他会让顾见深信任他·· · ·第102章 他的挚爱,给了他真正的爱。
沈清弦在唯心宫待得很惬意, 其实只要他想,天底下还真没哪儿能让他待得不舒坦··顾见深当真是过上了神仙般的日子:在自己熟悉的地方, 视线可及之处,抬手便可以碰到心爱之人,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快活的·更重要的是, 他的心爱之人也心爱着他,两人待在一起, 浓情蜜意得让整个唯心宫都散发着滋滋甜味。
最近出入宫殿的大臣们纷纷表示牙疼,嗓子眼麻——生生给齁的··之前走火入魔的乱鹰已经无事,他出入唯心宫时, 沈清弦有留意看过, 没在他身边瞧到自己那混蛋小徒弟。
他对这乱鹰挺有兴趣的, 逮着机会接近了一下··这孩子倒是极守规矩的,因知道他身份特殊,所以目不斜视, 说话也客气有礼, 没有丁点儿逾矩··沈清弦又暗中观察了一下, 觉得乱鹰的- xing -子正是沐熏往日里最厌烦的那种“刻板无趣”, 按理说沐熏都不会靠近他, 怎地还牵扯这般深·他心中一动, 神识散出去, 本没以为能捕捉到自家徒弟的踪迹,结果竟然找到了。
略微一探,沈清弦心猛地一揪, 这小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豁然起身,顾见深刚好回来,看到他这般神态,当即问道:“怎么了”·沈清弦道:“我出去下。”
顾见深说道:“需要我帮忙吗”·强强·沈清弦怕他担心,便交代道:“我那小徒弟不知怎么搞的竟灵田尽毁,重伤垂危,我去看看。”
“灵田尽毁”顾见深凝神道,“轻染圣人已然成圣,又怎的……”·沈清弦道:“我也不太清楚。”
他顿了下又道:“前阵子乱鹰走火入魔时我便发现他灵田有些问题,但没想到如今竟恶化成这样子·”·顾见深道:“我同一起去吧·”·沈清弦摇摇头道:“我自己去就行,他打小- xing -子傲,容不得人见他狼狈。”
顾见深握住他手道:“莫要担心,有事叫我·”·沈清弦心里暖暖的,说道:“能有什么事他便是把自己作死了,我也能让他好生活过来。”
顾见深想想他的本事,笑道:“也对·”·沈清弦这便离开了··他找到沐熏时发现这家伙还有力气布阵,外头迷阵重重,寻常人还真是闯不进来。
这自然拦不住沈清弦,他抬手点了点便看到了原貌··这儿是一处废墟,断壁残垣上满是霜雪,冷风呼啸而至,薄雪被掀起,暴露了一地狼藉··沈清弦眉心紧拧着,走到倚靠在一 根圆柱上的沐熏跟前。
他这小徒弟生得很是惹眼,一双桃花眼,凉薄冷唇,不笑时桀骜,一笑又很是多情··天生一副游荡人间的薄情模样,偏生如今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他似是察觉到有人来了,陡然睁开眸子,全身戒备。
沈清弦冷笑了一声··抬眸看到熟悉的容貌,沐熏身体猛地一僵,但很快他垂下眼帘,敛去了眼底的不安··臭小子,沈清弦真想给他一脚··“怎么回事”他问他。
沐熏一声不吭··沈清弦道:“活腻了”伤成这样,也亏他成圣了,要不早不知死多少次了··沐熏什么都不说,也不看他,就靠在那儿,仿佛和周围的霜雪融为一体。
沈清弦抬手,一缕青绿色光芒在掌心升起,他欲给他疗伤,沐熏终于开口了:“师父……”·沈清弦以为他终于要正经说话了,谁知这家伙竟来了句,“您别管我了。”
什么叫不管他了真的活够了·沈清弦眸色冷了下来:“你想死就死利索点儿,别让我看到”·沐熏紧锁着眉,往日里最是孤傲不驯的- xing -子如今竟满是颓唐,只听他低声道:“……是弟子不孝。”
沈清弦将手中的光球扔向他··本来可以轻松点儿给他疗伤,但看他这模样他就来气,也就没什么温柔可言了··他既有本事把自己的灵田糟蹋成这样,想来也是不怕痛的。
可其实怎么可能会不怕痛灵田牵动了修士浑身经脉,伤到一分一毫都是剧痛,成了沐熏这样子,想必已是痛极了··沈清弦动作上很是粗暴,但其实还是心疼他。
见他死咬着下唇,打死不吭声的模样,他又心软了,动作放轻,声音也没那般冷冰冰了:“我虽不知你经历了什么,但我也算你半个父母,你这样糟蹋自己,可有想过我的心情”·沐熏空寂的眸子慢慢有了些光泽,他顿了下,声音里满是歉意:“对不起。”
“跟我道什么歉”沈清弦又气又恼,实在弄不清这混蛋在想什么··沐熏没再出声,沈清弦也开始凝神给他疗伤··沐熏这次是真的作死,往死里作那种,若非他有沈清弦这个师父,真是要死得透透的了。
可即便是沈清弦,给他疗伤也费了极大的心神··沐熏这成圣的灵田不比寻常人,沈清弦救他一人付出的力气不比当年的半座城池来得轻松··足足七天后,沐熏已无大碍。
沈清弦额间略有薄汗,见这家伙睡下了,倒也宽心许多··看这情况,他至少得昏迷上数月··在这寒风冷冽的地方不宜修养,将他就这样送回万秀山他也不太放心,索- xing -……沈清弦就带他回唯心宫了。
顾见深自是将其好生安顿下来……嗯,沈清弦的徒弟就是他的徒弟,以前还挺讨厌沐熏的,如今瞧着倒也没那么惹人嫌··顾见深问道:“他这是怎么了”·沈清弦道:“谁知道老大不小了,因为点儿事就闹死闹活,真是出息了。”
顾见深道:“估计不是什么小事,等他醒了你还是要好生宽慰他一番·”·沈清弦摇头道:“这小子嘴巴像个河蚌,别说宽慰他,怕是要把宽慰他的人给气个半死。”
顾见深只能安慰他:“你也别想太多,不会有事的·”·沈清弦其实很担心·他只是嘴硬,说到底他就这三个徒弟,虽然自从他们成圣后就一个个疏远了他,可教养了这么多年,着实费了心血,要说不在意那是假的。
沈清弦轻叹口气道:“我想再多也没用,又不是小孩子,管也管不了·”·顾见深笑了下··沈清弦看他:“笑什么·”·顾见深握着他手道:“咱们像不像忧心孩子前程的老夫老妻”·沈清弦瞪他一眼,顾见深本以为他是恼他胡言乱语,谁知沈清弦经道:“什么叫老夫老妻明明是老夫老夫。”
顾见深嘴角笑意更深,沈清弦瞧着好看,凑过去吻他一下··他一吻顾见深便反客为主,好生亲了亲他··又过几日,沐熏的情况已经彻底稳定,只是需要静养。
沈清弦怕他醒来闹挺,索- xing -让他继续睡着,什么时候把身体“睡”好了,什么时候再让他醒来··强强·他抽空回了趟万秀山,说是去给沐熏拿药,可实际上却是去找了叶湛。
叶湛身为尊主大人的头号迷弟,办事利索又稳妥,他之前吩咐的事,他如今已经办好··叶湛小心将怀中的物事拿出,双手恭敬地捧在掌心··沈清弦定睛看看,颇为惆怅和感慨。
幻境中发生的事仍历历在目,可世事变迁,早已物是人非··沈清弦接过后说道:“辛苦你了·”·叶湛受宠若惊,连忙道:“能为尊主解忧,是弟子大幸”·沈清弦拿了个玉瓶给他:“每隔甲子用一枚,对你修为大有益处。”
叶湛眼睛一亮,但却拘谨道:“尊主有事尽管吩咐弟子,弟子不敢……”·沈清弦打断他道:“让你拿着你就拿着,这点儿东西我还会在意”·叶湛还在犹豫,千百年来祖师爷好不容易吩咐他做点儿事,他只怕自己做得不够好,哪里还敢讨奖励·沈清弦便拿万年不变的话来压他:“长者赐,不可辞。”
叶湛诚惶诚恐地收下··沈清弦其实挺喜欢这几个徒孙的,只是他们在他身边实在拘谨,沈清弦也不愿让他们不自在,便说道:“回去吧·”·叶湛自是小心退下。
人走后,他又拿出那几块灰败的牌子,忍不住轻轻叹息··顾见深最过不去的坎便在此处了··枉死之人,无力回天··沈清弦小心将它们收好便回了唯心宫。
入夜,顾见深回来后,沈清弦已经早早在等他··顾见深道:“我以为你今日不回来了·”·沈清弦逗他:“我哪舍得留你独守空闺·”·顾见深最爱听他耍嘴皮子,他顺着说道:“守了万万年的空闺,如今还真是连一夜都不想守了。”
这话又听得沈清弦心里发软,他虽也想同他亲热,但却还揣着正事··“你跟我来一趟·”说罢他上前握住顾见深的手··顾见深没想太多:“去哪儿”·沈清弦道:“随我来便是。”
顾见深笑道:“我可脸皮薄得很,不敢再外面胡来·”·脸皮薄……他脸皮薄,这天底下就没脸皮厚的人了·沈清弦瞪他一眼,牵着他的手却是没松开。
两人一起出了唯心宫,向着东南方走去··起初顾见深并未多想,越走越走……他的心便禁不住提了起来··待到了目的地,他嘴角已经丁点儿笑意也没了。
这是上德峰……已经山海转移,荒芜成一片枯地的上德峰··可无论它成了什么模样,他都记得它,他怎么能忘记自己的家·顾见深怔怔地看着,不知道沈清弦为什么要带他来这里。
沈清弦冲着他安抚一笑,从怀中拿出了数十枚失去光泽的玉牌··顾见深瞳孔猛地一缩:“这……”·这是他故去师兄们的命牌,人死灯灭,早在万万年前,这些牌子便成了灰败的残物。
沈清弦手指微扬,捏了个繁复的诀,紧接着一道耀眼的白光包裹住这些命牌,恍如打开了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阶梯,在明亮的光芒下,早已故去之人鲜活地站在面前··顾见深看得怔住了,他浑身血液逆流,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师兄们……爱护他照顾他给了他家人般温暖的师兄们……年少时一起嬉闹、一起醉酒、一起欢笑的日子似乎近在眼前··顾见深忍不住向前,伸手想要碰触他们……·下一瞬如同梦醒般,光芒散去,眼前哪还有半个人影。
顾见深猛地回神,已是满脸泪痕··沈清弦心疼不行,紧紧握住他手··顾见深抬手拭去眼泪,勉强笑了一下,只是说不出半个字··他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也不懂沈清弦在做什么,尘封的往事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几乎不能呼吸。
沈清弦用力抱住他,低声说道:“我现在境界不够,但若是突破最后的关隘,我定可以寻得他们的灵魂,到时候我们可以让他们重新走进天道·”·死去万万年的人不可能再复活,但散去的灵魂却游离在大千世界。
如今沈清弦做不到将他们尽数收拢,可若是登上天梯,突破现有的境界,他可以做到··可以让他们重获新生,可以再引他们走入修行大道··早已发生过的事无法改变,但这却是能做的最大、也最好的挽回了。
顾见深极为震撼,因为沈清弦为他做的事,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希望,更是因为他彷徨了万万年,终于找到了真正的救赎··这是沈清弦帮他寻到的··是他的挚爱,给了他真正的爱。
“谢谢·”顾见深这单薄的两个字承载了无数的感情··沈清弦心软得一塌糊涂,他拥着他道:“别道谢,我们还要一起努力·”·他们要修复天梯,为得不仅是飞升,更是救赎。
终于“其二十五,让顾见深信任沈清弦”变成了浅灰色··他信任沈清弦,比信任自己还要信任他··沈清弦松了口气,到此时他才真正感觉到顾见深的心结过去了。
万万年前发生的事,永远都不可能释怀,但如今却有了真正的希望··在两人紧紧相拥时,沉寂了许久的俩玉简终于敢冒泡了··小白:“其二十六,请为顾见深吃醋。”
小红:“其二十六,请让沈清弦为你吃醋·”·作者有话要说: 顾见深:吃醋什么的,放着我来·强强·玉简们:不你的醋太便宜了·沈清弦:……·嘿嘿嘿· · ·第103章 金色的国度·等两人甜蜜完, 有空查看玉简时才看到这新的任务。
吃醋·让沈清弦吃醋·为什么不反过来顾见深想想自己有事没事吃的飞醋……嗯……几百个任务也能轻松完成了。
沈清弦也看到了,他沉默了一下, 将白玉简拿出来,又问顾见深:“你的任务是不是要为我吃醋”·按照相互理论,应该是这样的, 结果顾见深拿出来,沈清弦愣了下。
“为什么都是让我吃醋”·顾见深哪好意思说自己随随便便就能吃一吨醋, 只说道:“不清楚·”·沈清弦拧着好看的眉道:“这样也好,两个任务可以一并做了,若是再让你吃醋, 还得折腾。”
玉简兄弟很想大喊一声:不……并不用折腾, 那是分分钟就能完成的事··顾见深很不要脸道:“有道理·”·沈清弦很认真地犯着愁:“到底该怎样吃醋”·顾见深故作沉思状, 也在犯愁。
沈清弦抬头看他:“要不你晚上给我做醋溜土豆丝”·顾见深笑了:“你想吃的话可以试试·”·沈清弦小声道:“我最不爱吃酸的东西了。”
顾见深笑意更深:“我觉得不用试,肯定不行的·”·这俩玉简皮得很,哪里是这么好糊弄的··沈清弦也觉得没戏, 要真可以, 他捏着鼻子喝两口醋也不是不行。
可到底该怎么吃醋·沈清弦想了想自己之前看过的无数话本, 斟酌道:“要不……你去同谁亲近下”·这话一出, 两人都觉得很不舒服。
什么破玉简, 不是让他们谈恋爱嘛, 谈恋爱干嘛要吃醋·尊主大人很气, 想摔小白玉简撒气··小白:QAQ·小红:嘻嘻·这世道,不仅人和人是不一样,连玉简和玉简也是不一样的, 真心虐。
虽然气,但沈清弦如今是很重视修天梯任务的,他琢磨了一下,咬牙道:“来试试吧”·顾见深却笑着道:“你不会信的·”·他到是可以装模作样一下,但沈清弦别说吃醋了,估计会直接笑场。
至于动真格的,顾见深完全过不了自己这坎·再说他真做点儿什么,他觉得沈清弦也不会吃醋,可能会直接弄死他··两人相处这么久,他越来越了解沈清弦,也越来越爱他这是非分明的- xing -子。
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特别纯粹··所以让沈清弦吃醋,真的很难:他爱他便信他,不会吃醋;若他真吃醋了,顾见深怕是要完··顾见深觉得这俩玉简真心傻·虽说情人间吃个醋是情趣,但也得分人……他每天偷摸灌十吨醋都是没事的,但沈清弦却是一滴都不能碰。
沈清弦苦恼道:“那怎么办”·顾见深叹口气道:“走吧,去凡间走一遭·”·沈清弦一怔,当即有主意了:“对,这次我把记忆封了,你早点儿找到我,让我爱上你,到时候你再随便找个人装模作样一下,我肯定会信的,那样就可以吃醋了”·这逻辑堪称满分,他如今是绝不信顾见深会背叛他的,所以不会吃醋,但封了记忆就不好说了,顾见深稍微演一演,他稍微醋一醋应该就完成任务了。
顾见深斟酌了一下:“其实我想的是我封了记忆,这样我同别人……”·沈清弦瞪他:“你封了记忆就会喜欢上别人”·顾见深立马道:“不可能”·沈清弦 眉开眼笑:“所以这次要靠我了。”
