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君,收好你的猫 by 坏酒(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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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君,收好你的猫 by 坏酒(2)
·还特地换成小孩儿的形态,生怕他来了又走吗·晚黑笑道:“有七成把握吧·”·被人猜中先前那纠结成麻花的心思,扶昊忍不住想转身就离开,才转过身,那小小的人飞似的冲过来抱住他大腿,让他动弹不得……·“……”·“我错了。”
晚黑声音黏糯的,似是撒娇,“我真的不敢一个人睡这么大的房间·”·扶昊努力转过头看从后面抱住他的晚黑,半晌挤出一句:“有话好好说,先放开我腿。”
晚黑立马乖乖站好,扶昊蹲下与他平视,四目相对不久,还是扶昊先败下阵来——那双金黄色的眼眸太过吸引人,就像施了法一样··“啵。”
晚黑趁着他走神,踮起脚,小嘴在他额角又是一亲··“……”扶昊惊了,差点往后一跌,若不是晚黑及时拉住他,那下场就有点难看了。
“我错了·”晚黑又及其真诚的说了一遍,“我怕·”·“……那你亲我作甚”扶昊平平心神,问道。
“公子这两日情绪大起大落,我怕你体内的灵力反噬·”晚黑面不改色道,“所以加一道防固·”·扶昊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早就见识了晚黑谎言信手拈来的本领,面无表情问道:“肯定不止这一种法子吧,告诉我压制你灵力的其他办法。”
晚黑淡笑的嘴角僵了下,半晌干笑道:“明日还要早起呢,不如我们先睡了”·“不·”扶昊倔强道··晚黑沉默半晌,让步道:“公子躺床上去,我自然把所有法子像背睡前故事般,给公子全部背诵一遍,任公子选择。”
所以,还特么有很多很多其他的办法扶昊呼吸加重,那为何这人要一直用这、这种方法来压制他体力的灵力啊·“这次不骗我了”扶昊揉着眉心苦笑道。
晚黑神色一闪而过无奈:“我从来没骗过你·”·我从来没骗过你··这话像是针一样刺了下扶昊方才已经冷静下的心,猛地复活苏醒,狂跳不已。
“那、那好吧·”·总算说了句让人舒心点的话了··· · ·第16章 苗地山上紫桃妖·天微亮,两人由晚黑带路一同朝当地最高的深山里走去。
何晋绫一直隔着这两人远远的,并不时对扶昊露出嫌弃的表情··扶昊不明就里,思忖着这人是鬼上身了还是身体里的残魂又冒出来了··“这次我不能同行了,他们十分排斥其他种族的灵妖。
有我在,只怕骗不出来·”晚黑对扶昊歉意道··扶昊淡然笑道:“无碍,你在这儿入口守着吧·”·何晋绫适时挖苦,损道:“你说你说你说,要你何用,不关键的时候不停地缠着,关键的时候就不能跟上——”·没等他说完,扶昊便伸手拉住他后衣领,拖着他走:“别废话,走了。”
晚黑竟然不反驳,默默看着一青一白的身影越来越小消失在视野中·他才摊开手掌,一团明黄色的灵光在他手心里浮动,明黄色的灵光……晚黑眉头轻蹙,可不是妖魔鬼怪能拥有的。
这个地方有点不太对劲··何晋绫被他拉了一路后,还是一副不屑的神情,奈何扶昊至始至终不理他,他忍不住开口道:“你不问一下我,为什么我今天一直这个样子吗”·扶昊早就猜到他会憋不住,自己说出来的。
为免他恼羞成怒,只好忍住笑意,故作淡然道:“你愿意说就说说看”·何晋绫果然抱臂做不满状,恨铁不成钢道:“我本以为你长进了,昨夜能狠下心拒绝那个不怀好意的家伙结果你你你,今天早上怎么还是从他房里走出来的”·“……”扶昊后悔让他说了,苦笑道,“你也不要对他太凶了,他其实为人才一岁没到,真真还是个孩子脾- xing -,喜欢撒娇喜欢黏着我——你小时候不喜欢黏你哥哥姐姐撒娇吗”·闻言何晋绫大跌眼镜,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撒娇何晋绫满肚子苦水倒不出:“您知道您家灵宠在别人面前多冷漠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什么神官下凡。”
“冷漠”扶昊一边眉毛挑起··“撒娇”何晋绫学着他挑起一边眉毛··扶昊突然笑了起来:“你在和我玩笑吗他除了和你讲话不客气,没见他和谁……讲过话……”·忽地一阵风卷着无数紫色花瓣飞来,扶昊声音也随即小了下去,见何晋绫还想说什么,他连忙做一个噤声的手势。
这花都是紫色的,形状却是桃花的形状··何晋绫身体一僵,扶昊微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便闪身到一棵树上去躲着了——紫花袭来是预示着这片地过会儿有花妖要来,风越大,花妖的等级越高。
他们遇上的这只花妖,大抵是个温柔可爱的- xing -子,风虽然较大,却丝毫不伤人,宛如四月暖春的温风··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成长·现在,该轮到他在这儿勾引那小花妖了,而且没人告诉他怎么“勾引”,他是只需要现在这儿站着吗还是要学着勾栏女子,对花妖说着“大爷,来快活呀”……何晋绫生无可恋地笑了,若是他未婚妻在这儿,他可能会被一鞭子劈死。
·扶昊躲在树上隐了自己的身形,暗地里保护何晋绫的安全·所有花妖都擅长集体攻击,而他们铁定不能伤到这些花妖,届时必然吃亏··不一会儿,先是一阵淡香随风而至,再是叮铃的清脆铃铛声传来,最后才是一个身穿紫色纱质长裙的十岁左右的女孩儿慢悠悠走来。
她不像晚黑说的那么“活泼”,而是有些羞涩地躲在了扶昊躲着的那棵大树下,探出半个头,偷偷望着何晋绫··“你是来抓我的吗”·“……”·“……”·两人俱是无语,这花妖若是误打误撞乱猜,也猜的太准了。
那花妖见何晋绫不理她,反而失望了起来,撇撇嘴道:“竟然是个聋子,怎么误打误撞走进来的”·何晋绫的嘴角一抽,半晌干巴巴笑道:“在下不是聋子。”
花妖语塞,尴尬地笑了笑:“那你是来抓我走的吗”·何晋绫抓狂了,这花妖是能看到未来吗朋友你台词不对啊正经场景不该是:一男一女林中邂逅,私定终身,然后男子负心为了利益把女子送给圣上,最后女子哭着喊着骂着负心汉吗·这任务真是太好玩了,扶昊憋笑憋得辛苦,心想晋绫应该不会傻到承认的。
这想法刚冒上心头,他就见何晋绫轻轻点了头··“……”扶昊忍住了现在跳下去把他揪上来的冲动··谁知那花妖更开心了,小跑几步冲过去:“那太好了,你快带我走”·“那个……嗯……虽然你很主动,我很欣慰,但是……”何晋绫完全没想到故事这会样发展,语无伦次,“话说,你知道我要把你交给谁吗”·“我大概是知道的。”
那花妖笑语嫣然,像是全然不知道成为妖宠的意义,“是朝廷上那位,对吗”·她不顾何晋绫的目瞪口呆,继续笑着回忆道:“我就知道他会来找我的,只是没想到那么快,也没想到全国这么多的妖山,你们一找就找来了。”
这是什么神发展,他们似乎已经完全搞不懂这其中原由了·何晋绫微微仰头看向扶昊,扶昊摇摇头——这花妖虽然天真可爱,但也太可疑了··何晋绫舔了下紧张到发干的嘴唇,张张嘴正准备说些什么,突然一阵极其猛烈的狂风伴随着无数叶子像暗器一样涌来。
何晋绫不防遭暗算,被划伤了手臂,匆忙拿了剑格挡,同时不忘抱起那花妖小女孩儿·女孩儿瑟瑟发抖,喃喃自语:“怎么又追来了·”·说完,她身上妖光大露,强行施法和那猛烈的暴风叶子对抗起来,给了何晋绫一会儿喘息的时间。
扶昊也从安全圈上当跳了进去··用叶子伤人的手法……·他和晋绫对视一眼,显然两人都想到了那个守在外面没有跟进来的人··“不是他。”
扶昊立马开口道,“他不会伤害你·”·“这可不好说,他一直看我不顺眼·”何晋绫没好气道,“这手法难道不像他”·扶昊也无言以对,能一次- xing -控制这么多叶子攻击人,他们认识的人里面,确实只有晚黑。
但若是晚黑,他到了这圈子里的时候,叶子一定都收了,怎么可能还步步逼近··“有什么办法助你吗”扶昊问着晋绫怀里的花妖。
花妖咬牙撑着,实在费力,伸出一只手抓住扶昊:“给我点法力·”·“好·”·扶昊正着输法力,突然一阵轻笑声从叶子攻击圈外传来,随之而来的是那些攻势凶猛的叶子全部轻飘飘掉在了地上。
小花妖松了一口气,一个身材颀长穿着黑色道服的男子笑着走来,花妖一见他,立马把脸埋在何晋绫胸膛上··何晋绫一动不敢动,耳根子一红,小声对扶昊恶狠狠道:“不许告诉少灵”·扶昊无暇管他,那男子脸上带着半脸金箔面具,缓步走来,那样子还十分悠闲。
“这件事,你们不要管比较好·”那男子的声音十分好听,嗓子像是能勾人心魂似的,不禁让人想看看他面具下的脸是怎样的风采··“为什么不能管”何晋绫护着小女孩儿,质问。
男子低笑两声:“你可以管,我只是提醒你们一下,因为你们管了也没有用·在这种大环境下,你们的影响真的,真的不足一提·”·这话说得可就有些难听了,偏偏这人还一副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的样子。
何晋绫眉头轻挑,气笑道:“阁下不敢以真面目现身,别不是我们的熟人”·“熟人我不认识你们。”
那男子笑了笑,伸手道,“把她给我·”·“不给”何晋绫怒道··黑衣男子薄唇轻抿,无奈地笑了,低声念了句咒语,接着那些叶子又全部浮了起来,变得犀利。
花妖一直提防着他再来,正欲再爆一次灵力阻挡,扶昊连忙握住她手,传些法力过去··“这样撑得住吗”扶昊担忧问·他不觉得他们打得赢这个人,若是晚黑在,说不定有几分胜算,但此时此刻晚黑在山下守着,只怕不会跑上来。
“我不知道·”花妖平坦的胸膛起伏不定,十分费力道,“若是过会儿没办法了,你们把我挡在最前面,他不会伤到我·”·“……不要”何晋绫不悦道,“那我们两个男的算什么了。”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成长·“别怕,你过会儿可以告诉我们事情的起始吗”扶昊冷静下来,问道··花妖点点头,专心施着法。
“砰——”·忽然一声巨响,那些叶子攻击又一次全部消失了,但这一次是被震开的·白光和叶子泛着的明黄色光混合在一起,竟然没有排斥。
三人都像看到了希望一样,眼前一亮··“是他派人来了吗还是他亲自来了”那花妖睁大了眼睛,水灵灵的眼睛- shi -润了。
“你是说,皇上”何晋绫艰难地吞口水,他真没做好面圣的准备··扶昊却摇摇头:“不是他·”·“你怎么知道”何晋绫怀疑道。
·扶昊剑指向另一边,只见另一个穿着黑色长袍未带面具的男子踏着紫色花瓣,稳稳走来,所过周遭自成一派气场,面无表情地瞥了那金箔面具男一眼··“晚黑怎么来了……”何晋绫喃喃道,“刚刚和我们打架的到底是谁”·晚黑走近,冷冷道:“不认识。”
扶昊心里安慰了几分,道:“我说了那个人不是他·”·何晋绫忍住了想翻白眼的冲动:“你迟早要把他宠坏的·”·闻言,晚黑一愣,薄唇轻抿,有了些许笑意,总算敛是了戾气。
那人看着晚黑时,先前悠闲的气质全然不见,而是微微张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说:“您为什么会在这儿他们找您找得可要疯掉了,我这是什么运气……”·晚黑眉头一挑,现在的他早就已经习惯了莫名其妙的人对他说着莫名其妙的话了。
扶昊听出内情,连忙拉着晚黑袖子,问那人:“你认识他吗你能说一下他是谁吗”·“……”那金箔面具男嘴角抽了抽,干笑了几声,“你在和我开玩笑吗”·· · ·第17章 金箔面下桃花脸·“你们若不认识,他怎么会救你们”金箔面具男扯扯嘴角,勉强算是给了个笑,看向晚黑道,“这件事,苏大人还是不要插手比较好,若是担忧那两个小孩子的安全,您大可现在带他们下山,我权当什么都没看见就是。”
苏大人扶昊左右环顾一瞬,确认这儿没有姓苏的人后,才把眼神定格在晚黑身上··晚黑看着那面具男,神色越发冷冽:“你是谁。”
那男子一愣,随即失笑摘下面具,一边道:“苏大人不认识在下吗”·面具下的脸极其清秀,一对轻挑的桃花眼配着薄唇,再加上柔和的脸部线条,让人一晃眼就看成了女子。
他颇为珍重地抚上自己脸颊,无奈一笑:“其实也挺好看的,只是总被当成女子有些烦恼,所以拿面具挡起来了·”·花妖不屑地撇撇嘴··晚黑不以为然,又问了一遍:“你是谁。”
这下那男子彻底不淡定了,桃花眼瞪着晚黑道:“苏大人,什么时候学会说玩笑话了”·扶昊负在背后的手紧张地紧握,脸上却不漏丝毫负面情绪,依然笑着对那人问:“苏大人出了些意外,失去了很多记忆,可能他不小心把你……忘记了。”
虽然扶昊并不知道晚黑是不是失忆了,但就目前情况看来,只要能从这人嘴里套出晚黑的身份,也是好极了的··一定要让他想起以前的事情,哪怕……哪怕他找到了真正的身份后,会离开自己……·扶昊说一个字,那面具男子的脸色就越差,最后几乎是一副听不下去的样子,揉着太阳- xue -,虚指着晚黑道:“您、您……忘了多少有人能让您失忆”·“全忘了,他全都不记得了。”