他想了下又道:“你把那珠子给我,再教我下法门,我来挑肉身·”·顾见深说:“我来就行,哪还用麻烦你·”·沈清弦坚持道:“我心中已有计策,你尽管交给我便是。”
顾见深隐隐有点儿方··沈清弦又催促他:“相信我,我挑的肉身定是极好的”·顾见深忍不住开口道:“你不会给我挑个又金又红的肉胎吧”眼睛红色,皮肤金色,嗯……想一下就觉得头皮发紧。
沈清弦不乐意了:“我都说了我爱的是你这个人,才不是因为金啊红的·”·顾见深是信他爱他的,只是他也真的很爱金和红··沈清弦好气:“我保证,绝对给你挑个非常正常的肉胎”·“那……”顾见深见他坚持,只得从了:“好吧。”
沈清弦兴冲冲地学了法门,当即便问道:“那我们这就出发”·反正两人也无事,去便去吧··临行前沈清弦还宽慰他:“你放心,我设定的条件都是极好的。”
顾见深问他:“说给我听听”·沈清弦弯了弯眼睛:“保密,给你个惊喜·”·顾见深只怕这是有惊无喜··两人元神离体,顾见深没多久便进到肉胎里,他稍微缓了口气,耳边便传来了尖叫声:“王子动了王子的手指动了”·嗯,得到了第一个信息,他的肉胎是个王子。
紧接着是一连串的脚步声,顾见深慢慢睁开眼,然而他只看了一眼便极快地闭上··强强·刺眼··太刺眼了··接着有一阵浓郁的熏香气扑面而来,一个人握住他的手腕,似乎再给他把脉。
然后又是一阵乱糟糟的声音,顾见深这身体素质还不错,他静等着他们折腾了一阵子才慢慢适应下来··再睁开眼……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眼睛被刺得生疼。
金色床帐,金色屋梁,金色墙壁,金色的阳光直- she -而下,让一切更金了··顾见深下床,周围跪了一圈人,有男有女,无一例外的是全都装饰着金饰··很好……果然是他师叔的品位。
他走到镜子前,透过镶着金边的镜子看到了自己··他松了口气,还好自己不是金色的··沈清弦的确给他挑了个很正常的肉胎,瞧着强壮有力,英武不凡,素质十分不错。
只是这个国家……还真是一言难尽··顾见深待了几天,大体明白了情况··这国家叫印国,因为崇尚太阳神,所以到处都金灿灿的··国都的重要建筑物更是刷满金粉,装饰物要么是大红要么是金,因为地产丰富又盛产黄金,更是奢侈到了极点。
顾见深随便走走,见到的东西全是真金打造··他这身份十分尊贵,是一国王子,虽然这位国王有整整十六个儿子十三个女儿,但顾见深这肉胎精明魁梧、骁勇善战,所以十分受宠,隐隐有储君风范。
顾见深对此到不在意,他只想知道沈清弦在哪儿··他要赶紧找到他的宝贝,哄他爱上他··如今看来应该不难,沈清弦便是对他没兴趣,对他这宫殿也必然是极有兴趣的。
到时候他给他打造个金银窝,估计他就“非他不嫁”了··仔细想想,帝尊大人还有些心酸,没了红眼睛就只能这样哄媳妇了……·他没耽误时间,身体恢复后便开始修炼,他得让身体素质更强一些,再拔高一下五感,这样也能快些找到沈清弦。
他这肉胎虽然颇有些势力,但茫茫人海想要找一个不知道名字也不知道样貌的人,他那些属下便是再能干也办不到··所以他得用些非正常手段来找··正这般想着,谁知房门响了下,有侍者轻声问道:“殿下,要歇息了吗”·顾见深不愿人打扰他修炼,便应道:“嗯。”
·谁知他应了一声,房门便开了,紧接着一阵刺鼻的香气传来,一群穿着鲜艳的女人走了进来··帝尊大人:“……”什么情况·为首的女子浓妆艳抹,衣裳却只是一层薄纱,只听她说道:“殿下,奴婢伺候您歇息。”
说着便靠近他,其他女人也走了进来,纷纷要脱他衣服··顾见深当即明白是怎么回事,他喝道:“下去”·一串女人皆怔了怔,一双双大眼睛里有些茫然。
顾见深眸子微眯,周围气氛陡然冷了下来,这些女人吓了一跳,纷纷后退,躬身退下··屋里安静了,可那刺鼻的香气还徘徊不散··顾见深哪里还待得下去,他推门而出,外头那侍者见他带着怒气出来,惶恐道:“殿下不喜吗新来的那几个还在调教,暂时没有……”·这是个什么乱七八糟的肉胎·顾见深本以为自己可以松口气了,结果……·难道这肉胎不净不可能,沈清弦不会给他找个那样的肉胎。
等等……·顾见深心一跳,一个十分糟糕的念头涌了上来··他隐约能猜到沈清弦设定的条件中的两个了··其一,他这肉胎是个声名狼藉的花花公子,这样才方便日后吃醋。
其二,他这肉胎必须是干净的··这两个冲突的设定撞在一起……·顾见深默默回屋,研究了一会儿后面无表情··他空有一个大家伙,但是不举。
沈清弦刚醒来又差点儿疼晕过去,他整个后背都疼木了,嗓子也失声了,额间落下的汗浸- shi -了伤口,让痛苦更加剧烈··不能死··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不惜一切代价,他也要活下去·作者有话要说: 沈清弦:坐好,好戏开场了·· · ·第104章 沈清弦闭了闭眼,没有血色的唇崩成了一条线。
沈清弦在快昏过去前, 听到了一声怒喝:“住手”·他的视线被血给模糊了,在斑斓的红色中他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陌生又诡异的熟悉着……这瞬间他的心脏竟比身体还要痛,他面上仅余的一丁点儿血色也没了·他不知哪来的力气,拼命地抗拒着, 他想说话,可嘶哑地嗓子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 无助又狼狈。
顾见深瞧见这般鲜血淋漓的沈清弦,心都要疼炸了··他费尽心思地找人,终于找到了, 竟然被折腾成这样·“没事了……没事了……”他小心抱着沈清弦, 安抚着他也安抚着自己。
沈清弦挣扎得太微弱了, 发出的声音像是在求救,顾见深哪里还分辨得出他只能小心抱着他,避开他身上的伤口··沈清弦终究是没了力气, 他意识逐渐模糊, 昏了过去。
顾见深将他抱起, 大步走向步辇……·身后一串人全部噤声, 大气不敢出·将人暂且安置好, 顾见深回头道:“传御医”·说完他视线扫过这让沈清弦受尽苦楚的地方, 声音冷若寒霜:“全部处死。”
四个字落地, 后头一片求饶声,尤其是为首的男子,更是膝行过来, 哀求道:“殿下饶命,老奴……老奴只是……”·强强·顾见深怒火中烧,拔出佩剑,直接砍下他的头颅。
这下彻底寂静,无数人睁大眼,看着喷涌而出的血液,看着滚落在地的头颅,完全被震住了··顾见深再没看他们一眼,只赶紧上车,他小心拥着浑身是血的男子,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
怎么挑了这么个肉胎怎么让自己受这样的罪·顾见深真想带他回唯心宫,还吃什么醋,他快心疼死了··好在帝尊大人还有些理智,他很清楚他若是这样回了唯心宫,沈清弦肯定转眼再回来,到时候还是一样受罪。
他真正该做的是赶紧给他养伤,尽快哄他爱上自己,把任务给搞定··顾见深深吸口气,小心环着他,避免车子带给他颠簸,再徒增痛苦··沈清弦浑浑噩噩的,疼到了极致也感觉不到疼了,他的意识很模糊,只执着地想着不能死,绝对不能死,怎么甘心就这样死了·强烈的求生欲带给他的是无尽的痛苦。
后背像是整片烧起来了,密密麻麻的痛苦让人头皮发麻,身上其他地方也有零碎的疼,可是和后背的鞭伤比起来不值一提··沈清弦模糊间闻到一阵淡淡的药香气,紧接着是一阵冰凉,他缩了一下身体,便听到那低沉迷人的声音:“别怕,我给你上药,很快就好了。”
男人的声音温柔极了,好似最昂贵的鹅绒被,紧紧包裹而来,带着无尽的温暖··可沈清弦只感觉到了耻辱··他闭着眼,不肯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甚至不愿让身体颤抖。
显然后者对他来说太难了,他无法控制··不知过了多久,药上好了,沈清弦已经痛到筋疲力尽,再也管不了许多,昏睡过去··一日又一日,沈清弦被极其用心的照顾着。
顾见深完全不假他人之手,他全心全意地照顾,只恨不得把他给捧在手心上··沈清弦虽然“出场”惨烈,但这肉胎却并不普通,他伤口愈合得很快,瞧着素质也不错,只可惜……·顾见深没沈清弦那般精通医术,可给凡人查看下身体还是不难的。
沈清弦这身体被人断了经脉,已是彻底废了··他给他准备的强身健体的法门完全用不了,如今能好生养着,不让他受罪已经是极限了··足足七日后,沈清弦终于远离了鬼门关。
他睁开眼,一双清冷的眸子落向顾见深··顾见深问他:“感觉如何”·沈清弦垂下眼睫,一声不吭··顾见深便道:“是我糊涂了,你嗓子伤着了,暂时不要说话,但你别怕,能医好的。”
沈清弦没再看他,只静静地坐在床边,面无表情地盯着满铺金色··顾见深早习惯了他这冷淡模样,也不在意,他又道:“你等下,我给你弄些吃的。”
沈清弦沉默着,像雪中的冰雕般坐在那儿··顾见深回来得很快,他熬了软粥,香气浓郁,营养丰富,很是适合病中的沈清弦··他舀了一勺,小心吹凉送到了沈清弦嘴边。
沈清弦眼睛不眨地盯着,香喷喷的米粥勾起了他的食欲··他很饿,很久没有吃到这样的东西了··可仅剩的尊严在抗拒着,剧烈的抗拒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悲凉涌上喉咙,沈清弦猛地推开送到唇边的勺子。
顾见深没防备,被他这用力一推,竟没拿稳,不仅勺子,连碗也摔了出去··黏糊的粥洒了一身,昂贵的瓷器被摔成碎片,清脆的撞击声像敲醒平静的重锤,将一切假象都砸了个稀巴烂。
沈清弦看了眼顾见深,挪开视线后他不发一语,仍是那般坐在那儿,身板挺得笔直,淡色的唇紧抿着,神态一片冷淡··本以为等来的会是雷霆之怒,甚至是暴怒之下的虐打——毕竟他不是个好脾气的人。
可这些都没有降临,等来的只是一阵轻轻的叹息和温柔的话语:“不想吃吗”·沈清弦身体紧绷着,眼中有些许讶异··顾见深又道:“多少吃点儿吧,要不身体怎么能好”·说完他已经弯身将地上的瓷片收了起来,又去拿了抹布将金亮亮的地板擦干净……·沈清弦木然地看着他,弄不懂他究竟在做什么。
顾见深身上也黏糊糊的,他继续道:“你等下,我去洗一洗·”·这印国因地理因素,常年炎热,所以穿衣都少得很,像顾见深上身便只穿了件薄薄的白衫,被粥一糊,整个不成样子。
他去略微冲了下澡,换衣服的时候琢磨着:要不穿一身金没准小涟华会正眼看看他··可那一身金实在不像寻常穿的衣服,就这么穿出去……·怕是要被当成傻子·算了,暂时不急。
顾见深想着他不爱喝粥,那就做点儿清淡茶点……虽然营养不足,但好歹让他吃点儿,总这么饿着肚子得多难受··这肉胎可没有辟谷一说··帝尊大人一心为媳妇儿,至于他媳妇儿在想什么……嗯……·顾见深出去时是沈清弦是什么样,回来时他还是什么样。
这景象实在好看,沈清弦容貌美,气质美,坐在一片金灿灿中也冷清清得像是出尘的谪仙··顾见深端着点心走进来,低声道:“不想喝粥的话就吃点儿糕点吧,不甜,很软,你稍微垫垫肚子。”
沈清弦眸中极快地闪过一丝诧异,他看向那些小巧玲珑的糕点,实在不懂眼前的男人在做什么··顾见深温声哄他:“先尝尝,不合口我再去重新准备。”
沈清弦仍是没动,顾见深索- xing -拿起一块蓬松柔软的金黄小点心送到他唇边···强强浅色得像是蒙了一层薄霜的唇,金色的如同小太阳般的糕点,按照往常,他家小涟华会一口吃掉,然后眉开眼笑。
但这会儿……·沈清弦拧拧眉,唇瓣微动,可愣是不肯张口··金色的小点心都没法诱他开口了·难道是金色太多,他有抵抗力了·嗯……帝尊大人竟隐约有点儿小开心,如此这般多待一阵子,小金同志可以被彻底扔进冷宫了。
顾见深想得心情很好,声音更加温柔了:“尝尝吧,味道还行·”·沈清弦顿了很久,终于还是动了,他没吃顾见深送到嘴边的,而是自己拿了一枚,小心咬了一口。
奶香味瞬间充斥了口腔,本就饿极的身体在疯狂叫嚣着··沈清弦努力让自己不要太狼狈,可手指还是颤了颤,久未尝到的柔软让肠胃得到了极大的慰藉··一小块糕点怎么能够他能吃下一整盘。
可是刻到骨子里的修养让他行为矜持,举动优雅··顾见深倒是眉开眼笑了——沈清弦吃得是一块红色小点心,所以说在他眼中,还是红色比金色强一些吗·帝尊大人顿觉地位牢固了不少,主动帮他将金色的小点心挑走。
沈清弦饿到这份上,哪里还分得清什么金金红红他眼看着大半点心被挑走,只觉得心凉··果然是在戏弄他吧··另一种形态的恶趣味。
这男人是什么脾- xing -,他哪里会不清楚·沈清弦垂着眸子,吃了几个后便不再吃了··顾见深以为他饱了,虽然忧心他吃太少不利于身体康复,但也急不得,只说道:“你想吃什么就告诉我。”
沈清弦不出声,他嗓子毁了,哪里说的了话··顾见深又道:“不用说话,写给我看就行·”·沈清弦猛地抬头··顾见深不懂他为什么这般惊讶,只说道:“你若是觉得无聊,便四处走走,外头是书房,我给你放了笔墨。”
沈清弦唇瓣动了动,有些拿不准……·顾见深也没再多说,他还惦记着晚上给他做点儿什么好看又可口顺带营养丰富的··人是铁,饭是钢,他本就受了重伤,再不好生吃饭,如何能康复·尊贵的王子殿下去厨房忙碌了,沈清弦过了好半晌才撑着床柱站起来。
他一动,后背便拉扯得生疼,可是他想去看看……·走了一步,额间便有冷汗滚落,沈清弦微喘着气,心凉到了极点··他的身体全完了··皮肉伤可以愈合,可却注定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他以前,他以前明明……·沈清弦闭了闭眼,没有血色的唇崩成了一条线。
他忍着疼痛,平复着呼吸,用极慢却坚持地步伐走出了这间华贵的屋子··外头仍是一片奢侈萎靡,他扶着墙壁,指关节凸起泛白,倔强地走到书桌前··顾见深没骗他,这里铺了纸墨,全是极好的。
沈清弦颤着手握住金色的毛笔,沾墨的时候,他怔住了··前头摆了一个红玛瑙镇纸,造型呈盛开的桃花,通体艳红,花蕊处有金丝缠绕,栩栩如生··一股猩甜传至口腔,沈清弦用尽力气扔开毛笔,扶在案前大喘着气。
他铺纸备墨,为的就是让他看到这东西吗· · ·第105章 这么个高高在上的人却生在了王国没落,皇室腐朽……·急怒攻心之下, 沈清弦咳得撕心裂肺,顾见深听到动静进来, 看到这一幕顿时大步走来,他焦心问道:“怎么了怎么又咳起来了。”
·怎么他居然问他怎么·那艳丽的红玛瑙像根刺一样戳在沈清弦的肺上,让他艰难地喘着气, 像濒死的人一般。