扶昊抢在晚黑答话之前开口道··晚黑看向扶昊,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嘴,任他胡闹··“……”面具男怔了怔,从袖子里拿出了什么卷轴,看了半晌,慢慢道,“这样,苏大人随在下去一趟,我店里有东西或许能有办法帮你。”
“不去·”晚黑回答得倒是干脆··扶昊轻叹一声,道:“我可以陪去吗”·“当然可以·”不知为什么,那人看向扶昊的眼神有些奇怪。
“那就去吧·”扶昊认真地看向晚黑,“这是我们必须要面对的·”·晚黑凝视了他两秒,终于颔首:“好·”·何晋绫忍无可忍:“他要面对是没错,但关你屁事啊”·扶昊肃然道:“当然有关系。”
“行行行……”何晋绫摆摆手,无话可说的样子,“反正在你眼里他就是个为人还没满一岁的小孩子·”·原本在旁边抱臂看好戏的男子听到这句话,噗的笑了出来。
“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苏大人是为人一岁都没有的小孩子吗看来苏大人在人间,过得很好玩啊·”·“……”扶昊略感赧然道,“我们有很多事不知道,所以导致了很多误会。”
“无妨的·”晚黑轻声道,“对我而言,有些事情记不记得都无所谓·”·何晋绫一副没眼看这两人的样子,那面具男子也倍讶异于这两人相处时的氛围,竟然如此温馨。
扶昊心中一动,忽然想起什么,颇为期待地问那人道,“苏大人全名叫什么”·“苏银·”·嗯,至少比何晋绫瞎取的名字好听。
扶昊满意地点点头,再看向摘下了面具的面具男:“那你呢”·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成长·“灼钰·”·“唔,灼钰大人。”
扶昊点点头,“那我们现在就去吧,晋绫你带她走,我陪晚……苏大人走一趟·”·何晋绫点头··晚黑听到那个称呼,脚步一顿,不满道:“如果要用那个称呼叫我,不如我们现在就回无安。”
“嗯……可是……”扶昊用手指搔搔脸颊,“那位都叫你苏大人,我恐怕也不太好直呼名字啊·”·晚黑眉头一挑,笑道:“哦,扶昊少爷”·“……”扶昊差点脚下不稳,干笑道,“扶昊就好。”
“同理,晚黑就好·”晚黑满意道··灼钰看见这两人相处的氛围,石化了好一阵,喃喃道:“这是在做梦吗苏大人竟然能和人相处如此融洽……”·何晋绫和花妖趁机收拾一阵,抬脚正想悄悄溜走。
“等等”灼钰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揉着太阳- xue -道,“事情发展太奇怪了我差点忘了我是来干嘛的了,紫琴你别走,你要是走了我怎么和花神交代你别为难我了”·管你怎么交代,管你为不为难。
花妖腹诽道,拉着何晋绫更快地跑了起来··灼钰好似无奈,本想追上去,却又停下了脚步,看向晚黑:“算了,有苏大人您在这儿阻拦我,怕是不会让我追上去的——我们现在直接去我店里吧。”
“好·”扶昊本还担心灼钰会追上去,看来完全是杞人忧天了·晚黑对这些高人而言,威慑力这般大的吗·灼钰捻了一个决,只见他召来一朵云,云朵慢慢变大,足够三人落脚,灼钰笑眯眯做了个有情的手势:“两位请吧。”
召云·腾云驾雾·扶昊愣了愣,直到晚黑伸手扶他,他才回过神来,跳上云朵:“灼钰大人是天上的……仙人”·灼钰此时又带上了面具,笑着点点头:“别怕,在下不是那种记仇的神仙。”
何况您身后有苏银大人这座牢靠得愚公也移不了的大山,你还怕我做什么灼钰脸上笑嘻嘻,心里忍不住腹诽··扶昊好奇地打量着灼钰,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神仙的真身……·云朵突然升高,扶昊感觉呼吸有些困难,难得有些紧张地主动抓住晚黑的手,问灼钰:“我们不会是要去天上吧”他一介凡人怎么可以去天上·灼钰摇摇头:“你在,自然不可以去那里,我们去我店子,我店子是在人间开的。”
“原来如此·”扶昊忍住了问这神仙为何要在人间赚钱的冲动··他有些在意地看着晚黑的侧脸——那张不笑时略显绝情冷峻的脸。
灼钰仙人都叫他“苏大人”,难道他也是神仙曾经,他只是担心这家伙是天上神官养的灵宠,现在看来,还是小瞧了……·晚黑偏过头看着他,露出淡淡笑意,柔声道:“别怕,无论我是谁,我都是晚黑。”
那张原本冷峻的脸,一笑便宛如冰山融化了似的··就像他最开始说的那样,叫他晚黑就好了,别的无所谓··是神官也好,灵宠也好,苏银也好,晚黑也好,无论是谁,他都不会离开的。
扶昊心中暖暖的,他又被他安慰了··“好,我不怕·”扶昊笑,半玩笑似的道,“但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公子都替我紧张完了,还需要我紧张什么吗”晚黑也玩笑似的道。
扶昊失笑,几句话下来,先前如擂鼓的心跳声也平缓多了·他说来对,有什么可紧张的,还不如既来之则安之··灼钰一个人孤单站在云尖,吹着冷风,好不寂寞,但不知为何,他就是不想站在那两人旁边。
那诡异的柔情感是怎么回事啊·灼钰再次拿出卷轴,仔细查看,再三确认墨痴炉没有被借出去·一边驾云一边道:“苏大人,过会儿在下会拿一东西给你,你多传点法力,让它活起来,再喂点血给他它。
它自己就会把你记忆重放一遍·”·“需要多久”扶昊问··“一炷香时间就够了,但你们会感觉过了很久·”灼钰笑了笑,“记忆这东西,有喜有悲,做好准备吧,这可是我最喜欢的宝贝,也是我第一个获得的宝物。”
也是第一个帮他赚了很多钱的宝物··扶昊想了想,决定虚心求学道:“请问是什么宝物这么神奇”·“嗯……它叫墨痴炉,是一位大人喝醉后炼的。”
说着,灼钰瞥了晚黑一眼,“据说那位大人的本意是用墨痴炉储存多余的无用的记忆,但因为喝醉了嘛,难免失手,就炼成可以查看人记忆的宝物·只能说他误打误撞造了个所有人都求之不得的宝物吧。
我和那位大人,颇有渊源·”·“此话曾讲”扶昊自小听扶微讲神话故事,此时有个真神仙讲故事,他自然听得兴奋··“哈哈哈哈,因为我资质很差,为凡人时又比较狡猾贪财,所以很多神仙都不喜欢我,我努力拿到了我们门派十年才有一个的飞升资格,成了一个最底层的神仙,奈何没大神仙收我去他座下,我就一直浑浑噩噩,半人半神地玩。”
灼钰微笑地回忆着,好像一点也不觉得难受似的,“终于,我被那位大人发现,他收我到了座下,这墨痴炉就是他赏我的,说起来我运气太好了,别的神仙都使唤他们座下历练的小仙们干这干那,就我这位管都不管我,送了个东西就放纵我不管了。”
这剧情发展太奇葩了,扶昊笑问:“然后你就去人间卖东西了你该不会卖神器吧”·“非也非也·”灼钰摆摆手,“那我早就被天君抓了,我只是把神器租出去,付的钱越多,时限越长罢了。”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成长·“……”和卖出去也没什么区别了,这天君也很宠着灼钰啊,任他钻空子··灼钰似看穿他的心思,笑言:“反正天君也任我钻了这个空子,现在可没神仙瞧不起我,都是求着我把东西租给他们。
你知道墨痴炉有多抢手么我最开始借了他们两次,后来那位大人现身警告我不许租那东西,我就只能不租了·”·几番话茬过去,云朵落在一城镇外,扶昊从高空望去,那城里繁华无比,大小府邸比比皆是,人群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而和热闹不太衬的,是正中央一片金顶漆红墙的建筑,那是——皇宫··扶昊嘴角一抽:“灼钰大人,您这是把铺子放在京城”·灼钰托着下巴,点头:“这儿可是有钱人的天堂。
知道我的人,都不会是凡夫俗子,若落在平凡乡镇,岂不是太不方便了·”·扶昊无言以对,他说得确实有几分道理·只是他做的这种生意多少有些不合规矩,明目张胆开在京城,不可谓不大胆。
三人落了云,一阵疾行,终于赶到他店子里,灼钰带两人进了一间黑乎乎的屋子,唯一的光亮就是那摆在正中央,冒着黄光的小小香炉状的东西··灼钰对晚黑做了个请的手势:“大人安心享受这段过去时光吧,无论好坏,都过去了。”
说完,他便要拉着扶昊离开··扶昊本想留下来,却不好意思开口,好在晚黑也拉住了他衣袖··“大人”灼钰不解道。
记忆这种隐私的东西,难道他愿意和别人一起分享·“他留下来的话,能看到吗”晚黑的神色在黑暗中完全看不见。
“能·”灼钰严肃了起来,“只要在这里面,就能看见·”·这就是那些神仙对这宝物求之不已的原因··闻言,扶昊道:“我去外面等你。”
原本他只是想待在里面陪着他,但若在里面便能看见的话,他还是出去吧,他并不喜欢窥探别人的隐私··晚黑不放开他宽大的白色暗纹衣袖,道:“公子不愿意留下陪我吗”·扶昊心里触动,犹豫道:“可是若我看见了所有,你不会介意吗”·“不会。”
他笃定道··灼钰沉默半晌,没等扶昊做出决定,便松开抓他的手,转身离开、关门··黑暗里一片寂静,扶昊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狂跳··晚黑向着香炉走去,丝毫不吝啬地传法力,直到那香炉自己腾到半空中,竟然出现了一对血红色的假眼睛。
那眼睛向下看到晚黑时忽然叫了起来··· · ·第18章 公子也曾温如玉·“主人”香炉激动道,“你、你你你终于来了。
我和你说,灼钰那小子总算不把我借别人玩了·”·此话一出,两人俱惊·晚黑盯着香炉,苍白的脸色没有多余的表情··扶昊暗自思忖,难道灼钰说的那位“颇有渊源的大人”,就是晚黑难怪晚黑没认出灼钰时,灼钰仙人的表情那么奇怪。
晚黑伸出手,那香炉就自己乖乖地躺在他手心,疑惑地看着他,不知他想做什么·晚黑拿出一把小刀,划开指尖,鲜血滴在香炉上,染得那金色炉体带上几分玄色。
香炉语气似乎十分惊恐:“您您为何要突然看自己的记忆”·晚黑一言不发地做着法,香炉虽然安静了下来,但那双眼看起来却越发担忧了。
随着滴血越多,香炉周遭灵光大增,一片明光笼罩住两人颀长的身形,扶昊心里正感慨这东西的神奇,突然两人便都失去了意识,落入一片无穷尽的暗黑里··扶昊再醒来,已是在一古色古香的大宅院落里,晚黑站在他身边,不同以往的是,他此刻戾气大露,像是一刻也不想留在这儿。
晚黑几乎没在他面前显露过如此不悦的气息,这地方是怎么了·“晚黑怎么了”扶昊忍不住出声问道。
他死死盯着一间小屋子道:“我讨厌这儿·”·虽然不知道原因,虽然忘掉了从前,但他还是讨厌这儿··这大宅院落怎么说也有百余年光辉,周遭建筑大都有丝丝破败的气息,其中有一间窄小拥挤的小屋子外挤着五六个妇女和一个老爷似的人物,剩下来来往往的就是接生婆了,她们端着满满血水的盆跑来跑去,似乎在宣告里面的场景如何凶险。
那些妇女的神情不可谓不精彩:老爷若焦急地看着屋子,她们便纷纷露出恶心不屑的神情,老爷若转过头来,她们脸色又是另一番光景··不消多久,一阵响亮的啼哭声横空出世,震得屋外几人都露出安心的神情。
本来大家都演得挺好,一副贤顺的妇人模样,谁料这时一尖利女声从墙角另一边传来··“就那小蹄子还想生个儿子出来么哼,可笑顶多生个庶女惹人折磨罢了。”
原本安静的场景,突兀闯进这样一句话,那些站在老爷身旁的妇女们脸色都变了··说这话的年轻女子定是想不到老爷也会为了她嘴里的“小蹄子”守在门口,故嘴上放肆,这一走进,瞧见老爷,吓得花容失色,抓着丫鬟的手摇摇欲坠。
“老爷……”她心虚道··老爷自然是把她的话全听见了,剑眉微皱,不怒自威,光是那样不带丝毫情绪地瞥她一眼,她就吓得美眸含泪。
老爷脸上露出不屑地神色,不悦道:“离开这儿·”·“是·”那女子面色惨白,丫鬟扶着仓皇逃离··这老爷怕就是晚黑的亲生父亲了,虽然他看起来已有四十多岁,但方才冷冷一瞥,那眼睛竟和晚黑的眼睛一模一样,唯独区别在于晚黑的眼睛是金黄瞳色。
接生婆终于把孩子抱了出来,小小的孩子缩在襁褓里,还在哇哇大哭···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成长“恭喜老爷,又添一公子”·此话落入苏老爷耳里,大喜道:“很好,去领赏”·“哎,谢谢老爷”接生婆喜滋滋地领钱去了,心里念几句佛,求满天佛神保佑这个让她领到赏的小公子。
那些妇人也欣喜不已地想去抱这小孩儿,七嘴八舌地恭贺着,无人去管还在屋子里的新妈妈··“这孩子,我真的是越看越喜欢,若是我的孩子就好了呢·”一个三十岁左右少妇含羞道,“我也想给老爷生个这么俊秀的孩子。”
“是啊是啊,若是大家都生个小公子,我们苏家就真真是繁荣了呢”·苏老爷被甜言蜜语哄的晕头转向,看着孩子的脸笑得越发放肆,孩子的啼哭和他们的大笑成了明显的对比。
同时,和那些欢声笑语不合的,还有从屋里传来的惨叫声……·“老爷老爷啊”·她的尖叫声淹没在屋外的喜悦声里,那些女人还在夸赞着这孩子如何好看,即使这么小的孩子五官都没张开。
“夫人不行了,老爷夫人不行了”一泪流满面的丫鬟连跑带爬地出来跪在他脚边,不停磕头,十几岁的脸哭得梨花带雨,“求求您把小少爷带进去让她看一眼吧”·原来,晚黑的娘亲是难产而逝的……扶昊几乎不敢去看晚黑的脸色了。
丫鬟的悲痛终是让那些人喜乐的面孔渐渐消失,一个个面面相觑相顾无言,呆呆地看着老爷··老爷抱着小小苏银,似乎在做什么考量·他把孩子递给丫鬟,说话的语气却冷漠至极:“你带进去给她看一眼,然后再带出来。
快一点·”·浑然不管那女子死活,如此薄情丫鬟浑身一抖,不可置信地怒瞪着他··老爷如何能忍下人这样放肆,一巴掌下去,拍得那丫鬟侧摔在地上,泪水沾上沙石,让她那张脸看着更是可怜悲惨。
丫鬟不堪受辱,疯了似的抱住苏银往屋里跑·晚黑抬脚正要跟上,扶昊赶紧抓住他··“我没事,我只是想看一下她长什么样子·”晚黑看似依然冷静,扶昊只好收了手,赶紧跟了进去。
等他们进去时,那二十出头的女子却已经没了气撒了手,苍白的唇苍白的脸似乎在告诉人们,方才的生产是如何消耗尽她全部的气力·那双原本应该灵光流转的金黄色瞳孔已经全然涣散无光,忠心的丫鬟见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小小的人儿大哭。
哭着哭着她脸色便狰狞起来,她把襁褓里的孩子放在了女子枕旁,一双玉手扼住那婴儿的脖颈·她竟然要杀了这孩子·“你为什么要出生为什么要出生为什么要出生”·“畜牲的儿子还不就是畜牲一个克娘的贱东西我祝你早死早超生——”·扶昊藏在云袖下的手微微颤抖,这时候的孩子是何其无辜为什么他要承受这么大的怨念·屋子外的人听到声音,总算感觉不对劲,冲进来抢走了孩子。
“你疯了吗”老爷气极不停踹着那十几岁的丫鬟··丫鬟已无喜无怒,双眼呆滞,真疯掉了,混不觉身上痛楚,喃喃自语:“小姐啊,你为了他,哪里值得了哪里值得了……”·她神神叨叨地念叨着,一头秀发已经乱糟糟,浑然一个疯婆子样。
就在众人放松对她的看管时,她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爬了起来,头直直冲着墙壁而去,眼见一下秒就要血溅当场·扶昊却眼前一黑··被晚黑遮住了··晚黑蒙住了他的眼睛,拉住他的手往外面走后才放下手,轻声道:“不要看了。”
“好·但是,我现在还能离开这儿吗”扶昊以为晚黑改变了主意,不希望他陪着了··“我没有赶你走的意思,只是让你别看她自尽的样子,太丑了。”
晚黑扯扯嘴角,好像是笑了以下,只是这个笑还不如没有,反而让扶昊更担心了·晚黑看向那边屋子,屋里的闹剧还在上演,他却不想再看,道,“我好像想起来了。”
“想起来什么了”扶昊问··“就在看见她的尸体时,我想起来了很多事·”晚黑一边说,一边展开手掌,低低念了句咒,那香炉又出现在他的手心上。
它显然也看完了刚刚那一幕,气得浑身颤抖,少年音颤抖道:“主人为什么要再看一次这些东西您当初明明……明明是想把他们都藏起来才炼出来我的啊。”
晚黑看着那香炉的眼神已经和最开始的冷漠不同,有了几分温和:“我失忆了·”·那香炉不可置信:“怎么可能是谁谁能伤到您”·晚黑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忘掉了很多。
但是刚刚那一瞬间,又想起来了很多·”·香炉惊讶地沉默了,若是它能变成人形,现在一定是目瞪口呆状·扶昊心想,谁知那香炉竟然真的自己变成了少年模样。
那样子看起来大约十三四岁,一头长发被懒懒地束着,脸上还留着婴儿肥,煞是可爱·但此时他那稚嫩的五官拧在一块儿,一副快哭了的样子,想扑过去抱住晚黑,却被晚黑一只手拦着了。
“呜呜呜呜……太狠心了还要公子再重新体验一遭那些恶心的记忆”·“够了,墨痴·”·扶昊难得看见晚黑揉着眉心无语样,心疼中也不免觉得好笑。
“接下来,我只想随意挑一些看,你能做到吗”晚黑严肃道,“不要浪费太多时间·”·墨痴跪坐在地上,乖巧点头。
“好·”晚黑展开手心,那少年又变成了香炉,安稳躺在他手上··再是一阵灵光乍现·这次晚黑及时地拉住了扶昊,场景随着灵光波动变换着,又是一副扭曲样,天旋地转后,扶昊被晚黑安稳扶着着地。
此时场景中的人也不再是那些夫人老爷了,而是一堆意气风发的世家少爷公子哥们·其中走在所有人最后面的,就是扶昊他们最熟悉的面孔——十七岁的苏银。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成长·这时的苏银比起晚黑来,面色更为清减,略显消瘦,但身板挺得直直的,黑发规矩的拿了银冠束着,看着十分精神·只是那稍微消瘦的脸,和有些老旧的衣服,让人们一目了然——他在苏家过得不好。
这时年仅十七岁的苏银似乎永远都走着人畜无害的淡淡笑意,任谁和他讲话,他都是微笑着地听,哪怕那些人是在暗讽他庶子身份,他也面不改色··逆来顺受,是他在苏家的生存法则。
苏家嫡子被所有人簇拥着在正中央,意气风发好不热闹,恰好和苏银形成鲜明对比·看样子他们苏家只有这两位公子··“苏公子这场定要拔得头筹”·“那可不,我们苏兄一直都是蝉联啊。”
众人马屁拍得他晕头转向,立马狂话就说出了口:“我在,又怎么可能会让别的小屁孩抢了第一”·这话也是在暗暗针对苏银了。
这是苏银第一次参加众世家公子的- she -猎大赛,苏银在苏家一直被那位假装慈祥和蔼的正母整得够呛,但无奈他资质非凡,始终努力上进,不管正母怎么为难他,他还是轻轻松松超过了大他五岁的苏家嫡子,苏秉也不差,只是苏银的资质太强了。
自小就被捧着的苏秉,怎么喜欢得了半路杀出来的苏银就在他和正母的潜移默化下,整个苏家没人瞧得起苏银··对这些不公平的待遇,苏银没有生气没有反抗,只是偶尔夜深人静时有些郁闷。
他从来没有抢哥哥风头的想法·但他只是很轻松地去做了一些事,就超过了苏秉,他能怎么办,他也很委屈……十七岁的苏银,真真是十分不露锋芒逆来顺受的人了。
扶昊自问同样的事发生在他身上的话,他能忍住不拔剑和那人打起来都难··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留着胡子的中年男子敲了声钟,所有公子都像是饿狼似的,背着自己的弓箭骑着马冲了进去,所过之处,扬尘一地。
但是苏银一个人还傻乎乎地站在入口··中年男子好心走过来几步,慈祥问:“公子为何不进去呢”·苏银手持弓箭,半仰头看着那个站在高处的中年男子:“我没马。”
此话一出,别说扶昊无语了,就连晚黑都忍不住挑眉·中年男子目瞪口呆,指着他,不解道:“你家里没给你马”·“没人告诉我需要马。”
苏银的语气竟然有两分委屈在里面··扶昊嘴角不自觉上扬,这委屈的语气倒是和晚黑某些时候和他装可怜时委屈的语气重叠了,现在的苏银和那个总是在他身边装小孩儿的晚黑真得是很像很像了。
中年男子摇摇头:“你回家玩去吧,明年再来·”·“不·”苏银抱着弓箭,白皙未褪去稚气的脸上,一双眼眸露出坚毅道,“请问,我没马可以进去吗”·“可是可以,但……”中年男子扶着胡须,话还没说完,再低头看向下面,苏银人就没了影。
男子气得跺脚,“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不听话了”·扶昊好笑,跟着晚黑朝着苏银离开的地方走去,一个人步行对抗那些公子,其中危险可想而知。
“真是有毅力啊·”扶昊由衷佩服道··“真是蠢·”晚黑却毫不犹豫地嘲讽了··嗯……好吧,反正是你自己,你觉得蠢就蠢呗。
扶昊苦笑··苏银一人忽而躲树上- she -箭,忽而躲在树干后偷袭,不知不觉竟然也猎到了一头雄狮·真真是资质过人,要是苏秉看见还不气死·典型的人比人气死人。
这个狩猎比赛,是靠狩猎到的狮子数来评比的,通常长者们只会放三头狮子在里面,公子们捕捉到的动物不同,得分也不同,但是一头狮子可以比过所有其他动物·很多能力一般的公子,都是对狮子又爱又恨。
苏银这次运气爆棚,一次又一次次碰见狮子··对于苏银而言,这个比赛就是:碰见狮子——杀掉狮子——再碰见狮子——再杀掉狮子。
他就像在玩一样·看得扶昊汗颜了,虽然他在家也是各种被吹资质过人,但是和晚黑一比,果然还是俗人一个·这也不能怪扶昊比不过,苏银可是几百年才能出一个的自修飞升成神的人。
要知道在三百年前,苏家庶出公子苏银自修成神,可是被当地人夸烂了的故事··等三头狮子都被他弄死,他才发现一个问题:他带不走这些狮子啊他没有马。
苏银郁闷地坐在狮子尸体旁,呆呆望天,不知下一步怎么办··“蠢·”晚黑又骂自己··“……”扶昊忍住了捂住他嘴的冲动。
不知过了多久,扶昊都和晚黑跑到树干上躺着休息了,他们这儿才传来马蹄声·苏银大喜··来人正是苏秉·苏秉猎了半日没看见一头狮子,急得满头大汗。
却见这边貌似有狮子躺在地上,他正冲过来想捡现成的,却不想和坐着的苏银四目相对,好不尴尬··实际上尴尬的人只有他,苏银一点也不尴尬,而是喜道:“大哥”·“你怎么在这”苏秉震惊了,他连马都没给苏银,苏银怎么还是捣乱来了·苏银笑道:“哥哥开玩笑吗,我本来就在请柬内,我当然在这儿。”
苏秉指着那地上的狮子,艰难道:“你杀的”·苏银点点头,然后又苦恼道:“可是我带不走它们·”·苏秉气疯。
苏银又道:“不如,我全都给哥哥,哥哥顺便捎我回去吧·”·苏银也不傻,他只是想趁机拉近关系,好让自己在苏家的日子不那么苦罢了·苏秉闻言果真一愣,好像有些感动了。
“你真的愿意”苏秉不敢相信天下还有这等好事··苏银还是乖乖点头··晚黑又挑眉,扶昊见状,赶在他骂出来之前替他骂了:“蠢。”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成长·晚黑挑眉看他,扶昊笑道:“苏大人自己骂自己的场景太诡异了,还是小的来帮你骂吧·”·晚黑不说话,嘴角微微上扬。
苏秉哪里是善类,苏银越示弱,他就越胆子大·苏银点完头,苏秉的弓箭就已经对准了他··苏银完全没想到事情发展得如此出乎意料,他一不小心怎么就成了将死之人“为何……”·苏秉拉着弓箭,冷笑:“我只相信死人的话。”
下一秒,脱弓之箭- she -向狮子旁的苏银,绕是苏银资质再好,也不可能躲得过这一箭·那苏银到底是如何死里逃生的扶昊好奇地看着。
谁知那剑- she -到苏银的喉结前一指处,就被一阵明黄色地灵光震断了·伴随着明黄色光而来的,是天上轰轰作响的雷声,苏秉大惊失色,脸色惨白地看着还不知发生了什么的苏银。
就算苏银还不懂发生了什么,树上的两人却心里明了了··他要飞升了,这机遇要是慢一秒,或许他就死了,苏银这十七年的运气怕是都攒在这一刻了··苏银终于反应过来了,抬头望天,落在他瞳孔里的便是一道比苏秉的剑更加凶猛的天雷,天雷毫不留情劈在他身上,他死死咬住嘴唇,不愿发出惨叫声,雷雨交加而下,雨水打得他翩翩白衣风度全无,狼狈万分又倔强无比。
对待别人那么的温和,对待自己却这么狠心吗十七岁的苏银,竟然是这样一个人··扶昊认真看向晚黑,蹙眉道:“这就是你和我说你不怕疼的原故”·死死撑着,不让任何人去关心·晚黑猝不及防被他这样质问,愣怔了一瞬:“不是。”
如果只是天雷,那也无所谓,天雷劈完后,是不会留下伤口的,而他在苏家受过的虐待和冷眼,那比天雷可怕太多了··苏秉连滚带爬地跑了,他不能相信也不敢相信苏银竟然会飞升,他跑到一半,忽然停下,眼睛猩红地回过了头,一步步走回苏银面前,第一道雷已过,需要过段时间再来。
苏银无力地趴在泥泞里,身边还有死狮子的腐臭味,狼狈得像个死人·苏秉虽然也狼狈,却还没变成苏银那样··他不能想象苏银飞升后他会怎样,就算苏银不报仇,家里的流言蜚语也能把他逼疯,那么他还不如把苏银的飞升扼杀在摇篮里。
不知道第二道雷什么时候再来,苏秉拿出一支弓箭,把苏银翻了个身,苏银白色的长袍早就肮脏不堪,此时他已经毫无力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秉拿着箭朝他的心脏处捅。
一次、两次、三次……鲜血喷涌在苏秉那张狰狞的脸上,昏暗的天和淋漓暴雨见证了这一切··无论胸前如何血肉模糊,苏银就是没死掉,苏秉几乎疯了,下手越来越癫狂——他不知道,已经历过第一道劫的人,就已经不算凡人了,是不会死的。
这是真正的钻心的疼……·苏银终于没有死咬着下嘴唇,张大的嘴却仍旧没有求饶声从喉咙里传出来·眼泪模糊了他的视线,顺着脸颊的轮廓滑落,憋都憋不住。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他从来没有发过一次脾气,没有反对过任何不公,他什么错都没有,却要被这些人虐待至此··还是说,就是因为他始终乖巧听话,才让他们得寸进尺·苏银躺在污水里,巨疼蔓延到他全身的每个角落,忍不住泪水肆横,好像又回到出生那一天,变回了那个嚎啕大哭的婴儿。
晚黑眉头紧皱,双手紧握成拳·扶昊看不下去了,抬手覆住了晚黑的眼睛:“过去了·”·“我知道·”晚黑没有挣扎,任由扶昊遮住了他的视线。
看见十七岁的自己哭,他只想下去冲那个自己脸上来一拳··不知道多少道雷劈完,苏秉早就疯了似的跑掉,苏银面无表情地接受那些天雷洗礼,无喜无悲,宛如那个看着他娘亲死掉而崩溃的丫鬟。
他从出生开始,就给周围的人带来绝望,直到飞升,他留给别人的还是绝望,甚至留给自己的,也是绝望··“对不起·”这是苏银飞升前最后一句话。
不知道是在对谁说的··· · ·第19章 极寒洞- xue -留悬念·苏银飞升了,苏家闹得鸡犬不宁,苏家大公子大病一场,梦魇不断,苏家正母没多久就“欢喜过了头”而过世了。
外人不知内情,在他们看来,苏家如此殊荣,一定要去拍拍马屁,以至于一时间苏家门庭若市··苏家外家人喜,苏家本家人忧,那情形简直搞笑至极··苏银飞升后,就再也不曾过问苏家的事,好像已然忘却一切了似的。