顾见深当真是心疼死了,他小心扶住他道:“我扶你回屋·”·沈清弦想推开他, 可是却没有力气,他任由他安置到床上,躺好后便紧紧闭上眼··顾见深传来御医, 问诊后顾见深跟着他在外头问话。
御医道:“……气血两亏再加上急怒攻心, 伤到了肺经·”·急怒攻心顾见深紧皱着眉, 完全不知道沈清弦为什么会生这么大气,又是什么惹到了他。
他让御医下去开药,自己回到了屋里··沈清弦躺在床上, 纤瘦的身体轻轻飘飘的, 像天边的云朵, 实在让人不安··顾见深明知道他不会有事, 可在上个凡世的记忆却破蛹而出……·当时虚弱的国师就像这般模样, 任他怎样挽留都留不住。
虽然恢复记忆后, 他知道那不过是一场儿戏, 可对于珍之重之、放在心尖上的人,真是见不得他受丁点儿委屈··真的也好,假的也罢, 总之不想他难受··顾见深坐在床边,温声问他:“有哪儿不如意的你尽管告诉我,莫要独自生闷气。”
不如意的告诉他·沈清弦只觉得那股猩甜又在上涌·他难道不是故意的吗故意将他接到宫里,故意让他看这物是人非的屋子,又故意将那红玛瑙镇纸放在那里·这原本是他的寝宫,这原本是他的床铺,这一切都原本是他的,可如今……·想到此处,沈清弦便止不住胸腔的涩痒,剧烈的咳嗽几乎要将心肺都咳出来·那红玛瑙金丝缠桃是他最心爱之物,是他亲手打磨亲自制造,是曾在国宴上被万人赞美的国之珍宝·可如今……竟摆在印九渊这个粗鲁匹夫的案上·想到这些,沈清弦只觉得受尽屈辱与难堪。
遭受酷刑,被人虐打……这苦肉之罪至多让他皮肉疼痛,却不会像现在这般,摧毁着他的精神,折磨着他的尊严,让他心脏溃烂,肝肺具裂·强强·实在无法忍受……沈清弦嘴角溢出猩红鲜血,整个人昏了过去。
顾见深顿时手麻脚乱……这……这又在气什么·他小心守了他一整夜,生怕一不留神沈清弦就死回了唯心宫……·小皇帝那次他那般作,沈清弦都完美搞定了任务,如今两人换了,才几天功夫人就死回去了,只怕……·帝尊大人并不想睡床底,所以绞尽脑汁地开始哄媳妇儿。
沈清弦醒来后仍是冷着脸,顾见深摸不清他在想什么,本着少说少错的原则,只能说些无关紧要的··顾见深:“该吃药了·”·沈清弦无动于衷。
顾见深又道:“你心中不忿,可若是气坏了身体,岂不更加不值”·气坏身体他这身体还有用吗手不能提肩不能挑,又落到他手里,哪还有丁点儿活路·顾见深知道他说不了话,只能仔细哄着:“无论怎样,好好活下来才有其他可能。”
可能……有什么可能他如今还有什么可能·国破家亡,只留他一人被他这匹夫羞辱,活着又怎样·顾见深隐约觉得他可能在气他……·他斟酌了一下,放下药道:“你好生歇息,我晚点儿再来看你。”
顾见深人走了,但却认真听着屋里的动静··果然他一走,沈清弦的气息都放松了些,似乎也没那般生气了··顾见深这就很不是滋味了,真是在生他气他当然不会惹他生气,是这肉胎·顾见深去仔细查了下,这一查……他也想回唯心宫了。
印国前身是金国,而沈清弦则是金国的王子,他身份尊贵,才名远扬,又因为生得好看,气度卓然,被百姓美誉为青莲王子··这么个高高在上的人却生在了王国没落,皇室腐朽,大厦将倾的时候。
他- xing -情清傲,一直醉心山水,不问政事,只以为金国千秋万代,永无末日……·结果一夜之间,天翻地覆,印家军铁骑兵临城下,金国覆灭,新的王国建立,沈清弦也从尊贵无比的王子殿下沦为阶下囚。
他本该被处死,只因生得实在太好,又是前朝王子,顾见深这肉胎生有隐疾偏又- xing -情风流,见不得这真真正正的人上人,便向父王讨要了他··起初国王不许,觉得这是前朝余孽,必须斩草除根。
顾见深这肉胎实在混账,竟当着无数大臣的面说道:“沈清涟本就无能,像个女人般只知风花雪月,我将他收入府中,纳他为妾,让他当个真正的女人·”·他这话一出,哄堂大笑。
这满屋“重臣”本就是土匪出身,听到这话只觉舒爽,不仅不嫌顾见深粗鄙,反而觉得很带劲··国王还是有些脑子的,仍在犹豫··印九渊又道:“父王您尽管放心,儿臣必能将他驯服,让他只知大印无疆,再也念不起什么前朝旧国”·自己这儿子的某些手段他还是很清楚的,若真能将那高高在上沈清涟调教到身心皆从,倒也是一件趣事。
国王道:“ 赏你也行,但你要仔细些,切莫让他惹出事来·”·印九渊道:“放心,臣带他回去便会断他经脉,废他功夫,让他老实做个禁脔·”·知道了这些,顾见深只觉后背发凉,膝盖还有些疼,总有种回去后要和搓衣板难舍难分的感觉。
这都些什么·如此深仇国恨,如此莫大屈辱,如此难解之怨,沈清弦怎么可能会爱上他·别提爱上了……他得仔细些,别被媳妇儿给送回唯心宫。
顾见深按了按眉心,明白自己是丁点儿都没想错:让沈清弦挑肉胎,真是有惊无喜··其实沈清弦也没想到会这样··他只是经验不足,他设定的几个条件,从明面上看都没问题。
其一,他想去一个又金又红的国度,好好爽一把·所以来到了这里··其二,他要给顾见深找个正常的身体,黑发黑眸,没有丁点儿红金之色,于此也可以证明他爱的是他。
其三,为了方便吃醋,顾见深的肉胎最好是个花花公子··其四,两人肉胎都得是干净的··为了方便两人恋爱,他又加了个几个条件,比如两人身份相当,所以都是王子,只不过一个把另一个的国给灭了;再比如两人已有姻缘,有的有的,禁脔也是天大的姻缘;再比如找俩身体素质极好的肉胎,都是很好的,只可惜沈清弦的肉胎被顾见深的肉胎给废了……·最后沈清弦还加了个很甜蜜的设定——两人住在同处。
还真是住在一处没毛病,只不过这个宫殿先是沈清涟的后是印九渊的··明明很正常很甜蜜,按理说走向该很顺利的条件,因缘巧合下就成了现今这模样··沈清弦美滋滋地封了记忆,静等着重新爱上顾见深,一起甜蜜蜜,只是这剧本……·顾见深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地狱模式。
一起回唯心宫难说下次沈清弦会弄出个什么肉胎··再说来都来了,还来了这么个又金又红的国家,这么短时间回去,沈清弦肯定会很遗憾。
前思后想,顾见深决定迎难而上··有他在沈清弦受不了罪,至于爱不爱他,顾见深也不强求了,权当陪他游山玩水,满足下他的喜好··再就是……顾见深忍不住想到,若是都这样了沈清弦还能爱上自己,那岂不是……他心一热,莫名有了干劲。
他要好好表现,他要追媳妇·追不上不亏,追得上大赚·帝尊大人就这么被前方的一块巨糖给引上钩了··接连半个多月,顾见深都没去见沈清弦,他不想吗自然是极想的,不过不能露面,只能偷偷看着。
强强·他得给沈清弦一个喘息的机会,让他有时间把身体养好··沈清弦看不到顾见深,的确是冷静了许多,身体也在精心调养下慢慢康复··只可惜皮肉伤能好,筋骨却是难愈。
他比以前那丰神俊秀的帝国王子瘦削了不少,而且神态更加冷淡,难见笑颜··只是他生得好,这样冷着脸反而更加勾人,于无形中激发了人的凌虐欲··当然顾见深只被激发了保护欲。
可惜他还不能露面,没法去把人捧在手心,对此他很是遗憾··沈清弦身体好了之后,心态也平静了··他不想死,再怎么狼狈他也要活下去··他要找机会,哪怕没办法复国,他也要报仇·这些毁了他家国,杀他挚亲,无限度羞辱他的人,全都该死·带着浓浓的恨意,他面不改色地喝药,认真吃饭,身体康复得更快了些。
整整一个月,顾见深都没来见他,沈清弦虽心里舒坦,但却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印九渊放浪形骸,恶名远扬,仗着有权有势更是风流成- xing -··他能活下来,能待在这里,靠得无非是这张脸。
那些虐打他的人,将他后背抽得皮翻肉绽,可是却丁点儿不敢碰这张脸··原因自然是因为印九渊喜欢··想到要和这粗鄙烂人行亲密之事,沈清弦便恶心透了。
但他要忍下来,他要活下去,他要借印九渊之手,屠尽这些叛徒·整整两个月,沈清弦身上的伤口已经彻底好了··顾见深也压不住相思之情,想见他想得厉害。
不过他不敢贸然出现在他面前,只得让下人去通知下,让沈清弦有个心理准备··生怕下人们领会错了,顾见深还认真解释了一下:“不要多嘴,去说一声就行。”
下人连声应下,做的也规规矩矩,只说了句:“公子,晚上殿下要过来·”便走了··没有什么沐浴更衣,没有什么“侍寝”准备……·可惜沈清弦还是想多了。
他心一跳,不自觉地咬了咬下唇,他知道该来得终于还是要来了··小不忍则乱大谋,就当被狗咬了··沈清弦睫毛轻颤着,努力平静着翻涌的胸腔··作者有话要说: 尊主大人:躺平等……·顾不举:……(作者你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 ·第106章 经此一夜,他便不是他了。
他静等了好一会儿, 终于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虽然身体被废,但视觉听觉还都很好, 这么远的动静他也能听得清楚··男人常年征战,身形英武,走路的步子大却稳, 这一下一下,工整得像鼓点一般, 生生落在他灵魂上。
沈清弦觉得他踩着的不是光滑的地面,而是他的尊严··他终究还是无法想象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于是难堪地闭上眼, 希望看不到也能感觉不到··近了……越来越近了……门开的瞬间, 沈清弦强撑着面上的平静, 手指却扣入了掌心。
只求噩梦快些结束·顾见深一进来便看呆了··本就思念了这许久,再看到他这模样,登时一股邪火四处乱窜, 恨不能现在就把人给带回唯心宫, 这样那样得亲热一番。
沈清弦闭眼等着, 等着承受屈辱, 可等了很久——久得有些诡异··怎么……怎么还不来·他很确定顾见深仍站在屋子里, 他的呼吸声那样清晰, 他的气息那样极具侵略- xing -, 让人想忽视都做不到。
为什么一动不动了他……在干吗·沈清弦等了很久,等到心都平静了,还是没能等来该来的··他终究还是没忍住, 睁开了眼……·明亮的月光下,高大的男人站在门边,定定地看着他,那如虎狼般的视线里满是露骨的痴迷……·沈清弦如同被烫到了一般,极快地闭上眼,他手攥得更紧了,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仍是感到了难以言说的屈辱与不堪。
他果然是,他当然是·若非贪图这皮相,他又怎会留他一命又怎会给他治伤又怎会好声好气同他说话·沈清弦觉得难堪,却也认了。
一切都无所谓,怎样都好,变得如此肮脏也没关系,他只想报仇雪恨·沈清弦胸膛起伏着,咬着下唇,默默等待着··顾见深看得口干舌燥,可也不能真回唯心宫……·他轻叹口气,开口的嗓音带着情动的沙哑:“要睡了吗”·沈清弦身体微颤,不懂他这话的意思。
顾见深却道:“时候还早,我这儿得了壶好茶,要不要尝尝”·沈清弦懂了,他嘴角微扬,讽刺地想着:当了王子果然不一样,还懂得附庸风雅。
沈清弦睁开眼,面无表情地坐起来··他嗓子也好多了,能开口了,只是他不愿和他说话··顾见深也不强求,只说道:“外头月光正盛,出来看看”·沈清弦点了点头。
顾见深眼眸温柔,举止规矩,竟为他开了门··沈清弦正要出去,顾见深又道:“虽说天气暖和,但你身体弱,还是披个外衣吧·”这国家的衣裳实在单薄,他家宝贝这么美,除了他谁也别想多看一眼。
沈清弦听得眉心紧拧,这是把他当成女人了吗也是,他如今的力气怕是比不过深闺中娇养的女孩··沈清弦连之后那么大的屈辱都认了,这点儿又算什么他“听话”地披了件外衣。
强强·这一穿,顾见深更不满意了,瘦削的身体,松垮垮的外衣,怎么瞧着比之前还勾人了··沈清弦已经看向他··顾见深怕惹他生气,没敢再提要求。
两人去了院子里,如顾见深所言,今日天气极好,月亮挂在天边,像个小太阳般将夏夜唤醒··白日炎热,这晚上却是凉风徐徐,很是舒服··顾见深带他走近前头的亭台,双双入座。
沈清弦对周围的一切熟悉得很,毕竟曾经是自己的宫殿··顾见深不愿他触景生情,可暂时也没有办法,他没法换地方住(国王不会允许),也不想沈清弦整日窝在屋里不透气。
罢了,慢慢来,他尽量不惹他··侍者将茶具端上来,顾见深便挥挥手让人都下去了··沈清弦猛地绷直了后背:他让侍者下去,难道是让他给他泡茶吗连自己的父王都没有……·想到这里沈清弦又垂下眼帘……只是泡茶而已,一切才刚开始。
他正欲伸手,顾见深却先他一步拿起了水壶··沈清弦一怔,猛地抬头,只见顾见深微微垂首,动作娴熟地温热壶盏,初沸之水注入瓷壶和杯盏,带起氤氲水汽,也让茶具保持在了最好的温度状态。
接着是拨茶入壶,然后悬壶高冲……·沈清弦生在王室,见惯了茶师傅的高超功夫,早已精于此道··在他心目中粗鄙不堪的印九渊竟还懂得这些·不只是懂,而是极精,水初沸、蟹眼过鱼眼生,正是冲泡的最佳时机,更让他错愕的是,他动作熟稔,举止优雅之处连宫中最顶尖的茶师傅都要自愧不如。
印九渊……竟懂茶道·沈清弦敛眸看向茶杯中的红茶··的确是上好佳茶,茶叶形状美色泽佳香气悠远,再加上冲泡手法的精湛到位,这一杯红茶可当真是漂亮极了。
茶汤红艳,金圈挂沿,色美而气长,当真是绝世佳品··沈清弦是爱茶之人,尤爱红茶,此时看得眼睛微睁,当真是惊讶极了··极度厌恶之人竟能冲泡出让他都叹为观止的红茶。
这……·顾见深面上未变,心里却甜滋滋的,果然封了记忆,沈清弦也还是沈清弦··他讨好他,他总能受用·因为他懂他,也适合他··所谓天造地设,大概就是他们这样吧。
原谅帝尊大人的不要脸,毕竟是地狱模式,总得给自己讨点儿甜头··顾见深道:“尝尝·”·沈清弦犹豫了一下,终究是不愿错过这茶汤的最好时候,端起杯子轻啜了一口。
顾见深问他:“怎样”·香、美、绝··沈清弦垂眸,敛下眼中的惊艳,只微微点了点头··顾见深也不着急,他本就喜欢他这别扭- xing -子。
他道:“尚能入口的话,便多喝点儿,这茶温补,于你的身体大有益处·”·提到身体,沈清弦的眸色黯了黯··他不说话,顾见深也不无聊,冲茶泡茶如行云流水,饮茶闲聊似故交好友……·沈清弦忍不住有些恍惚,似乎眼前人不是那放浪形骸的印九渊,而是另一个人,一个……·怎么可能。
沈清弦暂时放松了,他需要这样一份静谧,这样一丝安心,这样一个麻痹痛苦的时刻··不去想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不去考虑即将承受的屈辱,沉浸在一个虚幻的空间中,享受着片刻的宁静。