他刚进天庭,便有了很高的地位·因为天上虽然是神官千千万,但靠自己飞升上去的不过才一二十个·大部分神官都和灼钰一样,进了一个顶尖的修仙门派后,参加门派那十年一选的大赛。
这场比赛天上会派神官来做考官,这比赛不仅仅是要打赢所有对手,而且要人品才识- xing -格全都符合考官心意者才能通过·通过后也是以一个最底层神官的身份待在天庭。
而且这些小神官往往需要大神官的提拔,他们需要拜到大神官们的座下,历练个百年,才得以自己出师自立门户··苏银这种几百年难遇的自修飞升的人,直接是和其他十几个自修飞升的大神官一起跻身前二十。
如此牛人,自然引得无数奉承之辈前去拜访··好玩的是,苏银第一天就让他们吃了闭门羹··任谁求见,一概不见··狩猎大赛那日后,苏银- xing -情大变。
那只任人蹂.躏的小白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冷得像冰山的人··那些靠着考试选拔上的小神官只有摇头远远观察这些自修的天才,末了还感慨两句:“自修上来的那些神官大人,没有一个脾气正常的,还是我们这种俗神仙好……”·天君知道苏银过得不容易,故一直放纵着他,几乎不会派给他什么任务,如此一来苏银百般无聊,便开始了人间游历。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成长·了解了前因后果,扶昊好不惋惜:“以前的苏银多可爱啊,苏秉真是害人呐·”·晚黑笑而不语,拂着黑袖,香炉重新出现,它听见扶昊的话,不满道:“你不知道就不要乱说话,公子只是对那些臭神官凶巴巴的,对我们才不是那副冰冷样呢。”
扶昊好笑地看向晚黑,晚黑食指敲了下它的头,它老实闭嘴了··“主人还想看什么”香炉殷勤问道··“看下我怎么失忆的。”
晚黑皱眉,“我还是想不起来这一段·”·香炉转动着自己的身子,越转越快,直至周围场景又开始扭曲,扶昊自觉地去抓晚黑的手,闭上眼··再睁开便是一片- yin -冷的洞- xue -,冷得刺骨,两人进这梦境前,外面已经是初夏时节,本就穿的少,这样忽然冷得宛如冬日,寒意包裹,扶昊忍不住一抖,呼出来的气都是白色的。
晚黑见状立马捻了个决,一团明亮的火焰出现在他手上,扶昊小心接过··“为何一直没有人来”之前那几个场景,一来就是一堆人,这个场景里没有一个人,而且还十分冰冷。
晚黑拿出香炉,墨痴又自己变成了人形,满头大汗焦急道:“主人,您的这段记忆到这儿就没了”·“什么意思”·“记忆只能调到这个地方,不能再往前了。”
墨痴抹汗道,“一般来说,只有一种情况会导致这样·”·扶昊原本托着掌心焰在可以走动的地方四处观察,闻言立马问:“什么情况”·墨痴磕磕巴巴道:“那、那段记忆,被抹去了的情况下才会这样。”
墨痴炉可以调出灵魂深处的记忆,但是前提是那段记忆在你的灵魂里,如果调不出来,那就只可能那段记忆被人刻意消除掉了·是谁能够如此轻而易举控制一个神官的记忆·“无妨。”
晚黑冷冷瞥着这地方,“我自然会查出来的·”·活了三百年的苏银,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欺负任人宰割的样子了··线索算是在这儿断掉了。
扶昊默默走回他身边拍拍肩,轻声问:“这个洞- xue -寒冷异于普通洞- xue -,应该好找,不如我们回无安,宋掌门毕竟在人间待了几十年了,我们问问他”·听到宋掌门三个字,晚黑愣了下,像是想到了什么事,笑道:“好。”
一听两人要走,墨痴闻言扑了过来,抱着扶昊手臂:“好哥哥,你让主人带我一起走可好”·这墨痴也算是聪明,看透了苏银对扶昊异常听话,这才曲线救国。
谁知他抱着扶昊手臂,晚黑神色却一冷,不发一言,伸手便把他变回了香炉··墨痴不满的嘟囔:“主人的占有欲还是一如既往的强·”·晚黑不语,和扶昊相视一笑:“带不带他”·墨痴闻言立马两眼泪汪汪地看着扶昊,那可怜巴巴样子竟然和当年趴在他靴子旁求救的晚黑有几分重叠,扶昊想到往事,心中一暖。
他有意逗那香炉,装作为难样思忖了半日,笑道:“虽然有点吵,但还是带着吧,说不定有用·”·“对对对·”香炉上下摆动,好像在点头,“我很有用的。”
晚黑笑着把他收进了袖子里··直至月色朦胧时,两人前去和灼钰告别··灼钰说要为两人践行,在后院摆上了好酒好菜,扶昊刚踏进后院,就觉着灼钰瞅他的眼神,微妙之极。
扶昊摸摸自己脸颊,确认脸上没有米粒,才正面迎接了灼钰那奇怪的眼神··灼钰待两人落座,斟了杯酒,笑着问扶昊:“感觉如何”·扶昊没懂他的意思,反问:“什么感觉如何”·“就是,发现自己的……嗯……朋友是个神仙的感觉。”
灼钰顿了下,终于还是选择了用朋友这个词·原来是问这个啊扶昊撑着下巴,认真地看着晚黑,努力措辞道:“我总觉得,晚黑和苏银大人是两个人。”
·倒不如说,十七岁的苏银,和他身边的晚黑更像一些·都怪晚黑素日里太喜欢缠着他黏着他了,一点都不像香炉幻像里那个让所有神官吃闭门羹的大冰山。
灼钰诧异道:“哪里是两个人了,冷起来的那副神情一模一样,吓得人都不敢动·”·晚黑抬眼扫了他一眼,灼钰立马不敢再皮,老老实实坐好——开玩笑,他到现在都还是苏银座下的人,能不能出师还要看苏银的心情呢。
扶昊也觉得奇怪,他对于晚黑是神仙这件事,一点都没有惊讶、惊喜或惊恐——他就好像在看着一件他预料之中的事发生般淡定,或许是晚黑一直以来给他的感觉太强大了吧。
又或许是因为那句……·“无论我是谁,我都是晚黑·”·他说这话的语气淡然笃定,就是有让人深信不疑的魅力··等等……扶昊忽然想起来什么,放下手中的筷子,严肃地看着晚黑:“我一直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地地方。”
“哪里不对劲”灼钰夹着红烧鱼,边吃边问··“你,明明是一只猫来着啊”扶昊回忆着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你如果是人的话,我们俩怎么可能签订契约”·晚黑真诚地看着扶昊,夹了块鱼肉给他:“好问题,公子不如先吃了晚饭,再想那些东西”·“什么你们俩签了契约”灼钰一个人的脑回路在另一个世界,“堂堂一个神官做你的灵宠”·扶昊汗颜,他曾经又不知道晚黑的真实身份……·灼钰脸色难看的很,伸手去探晚黑的脉搏,这一探脸色便是更差了。
“怎么”扶昊问··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成长·“苏大人这是换了个身躯么”灼钰蹙眉道··苏银沉吟一会儿,道:“应该是的。
我有我作为一只猫从出生到遇见公子的全部记忆·”·这个一直被扶昊忽略了的问题,晚黑早就发现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多少也猜到了三三两两··灼钰还不知道苏银没法查得自己失忆前的那段记忆,追问:“究竟是谁把您逼到这一步”·“那段记忆被抹掉了。”
扶昊开口道··“这……”灼钰震惊得无以言表,半晌后道,“大人难道是被那人逼的不得不使用金蝉脱壳的法子了然而过去了这么久,大人原本的那身躯,怕是……”·早就腐烂了。
扶昊也明白过来,脑内几乎是立马出现了那样的画面……他吃不下饭了,彻底放下碗筷··晚黑见状不满地看了灼钰一眼:“吃完再说不行”·灼钰嘴抽,这种大事,难道还比不过吃饭要知道能把苏银逼到这一步的东西,绝对不一般,他若是再作乱,岂不是天下大乱·“所以你只有灵魂跑了出来,寄身在一个死猫胎身上养精蓄锐,但因为猫崽身体容器过小,不能承受你三百年的记忆,你就把记忆全部封印了”扶昊思忖片刻,捋清事情的整个过程。
成为猫,再遇见了他··灼钰一直以为扶昊只是个普通少爷,没料他还知道这么多奇闻异事,闻言颇为惊讶地看了他一样:“你知道的东西还挺多的·”·晚黑笑着点头:“应该就是公子猜测的这样了。
不过真相如何,还得先请公子带我去见宋掌门,所以公子可万不能半路把我抛弃了,不然我就束手无策了·”·“……”扶昊颇为无语,晚黑都知道自己是神官了,还在这儿和他卖惨,一点都没有身为神官的自觉。
“……”灼钰揉着眉心,这样一言不合就卖惨的苏大人简直没眼看,他这十多年是经历了什么,怎么变这样了·饭后,两人不停歇地往无安赶。
只是这次晚黑又变回了小孩儿模样,扶昊趁天黑御剑而行,生怕他掉下去,不得不抱着,抱的手臂酸麻··扶昊忍不住开口:“我不会抛下你不管的,所以你能不能变回成人样子”·晚黑摇摇头笑道:“我相信公子,但是灼钰这下定已经把我的行踪告诉了天上的神官,我消失了这么久,那些登记神官行踪的神官,怕是想把我皮都扒了。
变成幼童,他们没那么容易找到我·”·“你不想回去”扶昊不解问··扶昊能理解晚黑对苏家人不管不问的态度,但他不能理解为何晚黑对天上神官也十分排斥。
“不想·”晚黑撇撇嘴,“我一上去就要给他们报备我消失这么多年的行踪,他们可啰嗦,可以说上几个月。而且……那里给我的感觉很不好。
我不喜欢任何神仙,包括天君·”·又是感觉不好,扶昊有些想笑,问:“为何”·小小的晚黑微笑,两只大眼睛在星空下像是装满了星空一样半玩笑似的道:“因为我只喜欢公子一个人。”
话音落下,空气有一瞬的凝滞·这话若是成人形态的晚黑说出来,扶昊可能会忍不住把他踢下去,但偏生是这样一个小孩儿形态,他就忍不住催眠自己:童言无忌大风吹去……·“好吧……”扶昊无奈笑,像是在哄小孩子似的道,“为什么喜欢我呢”·“……”晚黑笑容一僵,“公子,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哈哈哈那还不是因为你身上奇怪的地方太多了。”
扶昊终于忍不住笑了出声··晚黑下巴抵在他肩膀上,轻声道:“为猫的时候,在我还没觉醒前,我的意识是模糊的,像一只普通的猫那样,被欺负·”·扶昊的笑僵住了。
“后来,也是下意识地出现在公子脚边,希望公子把我和那群猫一起带走疗伤·毕竟那个时候神思还没有觉醒,一切都是靠着动物的本能在做·”晚黑笑得眼睛弯弯的。
想到那日趴在自己脚边的黑猫,他心里又酸又无奈,勉强笑道:“还好我带你走了·”·“无论是为猫,还是为人,三百多年了·”晚黑的声音还是那样平平淡淡,“唯有那次,让我知道,原来我还是能被救赎的,不是所有人都盼着我去死的。”
就算为猫的时候不记得往事,但他潜意识里依然对这个唯一帮过自己的小公子亲近无比,只想靠近他,保护他··从那个十七岁温和体贴的苏银,变成高冷沉默的苏银大人,需要一整个苏家灌溉十七年来的冷漠。
但是从高冷沉默的苏银大人,变成温和可爱的十七岁的少年苏银,只需要一个扶昊的一次救助··他曾温柔以待世界,却一直过了三百年才得到早该得到的温柔··“都过去了。”
扶昊柔声道·他感动有之、庆幸有之··他从没想过,那时对自己毫无意义地一个举动,在他人眼里竟然能成为救赎··“嗯·”晚黑点头,“所以,我不要回到那假兮兮的天上,在你身边就很好了。”
扶昊用力地点点头··“公子不许抛弃我·”晚黑戏谑道··“不会·”扶昊半玩笑似的坚定道,“毕竟,你可是我的猫。”
十七岁的苏银变了,也没变·他不会再对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微笑,却还是会把所有温柔倾注给对他好的人··哪怕三百多年来都只有这一个··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哈周末来一发双更· · ·第20章 意志消抿难抉择··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成长夏夜清风吹拂,清爽舒适,何晋绫贪图凉快,连屋门都未关。
扶昊等人赶回来时,恰逢无安山上敲钟··“起床了·”扶昊心情甚好,拉了还滩在床上的何晋绫一把··何晋绫迷迷糊糊地坐起,揉着眼睛:“怎么回来得这么早你们查出来什么了吗”·扶昊望了一眼躺在自己床上的晚黑,略犹豫,苏银的事情也算是个秘密,他不太好擅自讲出去,故转了话题:“晋绫,你身上那残魂你想好怎么解决了吗”·“……”·“大清早讨论这么严肃的东西干嘛”他不满地嘟囔,“没想好。”
“那我们一起去找宋掌门吧·”扶昊正色道··他这次赶在回来,便是想着一次- xing -把晋绫和晚黑的问题全部解决了再说·不过,如今的他们,怎么说也只是一个小小的新生,想去见掌门简直是逾越。
何晋绫果然被他的诳语吓醒,蹙眉:“扶昊……你受什么刺激了”·扶昊轻叹,左右环顾一会,忽然想起什么问:“对了,那叫紫琴的花妖呢”·“纺音仙师带走了。”
何晋绫煞有介事道,“他们今天都下山了,我怀疑他们都去皇宫了”·“宋掌门也去了”扶昊扶住额头,他运气这么差的吗·“对啊”何晋绫狂点头,笑,“纺音仙师、一星道人、一月道人、宋掌门……全都过去了,浩浩荡荡三四十个人全走了,说是要去好几日吧,现在留在无安的仙师只有四五个——对哦纺音都不在无安了那你叫我起床干嘛啊”·扶昊语塞,他又不知道纺音不在。
“不知道你大清早发什么疯,睡觉了睡觉了·”原本看起来已经清醒的何晋绫又打了个哈欠,麻利躺下,不一会儿就呼呼大睡了过去··这速度看得扶昊叹为观止。
“……”扶昊看着何晋绫豪放的睡姿,呆呆想着下一步计划·忽然后背被人拍了拍,正是还在伪装儿童的晚黑··晚黑淡笑道:“莫想了,都奔波一日多了,歇了吧。”
扶昊看着他那张稚气的脸,忍不住感叹,找回记忆的晚黑,似乎有哪里不太一样了··扶昊略微苦恼:“只怕他们这一去,又要好几日才能回·”·“无妨啊。”
晚黑撑着下巴,靠着桌子坐下··“如果那天上……那些人这几日找到你,要你回去复命呢”扶昊本想说那天上的神官,但想到何晋绫还在身边,故敛了话。
“不会找到的·”晚黑笑,“公子到底去不去睡觉你还在长身体呢·”·“……”扶昊一瞬间的无语,揉揉眉心走向床边,半晌讷讷道,“我好像总是下意识把你当成个小孩子……”·一个十七岁的总把一个三百岁的当小孩儿,这是什么诡异的场景啊。
晚黑躺在他旁边,帮他虚掩好薄被,笑:“我知道啊·”·扶昊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笑道:“但其实,我对你而言,才是个小孩子吧·”·晚黑金黄色眼眸笑意盈盈,嘴角上扬不语。
扶昊心里轻叹一声,转过身去闭上眼·不一会儿疲惫感便如凶猛洪水袭来,袭得他迷糊入了梦乡··“其实现在的我,偶尔会觉得三百岁和十七岁,也没什么区别。”
晚黑柔声说着,他知道他没听见,但也没关系··来日方长··*·正如何晋绫所说的那样,仙师等一去便是好几日··无安山上的弟子们都像是放假般疯狂,留下的那四五个仙师均是年迈和蔼的老人家,喜欢看年轻人热热闹闹的,便放肆他们玩闹。
“好久没这么热闹了啊·”一白发飘飘白衣老人端着热茶乐呵道··“是啊是啊,真希望徽儿他们别回来了·”另一白发飘飘黑衣老人泡着枸杞乐呵道。
往日戒备森严的无安,失了束缚,多了人气··何晋绫清晨出,带月归·不消问,扶昊也猜得到他是跑出去玩猫了·每当扶昊说他玩猫成瘾,他就万分不乐意。
“我玩猫猫玩我还差不多”何晋绫道··虽然他总说自己被猫欺负,但就扶昊观察,他还是被欺负得很开心的。
晋绫就好像忘了自己身上还有那个可能会危害到自己- xing -命的残魂·究竟是心大,还是另有抉择,扶昊就不太好问了··何况这些日子,他也是忙得头疼。
他们想见掌门,就必须写一篇呈文,可那呈文又不是呈给掌门看,而是给好几个不同的仙师审核,审核过了的话,才准放行··晚黑这事本就是秘密,怎么可能让那些人知道扶昊苦恼至极,而且这呈文语句要求繁琐,又要求情感真切,可不是折磨人么·何晋绫并那时候没有答应和他一起去找掌门,他自然不可能用何晋绫的事情做托,写在呈文上。
·既然损谁的名誉都不行,那就干脆损他自己吧·扶昊咬牙,黑起自己来·写自己在无安大半年来,如何被舆论缠身,如何心情抑郁,如何修行不得专注,如何有厌学情绪,脾气变得如何暴躁不安,习惯自残……总之如何极端如何写。
这呈文磨了扶昊三四个日日夜夜,闭门不出,三餐均是苏银替他端来端走,也不打扰他做正事,端得是“贤惠体贴”样··但同时,晚黑也欲言又止了三四个日日夜夜。
直到第四日夜晚封笔,扶昊略带疲倦地把呈文递给晚黑:“你看看如何·”·扶昊认为,苏银毕竟活了这么久,相信他在呈文这种形式主义的东西也比较了解了,给他看看,也算是增一道保障。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成长·另一方面……他写了这么久的东西,也很想得到身旁人的肯定··苏银好笑又无奈地接过那叠纸,拿在手上像是有千斤重,轻声道:“辛苦了,其实我第一天就想说了。”
“说什么”扶昊趴在桌上,疲倦道··苏银道:“你千万别给我看,我一直不太擅长这种形式主义的东西·”·“……”·“我比较习惯实用一点的办法,你想听吗”苏银边翻看着边说道。
“什么……”除了呈文,扶昊想不到还有什么别的办法了··苏银放下那叠呈文,笑道,“等他回来,我们直接夜访不好吗”·夜访说的好听,不就是晚上溜进去吗。
“……”扶昊揉揉眉心,缓了一会儿:“擅自拜访,好像违规了吧·”·苏银淡笑:“我只是说说,随公子选择吧·”·七日后,几十位仙师均御剑回了山上,宋徽把乾坤袋里的东西倒出来,满地的宝箱,不少奇珍异宝。
纺音也满心欢喜地抱着一些珍稀材料,找到了扶昊,一股脑全塞给他们··虽然不知道那花妖和皇上是什么关系,但显而易见,这件事完成了,皇上是很满意的··何晋绫也很满意这个结局,他本就没有飞升成神的想法。
他只想安稳学个五年,学成下山后便成亲,在家养堆猫,和妻子过着平淡滋润的小生活·现在给皇上办事办满意了,以后有事也容易求个方便··一切看上去皆大欢喜,就在众人的生活又慢慢回到正规后,扶昊立马呈上了呈文给纺音。
纺音听他说想见宋掌门,略略一惊后,没多说什么,就帮他打点去了··然而呈文还是石沉大海··也算是意料之中吧,毕竟一层一层递交上去,那东西要求又麻烦,谁会仔细看你一个最底层新生弟子的呈文·扶昊甚至怀疑他辛辛苦苦写了四日的呈文,直接被“酒鬼”仙师拿去泡酒了。
苏银毫不惊讶这个结局,只笑问:“现在怎么办呢”·还能怎么办·扶昊苦笑:“夜访吧·”·是夜,扶昊胡乱换了一身黑色的行头,正想趁何晋绫熟睡便悄悄跑出去。
谁料他刚刚悄声摸黑到门边,便听见一声:·“喵——”·扶昊刚欲跨过门槛的脚一顿,差点摔倒,好在晚黑及时扶住他手臂··扶昊不解地看晚黑,低声道:“你叫什么”·“我没叫。”
苏银也迷茫,方才他也听到猫叫声了··这时,他们身后的屋子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只见何晋绫蹑手蹑脚地爬下床,小心翼翼地从床底抱出三只猫。
“嘘——别吵到他们,那位公子会把你们扔出去的·”·“……”扶昊一阵无语··何晋绫回头看向他们,憨厚一笑:“别怕别怕,我在梦游呢。
我不管你们俩去干嘛,你也不要管我带猫回来的事哈哈哈哈·”·原来何晋绫早就醒了,只是一直装作不知道··苏银抱臂不语··扶昊身心俱疲,感动中又有点郁闷:这让他以后怎么放心地在这屋子里睡觉·两人正欲离开,扶昊又停了下来,转身问:“你……身上的残魂,你真的不去问一下吗”·何晋绫手一顿,装作无所谓道:“反正掌门肯定会护着自己的左膀右臂啊,一星一月道人对他那么重要。
没事啦,我现在觉得这样很好,姑姑如果想这样在我神思里,梦里我们还能一起聊天,其实挺好的·所以你不要再告诉任何人了,我也不想让我家里人担心·就这样吧,就这样吧……”·在这件事上,何晋绫的解决方式竟然是:逃避。
逃避一切让他为难的问题,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那样,继续活下去··自欺欺人··残魂如果执念不被解决掉,宿主迟早要被吞噬··扶昊藏在黑色衣袖的手虚握成拳,何晋绫何时变得如此优柔寡断了·“被反噬了也没关系吗”扶昊神色不明,低声问。
“……”晋绫抱着猫不语··“就算被反噬了,少灵伤心也没关系吗”扶昊抬眼直视他,问,“就这样任由着她寄宿在你身上,即使你根本没搞懂那是个什么东西”·“她就是姑姑……”晋绫的声音底气不足。
“嗯·”扶昊低笑一声,像是嘲笑,“对,你相信就好·”·“不做任何选择,逃避所有问题,不管会不会有人为你伤心·这是你的选择,我不做多干涉。”
扶昊话毕,便甩袖转身离去··苏银明了他心情不佳,没有多话跟了上去··何晋绫抱着猫,神情迷惘,似是落入了迷雾之中,不知所措··夜幕下,苏银默默与他并肩而行,月光打在两人白皙的脸颊上,拉得影子颀长。
……·“我是不是应该尊重他的选择”扶昊还是忍不住问了··就像以前那样,他每次生完别人气,就会觉得怀疑自己是否做得太过。
苏银抿嘴笑:“第一次看到公子那样生气·”·上一次在客栈,扶昊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害羞··扶昊无奈:“一时控制不住·”·“你才十七岁,若是事事都做得滴水不漏了,那还要我们这些神仙作甚”苏银温声道,“况且,你和他唱反调,说不定能骂醒他。”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成长扶昊稍微宽慰点,想起之前那个香囊,连忙问道:“对了,你之前说那个香囊有什么不好的地方”·苏银道:“如果是给你,那东西确实不好,会消泯你的志气,但如果给何晋绫,那就刚刚好,他本身脾气过于暴躁,一消一长,正好抵掉。”
扶昊沉吟半晌:“那是一星道人送给他的·”·“所以我说了,一星不一定是要害他,他自己也过于忧虑了·”苏银笑言··扶昊轻轻点头:“现在怎么办呢晋绫的事,我们也不好干涉。”
苏银道:“看他自己吧,他自己醒了,就知道怎么做了·”·望着满天璀璨星光,扶昊忍不住叹气,又忍不住嘴角上扬··如果没有苏银,他真不知道这些事情要怎么解决。
“我不会抛弃你的·”扶昊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更坚定道··苏银不知他怎么又突然说这句话,挑眉一笑:“嗯·”·之后两人一路噤声,在屋檐上疾行,轻功四跃,终于靠近了无安山戒备最森严的正中央。
扶昊心跳如擂鼓··· · ·第21章 红烛摇曳旧人面·宋徽的卧寝和书院独占一院落,虽大,但好在无人防守,那檀木色的屋子隐在婆娑树影下,和黑夜、音乐、婆娑大树浑然天成。
扶昊心虚地站在屋檐上,想问问苏银,他们这样打扰宋徽睡觉,要是掌门有起床气,他会不会被扔出去啊·苏银很镇定,显然他以前为了解决天上的任务,干过不少次“夜访”了。
两人摸黑前行,曲曲折折地,好不容易在偌大庭院里找到了一间屋子,纸窗户里隐隐约约有闪烁的烛光··传说,宋掌门睡觉一定要点着一盏灯,竟然是真的·扶昊没有多少八卦的欲望,念头一闪而过。
可晚黑看到他点着灯的卧寝,却有些讶异,一向是淡然的薄唇,竟然紧紧抿着,脸部轮廓更是因此显得硬朗了··两人一路溜到门口,苏银正要绕过门从窗户跳进去,又被扶昊硬生生拽到门口。
这人三百年前也是个正经人家的小白兔公子,怎么当了神仙后,做起来这种事竟然如此得心应手了扶昊抹汗想··扶昊轻叩三声··苏银憋笑,轻声道:“原来公子溜进来,是为了敲门的。”
扶昊语塞:“破窗而入也太不……道德了·”·扶昊还在纠结,忽然一白色东西一闪而过,两人俱是转身看向身后,只见宋徽竟然已经到了他们身后,散着黑发,薄唇轻抿,露出两分浅笑。
但是手上寒气逼人的银剑,一点都不友善··“掌门·”扶昊立刻单膝跪地低头道,“弟子擅入,请掌门责罚·”·苏银忍住笑。
他没想到他家公子辛辛苦苦跑来,第一件事竟然是认错·真是太……诚实可爱了··宋徽一愣,收好剑虚扶他起来:“你是……扶昊”·扶昊点点头。
苏银此时带着金箔面具——没错,就是灼钰送的·纯金打造,通体充满了灼钰身上的土豪气息··“进来说吧·”宋徽略一犹豫,推开门。
宋徽坐在正中央,苏银也毫不犹豫地随便坐了,扶昊站在宋徽面前,十分守礼,直到宋徽让他坐下,他才坐在苏银旁边··由于苏银太过引人注目,而他全程又不发一言,宋徽看了他一会儿,才问扶昊:“深夜前来,可是有要事”·扶昊正欲开口,苏银轻拍了下他手背。
不知他想做什么,扶昊望向他··苏银慢慢摘金箔下面具,敛了在扶昊面前常露的笑意,那面无表情的冷样,和香炉幻像里的神官苏银一模一样·苏银看向宋徽,不发一言。
宋徽原本从容的淡笑僵了一僵,随即脱口而出:“你……阿银”·扶昊不语,静静看着苏银的下一步动作。
同时他也忍不住腹诽,又是一个认识晚黑的·可能全世界都能看出晚黑是苏银,就他一个人看不出来··只不过灼钰仙人都叫他苏大人,而宋掌门竟然叫晚黑叫做阿银……难道两人关系非同寻常·“你怎么在这儿”宋掌门的神情欣喜有之,惊讶有之,不解有之。
苏银撑着头,慢慢悠悠地把事情来龙去脉全部告诉了宋徽,不带丝毫隐瞒··这让扶昊更确定了两人关系不一般··只是有一件事让他比较在意··扶昊好奇地看着那唯一闪烁的微亮红烛光。
宋徽和苏银两人讲话的时候,已经无数次聊着聊着便看向那红烛,那红烛有什么问题吗……·苏银虽依旧敛着笑,但扶昊听得出来,他叙旧得还是挺愉快的,只是一直是掌门在问,苏银言简意赅地答,两人竟然也聊了半个时辰。
“真没想到阿银成了你的灵宠·”宋徽笑着向扶昊··宋徽一笑,就不再显得那般高高在上了,他那张脸本就显嫩,笑起来气质又亲切了许多,看起来就像个温柔的大哥哥。
每次讨论到这个问题,扶昊都赧然:“嗯……”·果然宋徽越想越觉得好笑,自己不停地在那里笑·扶昊无奈和苏银对视一眼,苏银嘴角微勾,也带上了几分笑意。
“挺好的·”宋徽的银剑放在膝上,撑着头懒懒笑着,“阿银终于不是一个人独来独往了,以前就算是我们仨一起做事时,阿银也总是一个人,不理我们俩。”
我们仨扶昊压住心里的疑惑··“之前听纺音说,你们很快地解决了皇上的事,我只当你是个可塑之才·”宋徽继续看着扶昊道,“还是小瞧了啊。”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成长·扶昊答话自然不能像宋徽这么悠闲,依然矜持着:“有苏银大人帮忙,所以才能那么快的解决·”·这话是实话,但是用了苏银大人这个称呼,不知道晚黑会不会不开心。