天色渐渐暗了,茶香也已经淡了,一壶茶的功夫恍如投入地狱的一缕光明,给了沈清弦无尽的力量··卷起一阵凉风后,顾见深道:“回去吧·”·三个字将沈清弦从梦境中唤醒,跌进残酷的现实。
他唇间尚且漾着茶香,心底已是一片枯冷··该来的终于来了··沈清弦自嘲地想着:印九渊这手段真不错,先甜后苦,糟蹋人竟也这般讲究··他起身,轻轻颔首。
他哪里知道自己这模样有多诱人薄薄月光下,心上人这般顺从的模样,当真是……·尤其自家心上人还是个强势的- xing -子,还是个压不住的天道第一人,顾见深心中的火热,真是一言难尽。
两人一起回屋,出来时的美景如今全成了凄冷,沈清弦一步一步地走着,虽未停顿,但却带着走进深渊的觉悟··经此一夜,他便不再是他了,只是一个渴望复仇的亡国奴。
沈清弦默默做了一堆准备,结果回屋后,顾见深道:“你好好休息,等有空了我再来看你·”·沈清弦一愣,没听明白他这话的意思··顾见深站在门边,视线像月色般温柔。
他不进来吗他竟然要走了·反应过来的沈清弦有些懵,他薄唇动了动,话到嘴边却是问不出的··顾见深不敢再多看,已经转头道:“我走了,有事的话你尽管吩咐,他们会好生安排的。”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离开··真的离开了·沈清弦站在原地,看着逐渐走远的高大背影··怎么回事他就这么走了他什么都没做就走了·这……这怎么可能·沈清弦满眼都是错愕。
走了好大一段距离,快要走远的顾见深一个没忍住竟又转头··这一看……却是把持不住了··沈清弦这可怜模样多像在勾他留下——当然顾见深很清楚这是自己想太多了。
可还是没忍住,他想他,想得心肝不听使唤··罢了……稍微讨点儿甜头··强强·顾见深又大步走回来,扣住他腰,垂首吻上他的唇。
炽热和温凉碰撞,淡淡的茶香气交杂在一起,两人皆是心神一震··顾见深忍不住吸吮着他甜蜜的唇瓣,沈清弦却是清醒过来,他竟意外地安心了些,果然该发生的是躲不掉的,这样也好,总比像那咬着饵食的鱼儿般不上不下地好。
他闭上眼,一脸的顺从··顾见深亲了好大一会儿,最终凭着惊人的毅力停下了,他不敢再看他,低声道:“抱歉了·”然后转身走人,这次他走的极快,步子极大,细细品起来,竟像是落荒而逃。
沈清弦茫然睁眼,看着空荡荡的漆黑夜色,完全愣住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印九渊到底在想什么·印九渊在想什么咱不知道,顾九渊满脑子都是:幸亏不举,不然就犯下大错了。
这情况下要了沈清弦,只怕到死都别想让他正眼看他了··沈清弦这一宿都没睡好,他总觉得顾见深会再回来,可是等到天亮也没把人给等来··他松了口气,忍不住有些庆幸。
哪怕想开了,可能不发生他也不愿发生那种事··身为男人,在另一个男人身下承欢,实在是……·沈清弦想想都觉得腌脏到了极致··之后数日,顾见深都没来找他,沈清弦也乐得清闲,他不仅能用书房,还可以到花园处四处走动。
书画能纾解心中愤懑,沈清弦看日头刚好,便想去园子里走走··他耳聪目明,知道有人在暗中跟着自己,不过也无所谓,因为他没想过要逃跑··以他这身体,出去了又怎样别说复仇,只怕会死得极快。
沈清弦走了几步,意外听到了极远处的窃窃私语声··“你急什么那沈清涟生得再好也愚笨得很,我看殿下已是喜新厌旧了·”·作者有话要说: 尊主大人:躺平没等来,莫非要我主动·顾不举:……(继续往死里打作者)· · ·第107章 他果然在等他主动。
说着闲言碎语的人以为没人听得到, 聊得很是尽兴:“你仔细瞧瞧沈青涟那模样,成日里死气沉沉的, 若非有那身份在,哪有这待遇”·“他也不会讨好人,想也知道在床上只知挺尸, 殿下如今新奇,等过了这劲, 呵呵……”·“他可是罪奴,等失宠了……”·有个粗犷的声音说道:“他生得是真好看,等殿下腻了, 咱们……”那人嘿嘿两声, 又道, “没准咱也能尝尝这人上人的滋味”·一番对话让沈清弦后背发寒,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在做什么,他在想什么, 他还当这是自己的宫殿, 还当这日子……·沈清弦紧握着拳头, 下唇都被咬出了血迹··清醒点别等死到临头, 才叹为时已晚·他得抓紧印九渊, 他得利用他, 他想复仇就得讨好他, 得从他这里找机会·忽然间,沈清弦明白了……·他等的就是他主动吧他装出翩翩君子样,等的就是他这个前王子主动向他求欢·毕竟他若是“失了宠”, 迎来的可不是单纯的一个死字。
想到那印九渊的荒唐,想到那粗人的言语,沈清弦心底生寒,阵阵作呕·不能再浪费时间了,不能失去这个机会,他要报仇,他一定要报仇·沈清弦咬紧牙关,硬压着翻滚上来的猩甜,硬逼着自己接受。
没什么是做不到的,只要能够手刃仇人,什么他都能做到·沈清弦彻底振作起来,也完全将一颗心扔在了地狱火海中··顾见深哪知媳妇儿在想什么,他算算日子,觉得可以再见他一面,便迫不及待地来找他了。
又是皎月当空,星辰漫天的凉爽夏夜··顾见深不敢贪心,只想着来看上一看,解一解相思之苦,哪成想竟是受宠若惊··顾见深刚来,沈清弦便站起身迎过来。
顾见深略带讶异,问他:“这阵子身体如何了”·完全没想到会听到回答,结果沈清弦竟开口了,清清冷冷的声音比夏夜的微风还要沁人心脾:“有劳殿下关心,早已无碍。”
顾见深听得一怔··更大的喜悦还在后头,沈清弦竟问道:“殿下,那日的红茶可还有吗”·话落他扬了扬唇,极轻地笑了笑。
顾见深完全看呆了,自家宝贝有多好看他是知道的,但这般冬雪初融,万物回春般的清浅笑容仍是……勾得他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还红茶呢,天上的星星了解一下·魂都快飞出来的帝尊大人努力矜持沉稳地点头道:“有的。”
沈清弦又笑了笑:“期待数日,看来能得偿所愿了·”·这般温声细语让顾见深有种回了唯心宫的感觉,他说道:“我这就让人准备·”他今晚本不想喝茶的,追人手段要多、要新颖,哪能逮着一样来·不过沈清弦喜欢,他自是愿意陪他的。
沈清弦道:“好·”·两人出了屋,又去了那风景极好的亭台··顾见深习惯- xing -地拿起热水壶,沈清弦却道:“这次由……”他顿了下,还是说道,“由我来吧。”
他说不出罪奴的自称··顾见深立马说道:“这哪……”他话未说完便停住了,他俩真不是在唯心宫里··沈清弦微笑道:“殿下尊贵之躯,哪能辛苦这些琐事”说着他敛眉,轻声道,“只是我从未做过,若有不当之处,还望殿下海涵。”
强强·顾见深便有些心痒了··让沈清弦冲茶……放眼三界,只有他有这待遇了··他这边心想着,沈清弦已经拿起水壶,专注于茶道。
薄薄冷月,淡淡茶香,如此清风霁月的人做着行云流水的雅事,当真是赏心悦目到了极致··沈清弦从未做过,可却做得极好··那纤白皓腕、修长玉指、微微侧首时的清浅微笑,只让看得人浑然忘我,如置仙风缥缈的神仙之地。
顾见深黑眸极深,滚烫的热意犹如实质··——他掩饰不了自己对他的迷恋··沈清弦心里又难堪又释然:他果然在等他主动。
总归他早已尊严落地,伺候他又如何他本就是这宫里的一个禁脔·什么金国王子,从他重回此地的那一刻便已经死了··他是印九渊的男宠,是从地狱爬出来的复仇者。
沈清弦将茶盏推到他面前:“尝尝味道如何·”·顾见深茶未入口便道:“好喝·”怎么可能不好喝天底下最好喝的茶就在这杯子里,他有点儿舍不得喝……·沈清弦敛眸,掩住了眼底的情绪,他道:“殿下喜欢便好。”
两人赏月喝茶,闲聊几句,很是悠闲惬意··顾见深不用提,自然是舒心又安逸;沈清弦起初是勉力迎合,但说了几句后便也放松了些··顾见深比他想象中还要善谈,可再怎样,两人这般身份地位,都是不可逾越的天堑。
夜色见深,顾见深怕他受寒,便说道:“我们回去吧·”·沈清弦猛地回神,他勉强笑了下,低声道:“好·”·他们结伴回屋,随着寝殿越近,沈清弦便越发紧张。
今晚肯定会发生了……·不过没事,这屈辱的一夜,他已经不再惧怕··临到门前,沈清弦转头对顾见深笑了笑··顾见深忍了一晚上,实在是忍不住了,他把人推在门边,吻上他的唇。
做不了什么,但亲一下解解馋也行··他的沈清弦,这么撩人的沈清弦,他怎么忍得住·色迷心窍的帝尊大人已然被媳妇儿给迷得七荤八素……·沈清弦被他亲得血液逆流,但这还在外头,他极轻推了他一下,想让他进屋。
顾见深却一下子握住他的手,扣住他的腰,迫他仰起头··因为两人的身高和体型差距,这动作极具侵略- xing -··沈清弦心凉如水,却也没再反抗,只仰着头,任他为所欲为。
就这样吧……就这样被当做一个……·顾见深猛地松手,后退了一大步··沈清弦本是被他桎梏着,此时他一松手,他整个人都失了重心,好在他身后便是门,所以才没摔倒。
他不明所以地看向顾见深,不知他为什么停了··顾见深看都没看他,只压低声音道:“你睡吧·”·扔下这三个字,他转身便走··沈清弦怔住了,一堆话涌到嗓子眼……他想开口,可是却说不出来。
为什么又走了……他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要让他挽留他吗非得把他逼到那种境地吗还是说……沈清弦脸白到了极点,他想到了前阵子听到的那些下人说的话。
——那沈清涟懂什么一点儿情趣都没有,寡淡得像白开水,殿下哪里会喜欢·他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难道一个吻,他就觉得无趣了·沈清弦五指攥紧,巨大的屈辱让他的心脏几乎凝滞·“殿下”他叫他。
顾见深心潮澎拜,头都不敢回,他这肉胎虽然不举,但沈清弦再这么撩他,他可真要回唯心宫了·沈清弦声音蓦地放软,带了丝乞求:“……留下来好吗”·顾见深心砰的一跳,等回神时已经跑到了京都之外。
夜色极深,他站在高山上,汗水浸- shi -的衣衫被风吹起,让他逐渐冷静下来··虽然帝尊大人现在是典型的“色令智昏”的状态,但离着沈清弦远了,倒也能够正常思考。
今晚的沈清弦很反常··他为什么要这样顾见深稍微一想也明白了··怕“失宠“所以诱惑他还是想利用他·想到这里,顾见深薄唇微扬,有了主意。
他巴不得沈清弦利用他,里里外外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沈清弦这一宿睡得极差,他心里不安,噩梦缠身让他醒来后精神极差··他已如脔宠般去讨好他了,印九渊还是不为所动。
到底还要怎样到底要他怎样才行·沈清弦虽从未接触过那些下三滥的事,可也明白一些……·他要那样吗要去做那些事吗·沈清弦面色苍白,唇瓣几近透明,可却狠下心来了。
做就做,已经到了这个境地,还有什么是他不能做的·他无非是想将他的尊严踩在地上凌虐,那他如他愿便是了·沈清弦本以为得过阵子才能见到顾见深,不成想夕阳映天时他便来了……·这次没人提前通报,沈清弦正在案前写字,看到他进来,他愣了下。
顾见深依旧是那副英武不凡的模样,唇角扬着的笑含着似海温柔··沈清弦猛地站起来……·顾见深道:“打扰你了”·沈清弦张口,努力用温软的声音唤他:“殿下。”
顾见深笑了下,凑近看了看他写的字:“……笔锋潇洒,翩若游龙·”·强强·沈清弦扯了扯嘴角,说道:“殿下过誉了·”·顾见深竟道:“说来怪丢人的,我儿时贪玩,于书法一道很是荒废,如今连写个折子都……”·他话没说完,沈清弦惊呼一声。
顾见深抬头看去,当即唤道:“小心……”·可也晚了,砚台整个扣在沈清弦身上,瞬间弄脏了他浅白的衣服··顾见深生怕砸到他,赶紧接住砚台。
沈清弦惊魂未定,他扶着桌边,微喘着气··顾见深当即心疼了,连忙道:“快去换件衣裳,别弄脏身子·”·沈清弦这才回神,他看看衣衫上的大团黑墨,眸子微黯:“罪奴蠢笨,唐突殿下了。”
顾见深拧眉道:“莫要这样……”他话没说完便顿住了……·沈清弦竟这般解了衣裳,浅白色的外衣敞开,白皙的脖颈、- xing -感的锁骨、娇嫩的樱红……·顾见深看得眼睛都直了。
沈清弦感觉到他的视线……他垂着首,努力控制着颤抖的手,努力将衣裳脱了下来··墨发落在如玉的肌肤上,漂亮的肩,线条优美的腰身,像寒山傲竹般清冷的身体……·顾见深用尽全身力气才控制住自己的手别碰上去。
沈清弦终于脱下弄脏的衣服,他身体极轻地颤着,发出低软的声音:“殿下,我有些冷·”·作者有话要说: 上啊陛下,不要怂,就是上啊·顾不举:……· · ·第108章 若非不举,他……·冷吗……顾见深热得手心全是汗。
沈清弦在勾引他, 明晃晃地勾引他,就差直白地告诉他了·顾见深心儿梆硬, 身体却老实得很··这垃圾肉胎·他轻吁口气,强撑住回家的冲动,脱下了自己的衣服。
沈清弦身体极轻地颤了颤, 心里知道……终于要……·“先穿我的·”顾见深把自己的衣服披到他身上··沈清弦感觉到陌生的气息包裹而来,可却不是结实的肉体, 而是一件单薄的衣裳……·他茫然地抬头。
顾见深眼眸一片炙热,可声音却沉稳又冷静:“去洗个澡吧·”·沈清弦明白了,原来是要先沐浴··他实在受够了这不上不下的滋味, 心一横, 拽住了顾见深的衣袖道:“一起, 行吗……”·在这个凡间的沈清弦的肉胎比顾见深矮了不少,他这般微垂这着头,墨发下泛红的耳朵尖和细腻的脖颈全都暴露在他面前。
这视觉冲击再加上这“害羞”的声音, 顾见深心如擂鼓··忍忍个屁他打横将人抱起, 大步走进浴室··沈清弦被他这粗鲁的动作给弄得心砰砰直跳, 他感觉到他结实的身体, 感觉到他有力的臂膀, 也感觉到两人之间巨大的差距。
同为男人, 印九渊比他强大太多了··哪怕他身体没有被废, 也绝不是他的对手··难怪他能一骑当先,抢下无数战功,被奉为铁血战神··可也就是这个男人、他的双手、他的长枪刺穿了他的家, 撕破了他的美好,将他推入万劫不复之地·沈清弦被浓浓的恨意覆盖,身体忍不住颤抖着。
这模样却动人极了,顾见深将他放进水中,垂首含住他嫩白的耳垂··沈清弦猛地睁大眼,绝望的眸子里有丝丝无助和彷徨··他彻底沦落了,彻底地……·顾见深把人从头到尾吻了个遍,可惜是越吻心越热,越吻越想做到底。
然而……·这该死的肉胎是个废物·都这样了,都已经想要得快爆炸了,可是某个地方还是软趴趴的··顾见深深吸口气,猛地从水中站起。
意乱情迷的沈清弦茫然地看着他……·顾见深吻住他微张的嫩唇,亲了个过瘾后说道:“我抱你回屋,小心着凉”·他嗓音低沉- xing -感,带着浓浓的情欲。
沈清弦紧张又混乱,也分不清是怎么回事,他以为他不想在水中做,以为他是想要回床上,于是他“温顺”地环上他脖颈,任由他用这般抱女人的姿势抱着他。
顾见深心脏砰砰砰,若非不举,他这会儿一定会艹死他·把人安置到床上,顾见深翻出两床被子,将沈清弦给裹了个严严实实·沈清弦懵了,他连胳膊都被禁锢在被子里,只露出个脑袋,一双眼睛睁圆了看他。
顾见深亲了亲他漂亮的眼睫,闷声道:“睡吧”两个字说得那叫一个咬牙切齿··沈清弦眼睁睁看他离开,滚烫的身体逐渐变冷。
裹紧的被子没能给他带来温暖,反而是刺骨的冰凉和无法喘息的桎梏··还是不行吗……·印九渊到底想要他怎样·沈清弦缩在被子里,身体不受控的颤抖着,不是冷,而是内心的悲痛交杂着屈辱向外蔓延,让他整个人都在崩溃边缘徘徊·顾见深出去绕城跑了三圈,终于把那颗“回唯心宫把他干得下不了床”的念头给强行压了下去。
冷静下来顾见深又赶紧跑回去··不能把沈清弦自己丢在那儿,这情况他不知又想了些什么乱七八糟··顾见深回来,看到双目放空,一动不动躺在那儿的沈清弦,顿时又心疼得一塌糊涂。
沈清弦没想到他还会回来,所以见到他时有些没反应过来··强强·顾见深轻喘着气,看向他问:“你觉得我为什么把你安置在这里”·沈清弦听得懂他说的每个字,可是凑在一起却不清楚他是什么意思。
顾见深死死盯着他,如鹰的眸子里尽是露骨的迷恋:“我喜欢你·”·沈清弦猛地睁大眼睛··顾见深神态温柔到了极致,声音也如美好的夏夜般缱绻惑人:“我喜欢你,不是喜欢你的身体,而是喜欢你这个人。”
喜欢他印九渊喜欢他·顾见深又道:“我知道现在说这些你只会觉得荒唐,我也不奢求你回应,我只想好好珍惜你,只希望你能……”·能怎样他毁了他的家,他糟蹋了他的一切,他将他从美好拖入地狱,现在他说他喜欢他想珍惜他·荒唐仅仅是荒唐二字如何形容得了·一股邪火窜到沈清弦的胸口,让他胸口阵阵抽痛,猩甜味涌到嗓子眼了,可他却硬生生忍了下去。
他苍白着脸,努力用极轻的声音问着:“殿下你……喜欢我”·顾见深说得真心实意:“我喜欢你,很喜欢,只要能护你周权我已心满意足,其它的不敢多想,所以你不用这样勉强自己,我只愿你能继续做自己。”
做自己沈清弦听到了自国破家亡来最大的笑话··印九渊喜欢他,印九渊想护他周全,印九渊说让他继续做自己……·沈清弦快要笑出声,快要忍不住放声大笑了。
他的仇人,他的敌人,将他一切都毁了的男人竟然和他说这些……·天大的笑话,真是太可笑了·顾见深又给他放了个钩子:“你且安心,在这宫里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不需要有顾忌,我只希望你能稍微开心一些。”
沈清弦本已气到快要失去理智,但因为他这一句话却心思一动,强行冷静下来··也许印九渊真的喜欢他··哪怕没他嘴上的这般情深义重,但想也是有些别样念头的。
·这样有何不可他本就是想要借此来利用他,既然他对他有好感,那么……·沈清弦眼眸微垂,薄唇紧抿着:“不要说了。”
顾见深轻松口气,看来媳妇儿终于要开始“利用”他了··顾见深欲言又止,最后也只是轻叹口气··沈清弦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我如今已是罪奴之身,又谈何做自己殿下喜欢的那个人早已死了。”
顾见深面上尽是心疼,他焦急道:“我知道你定不会原谅我,但……”·“有什么原谅与不原谅的”沈清弦看着他慢慢说道,“总归是成王败寇,技不如人罢了。”
顾见深很是不安,他张张嘴,想说什么却也没法说,眉宇间全是懊恼··沈清弦敛眉道:“天色不早了,殿下赶紧歇息吧·”·顾见深顿了顿道:“你睡吧……”·沈清弦竟也没再做什么,他翻过身去,呼吸逐渐均匀。
睡了吗当然没有,顾见深分辨得出他这伪装的“绵长气息”··顾见深在他床边坐了一宿,一副惭愧懊恼情深不寿的模样··仔细想想也觉得很是好笑,他明明是真的爱他爱到了骨子里,如今却得故意装出这副模样……·嗯,算了算了,宝贝开心就好,他要再接再厉,当个主动送上门被利用的好老攻。
沈清弦“醒”来时,顾见深自然是已经走了··一宿没睡,沈清弦精神很糟糕,但大脑却异常清醒··昨晚印九渊在他床前坐了一夜,盯着他看了一宿……·难道他真的喜欢他·想要验证是很简单的事,只要继续试探。
大概是因为表明了心意,顾见深也没再躲着他了,下了朝便来到他这边··沈清弦看到他过来略微一怔,顾见深似是也有些不好意思,他道:“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沈清弦笑了下,没说什么··顾见深又道:“中午我让后厨烤了羊肉,一起吃”·沈清弦自是应下:“好·”·顾见深面上带了喜色,连忙吩咐人去准备·他做这一套相当熟稔,百分百本色演出,任沈清弦前看后看左看右看,也别想看出破绽。
毕竟……他是真的喜欢他嘛··顾见深故意让人烤了一大块羊腿和一整块羊排,也没切就上了桌··沈清弦看着这“粗糙”的烤肉,眉心极轻地拧了拧。
顾见深笑道:“我习惯了整块吃……你肯定是不适应的,没事,我给你切小块·”·沈清弦愣了下,赶紧道:“我也可以……”·“我见过的,”顾见深嘴角含笑,似是陷入到回忆中,“我在国宴上见过,你吃的东西特别精细,小块的肉和点心,你吃东西时特别好看……”·他细细说着,极其详尽,几乎将当时的景象全勾勒出来了。
顾见深见过吗在这凡世当然没见过,不过他猜也猜得出来··他娇娇气气的师叔用餐是什么模样……他闭着眼睛都想得出来··一边说着,他已经把切好的烤肉整齐地码在他盘中。
沈清弦垂眸看着,被一个个细节给触动了··他不爱吃油腻的东西,却偏爱烤肉,但从不碰肥的··以前在宫里时,厨子们很懂他的口味,整块肉烤好会将最酥嫩却又最不油腻的地方切好装盘。
香料也用得极少,这种烤肉放到其他人面前只怕会觉得寡淡得很,但沈清弦却是极喜欢的··强强·而眼前,顾见深给他切好的肉便是这样的··沈清弦忍不住夹了一块,放入口中后一股强烈的满足感充斥在味蕾,让他胸腔翻涌出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
过去的已经失去··再怎么相似也是另一段人生··沈清弦沉默地吃着,不发一言··顾见深也没说话,只一心给他切肉,看他吃了这般多,他眼中全是欣慰。
沈清弦一抬头,恰好捕捉到他这一缕情绪··顾见深道:“你爱吃的话,过几日我再让他们做,但不要一次吃太多,你身体受不住·”·沈清弦笑了下,放下筷子道:“好。”
顾见深眼中全是笑意,很是舒心··沈清弦并未看他··之后半个月,顾见深得空了便来陪着沈清弦,沈清弦不断地试探,发现印九渊对自己的确是非常纵容。
细枝末节不提,连一些堪称“过分”的要求,他都不在意··顾见深循循渐进,终于找到帮沈清弦作妖的机会了··作者有话要说: 叮咚,您的黑心·妖艳贱货·莲正在加载ing·你们以为顾不举他只是不举吗,他还会……【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龙甜甜绝不屈服】·插个话,反攻是不存在的,邪教退散· · ·第109章 倾情配合。
顾见深时常来看他, 沈清弦对他态度越好,他来得越勤, 勤着勤着便舍不得走了··沈清弦慢慢试探的样子对顾见深来说简直可爱极了·他就像个伸着触须的小蜗牛,探头探脑、小心翼翼地,让人总忍不住想告诉他:前面是康庄大道, 尽管迈步走吧·可怜顾见深不能说,他得认真装傻, 这样他的宝贝才会对他逐渐卸下警惕——虽然后果是可能会把他当傻子。
但他也是因他而傻,仔细品品,帝尊大人又被自己给甜到了··沈清弦这边的画风便是另一副模样了, 先是每日一起吃饭, 然后是随便聊聊, 在情况差不多时他提出了一个算是“出格”的要求。
“殿下,我终日无事,能去书阁找本书看吗”·顾见深适当- xing -犹豫了一下, 沈清弦眼巴巴地看着他, 顾见深心肝都化了, 他勉强让自己矜持一下说道:“我明日便让人给你送些话本。”
沈清弦笑道:“多谢殿下·”·顾见深道:“这有什么好谢的, 你有什么要求只管告诉我, 我定会全力满足你·”·沈清弦微笑, 并未再说什么。
话本之后他又试探着要了地理物志风土人情, 接着是画作,最后终于延伸到了字帖··顾见深配合得非常到位,为讨美人欢心还花大价钱买了名家字帖和名师画作。
将它们送到沈清弦面前, 沈清弦笑得非常欢心··顾见深一个没忍住,偷了个吻,沈清弦不仅不恼,还微微垂首,耳尖薄红··这模样当真是美到了极点。
顾见深心跳得咚咚咚,明知他是装的,还是想把人捞进怀里好生亲亲··两人一个试探,一个装傻,倒也默契得很··待到天色见凉,他俩已经各自达到目的。
沈清弦终于安心,他十分确定顾见深喜欢自己,虽然不知这份喜欢能维持多久,但足够给他喘息的功夫了··顾见深装傻也装得很成功,各种给沈清弦找机会,各种“无意”让他接触到些外界的东西,各种沉迷于美色不可自拔——最后一个不用装,每天都被撩到想回唯心宫的帝尊大人早就不知自拔为何物。
随着关系的亲密,顾见深和沈清弦在一起的时间越发多了··印国并不太平,他们建国不久,根基刚稳,但老国王却已年迈,而且在战争中伤了根骨,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若非当初的金国统治者实在昏聩,百姓民不聊生,否则早有人高举复辟大旗来搞事了··即便没有外因,内部也问题颇多··老国王太能生,十六个王子十三个公主,没几个省心的。
沈清弦和顾见深下界的间隔还是很长的,人界发展很快,思想变革也堪称神速··在梁国和卫国那时,女- xing -还出于弱势地位,不能继承王权,但在金国时便出现过多位女王,印国虽然推翻了前政权,但文化政治都是一脉相承的,因此公主们也都有继承权。
所以眼下印国有二十九位继承人,稍微品品就知道有多乱了·顾见深虽说呼声最高,但枪打出头鸟,他呼声高反倒成了众矢之的,一群兄弟姐妹变着法地搞他。
他这肉胎之前又是个桀骜不驯的,得罪了不少人,顾见深来时,他是被一个侍妾给下毒,死在了床上·顾见深醒来后后自是拔除了殿里的不安分因子·但想要站稳脚跟,也得从长计议。
有这么一堆烂摊子,顾见深还是很忙的··之前他避着沈清弦,如今两人越发“亲近”,他一点点对他放松警惕,忙到他眼皮底下了··比如这日,顾见深正在和沈清弦下棋,他的下属跪在下头道:“殿下,臣有要事禀告。”
沈清弦起身道:“殿下先忙,奴先回去了·”·外头下着细雨,沈清弦撑起伞,刚开门便被一阵冷风给吹得剧烈咳嗽起来··顾见深入戏极快,赶紧走过来说道:“这天变得太快,小心受寒。”
沈清弦咳得面上绯红,嗓子也有些哑了:“没事……”说了两个字又咳了起来··顾见深给他顺顺后背,温声道:“快回来坐下,我让人送姜茶过来。”
沈清弦瞥了眼那跪在下头的人道:“殿下还是先……”·顾见深“犹豫”了一下,说道:“无妨,你且安心坐着·”·强强·沈清弦一怔:“这……”·“没关系。”
顾见深握住他手道,“只是怕你无聊·”·沈清弦笑了笑:“待在殿下身边,奴从不无聊·”·虽然知道他是装样子哄他,但顾见深还是吃了蜜一样甜,嘴角的笑容也不用装了,很本色:“快回来坐下。”
说罢他牵着沈清弦的手,将他安置好后他又吩咐人去熬姜汤,还贴心地给他披了件外衣,沈清弦抿唇笑笑,很是窝心··顾见深做完这些才看向跪着的下属:“有什么事说吧。”
那人看了看沈清弦,顾见深眸子微眯,那人便垂首恭声道:“殿下,昨日有线人看到六王子连夜去拜访了长公主·”·顾见深凝神听着,这下属便事无巨细地都说了出来。
沈清弦端着姜茶,似乎在认真研究着棋局,可其实却在仔细听着他们的谈话··印国成年王子里,对顾见深威胁最大的便是老六··六王子与印九渊不同,他圆滑善谋,最懂笼络人心,虽然在立国时建树不比顾见深,但于治国一道却是最有才能的。
天下已经被打下来,按理说印国急需六王子这种国王来稳定政局,所以六王子呼声也很高··长公主虽为女子,却是巾帼不让须眉,手里握着兵权,若六王子得她拥护,那顾见深可就麻烦了。
下属离开,顾见深面色不渝,显然是在为此事忧心··沈清弦小心打量着,过了会儿才轻轻咳嗽一声··顾见深立马回神,看向他道:“觉得怎样要不让大夫来看看。”
沈清弦道:“没事,殿下无需担心·”·“你身子不好……”顾见深握住他冷凉的手道,“我哪里放心的下·”·沈清弦笑笑,抽出手道:“殿下,我们继续”·他们刚才的棋还没下完,顾见深此时哪有心情下棋当然他也不愿拂了沈清弦的愿,他说道:“好。”
这一落子却是漏洞百出,沈清弦也没让他,几步便将他困入死路··顾见深叹口气道:“我输了·”·沈清弦捏着黑子道:“殿下本可以赢的。”
顾见深心思不在棋盘上,随意应了声··沈清弦便道:“黑子围城,白子无路……可若断了此处三子,那黑子便是废墟残骸,白子则是飞龙傲天。”
顾见深已装傻装到出神入化,他看着棋盘,怔了下后豁然开朗:“清涟所言极是”·沈清弦笑笑,未再多言··他看似说棋,可其实却是点透了顾见深的困局。
六王子拉拢长公主,长公主与顾见深不睦,也倾向于选择六王子,但长公主却有个软肋,她生有三子,长子和次子皆因故去世,只留一个老三是她的心头肉··偏这老三被惯坏了,- xing -情荒唐又爱胡闹,长公主为他- cao -碎了心,却也不舍得打不舍得骂,压根管不住。
顾见深若是能掐准了自己这个外甥,那长公主绝对拥护他··巧的是这个老三,六王子搞不定,但同样荒唐爱胡闹的印九渊还真搞的定··经此一事,沈清弦便成了顾见深的“军师”,顾见深继续装“无脑”,各种给媳妇儿机会,各种对他不加避讳,越来越信任他……·沈清弦很用心,帮他点透困局,帮他经营不擅长的政事,甚至还劝着他同其他王子公主交好。
媳妇儿这么贤惠,老顾自然是老实听话啦··印九渊本来独来独往的,如今为了大位,也有了不少应酬··他同五王子八王子还有几位驸马都关系极佳,其中和八王子关系最好。