想着,扶昊偷偷瞥了眼苏银··奈何苏银摘下面具后,几乎没有什么神情变化,他也看不出来什么··宋徽道:“扶昊,你不用那么拘谨,这儿就我们几个人。”
扶昊不知说什么,微笑不语·一时半会儿要他放下无安山上的繁文缛节,他还有点放不下去··“扶昊少爷一直都比较害羞。”
苏银淡淡道··“……”扶昊笑容僵在脸上,这是对方才那个苏银大人称呼的报复吗·一定是的··扶昊轻咳两声,尝试把话题拉回正规,道:“掌门,我们这次不请自来,是有事相求。”
“什么事让我帮忙拦着下凡找阿银的神仙么”宋徽道··他怎么知道晚黑不肯回天上的扶昊忍不住笑了,他们俩是真的很熟悉彼此啊。
“是一个洞- xue -·”扶昊又仔仔细细地把苏银记忆里最后的场地描绘了一遍,“掌门知道有什么寒气极重的洞- xue -吗”·宋徽沉吟一会儿,道:“太多了。”
“那些寒气异于其他洞- xue -的都不是寻常洞- xue -——都是被封印了厉鬼的·厉鬼的怨气压不住,也成了极寒之地·”宋徽手虚指向半空,一张略有历史色彩的土黄色地图便腾空出现,他道,“这七八处,都是极寒之地。”
这可不好办了,难道要一个个去找吗·“说起来·”宋徽看向苏银,“阿银,你是不是太任- xing -了”·苏银抬眼看着他,不语。
“能伤害到你的东西,可有点棘手啊·”宋徽担忧道,“它如果是被封印的厉鬼,现在被封印着,还能找到机会伤害到一个高等修为的神官,那以后封印弱化了可怎么办你应该回一趟天上,至少把这事说出来。”
苏银面色不变道:“嗯,然后跟那些不干实事的人啰嗦四五个月。”·“……”宋徽揉着眉心,“梓慎的速度是有点糟心。”
“有四五个月的时间,我自己也许早就把那东西找出来了·”苏银继续道·“……也有道理·”宋徽无奈道··扶昊从没见过掌门露出这样的表情过,以前的掌门永远都是含着三分淡漠,浑身上下都是高人的出尘气质。
果然每个人在熟人面前都是不一样的啊··宋徽摆摆手道:“算了,随你意愿·我想问扶昊一些事·”·“您说·”扶昊坐好。
“原本我也有事找你,你恰好自己今日来了,也省得我去找人·我记得你有个同窗是叫……”宋徽想了一会儿,艰难道,“何……晋绫”·扶昊眼皮一跳,像是抓住了什么希冀一样看着宋徽。
“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宋徽问··扶昊语噎,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这件事晋绫是不要他说出去的··没等他犹豫多久,他就听见一个声音。
“对·”苏银道··扶昊看向他,苏银慢悠悠道:“反正不是你说出来的,就行了·”·事已至此,扶昊也不好再去责怪什么,只继续听着宋徽。
“我也是一星和我说的·他身上的那个东西……”宋徽眯眼似乎在考虑什么··“如何”苏银问。
“确实是和他姑姑有关,但是……”宋徽道,“不是他姑姑·”·闻言,扶昊心一紧,手握成拳··竟然真的不是·那何晋绫就没有用自己的命养着那东西的义务了。
“有什么办法消掉吗”扶昊急切问··“有·”宋徽起身,走到烛火没照到的黑暗处,似乎在翻着什么,只听见一阵哐嘡响声。
他竟然翻出一把剑,那把剑和他的剑几乎一模一样,通体银色光泽,冒着极深的寒气··“扶昊·”宋徽走到他面前,神情忽然严肃起来,看着剑,再看看扶昊,厉声道,“跪下领剑。”
扶昊不得多想,立马跪下,双手举起··只听宋徽一字一字念道:“无安弟子扶昊,天赋异禀,勤奋刻苦,品行优异,可担得重任,赐宝剑殇秦,任首席弟子之位。”
首席弟子·听到最后一句话,扶昊再不能镇静,蓦然抬头,失礼地直视着宋徽,微微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可以了,起来吧。”
宋徽伸手去扶他··“……这样,不好吧”扶昊讷讷抱着剑,像是抱着什么珍稀易碎的宝物,事情转变太忽然,他一时半会儿捋不清了。
首席弟子是掌门弟子里最高的位置,他连掌门弟子都不算,他怎么担得起·宋徽噙着笑看向苏银:“我相信阿银看人的眼光,况且,这不是随便给你的,是有任务的。”
扶昊偏头不知所措地看着苏银,苏银浅笑点头·扶昊也不好再拒绝什么,只好抱着剑毕恭毕敬道:“请掌门吩咐·”·宋徽脸上有一瞬无奈,问苏银:“他怎么这么拘谨”·苏银道:“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这样。”
“那为何……”宋徽无奈道··苏银道:“可能你长得比较吓人·”·扶昊的紧张全被这两人的一问一答给打破了,嘴角上扬。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成长·谁知宋徽闻言,出尘的脸上满是惊讶的神情,他眨了眨那双眼睛,好一会儿才道:“你真是阿银阿银竟然会同人开玩笑了”·“……”苏银不语。
“噗·”扶昊抱着殇秦,终于笑了出声··苏银看看扶昊,再看看宋徽,多了几分笑意,问宋徽:“不好吗”·宋徽笑眯眯:“好,很好。
若是他还在就更好了……”·他这话的尾音满含惆怅和思念,屋里有一瞬间的寂静,红烛火焰摇曳,昏黄的光晃得人眼睛疼··苏银看着红烛,若有所思的样子。
“咳咳好了好了,别看那东西了·”宋徽笑了笑像是恢复了常态,又看向扶昊,“现在不拘谨了吧,那我讲正事了·”·……·一直到离开宋徽卧寝,回到自己床上。
扶昊还抱着殇秦愣愣发呆,他既不兴奋,也不激动,更不害怕,因为情感太多涌了上来,一时间竟然苦得索然无味了起来··他这是什么运气啊本来都做好了被责罚的准备才去“夜访”的掌门,结果掌门不仅不生气,还笑眯眯地让他担任首席弟子的重任·担任首席弟子,就要带新生进行第一次下山除妖的历练,可是……·他自己就是新生啊·倒不是他对自己的能力不自信,但是……一想到汪韶扶文彦果零等乱七八糟的关系,他就头疼。
他还真怕自己压不住这些人··但是宋徽说,这次的除妖点正好可以解决掉晋绫身上那东西,他再压不住,也得硬扛着上··苏银瞅他抱着剑发呆的样子,忍不住道:“明日还早起,该睡了。”
扶昊把殇秦和扶微给他的剑放在一起,拉着苏银道:“我睡不着,你困吗不如我们去外面说会儿话”·苏银挑眉,十七岁的小孩子心思就是多,他道:“好。”
两人爬上屋檐,并肩坐在银月下··“那么,公子想说什么呢问我和宋徽的事”苏银微微抬头看着银月,嘴角弯起的弧度正好,十分惹人注目。
扶昊瞥见那张好看得过分的脸,愣怔了一瞬,反应过来后再不敢去看他那张侧脸,只好也撑着下巴望天,道:“你想说的话我就听,不想说的话也没关系·我只是现在心里很乱,快捋不清了。”
“那不如,公子先和我说说,怎么心乱了”苏银笑意浅浅,和先前在宋徽那里不苟言笑的样子浑然不同··鬼使神差下,扶昊脱口而出:“为什么我很少见你对别人笑”·或许何晋绫说的是对的,苏银在他面前和在别人面前,是很不一样的。
苏银笑意加深:“所以,公子是在因为我心乱”·“不不不……”扶昊心尖一颤,不知自己在心慌什么··玩笑话也说完了,苏银心情很好道:“倒不是什么高深莫测的原因,只不过天上的神仙都比较擅长利用人,你若是表现得太善解人意,会很惨的。
所以打一开始,我就在他们面前装得很臭脾气·”·“就这样”扶昊自然不会相信··他可没忘记,让苏银变成这样的真正契机,只是不知道那三百年前残忍的箭伤,是不是还在苏银胸口处留有伤痕。
苏银好似不解道:“那公子以为呢”·扶昊沉默一会儿,道:“难道,你觉得我就不会利用你的善意吗”·苏银哦了一声,盯着扶昊认真想了一会儿,那眼神看得扶昊都快绷不住了,他才笑道:“不会。”
扶昊心下触动,看着他,也看着他眼眸里小小的他自己:“为什……”·“原因不是前几天才说过吗”苏银轻叹,“谁让我还只是一只傻猫的时候,就忍不住黏着公子。
如果一开始就是苏银,从来没出现过晚黑,我就不会坐在这儿了·”·成为那只无能的黑猫,忘掉之前所有的记忆再遇见扶昊,是他的运气·此时能在温柔朦胧月光下,坐在他的身旁,听着他的烦恼,更是他的荣幸。
“不懂哪来这么深重的情感·”扶昊想了想还是不太理解,道,“算了,我们说说晋绫的事吧·”·对扶昊他而言,不过是做了件再普通不过的事,而对苏银而言,他似乎是他三百年来唯一的光。
“公子为何这么担心他”苏银蹙眉··扶昊不假思索:“不担心才奇怪吧,他现在这个状态……”·苏银道:“公子已经为了他接下那么大的担子了,于情于理已经仁至义尽。”
“可……”扶昊皱眉··“如果只是朋友的话,做到这一步了,够了·”苏银又加了一句··“……”扶昊咽下了自己原本想说的话,这人难不成还在相信汪韶那傻孩子传出去的谣言·“好了,这个问题解决了。”
苏银继续说,“下一个心烦的问题·是汪韶那些人吗他们的话,不需要公子担心,那扶文彦是个十分功利又小家子气的人,他不会想和你那首席弟子身份起冲突,有他在汪韶身边,肯定不会让汪韶和你作对的。”
扶昊眨眨眼,真神奇,这人好像三言两语就把他烦的事理完了··“还有别的烦恼吗”苏银迎着夏风,好不惬意,“没有了的话,就该……”·“睡觉”扶昊拍拍手,真诚道,“谢谢你。”
苏银笑着点点头··扶昊挑眉:“不应该谦虚一下的吗”·苏银摇头:“那不行,万一公子忘了我很有用,有一天不要我了怎么办”·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成长·他玩笑话开得一本正经,扶昊总算是真的轻松了起来。
扶昊忍俊不禁道:“要是掌门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一定会怀疑你被掉包了·”·苏银无所谓道:“反正只有公子能看到我这样·”·扶昊心里暖暖的,点头:“我的荣幸。”
苏银看着他,也点头:“是我的荣幸·”·· · ·第22章 香魂终了荷香镇(一)·第二日清晨,钟敲得极响,就连何晋绫这种打雷才会醒的人,都被钟声吵醒了。
如此猛烈,像是预示着有大事要发生似的··众人火速穿戴好,精神抖擞地站在纺音面前·但是这次……·一月站在众人面前,笑眯眯:“各位,好久不见。”
众人揉揉眼,还没搞清今日是什么日子,为什么一月会过来,纺音就大声道:“今日,一月道人领着你们下山历练,你们都给我乖乖的,除了武器什么玩意都不许带”·一月笑着点点头,忽然问道:“对了,扶昊是哪位”·扶昊地心一直悬着,就等着这一刻,他深呼吸,站到了众人面前。
一月看着扶昊问:“殇秦呢”·新生都还不知道殇秦是什么,一头雾水·纺音却被惊得连退两步,震惊地瞪着扶昊:“你……”·扶昊把剑从腰间拿下,递给一月。
一月接过殇秦,温和地和众人说:“这把剑,叫殇秦·殇秦是历届首席弟子的佩剑·昨夜,掌门把扶昊叫去,将殇秦赏给了扶昊,这其中意思,你们应该也懂了。”
扶昊背对着他们,只听见身后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感觉那些人的目光能把他扎成筛子··“可、可是他连掌门弟子都还不是啊·”纺音颤声道。
一月笑着摇头:“掌门连殇秦都赐下了,肯定是默认了·”·扶昊一直担心的反对声,此时并没有出现·看来苏银的猜测,是对的·他们再没大没小,也不敢正面和掌门起冲突。
“下山之后,我只会引你们过去,之后一路上,你们那都要听首席弟子的话,不得擅自行动·”一月又举了举剑给众人看,再还给扶昊,“这是你们的第一次历练,也许会很累,也许会很轻松,这一切就看你们自己。
把你们的本事全都拿出来,担着无安弟子的身份,做好无安弟子做的事,别丢了无安的脸·”·“是”众人道··声音洪亮,仿佛都没有被扶昊这突如其来的任命而影响到。
一月满意点头:“具体内容,掌门应该已经和你说了”·扶昊颔首:“全说了·”·一月温润笑容里似乎有深意,轻声道:“期待你的结果。”
*·三日后,荷香镇··荷香镇是江南一普通城镇,市集不大不小,民风淳朴,江南女子大都小家碧玉,盈盈一笑十分赏心悦目·一月带着他们包了一小客栈,就隐了身影,也不知道去了哪儿。
扶昊带着装成小孩儿的苏银,站在九十九人面前,颇为头疼,但面不改色道:“我先说一下我们这次下山要做的事·”·扶昊拿出一张纸念道:“一、去城外乡间帮乡亲们帮忙;二、去山上帮樵夫砍柴;三、帮……”·汪韶第一个听不下去:“停停停你在玩我们呢”·扶昊揉揉太阳- xue -,宋徽和他说,这张纸一定要到这时才能看,他也不知道里面的内容这么的一言难尽。
“嗯这个、那个……”·扶文彦轻轻拍了拍汪韶道:“听他讲完·”·汪韶神色不爽,却还是忍了下去··扶昊拳抵嘴边轻咳两声:“三、收集本次任务相关的情报……”·汪韶又忍不住了:“我们都还不知道本次任务是什么你说事情能不能有个先后顺序,我们都还一头雾水呢。”
“你能不能听完就你屁话多·”说话的是何晋绫,他这几日一直蔫着,甚至没和扶昊说几句话,扶昊一直以为他还在生那日的气。
扶昊没想到晋绫会帮他说话,惊讶有之,欣喜有之·心情甚好,笑道:“是我疏忽了,事情是是这样的:之前荷香镇的镇长求到了无安,说荷香镇西山上突然出现了一种迷雾,行踪不定,总是忽然出现,使得那些上山砍柴和种菜的百姓找不到回家的路,现在已经有七八人消失了。
镇长觉得这迷雾诡异,怕是不好的东西·掌门让我们来,就是搞清事情始末,解决问题根本·”·他话音刚落,底下的弟子们就叽叽喳喳讨论了起来··“这怕不是迷雾,而是什么妖精使得障眼法吧”·“也有可能是鬼界的小鬼跑了出来作乱。”