八王子本身不行,但却有个强大的岳父,得了他的支持也就得了这位重臣的支持,所以顾见深和老八关系极其亲密··有沈清弦的帮忙,本就呼声很高的印九渊在弥补了政事不足的缺点后越发得圣心。
冬去春来,花开遍地之时,国王下旨,印九渊成了当朝储君··这场夺嫡之争,沈清弦出了大力,顾见深对他信重到了极点,两人也越发“亲密无间”。
日子会这么波澜不惊地过下去·显然是不可能的··毕竟沈清弦还怀揣着家仇国恨,他做着一切是为了取得顾见深的信任,更是为了让自己有足够的力量来复仇。
顾见深起初还挺期待的,想知道沈清弦接下来要做什么,后来……·这日春光正盛,百花绽放,顾见深设宴,招待了同自己交好的王子公主和大臣··沈清弦的身份摆在那儿,自是不能到前头来的。
顾见深起初也没当回事,只当这是寻常的社交活动,一席人还喝得挺开心的··八王子是个贪玩的,嚷嚷着:“王兄,听闻你后院有一处莲花池,花开极艳,美丽不可方物。”
那莲花池是为沈清弦而建,自是极美的,大片红莲绽放,很是夺目··顾见深笑道:“怎的,你连哥哥那池子花也惦记”·八王子如今同他很是亲近,开口便道:“惦记自是不敢的,只是很想看看。”
他在席上提起,顾见深也不好拒绝,便说道:“想去就去,谁还拦得住你”·八王子当即笑道:“还是王兄待我好”·顾见深笑骂他一句:“贪玩。”
一群人便从前头去了后院··顾见深这宫殿很是华美,众人一路走来皆赞叹不已··走过耀眼的金台玉亭,入目的一池红莲当真是美到了极致··在场的人都看呆了,八王子更是几步奔向前去,开口便是:“当真是……”·强强·他正要夸赞,却猛地停住了。
大片艳色红莲之中,清浅的一抹白衣恍若坠入凡间的皎皎月华··他似是没想到会有人来,受到了惊吓,待看清来人,他连忙垂首,跪在地上··乌发如瀑,肤白胜雪,微微垂首的侧颜美若佳玉……·八王子看痴了。
 · ·第110章 前世今生·看到这一幕的顾见深瞬间警铃大作·若是原肉胎二傻子印九渊可能还会嘚瑟地像兄弟们炫耀下自己的美人, 但顾见深怎么可能他当即挡在沈清弦面前,隔开了八王子的视线。
八王子恍然回神, 看着自家王兄好半天才开口:“方……方才……”他不会是见着神仙了吧·见他这德行,顾见深气得肝疼,他再放眼一看, 很好,同行得没几个不发呆的。
他们没认出那是沈清涟, 主要原因是这一年多时间,沈清弦已经和肉胎相融,样貌也发生了些许改变··尤其沈清弦封住了记忆, 没有刻意减轻这种改变的速度, 所以时隔许久未见, 这些人哪里还认得出他是谁只当是天上的神仙下凡了。
顾见深没让沈清弦吃上一滴醋,自己却分分钟泡进醋罐子里了··他面色不善道:“看也看了,都回去吧”·他带头离开, 其他人自然赶紧跟上, 可八王子实在是被迷了心神, 走一步回头看一步, 可惜顾见深挡的极严实, 他什么都不看不到……·顾见深气得牙疼, 步子走得更快。
八王子什么都看不到了, 还不死心,追问道:“王兄,刚才那美人……”·顾见深瞥他一眼, 皮笑肉不笑:“什么美人叫大嫂。”
八王子:“”·顾见深说完又后悔了,他记得凡间有句粗语说的是“好吃不如饺子,好玩不如嫂子”……·他妈的,这龟孙再敢多看一眼,他一刀劈了他。
顾见深还是不舒坦,想想八王子脑子里肯定在胡思乱想,就忍不住想给他洗洗脑子·不得不说,没了记忆的沈清弦作起妖来实在厉害,连他都没防备。
稍微一想,顾见深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无非是沈清弦见他当了储君,地位已稳,想趁机将依附于他的王子也尽数铲除··因为整个印国王室对沈清弦来说都是仇人,能死一个算一个,半个都别想留。
先前用夺嫡之争,沈清弦弄倒了六王子一党,还搞废了几个大臣,如今太平了,他便要从顾见深的身边人下手··听闻前头设宴,他让人把后院红莲绽放的美景说出去,八王子蠢鱼一只,瞬间咬钩,嚷嚷着要来看看。
沈清弦早就等在那儿:什么惊讶,什么错愕全是装的,一切都是他布的局,他有什么好惊讶的·但显然不需要多做什么,只是这惊鸿一瞥,已经顺利让八王子魂不守舍。
如果是真的印九渊,那后头的戏便是兄弟俩反目成仇,最后闹到两败俱伤··反正不管谁倒霉,沈清弦都乐见其成··如此轻而易举便换来两个死仇互相厮杀,可以说是相当赚了。
顾见深虽然想得明白,可还是喝了半缸醋·他的沈清弦只能算计他,其他人……都滚一边去··宴会草草结束,顾见深- yin -着脸回来,沈清弦一见他便行礼道:“殿下,方才是我……”·他还没说完,顾见深便堵住他的唇,用力吻住他。
沈清弦心猛地一跳,这一瞬他以为自己的心思全暴露了,以为他做的那些事他全都知道··顾见深一声不吭,松开他的唇便开始掀他的衣服··沈清弦怕了,这一年多两人相处和睦,他都快忘了他们之间还会发生那样的事。
他有些紧张,努力不激怒地唤他:“殿下……”·顾见深在他耳垂上咬了一下:“叫我的名字·”·沈清弦后耳处一阵麻痒,身体竟跟着酸了,一个印字将要脱口而出,却又忽然间变了,变成了轻轻软软的:“九渊……”·顾见深薄唇扬了下,将他推倒在床上,亲上他的身体。
虽然封了记忆,但九渊这俩字对他来说还是有影响吧··顾见深故意逗他,用他最习惯的方式来亲吻他,虽然做不到底,但给他快乐却是没问题的··沈清弦哪里受得住,被他这般弄着,他只觉得身体麻痒,心在剧烈颤抖着,仿佛某个遥远的梦中,也有人这样待他,精心的呵护,甜蜜的亲吻,他和他在一起,天长地久得只有快乐。
沈清弦用力睁着眼,他不敢闭上,仿佛闭上了就会摔入梦中,就会被那甜蜜芳香给包裹住,就会真正沦陷……·不可以的,绝对不可以··背负着国恨家仇,他哪还有资格想什么儿女情长。
顾见深却在不停地磨他,他问他:“我是谁”·沈清弦看着他,努力地看着他··顾见深嘴角扬着,眼中是醉人的深情,他用着低哑的声音引导着他:“告诉我,我是谁”·“九……”沈清弦微张着唇瓣,将这莫名让他心脏颤抖地名字喊出来,“九渊。”
明明印九渊三个字连在一起他无动于衷,可去掉姓氏,只留下这个名字,他便心脏跳得极快,一股难以言说的渴望向上蔓延,让他……让他……·“别哭。”
顾见深顿时手麻脚乱,他只想逗逗他,可不想惹他难过,他焦急道,“好了好了,不闹你……”·他低头含住,沈清弦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凌乱的记忆像羽毛般四处飞舞,他看得清却不敢看,抓得住却不敢碰。
强强·这些到底是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沈清弦的心脏凝滞了,因为高潮也因为那翻涌而出的无法宣泄的情感。
顾见深抱着他去了浴室,心都痒得不行,可惜这身体……·什么见鬼的身体难道他真要不举一辈子·想回唯心宫,想回唯心宫,想回唯心宫。
忍住·顾见深深吸口气,仔细给沈清弦沐浴··沈清弦做了个梦,梦里他尚且年少,他同一个少年相遇,同他相恋,与他厮守……·梦醒时,他唤他的名字:“九渊……”·沈清弦猛地坐起,额间尽是冷汗。
他身边空无一人,他用力攥紧床被,试图压住砰砰直跳的心脏··是梦,一定是梦··他不认识印九渊,他年少时从未见过他,而且他也从未喜欢过任何人。
他少年时……沈清弦愣了愣,忽然发现自己年少时的记忆竟是那样的模糊与苍白··他年少时是怎样的·紧接着那名唤九渊的少年又闯到他的记忆中……·少年嘴角轻扬着说:“你想吃什么我便做什么。”
他问她:“我想吃的你都会”·“不会的我会努力学·”·“只做给我吃”·“只做给你吃。”
沈清弦嘴角扬起,挂着甜蜜的笑……·下一瞬笑容消失了,沈清弦满目茫然……那不是他的少年时候,那不是他的记忆……他不认识印九渊,他怎么可能认识这个害他国破家亡的乱臣贼子·沈清弦下床,大步走到案前,拿起笔来写字静心。
终于情绪平静下来了,可看着自己写的字他又心神巨震··“九渊……九渊……九渊……”满纸皆是这俩个字。
为什么……为什么·一股恼意涌上心间,沈清弦用力撕碎了这张纸··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他要屠尽印国皇室,他要杀了印九渊,他要将这血海深仇尽数还给他们·顾见深多灵醒生怕自己头顶绿油油,赶紧替媳妇儿把媳妇儿想做的事给做了。
想要搞八王子没问题·还有其他参与灭国的王子和公主都不是事·他如此卖力,可沈清弦却始终郁郁寡欢,甚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顾见深琢磨了下:难道要弄倒老国王也不难。
沈清弦却什么都顾不上了,不知为何,从那日起他便被“噩梦”缠身··一闭上眼就是梦,梦里只有一个人··印九渊··不,在梦里他不姓印,他叫……他叫顾九渊。
可即便换了姓,他也知道这是印九渊··起初是两人年少相逢的梦,他们在一个奇奇怪怪的地方,过着青梅竹马的日子,满溢着甜蜜与温馨,幻想着天长和地久··再后来他们长大了却不再认得彼此,可一相逢他又爱上他了,宿命般的爱恋,他们缠绵在一起,比世间任何情侣都要亲密无间。
断断续续的梦,凌乱又琐碎,起初沈清弦是惧怕的,醒来时满心皆是不安和惶恐,还有浓浓的自责··可慢慢的……·他越来越喜欢这些梦,越来越渴望天黑,越来越不想从梦中醒来。
他喜欢他,很喜欢,在梦里他毫无顾忌,爱得无所保留,可现实中……·沈清涟怎么可能会喜欢印九渊·绝对不可能的事··可他满心满肺都是这个人,都是这个梦中的顾九渊。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梦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说得荒唐一些,他好像看到了他和他的前世——他们相爱相恋相守的前世。
可今生……·如果真有那样的前世,为什么又要让他遭遇这样的今生·既然有了这样的今生,又为什么要让他想起那样的前世·人死灯灭,为什么还要有这样混乱的记忆·沈清弦解不开今生的结,便越来越沉迷于前世的梦。
顾见深快把王位给搞到手了,结果沈清弦还是满脸的不开心··难道真要杀了他,他才能释怀·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就这样放弃任务,回去后……总觉得还是会睡床底。
沈清弦睡得时间越来越多,顾见深从外头回来,竟见他还在睡着··他没吵醒他,却也担忧他身体··谁知他一靠近,沈清弦便迷糊糊地睁开眼··顾见深温声道:“你……”·沈清弦竟对他甜甜一笑。
顾见深一句话都说不齐整,心神全飘起来了··沈清弦起身,如瀑的长发散落,白皙的手腕环住他,温软的唇送了上来··顾见深完全呆住了,这突如其来的甜蜜让他措手不及。
沈清弦吻着他,主动又热情,只把顾见深给弄得浑身火热··更要命是他还自己脱下衣衫,迎合他的亲吻··顾见深哪里受得住恨不能把人给吃了。
弄了半晌,沈清弦快要好了时竟一把推开他··顾见深疑惑地看向他··沈清弦面带薄红,咬着下唇道:“……进来,想和你一起·”· · ·第111章 尊主还是尊主大人·强强·沈清弦在邀请他, 他的小涟华在邀请他。
有什么言语能描述顾见深此刻的心情吗大概就剩下两个字了:想死··死回唯心宫,把这个勾他的家伙给……·说实话忍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倘若沈清弦再多说一句,或者仅是给他一个眼神,他就回修真界, 任务以后再做,现在先把人给做了·然而沈清弦清醒了。
他刚才以为自己在梦中, 他以为是自己那温馨甜蜜的旖旎美梦,他以为……·顾见深的停顿唤醒了他,沈清弦呆呆地看着他, 氤氲着欲火的眸子像褪去了薄雾的皎月, 透亮中带着阵阵凉意。
沈清弦张张嘴……·顾见深因为他的冷静而冷静了下来, 他给他穿上衣服,沉默地起身··什么都没说,他连一个视线都没给他, 就这样转身离开了。
沈清弦看着他的背影, 无数的为什么涌到了嗓子眼··为什么离开为什么不继续为什么是这样一副失落的模样··他在想什么·总以为看透了印九渊, 可每当这时候他又看不透他了。
屋里只剩下一个人时, 情欲便像退潮的海水般缩了回去, 空留下一大片沙滩, 平整却空寂··沈清弦缩在被子里待了很久, 他脑袋里想了一堆东西··有对梦中人无限的眷恋,有对残酷现实的无尽惶恐,想要放纵又被掐住了喉咙……·沈清弦睁大眼, 不敢再入睡。
不能这样下去了,不能再沉沦,梦也好印九渊也好,所有的一切都是虚幻的··他要做的是复仇,要杀死一切该死之人,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天边泛白时,沈清弦黑眸中一片冷静与绝然。
之后几天,沈清弦都没见到顾见深,他已经在与外界联络,虽然想要复辟金国的人不多,但他毕竟有前朝王子的身份,只要画个大饼,许以好处,还是有不得志的有野心之人愿意追随于他。
起初他想再晚点下手,但现在却不想再拖了,他不愿和印九渊相处,不愿再看到他,也不愿再被那些梦缠绕··它们腐蚀了他的心智,干扰了他的判断,浇灭着他的复仇之火。
不能手软,绝对不能失去自我·沈清弦堪称冒进地开始大力度扶植自己的力量··顾见深本来就不管他这些小动作,如今正卖力治病,自是更不管他了。
他这不举的毛病,凡人是治不了了,他只能努力自愈··只可惜他不擅医道,若是沈清弦在这肉胎里,只怕早就修复了·他也没法联系唯心宫的下属,只能用有些蹩脚的医术努力钻研着。
好在随着时间延长,他的灵魂已经和肉胎越发融合,认真修炼一番,估计再有数月就能治好这顽疾··为了不被笑话万万年,顾见深一定要在“死”之前满足下媳妇儿·他这边一心治病,沈清弦一心培养势力……·短短一年功夫,印国的王子公主们已经内斗到死的死残的残,剩下的要么是三岁小儿要么是无用的废人。
唯一的佼佼者便是印九渊··沈清弦连续两宿没睡,他不想做梦,只要没那梦经常缠身,他便能狠下心来··漆黑的月圆之夜,黑衣人跪在他面前:“殿下,已经部署妥当。”
沈清弦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森冷寒月:“动手”·此时沉迷“修仙”的顾见深大成,他费尽功夫,几乎脱胎换骨,终于治好这该死的不举·总算可以去找沈清弦了,结果他一出门,外头烽火连天,他的下属疾步赶来,惊呼道:“殿下出大事了”·顾见深眉峰一扬,问道:“怎么”·那下属满目惊恐,说话都哆嗦了:“陛下遭人暗杀,宫里大乱”·顾见深问道:“父王如何”·下属道:“陛下有惊无险。”
顾见深心中有数,但还是有模有样地问道:“那你为何如此慌张”·下属悲声道:“袭击陛下的人已被逮捕,他临死前说是受、受殿下指使”·他话刚说完,外头已经是战马踏地,铁甲摩擦之声,成千上万的禁卫军已经围城而来·下属瘫倒在地,自知大难临头必死无疑。
顾见深站在原地,面色冷凝,竭力摆出一副强装镇定的神态··此时沈清弦踉跄走出,他苍白着脸道:“殿下……”·顾见深咬牙切齿道:“定是老六的余党加害于我”·沈清弦急声道:“当下该如何是好”·顾见深道:“我要进宫,我要见父王,我要……”·“殿下不可”沈清弦焦急道,“这种情况,陛下不可能见您的,您去了就是送死”·顾见深认真演着:“我相信父王,他能明白的,我如今已是储君,又怎会派人暗杀他,我……”·沈清弦道:“殿下您是什么都没做,但禁军已经抵达,满城皆是风雨,陛下怎会收手”·顾见深面色难看到了极点,他看向沈清弦道:“你莫要管这些,我这就派人将你……”·“殿下”沈清弦扯着他衣袖道,“事已至此……- xing -命为上啊”·顾见深道:“我怎么背负着不仁不义之名”·“您死了,追随您的这无数人又该如何是好”沈清弦道,“陛下已年迈,您去了有谁还能支撑这偌大个国家您此举才是至天下百姓于不仁不义啊”·顾见深看媳妇儿演戏看得还挺开心。
强强·什么六王子余党全是扯淡,肯定是他身边这个“小妖精”派人去暗杀老国王再嫁祸于他··为的不过是让他们父子反目,闹个天翻地覆,他再趁机……·虽然看得透,但顾见深也得按部就班地演下去。
沈清弦“苦口婆心”一番劝谏,顾见深显然是听到了心里去的··沈清弦又道:“殿下,等您过了此劫,只管好生奉养陛下,那时才是真正的尽孝道”·这话彻底触动了顾见深,他眸中情绪极为复杂,最终还是下定决心:“陈斯,备战”·这一晚真是相当热闹,整个金色京都几乎被鲜血染红。
得偿所愿的沈清弦看着厮杀的人群,恍如回到了那个噩梦般的夜晚··王宫被铁骑踏破,父王被长剑贯穿,这些莽夫屠尽他的家人,血洗他的宫殿,霸占他的山河。
如今这一幕重演,而最后的赢家必定是他·顾见深如今这肉胎,以一敌万都不是问题,不过他还是适当- xing -让自己挂了彩——太威武了也不行,他的小涟华会警惕。
鏖战一夜,最终顾见深率军杀入朝明殿,看到了王座上捂胸咳嗽的老国王··老国王抬手指着他:“逆……逆子”·顾见深道:“父王,儿臣绝无二心,是被歹人构陷”·“被构陷……”老国王一阵剧烈咳嗽后声嘶力竭道,“我看你是为妖人所惑,失了心智”·老国王忽地站起,指着沈清弦道:“杀了他,你杀了他孤便将这王位给你”·顾见深面色陡然冷了下来。
老国王哈哈大笑:“荒唐……真是……”他话没说完便开始剧烈咳嗽··顾见深道:“来人,扶父王回后宫歇息”·他话音刚落,老国王忽然抬头,诡异的笑容在他枯冷的眸中闪过,一道黑影蓦地窜出,在众人都毫无防备之时袭向沈清弦。
这速度这距离,沈清弦完全躲不开,虽然他的心腹尽在周围,但想要追上这速度也是不可能的··顾见深当然是可以的,他可以轻而易举将这个用命来偷袭的人击毙,但都到这地步了,他必须给自己加点儿戏。
电光火石间……·顾见深舍身而出,挡在了沈清弦面前··所有人都无法动弹的这瞬息间,长剑贯穿了顾见深的小腹,偷袭的人也愣住了,显然没想到顾见深竟会舍命相救……·顾见深中剑,却仍抬手掐住了这暗卫的喉咙,将其击毙。
整个大殿陷入到可怕的寂静之中··接着是老国王放声大笑:“逆子……逆子……哈哈哈……逆子啊”·忽然间,一柄长剑贯穿了他的喉咙,老国王混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握剑的人。
沈清弦面无表情,修长的身影在一片血海中尤其刺目,仿佛从地狱中爬出的索魂者··一切都结束了··金色的王座,鲜红的血液,无数尸体堆积在脚下……·沈清弦缓慢转身,无数人跪下,高呼:“吾王万岁”·沈清弦定定地站在大殿之上,眸子却落在了倒在血泊中的男人身上。
印九渊在看着他,眼睛不眨地看着他,那双迷人的眸子里没有怨恨没有痛苦没有愤怒,只有释怀··仿佛早就想到了这一日,早就料到了这一幕,早就在等待着这一刻。
一股钻心的窒痛蔓延了整个胸腔,沈清弦几步走下,扶起了顾见深··他盯着他,用毫无感情的声音说着:“是我派人袭击了你父王·”·顾见深看着他。
沈清弦心脏剧颤,声音却冷到了极点:“是我嫁祸于你·”·顾见深只安静地看着他··沈清弦却再也无法平静了,他瞳孔缩成一条线,声音也仿佛即将绷断的细弦:“我恨你,印九渊,我恨你”·顾见深薄唇动了下,用极轻的声音说道:“是我欠你的。”
话音落他闭上了眼睛··沈清弦怔住了,无法言说的恐惧擭住了心脏,他用着前所未有的失态声音喊着:“御医御医在哪儿”·短暂的印国就这样消失在历史长河中……·沈清弦复辟了金国,他成为了新的国王,也成为后世史书都无法评价的一代传奇。
卧薪尝胆、受尽屈辱,最后却以一己之力倾覆整个印国,成就无上霸业··有人说他蓝颜祸水,有人说他心机诡谲,有人说他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无数恶名加身,可也磨灭不了他创造的太平盛世。
顾见深死了吗·当然没有……他只是给自己加戏,可没想落幕··整整半年时间,沈清弦用尽天下良药,寻遍所有名医,拼命吊着顾见深这一口气。
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可就是不能让他死,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死·· · ·第112章 他站在床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顾见深昏迷的这些日子里, 沈清弦很忙。
这场逼宫已经将损失降低到最小,死去的全是罪孽之人, 可只要反动政变,动荡便是无法避免的··沈清弦并不想让国家继续乱下去,也不想百姓们跟着受苦, 所以在他上位后,推行了一系列利民政策, 为的就是安抚民心。
短短几年,金国覆灭,印国覆灭, 新的国家建立, 新的君主登基, 百姓们最关心的无非是今后的生活··沈清弦当下要做的便是给他们希望··想要当一个好的掌权者,忙碌是不可避免。
强强·沈清弦也想让自己忙起来,越忙越好, 忙到什么都不去想是最好不过的··可再怎么忙, 夜深人静时他也要歇息··他的寝宫里睡着一个人, 一个久久不肯醒来的人。
沈清弦起初是不敢回去的, 他怕看到他, 怕想起他舍身救自己的那一幕, 也怕看到他明澈的双眸, 更怕他那一声叹息——是我欠你的··他欠他的……他说他欠他的……·可实际上,他欠他什么……·自古以来成王败寇,朝代更替间最是无情无义, 谁是对谁是错,哪有人判得清楚。
·沈清弦不敢深想,因为一旦想了,心中筑起的壁垒便会像沙滩上的城堡,被潮水扑为废墟··他忍着不见他,可却每日都在惦记着··听闻御医说他脱离危险,他松了口气;听闻御医说他伤口在逐渐恢复,他又松口气;听闻伺候的人说他虽然昏迷却还能进食,他心底竟升起一阵喜悦。
他勤政又擅政,国家一日日走上正轨,政权一日比一日牢固,他又如此年轻,没人会惦记继承人的事,全都一心扑在他身上,全力配合他发展着国家··几个月功夫,一切都稳定下来,沈清弦几乎要忘记那两年时间,仿佛他是从父王那里接过的王位,仿佛历史的轨迹本该如此,仿佛那给了他噩梦的印家人不曾出现过。
可是……有个人却印在了他的灵魂上··不再这般忙碌后,沈清弦有了休息的时间,而大段睡眠带给他的却是缠绵悱恻的梦··起初他很抗拒,为了不做梦把自己熬到累得不行,可真正一夜无梦了,他心里又空荡荡的。
他的近侍莺啼小声宽慰道:“陛下,还请仔细身体·”·勤政爱民的帝王必定极受人爱戴,这么短的时间沈清弦所展现出的非凡能力和仁爱之心,让追随他的人心服口服,也让他有了极大的声望。
他本就极具个人魅力,又深谙帝王之术,松紧有度的政策推行,谁都挑不出丁点儿错处,只对他倾慕至极··沈清弦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他怎么样了”·莺啼低声道:“情况很稳定,瞧着气色也不错。”
气色不错吗·几个月没看他,沈清弦以为自己会记不起他的容貌,可哪知道仅是这轻轻一想便像开了闸的洪水,大段记忆翻滚而出,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总归全是他。
笑时、悲时、恋时、痛时……·沈清弦猛地起身··莺啼被吓了一跳,问他:“陛下”·沈清弦垂眸道:“孤去看看他。”
说罢他便向后殿走去,莺啼自是赶紧跟上··关于昏睡的印九渊,整个宫中没有人敢议论一句··实在是太忌讳了·沈清弦乾坤独断御下有方,宫人连想都不敢多想,又怎敢胡言乱语。
沈清弦一步一步走向寝宫,眼看着近了近了,心脏竟不受控制地开始剧烈跳动··他不该来的,可是走到这里,他很清楚自己无法管住这双腿,就像管不了胸腔里的心。
推门而入的瞬间,看到昏迷在床上的男人时,他反而平静了··所有纠结所有痛苦所有彷徨都消失了··他站在床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昏睡中的男人还是那般英俊非凡,伤痛没能让他狼狈,从死亡边缘走一遭也没能让他失去锐气,他仿佛一头睡狮,下一瞬就会睁开双眸,撕碎猎物的喉咙。
沈清弦静静地看着,伸手碰了他一下··紧接着如同被烫到一般,他指尖蜷缩了一下,可是却没有收回来··莺啼低垂着头,什么都不敢看也什么都不敢想。
沈清弦在这里待了很久,维持着这个动作,安静地看了许久··没人敢打扰,没人会出声,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深夜般的寂静··——寂静却不冷清。
沈清弦终于还是妥协了,向自己的内心妥协··他思念他,想见他,想离他近一些··前世情缘也罢,今世孽缘也好,一切都过去了,他想怎样便怎样……无需有任何顾忌。
沈清弦扬了扬唇,勾起的笑容仿佛霜雪中绽放的寒梅,美丽至极··沈清弦声音轻快道:“莺啼,准备下,孤要在这住下·”·莺啼心神一震,声音却是极沉稳的:“遵旨。”
沈清弦搬回寝宫了,他同昏迷的顾见深同住一处,起初还是外人伺候顾见深吃饭,后来他竟自己接过这活计,仔细为他吃饭··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他喂他时他特别顺从,也吃得多了些。
沈清弦心里竟有些甜软,面上笑容也多了··他晚上在外头批奏折,忙完了便回屋歇息··侍者已帮顾见深做完日常洗漱换好衣裳··沈清弦脱去外衣,挨在他身边,睡了个比梦中还要香甜的觉。
没有梦,没有恐慌,只有无尽的安心··他的心情越来越好,越来越畅快,处理政务的效率也高了很多··外头的臣民只夸他仁慈和爱,是一代贤君,宫里的内侍却各个揪心得很。
尤其是莺啼……·他们离得近,看得比谁都清楚··谣传说陛下曾是这前印国王子的禁脔,如今看来……怕是不止如此··陛下卧薪尝胆,狠心夺位,可倾付的感情却无法收回。
如今这前朝王子没醒,陛下还能惬意得同他“厮守”,若是醒来了……·莺啼等人每逢想到此处,便忍不住一阵心疼··陛下是好陛下,比金国老国王勤政,比印国老国王优秀,他让他们看到了富饶幸福的未来,他们爱戴他,同时也心疼他。
陛下和这前朝王子是注定的孽缘·一生不得解,相恋便是恨··强强·沈清弦却不想这些,他只觉得这阵子快活极了,此生都没这般快活过··放下国恨家仇,放下身份地位,他贪恋着他的温度,仿佛去了那一直吸引着他的美梦中。
真好……·沈清弦愿意日子这样无穷无尽地过下去··半年功夫,顾见深身体逐渐稳定,御医已经不再每日诊疗,沈清弦却从未过问过他什么时候醒来。
因为他并不想他醒来,醒来梦就醒了··也许是真的要醒了,顾见深要醒,沈清弦也要醒了··所以许久没做梦的沈清弦又做梦了··睡在顾见深身边,他梦到了顾见深。
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地方,大片红叶遮天蔽日,沈清弦难以想象世间会有如此巨大的凤凰木,它似乎通天连地,伫立在那儿自成一方世界··鲜红的凤凰花中,一袭红衣的男子回眸一笑。
让人呼吸凝滞的美丽红眸,让人忘记一起的俊美容貌,让人只能听到心跳声的温柔视线··沈清弦静静看着,恍若看到了人间仙境··男子对他轻笑:“过来。”
沈清弦便过去了,走到他身边,任他拥住他,任他细细的亲吻他··甜蜜和芳香在树林中穿梭,艳红充斥了天地,燃亮了心灵,点明了思绪··他问他:“喜欢吗”·沈清弦道:“喜欢。”
喜欢这美景不,更喜欢这人··他心心念念,似是爱了几生几世的人··他垂首吻他,他心跳急促,可是却不舍得有丁点儿抗拒。
他的吻很轻很温柔,像是对待掌心的宝贝,怕惊着他,怕吓着他,也怕他不快··这般小心翼翼,这般精心呵护,这般爱意浓浓··沈清弦却只想他用力些,急切些,甚至是粗暴些。
因为这样他才会觉得这不是轻飘飘的梦,不是美好的构想,不是虚无飘渺的前世……·想来这真的是梦,他竟如他所愿,加大了力度,吻得他意乱情迷,吻得他心热情起,吻得他头晕目眩。
两人在这露天席地之处褪去衣衫……·沈清弦满目赧意,他道:“去……去屋里·”·他却用着漂亮的眸子对他笑:“在这不好吗”·好吗空荡荡的外头,冷风徐徐的树上,大片艳色凤凰花中……·沈清弦心轻颤着道:“好……”·他便用力吻住他,动作急切地索取着。
沈清弦明明从未经过- xing -事,可在梦中却似是尝尽美味,没有丝毫不适,反而甜腻得像是天生便该如此··情人间的甜蜜永远是道不尽的,沈清弦沉醉在美丽的梦中,贪享着极致的快乐。
结束时他猛地睁开眼,犹如从幻境跌入现实般,热潮散去,只余刺骨的冰冷··沈清弦怔怔地看着帷帐,不止今夕是何时··他动了下,想起身去洗一下,可这一动他的手被握住了。