“我怎么听人说,灵力极高的妖怪,可以把自己的灵力化成雾状,绕在自己身旁护着自己”·“你傻啊,那也不可能一山的雾啊”·扶昊欣慰地看着讨论得热火朝天地大家,大家选择讨论重点,而不是来捣乱他地领导,真的是太好了。
扶昊拍掌道:“大家说的,都是有可能的·头三天,任大家去收集情报,三日后的晚上,再一起把情报全都整合起来再决定下一步动作,可好”·所有人看着扶昊不说话不表态,客栈中一片寂静。
九十多人盯得他头皮发麻··扶昊无语,搞什么啊,他才在心中夸完众人不和他作对·不过想想,若大家对他完全信服,岂不是更诡异··“好。”
还是何晋绫打破了这片寂静··扶昊终于忍不住和他对视··何晋绫笑着对他眨眨眼,无声道了句:别怕··扶昊不知道说什么,他算是很幸运了,眼前有晋绫,身后有苏银。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成长·他微微一笑和众人道:“任务内容大概就是这么多,这三日请务必努力,回无安后,我会为这次任务中优秀表现的弟子和掌门讨赏的·故意捣乱的人,也一样。”
汪韶见他最后一句话是看着自己说的,张嘴想说什么··扶昊及时加了一句:“绝对公允·”·众人这才零零散散地应了他的话··终于听话了,扶昊松了口气,不一会儿便由得他们自己玩闹去了。
原本在无安山上受尽束缚的弟子们,现在就像脱了缰的野马,玩乐起来一发不可收拾··何晋绫悄声走到他身旁,大力地拍拍他肩膀:“辛苦了·”·扶昊感动地看着他:“你不生气了”·何晋绫撇撇嘴:“我又没有生你气,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扶昊笑:“那现在知道了吗”·何晋绫用力点点头··一直在装小孩不说话的苏银冷不丁开口:“知道了就好,别总让别人担心了。”
苏银这话是替扶昊说的,但何晋绫却理解偏了,以为是晚黑担心了他一段时间,不由十分感动,蹲下去看着晚黑,两眼放光:“我一直以为你很讨厌我是我错怪你了,谢谢你啊晚黑,我不会再让你们担心了。”
扶昊憋笑看着晚黑,小小的晚黑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也忍俊不禁了:“真是傻傻的·”·何晋绫傻傻笑着,弥散了先前的尴尬和不悦。
这三日里,扶昊一直和何晋绫待在一起,而苏银却不知道去了哪,或许是躲天上找他的神仙去了,扶昊并没有多问··倒是他和晋绫,两人都是富贵人家的公子,谁曾下过地干过事不是认不清农具,就是锄错地。
三日下来,他们情报还没收多少,就已经赔了不少钱··下午,两人一同漫步在乡间的小路上不停地拿手帕擦汗,此时正是炎炎正午,太阳毒得很,一丝风也没有··何晋绫摸了摸自己的钱袋,哭丧着脸:“我怎么觉得,那些农民好像很乐意我们弄坏农具……”·扶昊也不理解:“是不是我们赔得有点多”·何晋绫道:“不知道啊,我感觉我给的不多啊,但是他们好像是……挺开心的……”·扶昊也是十分纳闷,摇摇头不说话。
何晋绫犹豫半晌道:“真是难得,他竟然不黏在你身边了·”·扶昊知道他在说苏银,他也不知道苏银这几日在忙什么,天天不见踪影,但苏银又何须他担心只笑道:“也许在偷懒吧。”
当年苏银就算过得再不好,也是一个能文能武的士族公子·干农活这种事,他来了也无用··何晋绫又问:“那你们那次搞清楚晚黑的身世了吗他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么厉害”·扶昊犹豫一会儿,道:“不如,你自己去问他”·“……”何晋绫翻个白眼,“他会告诉我的话,明天太阳都不会出来了,不过不出来也好,我都要被热死了。”
这话说得万分正确不过了·两人正笑着笑着,前面突然跌跌撞撞来一鼻涕眼泪横流的双髻发小屁孩,小屁孩脸被晒得红扑扑的,是真得很像很像苹果,她身上穿的衣服也是打满了补丁,这样的小孩儿,他们俩这几日看得够多了。
扶昊和何晋绫对视一眼·正要侧身让这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女孩儿跑过去,反正这年纪的小孩子哭,除了被大人教训了、没吃到糖、摔了一跤……还能有什么呢。
谁料那女孩儿堪堪停在他们面前,一双脏极了的手也不去抓穿着深色衣服的何晋绫,而是抓着扶昊那衣服雪白的宽袖,紧紧攥着不肯放手··她浑身上下唯有那双亮黑的眼睛出彩,带有哭腔:“你们是不是道长,是不是道长”·何晋绫道:“是。”
小女孩儿像是抓到了救星,觉得更厉害了,上气不接下气:“求求、求求你们……我把我爹上次讹你们的钱,全、全都还你们”·扶昊和晋绫都是一头雾水:“啊”·小女孩儿抹着眼泪,奈何那眼泪就像是哭不完似的:“我娘,我娘她……她不认识我们了,道观里的大人说、说……呜呜呜……”·何晋绫头疼:“他说什么了啊,你说完再哭啊。”
扶昊无奈,蹲下轻轻拍拍她的肩,把手巾给她擦眼鼻涕:“你先带我们去你家·”·女孩儿抓着手帕用力点头··走到女孩儿家,他们才明白为何她爹会让她来找他们。
这地方,他们昨天才来……好像还弄坏了不少东西··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面色黝黑,舔着干巴巴的嘴坐在门外唉声叹气:“我就是命苦啊命苦,连个儿子都没有。”
他们那屋子也不算破旧,屋外几只鸡啄米,还有只土狗卧在他脚边··他看看带着道士回来的女儿,再看看土狗,不知是玩笑还是认真地念叨一句:“养女儿不如养条狗。”
女孩儿的娘亲本也是这周遭长得极好看的女儿家,看上这男人房子比别人的好些,也就嫁了过来,两人凑合着过着日子,如今女儿也有五六岁了··扶昊和何晋绫走进屋子里,那女人正神情癫狂地在撕自己的衣服,忽而狂笑忽而低低啜泣。
浑身上下只剩一件肚兜挂在脖子上,她露出的双臂白皙光滑,一点都不像一个乡间妇女的手……·两个十七岁的少年,看到这样诡异又香艳的画面,几乎是冲出了那屋子,站在土狗旁边,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
土狗:“汪·”·何晋绫指着屋子里,问那男人:“她、她……”··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成长男人无所谓道:“反正给一件衣服就撕一件,你们俩的反应也太大了难不成,两位道长还是个雏”·“……”·两人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虽然这些日子他们也是见惯了乡间人说话的粗俗……·女孩儿原本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如泉涌:“两位道长哥哥也救不了吗呜呜……明明道观的大人说、说你们是什么五什么俺的道长,说你们很厉害的呜呜呜……你们都是骗子……”·扶昊头疼,看向男人:“您,可否给夫人穿上衣服”·男人不屑地看看两人,啧了一声,终于起身走向屋内。
不一会儿,就又出来了:“行了行了进去吧,又不是和尚,真不知道在害怕什么,还没见过女人的……”·不想听他的污言秽语,扶昊和何晋绫这次几乎又是冲进了屋内。
“……”两人看清屋内女人的样子,都是一番无语··那个男人把这妇人用棉被裹成了粽子,还用衣物把她绑了起来··炎炎夏日,他们看着都热。
女人看着他们俩,竟然也不吵不闹,眼神清澈干净,似乎突然清醒过来了,低低笑着··何晋绫茫然地看着扶昊:“她这是鬼上身了吗”·扶昊道:“当地道观的道长应该就是这样认为的,但只是鬼上身,为何那道长素手无策”·何晋绫握着剑,思忖一会儿道:“总之,先看能不能试出来吧。”
两人都是这样想的,轻轻点头··女人目不转睛地盯着何晋绫,上扬的嘴角正是一个微妙的弧度,苍白的薄唇轻启:“四宝,你终于来了救姑姑了·”·何晋绫瞳孔微缩,青剑砸落在地上。
· · ·第23章 香魂终了荷香镇(二)·扶昊眼一亮,定定看着那女子,忽然明白过来,这女人不是鬼上身了,而是被魂宿了·宋徽说,何晋绫身上残魂的另一半就在荷香镇,他们此行历练真正的目的,就是她·那女子不知道怎么把手从被子里挣脱出来,抬手伸向何晋绫笑得慈祥:“过来,好久没有和四宝面对面聊过天了。”
何晋绫站着不动:“姑姑前两日,不是还在梦里和我说过话吗”·女人一愣,道:“梦里的都是虚幻的,怎么能算真正的面对面呢”·何晋绫捡起青剑,脸上神色冰冷,对着女人:“那你就从这个妇人身上出来,不然怎么能算是我们俩面对面说话呢”·扶昊默默退了两步,让他们俩自己解决。
看晋绫这样,他也甚感欣慰,那日他说的话,何晋绫还是听了进去的··屋子门没有关,那女孩儿站在门口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们,结结巴巴道:“不、不要伤到我娘……”·扶昊走过去摸摸她乱糟糟的头发,关上门,门外传来女孩儿的哭声。
何晋绫听见了,心里一股闷气:“我姑姑从来不会让无辜人牵连进来你不可能是我姑姑”·女人摇头:“那是以前,人是会变的。”
何晋绫不语,嘴里低低念着咒语,青色的剑直直朝着女人扑过去··女人躲也不躲,剑在她额前一指处定住··何晋绫颤抖着手,他还是下不了手。
万一这个真的就是姑姑,他该怎么办他该怎么和家里人交代……·何晋绫咬牙切齿,颤声道:“你……到底想要什么”·女人眼眸风波流转,好似眷念道:“你以前,不会这样对我的。
四宝难道也不喜欢姑姑了吗”·“你闭嘴”何晋绫低吼出来,“我姑姑不是这样的,她不会把无辜的人牵扯出来……”·女人有些伤情道:“我在帮这个女人,她本来就快死了。”
何晋绫道:“那你就让她安息,别缠着”·女人好像不可置信,气笑道:“缠着我在缠着她吗明明是她自己在梦里缠着我,让我把她变美的。”
女人疯癫地笑了一会儿,又激动的晃着身子道:“对了,我告诉你,你们那高高在上的一星道人也是这么骂我的,他叫我别缠着了哈哈哈哈哈……他叫我别缠着了……我和她明明是一样的,为什么他不喜欢我哈哈哈哈……”·女人一边笑一边哭,越笑越痴狂,五官越来越狰狞,眼睛几乎只剩下了个眼白,苍白的薄唇突然殷红起来。
见状,扶昊明白了什么似的,一把扯下何晋绫挂在腰际的香囊,拿在手上晃了晃:“这是什么·”·女人霎那间神色又清明了起来,凝滞了片刻,看着那香囊:“他、他……”·扶昊道:“这是一星道长给晋绫的。”
女子浑身一颤,崩溃似的抓紧床单,把床单揉得皱巴巴:“他这算什么,一边狠狠推开我,一边又小心翼翼地收着这些东西这样好玩吗每次都是这样”·何晋绫也呆呆看着那香囊:“这是一星道人让你给我的”·明黄色的香囊上,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那针法并不细腻,甚至有些笨拙的丑。
却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满满的诚意,和爱··一星道人和何韵到底是什么关系,无人知道··女人咬着下嘴唇,甚至咬破了嘴唇,装作冷静道:“你们滚,拿着这个东西滚。”
扶昊不为所动:“你先从这孩子娘亲身上出来·别的事情,我们慢慢解决·”·女人努瞪他:“这有你说话的分”·何晋绫道:“那我呢我可以请你现在从这妇人身上出来吗”·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成长·女人道:“不可以。”
那女人倔强得很,甚至耍起赖··何晋绫现在好像已经确定这人不是他姑姑,语气更加冷漠:“你是不是留了残魂在我身上,怎么去掉”·魂宿是个禁术,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知道的方法。
世人甚至已经不知道破除之法了··“对啊哈哈哈哈·”女人哈哈大笑起来,“我教你个法子,你把一星带过来,当着我的面扇他耳光,我就让那些残魂从你身上离开哈哈哈哈。”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说胡话,何晋绫生气也没用,感到了深深的无力··就当他们以为事情陷入了无底洞时,突然屋子门被人踢开,一袭白衣出现在他们面前。
“一月道人”·一直隐了身影的一月,竟然也一直都在他们身边·何晋绫心中感动不已··那屋外农夫好奇地趴在门上看着里面这些好像很有钱的人,心想能不能再讹一笔钱:“道长,我家的这个门是用上好木头做的,你今天走之前,记得给我……”·一月看都没看他一眼,走过去合上门。
眼神不复平日里的温和,而是睥睨着床上的女人,冷冷不语··空气中有一段时间的寂静,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举动··“啪——”·他抓起何晋绫的手冲着自己脸上便是一巴掌。
然后,不屑地笑看那女人:“够了吗还要再来几下吗多少掌我都随意·”·“你是一、一星道人”何晋绫艰难地咽了口水,他的右手还是火辣辣的痛,那一星脸上的痛可想而知了。
一星一月本就是双胞胎,平日里就是靠衣服颜色来认,要是这段日子里一星一直穿着白衣服装成一月道人,也完全说得过去··他轻轻点头,浑身上下的慵懒气息似乎都在彰显着他真实身份。