沈清弦一愣……转头对上一双深邃的眸子··心跳陡然停止,他呆呆地看着他,彻底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了··顾见深起身,捧着他的脸吻上他的唇。
真实的热度,真实的气息,真实的吻··沈清弦一动都动不了了,顾见深却已经侵入到他的口腔中,掀起了惊天骇浪··“嗯……”沈清弦发出甜腻的声音,顾见深却连一丁点儿都忍不了了。
他翻身上来,姿态强势,不由分说··沈清弦大睁着眼,入骨的酥麻让他神智尽失··他微张着嘴,像缺水的鱼儿般急促地呼吸着,可这根本无法缓解这让人头皮发麻的渴望。
是梦吗·是真实··这么痛,却又这么快乐……·他到底是怎么了··沈清弦陷入到无法言说的翻腾欲海之中··一觉醒来,沈清弦如同被车轮碾过一般,完全散架了。
他闷哼了一声,稍微一动,迎来的却是火热的吻··沈清弦发出沙哑的声音:“别……”·可惜男人已经压住他……·无穷无尽的渴求像是要将他烧化。
 · ·第113章 大将军,嘿嘿··金国不是每日都上朝, 一般是上五休一,今日刚好是休沐日··不过往常即便是休沐日, 沈清弦也很忙,会见不少重臣,商量很多政务。
金国百废待兴, 事事皆是刻不容缓··只是今日沈清弦却谁都没见,莺啼也没敢吵他, 他亲自守在门外,不许任何人靠近··屋里极力压制的低喘声弄得人面红耳赤,莺啼大气不敢出, 大声不敢出, 只束手站着。
闹了一上午, 屋里终于平歇了,莺啼正想问下是否要沐浴,房门便开了··高大的男人luo着上半身, 结实的身体奇迹般得没有因为长期昏睡而萎缩, 反而线条极美, - xing -感至极。
莺啼只瞥了一眼便极快地垂眸··顾见深扫了他一眼, 低声道:“准备热水·”·莺啼小声道:“已经备好了·”·顾见深道:“你下去吧。”
莺啼轻轻往屋里瞥了一眼, 顾见深哪肯让他看, 只挡得严严实实··莺啼只得应道:“是·”·人走后, 顾见深又回屋,他把累昏过去的人抱起来,小心送到浴室里。
沈清弦昏沉沉的, 身体又累又痛,精神也一片混乱··温热的水落在他身上,他清醒了一些,可是却不愿睁眼··强强·他不知该怎么面对印九渊,也弄不清两人这算什么。
他是他禁脔时,他们什么都没做··他亡了他的国家,翻了他的天下,如今却……·沈清弦实在是睁不开这双眼,见不得即将到来的难堪现实··顾见深自是察觉到他醒了,他薄唇微扬,凑在他耳边轻声道:“告诉我……你的名字。”
他的声音很迷人,像秋夜的风,拂过人的脸颊带来一阵酥软的战栗··沈清弦猛地睁开眼··顾见深同他对视,眸中倒映了一整个他:“我们是恋人吧……对不起,我什么都记不起了。”
“你……”沈清弦怔怔地看着他,看了许久才问道,“你不记得了”·顾见深神态间满是歉意,还亲昵地吻吻他道:“不记得了,但我想你一定是我深爱的人。”
沈清弦被他亲得身体酥麻,他张张嘴,声音里全是不可思议:“你都不记得了……”·“虽然不记得了……”顾见深在他腰间捏了下道,“但没事,你肯定是我的宝贝。”
被他这么一说,沈清弦连指头尖都麻了,他脑中的错愕退去后,一股难以言说的喜悦涌了上来··印九渊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忘了自己是谁,也忘了他是谁。
他们乱七八糟的过去他全都忘了··他对他做的事以及他对他做的事,他也全忘了··沈清弦怔了会儿后,眼中迸发出巨大的喜悦··忘了··忘了就忘了吧·这样他们就可以丢下那些无法丢弃的事,只是单纯的两个人,开始一段如梦中般美好的恋情。
顾见深留神观察着他的神色,见他这样只觉得心痒痒得很··失忆什么的,怎么可能·他被捅的是肚子又不是脑子,再说了这凡间哪有什么本事能让他失忆·他不过是顺势给自己加一波戏,准备“从头再来”。
——若是放下那些坎坷的背景与往事,他再追不上媳妇儿那就赶紧死回唯心宫吧··更何况他觉得他媳妇儿已经对他有好感了——至少身体很有好感。
温香软玉入怀,又憋了那么久,顾见深很欲求不满,低头亲亲,又忍不住在浴室里和他这样那样了一番··沈清弦本来很累了,可因为他什么都忘了,因为他的“甜言蜜语”,他便无限度地纵容他,任他欲所欲求。
兴起时,顾见深问他:“你的名字·“·沈清弦难耐地说出来··顾见深吻他:“真好听·”·沈清弦最后时候喊出了他的名字:“……九渊。”
顾见深被他这声音给撩得愣是没把持住……·罢了,今天先放过他了··装失忆简直不要太好用,反正他什么都记不得了,哪怕御医们纳闷:捅肚子还能伤到脑子但病人就是死咬牙着记不起,他们也只好扯个理由:“大约是重伤濒危,意外触动相关经脉,引……引起……”·御医自己都编不出缘由了,但沈清弦并不在意,他只希望顾见深一辈子都别想起以前的事。
顾见深什么都不记得了,自然是想要记起些什么的,他只与沈清弦亲近,便问他自己的过往··沈清弦张口即来,编得像模像样··顾见深还跟着沈清弦姓了,叫沈九渊。
当然他和沈清弦没有血缘关系,只是沈清弦年少时收下的暗卫,因为没有名字便给了他这个名字··后来国家动乱,沈清弦得他保护,侥幸活了下来·两人卧薪尝胆,辛勤谋划,最终夺回王权,不过最后关头顾见深为了救他受了重伤,昏迷了半年之久。
这剧本顾见深听得津津有味,大手胡来着,嘴上戏谑道:“那臣岂不是以下犯上”·他不过是个暗卫,却上了龙床,睡了全天下最尊贵的人,嗯,想想真带劲。
沈清弦被他弄得面红耳赤,只小声道:“若没有你,孤早死了,我们不分那些·”·顾见深爱极他这模样,心里蜜一样的甜,他唤他:“陛下……”·沈清弦抬头看他:“嗯”·顾见深含住他唇道:“臣此生定对您忠心耿耿,誓死不渝。”
沈清弦心猛地一跳,满是欢心却又隐隐有些慌张··一个谎需要无数个谎来圆,沈清弦努力编织着一个密不透风的网,期望将两人的爱情圈在其中··好在沈清弦如今地位牢靠,又是一国之主,有他的命令在,没人敢提前尘往事,顾见深还真是丁点儿都触碰不到。
当然触碰到了他也假装没碰到··随着他身体好转,沈清弦怕他无聊,便隐晦地说道:“按理说这天下皆有你一半,你想做什么都是可以的·”·嘴上这么说着,他却真怕顾见深与外界接触过深。
顾见深故意说:“那陛下封我个大将军当当”·沈清弦眸色微闪,声音还是平稳的:“自是可以的·”·顾见深哪舍得真让他揪心他一把将人捞过来,闷笑道:“就封个床上大将军吧。”
沈清弦诧异地睁大眼,顾见深吃着豆腐道:“好不好专门在床上伺候陛下的将军·”·沈清弦回过味来了,他被他弄得声音都颤了:“你……你胡闹……”·顾见深逗他:“陛下不喜欢”·沈清弦便说不出齐整话了。
意乱情迷时,顾见深拥着沈清弦,叹息道:“臣只愿留在陛下身边,当您的暗卫,护您一生周全,如此便心满意足·”·强强·话里话外全是似海深情,沈清弦心里又热又甜,还隐隐有些涩。
人真是天底下最无奈的生物··痛苦时畅想着美梦··梦成真又惶恐不安··他已身处蜜糖中,却总怕这糖中藏着刀子··若是被这裹着糖浆的刀子捅一下……·沈清弦仅是想一下,便觉头皮发麻。
两人浓情蜜意,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五年光景眨眼即逝,金国蒸蒸日上,在沈清弦的精心打理下,迎来百姓安康的太平盛世··顾见深还真是相当称职的床上大将军,每晚都把他家陛下伺候得舒舒服服,其余事一律不干涉。
他心疼沈清弦疲倦,倒也想帮他处理些政务,不过也只是想想··沈清弦本就战战兢兢地编着谎言,顾见深生怕自己手伸得太长,戳破他这脆弱可爱的小网,所以他这几年一心一意只有沈清弦。
将他当眼珠子护着,好生调养他的身体,晚上再滋润滋润,给他解解乏舒缓压力··沈清弦只觉得这日子赛神仙,能一直一直下去便是最好不过··只不过天下太平,百官忙完便开始忧心帝王家事了。
沈清弦后宫空虚,不少大臣蠢蠢欲动,纷纷想将女儿送上去:若是能诞下龙子,岂不大幸·一时间奏折如云,说得全是这回事··顾见深不问政事,自是不知道的,他今日外出狩猎,收获颇丰,回来便想着给沈清弦烤肉吃。
他忙碌了半天,见沈清弦还没过来,便去寻他··沈清弦正在批奏折,看着这一个个让他充实后宫的折子,他气不打一处来··莺啼道:“陛下莫要动了肝火。”
沈清弦气道:“一帮混账东西,孤立不立后哪由得他们胡言乱语”·莺啼束手站着,不敢多说一句··顾见深和沈清弦的关系,外头的大臣不清楚,他们这些内臣却是明白得很。
所以这立后的事,他们是丁点儿不敢出声的,哪怕外头的大臣塞一堆好处让他进言,他也是打死不敢的··沈清弦实在看得烦躁,索- xing -不看了··莺啼连忙道:“时候不早了,陛下要不先歇息了”·沈清弦想想等着他的顾见深便眉眼舒缓道:“嗯。”
说罢他起身,想去寝宫··顾见深耳聪目明,虽然离得还挺远却也听了个明明白白··还真是风水轮流转,当年他在凡世被大臣逼着立后,如今沈清弦竟也被逼上了。
这些凡世的大臣真是热衷于给皇帝找媳妇儿啊··他稍微想了下沈清弦同别人大婚的模样,顿时酸得不行··说起来,他也该做任务了……·这五年他有很多机会让沈清弦吃醋,只是他舍不得。
·别说是让沈清弦吃醋了,见他皱皱眉他便心肝疼,哪能舍得惹他生气·顾见深想想两人还年轻,时间还多的是,于是……·再等等吧,等年纪大了,稍微让他醋一下就可以完成任务齐齐回去了。
顾见深这心思,连那最娇惯孩子的老父亲只怕都要自愧不如··他不舍得他吃醋,沈清弦却冷不丁给他灌了半吨醋··刚过完年,沈清弦对顾见深说:“过些日子会有秀女入宫,你莫要想太多,只是走走过场。”
顾见深:“……”·沈清弦又解释道:“我不会宠幸她们,只是……”·这小没良心的,顾见深听了个透心凉,他问:“只是会去同她们见面”· · ·第114章 顾见深咬他耳垂:“等着,我给你选三个最丑的”·沈清弦诚实道:“只适当- xing -见一两个。”
好啊, 顾见深声音都全是醋味:“然后再一同吃饭”·沈清弦终于察觉到他语气不对了··顾见深凶巴巴地捏他脸颊:“既然吃饭了想必也会喝个小酒,接着意乱情迷……”·“怎么可能”沈清弦连忙道, “不会的,我不会和她们……”·顾见深却不想听他说话了,他在他唇上咬了一下道:“不许同她们吃饭”·沈清弦本来真没把这当回事, 他同顾见深情投意合,哪里会再与别人亲近, 关于子嗣的事他也有了准备,只是需要做做样子,堵一堵悠悠众口, 万没想到顾见深竟这般在意。
顾见深又在他脖颈上咬了一下:“也不许见她们·”·沈清弦听他这凶巴巴的语气, 只觉得心里灌满了糖浆, 软得让人站不稳,他正要开口,顾见深竟又强调道:“一个都不许见”·“好。”
沈清弦柔声道, “不见她们·”说着他仰头看他, 眼睛弯弯的, “只见你·”·顾见深这醋来得快去得也快, 基本上沈清弦稍微一哄, 他心里便甜味盖过酸了。
他有了“把柄”, 晚上央着吃了个美滋滋的脐橙, 只把沈清弦给累得下不了床··选秀是定下的,秀女也必须入宫,虽然注定难见圣颜, 注定没“前程”,但也没办法。
沈清弦能做的就是过几年把她们送出去,找个合适的人家许配了,当然前提是她们别作妖··顾见深其他事都可以不过问,但这事却是一定要过问到底的··事关“情敌”,必须摸清底细·顾见深道:“等秀女名单出来给我看看。”
沈清弦好奇道:“你看了做什么”·顾见深盯他一眼,没好气道:“我来给你选·”·强强·沈清弦:“……”怎、怎么就有种怪怪的感觉,算了算了,他不生气就好,这事实在是他理亏,是他对不住他。
顾见深这次没当上皇帝,反而干起皇后的事了,想想也是气··小半个月后,名单出来了,顾见深正从外头回来,还给沈清弦弄了个“洋玩意”··沈清弦好奇地看向这个金灿灿的东西:“这是什么”·顾见深道:“地动仪。”
沈清弦听得懂这三个字,凑一起却不明白:“地动仪”·顾见深道:“从东方传来的,是个很有年代的宝物·”·沈清弦打量着它,问道:“有什么用处”·顾见深解释了一下:“说是能提前预测地震,你看着这八个方位,里面都有一颗龙珠,若是掉进了下面的红玉蟾蜍嘴中,便意味着那个方位会有地震发生。”
沈清弦眼睛一亮:“准吗”·顾见深笑了下:“不准·”对他来说是非常不准了,虽然有让人惊艳的小巧门在里面,但真有地震,顾见深的感知比一切测量都靠谱。
沈清弦:“……”·顾见深又道:“虽然不准,但这东西很好看吧”·非常好看,做工精良,通体金黄,下方的八个蟾蜍是红玉制成,是很罕见的漂亮红色了。
沈清弦道:“好看·”·顾见深摸摸他柔软的耳垂道:“我想着你定会喜欢,所以辛苦搬了回来·”·听他这么说,沈清弦只觉更喜欢了。
——喜欢的人送的东西自然是极喜欢了··两人相看了好大一会儿,顾见深见他感兴趣便道:“他里面的珠子是漂亮的红玛瑙,我让它给你吐一个看看”·沈清弦如今是个实打实的凡人,他连声道:“别。”
顾见深笑道:“不会有地震的·”·沈清弦还是用力摇着头,身为一国之君太清楚天灾的可怕,他不愿因自己的儿戏而让百姓有一丁点儿受难的可能。
顾见深心里一软,握着他手道:“放心,有你在,金国定风调雨顺·”·他说得是大实话,沈清弦只以为他是在哄他开心,笑笑道:“承君吉言。”
顾见深吻吻他道:“去用膳”·“等下……”沈清弦这才想起自己过来是有事的,他道:“秀女的名单出来了。”
顾见深眉毛一扬,说道:“来看看·”·沈清弦应道:“嗯·”·两人去了书房,顾见深摆摆手,莺啼看了眼沈清弦,沈清弦便道:“都下去吧。”
沈清弦拿起秀女的名单,没递到顾见深手里,顾见深便把他给拉入怀中··沈清弦一愣,顾见深下巴搁在他肩膀上道:“翻给我看·”·沈清弦笑道:“没规矩。”
顾见深的手伸进他衣服里捏了一把道:“等会儿还有更没规矩的·”·沈清弦怕他在书房胡闹,便按着他手道:“看不看了”·顾见深拥着他道,“你别蹭来蹭去的。”
他坐在他腿上,小屁股不自在地挪来挪去,都把他给挪硬了··沈清弦感觉到某个物事,顿时脸上一热:“你放我下来,我就不蹭你了·”·顾见深道:“那你还是继续蹭吧,最好能蹭进去。”
论耍流氓,沈清弦甘拜下风··他老实坐着,视线却飘飘忽忽的··顾见深还真仔细看着名单,他问道:“选几个”·沈清弦道:“按理说是……”·顾见深已经说到:“三个,不能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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