床上的女子凝视着他,不语,眼神间好像嗔怪,好像留念,十分黏糊糊·再是一眨眼的功夫,她就瘫在了床上,闭上了眼睛··“一星”松了口气,赶忙冲过去扶起床上的妇人,在她身上点了点,那女人的呼吸才平稳住。
“一星”弄完一切,转身温和笑着看着他们:“辛苦你们了,只是她这下又不知道跑哪去了·”·何晋绫和扶昊眨眨眼,一星道人会露出这样温和的笑意·扶昊道:“您究竟是……”·“一星”抿嘴笑:“学得很像吧他和何韵的事,我们都知道,掌门怎么会放心让他来。”
“一月道人”何晋绫总算反应过来了,歉疚地看着他那白净脸上的掌心,“抱歉·”·一月摆摆手,笑着说:“无妨,反正是我自己动的手。
你先别愧疚,这怪东西离开了这位妇人,暂时找不到宿主,你身上也只有她三成残魂·若是剩下七成在街上飘荡,不出一日一定会灰飞烟灭·”·扶昊点头:“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一月思忖片刻:“西山上妖气很重,能让她养几日,你们明天上山的时候,留心点。
就让她以为我是兄长吧,但是还要掴掌我的话,晋绫你也不要犹豫,这事能解决了才是最重要的·已经拖了十年了,这十年里,兄长他……”·一月笑容黯淡下去,挥挥手:“算了,你们先回去好好休息吧,这儿我来善后。”
·扶昊不知说什么,只好拉着何晋绫默默离开··只见他们身后,一月笑吟吟地问那男人这木门大概要赔多少钱··男人夸张地说了一个数。
一月慢悠悠打开钱袋,给了他不少银子··男人笑嘻嘻地拿了银子,屋里的女人也醒了,女孩儿总算笑了起来··一家人各取所需,皆大欢喜··将近黄昏。
两人一路没碰上马车,不得已一步一个脚印走回了城里·扶昊回到客栈,在一楼喝茶玩乐听相声的弟子不少,也不知道是不是都完成了任务,扶昊这几日用心用力都到了极限,此时此刻只觉得累得骨架都要散了,懒得去管他们,拖着身子回到房间里,衣服鞋子也不脱,闭着眼朝床上躺,这一躺就躺到一个满满清香的怀里。
扶昊没有惊讶,疲惫道:“……阿银,你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听到那个称呼,苏银手一顿,笑着应了:“嗯·睡吧,晚上他们回来了,我再叫你起床就是。”
扶昊道:“好·”·反正都是男的,靠在一起扶昊完全没有一点心里负担,还放肆地朝着渡满清香的地方移了移,贴得的更紧了,一眨眼的功夫就沉沉睡了。
他梦到自己还只有七八岁时,那时候的哥哥也才十五六岁,却已经十分成熟稳重,万事都帮他铺好了路··那时候的哥哥还不是家主,两人都只是少年和儿童,扶昊最喜欢午间偷偷爬到哥哥床上,蜷缩在他怀里,哥哥一边拍着他的背,轻声给他讲这神仙的故事,哄着他沉沉入睡。
窗外的蟋蟀声,流水声,嬉笑声……组成一副再也回不去的轻松惬意的童年画··已经成为家主的扶微,自然不会再有空抱着他哄他睡觉;已经来到无安的扶昊,更不会再出现一个扶微给他清除掉路上的所有荆棘。
成长,终究只能是一个人的事啊··作者有话要说:唉这个标题再用两章,能偷下懒真舒服……· · ·第24章 香魂终了荷香镇(三)·天刚入夜没多久,苏银便轻声唤醒了扶昊。
扶昊见自己外衣靴子全都脱了,不用猜也知道是苏银干的·真正让扶昊心惊的是,他对于苏银这种稍微有些过于亲密的行为,竟然一点反感都没有·在他眼里,苏银真的和扶微一样么好像是很不一样的……·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成长·意识到了这点,扶昊心里不知是何滋味,亦喜亦忧,亦甜亦愁。
他无意戳破那些微妙的情愫,匆忙收拾好便下了楼,关门前看着苏银坐在烛火下,不知是在给谁写信,扶昊不好意思过问,只有强行压抑住自己的好奇··一楼坐着九十多人,扶昊数着人头数,数了一遍两遍三遍……怎么数都不对,怎么只有九十八个人谁没来·“卫无轻呢”扶昊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座下的汪韶和扶文彦都是若有所思的样子,汪韶甚至有些忧心忡忡的意味在里面··该不会出事了·扶昊提高自己的音量:“汪韶,卫无轻呢”·汪韶抬头看着他,表情憋屈又羞愧,扶昊惊讶地察觉到他眼里的那丝血色。
难道出什么事情了·扶文彦站起来,作揖答道:“请……掌门弟子责罚·”·扶昊心凉,他们俩这番样子,绝对是出事了。
“为何求罚”·扶文彦还算淡定,道:“今早清晨我们三人私自上了西山,不巧碰上了那怪雾,卫公子没能跟上我们,不见了·后来我们再回去找了两番,都没找着。”
一个大活人不见了,扶文彦却冷静得像是一块石头不见了一样淡定··扶昊看着扶文彦和汪韶·心里有气翻涌,大清早人就不见了,为何一定要到晚上不得已才把事情说出来若只是想和他作对他忍忍也就算了,但这直接牵扯上了一条人命啊而且他们偏生今天捅娄子,明日要真上山了,还不知如何人心涣散,人人自危。
扶昊有气不能撒,只能双手掩在宽大袖子下握得骨节响·脸上还要强装淡定:“回去之后,你们自己去找掌门领罚·”·扶文彦俯首:“是。”
“是·”汪韶眼睛微红,他大约也不想发生这种事·扶文彦根本没把卫无轻当朋友,但他可是把每一个巴结他奉承他的小人当成了真正的朋友。
其余弟子都在窃窃私语,无一不是面露怯意·今天是卫无轻,明天就可能是他们了,他们是想修行为民除害,但是也不想英年早逝啊··扶昊心里轻叹,若是此时人心涣散了,明天还打什么他闭眼想了想,叫道:“果零”·果零向来是不喜怒形于色的,此时也不和人窃窃私语,也不曾面露怯意。
她没想到扶昊忽然叫他,一闪而过惊讶:“怎么”·扶昊微微鞠躬,道:“今晚先拜托你带领大家了,我去一趟西山·”·何晋绫皱眉:“你要一人去救那人吗”·白日那西山就已经很诡异了,夜晚去,难道不是自寻死路·这个道理扶昊也不是不知道,但是难道他要让卫无轻不知死活地过一晚上他小时候也曾经历过一个人被幽禁的绝望,深知那种苦痛。
何晋绫十分不赞同他的想法,气冲冲地瞪着他:“我也要去·”·扶昊头疼:“算了吧,何必再增折一将的可能呢我会一切优先考虑让自己全身而退,不会逞强的。”
难道他像是那种做事没有分寸的人吗现在是为了安抚众人,他不得不现在就去找人··他需要让这些人明白,就算你明天不小心被困,我们也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那边何晋绫还没反驳,汪韶又开口了:“何晋绫你留下来帮果零,我去·这件事是我搞出来的,我承担责任·”·汪韶对朋友一直都是尽心尽力,他也许不是个好人,但他一定是个特别好的朋友。
他们俩这样一来,那些窃窃私语的声音都渐渐弱了下去·不少人心里竟对自己刚才的想法生出了几分羞愧,别人是抢着去救人,他们怎么净只顾着自己的安危不知是谁先开了头,九十多人吵闹起来就像沸腾了的热水。
“扶昊,我们都去吧·”·“对啊,我就不信那东西能奈我何”·“一起去让这排不上名号的东西知道我们无安弟子的厉害”·众人被汪韶和何晋绫争着救人的情绪感染,竟然一扫之前死气沉沉的颓废,气氛也变得热烈起来。
·虽然大家没有怯意了,他很欣慰·但是,这么多人跟着他大晚上找人这是去找人的,还是去送死的·扶昊揉着眉心,勉强笑道:“大家的心情,我懂。
但是,如果我们都去了,那东西慌张起来不择手段,对卫无轻更残忍岂不是不妙我一人潜进去就出来就够了·”·人群里也有胆小怕事的,深以为然,连忙应了扶昊的话下了台阶。
“扶昊说得也有道理啊·”·“而且我们要养精蓄锐到明天啊”·“说那么好听你不就是害怕吗”·“就是,害怕的人留下来守着不就好了”·众人七嘴八舌,意见统一不起来,几乎都要吵起来。
扶昊眼见此景实在头疼,示意众人安静下来··“都听我的安排……”扶昊看着何晋绫那一副要生吞了他的样子,决定道:“我和晋绫去找人,果零汪韶文彦三人在这儿守着秩序,我回来后,不允许再少一个人”·“好。”
“嗯·”·扶文彦和果零都应了声,汪韶还是一副意难平的样子,扶文彦拉了拉他袖子,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汪韶才勉为其难点点头··扶昊跑回楼上取剑,打开屋门,只见窗户大开,苏银不在屋内。
摇曳的小烛火下压着一张纸条··去去就回··纸张上的字十分端秀,虽然没见过苏银的字,但看到的第一眼,他就觉得这是苏银的字·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情,他把这张端秀的纸条折叠起来好好收着。
他也拿了一张纸,提笔写下:去去就回··扶昊握着毛笔有些惆怅,他深知这次危险至极,若是苏银在这儿,他一定会把苏银拉着一起去·但现在他不得不一个人擅自行动,不知道苏银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应该不会生气吧……·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成长·扶昊左手大拇指摩挲着纸条,直到纸条的一端微微卷了起来,他才下定决心用烛台压好,转身走人。
现在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夏夜,西山上抬眼便可看见繁多星光,低头就可看见地上各种各样的昆虫都放肆出行,这荷香镇是南方,有什么奇怪的昆虫都不为奇怪。
他们俩打着烛火,一路找一路躲着野兽··何晋绫被蚊子咬得心烦意乱:“这东西怎么净咬我不咬你”·扶昊怎么知道为何,只有一边帮他驱赶蚊虫一边笑:“可能何四公子皮比我细嫩吧。”
何晋绫不屑嗤笑:“扶小公子真是谦虚·”·两人话茬一搭接着一搭,天南地北地乱聊起来,黑暗幽静带来的恐惧也消散了一般·他们一边喊着卫无轻的名字,一边心里发愁:这西山这么大,怕是到天亮了也找不着。
“若是那妖雾自己跑过来抓我们就好了·”扶昊心想着··谁知他这念头才冒出来,周围的蟋蟀声蝙蝠声老鼠声蛇声,瞬间消失·就好像被隔绝开了一样。
扶昊心中一凛,连忙向身旁一抓:“晋绫”·他勉强能看清何晋绫那青色的袖子,何晋绫也反手抓住了他,两人背靠背贴得紧紧的··但是扶昊发现了,他们彼此都听不见对方的声音。
扶昊尝试着和何晋绫沟通了几次,何晋绫都是缄默不语··这可不是何晋绫的- xing -子··何晋绫显然也明白过来了,在他手心上写字,奈何……·他写不了两下,扶昊的手颤抖着就躲一下,根本写不了一个完整的字。
扶昊也不想,这样紧急情况下他已经尽力在忍了,但他真受不了,太痒了·何晋绫好像终于明白了他怕痒,只好作罢,虽然听不见声音,但扶昊总觉得听见了他叹气的声音。
扶昊放弃了和晋绫沟通,俯身用烛火去照地面,原本地面应该是黑色微- shi -的泥土,此时此刻却好像变成黄色,或者说……蜡黄蜡黄的肉色·扶昊看不清,只有更用力弯腰,直到灯笼几乎碰到地面,他看清那地面后头皮发麻,浑身鸡皮疙瘩都上来了。
那是一张张被剥了下来的人脸,嘴巴和眼睛的地方都是两个洞,那人脸已被磨平,紧紧贴着地面··扶昊毛骨悚然,难道,他现在脚下也踩着谁的人皮吗·扶昊强忍着想吐的冲动,继续硬着头皮看下去,灯笼靠近他靴子那块的地面,他就证实了自己的想法。
没错,他们脚下现在踩的也是人皮··若这不是幻境,那一定是这雾带着他们不停地移动,移动到了一个他们也不知道是哪儿的地方··扶昊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是地狱的话,一定要想办法把何晋绫扔回人间找救兵··扶昊这正猜想着,忽然一双女子绣着踏在了他提着灯笼靠近地面的那只手上··扶昊微微一愣,立马站直将灯笼对向那女子的脸,那女子没了踩的对象,脚还在空中停了停,好似不知所措。
何晋绫此时也转过了头看向这边,扶昊的灯笼凑近那女人脸,俩人大惊失色··那女子……没有头··她穿着千金小姐才会穿的华服,此时好像叉着腰,小脚不停地想踹扶昊。
扶昊晋绫两人都没手拔剑,只能不停地后退,没退几步·那女子就不再攻击他们了,扶昊把手伸长,灯笼照清楚那女子动作··只见那无头女子蹲下来,爱抚着摸着地板,拿出一个鲜红的罐子,用食指蘸了罐子,涂抹在地上的人脸皮上。
扶昊心里发怵,他大概猜到她在做什么了··他们俩刚刚应该是踩到了她的脸,她才跑过来赶走他们俩,现在,她应该是在给自己脸上上妆……·这女人显然已死,难道他们俩真的被这奇雾带到了地狱·· · ·第25章 香魂终了荷香镇(四)·不知是不是恐惧作祟,扶昊感觉有凉飕飕的- yin -风从脚底传来,他握紧灯笼手柄,猝不及防一男声传来,吓得灯火一摇。
“真他娘的冷”·扶昊瞳孔骤缩,回头看着何晋绫·开口道:“晋绫,你听得到我讲话吗”·何晋绫也不可思议地回过头,瞪着他:“天终于听得见声音了”·若是只有他一人待在这个地方,感受方才那死亡一样的寂静,他可能会疯掉·与此同时,那黑暗中的迷雾竟也渐渐褪去,露出了他们现在所在位置的真正地貌。
抬头只能看见黑漆漆一片,像是一个很大的山洞,洞壁上挂着蓝色的鬼火,幽光勉强照亮了这周遭··而他们俩周围……·扶昊反应过来后立马把灯灯火熄了,何晋绫见状也哆哆嗦嗦说不出一句话。
竟然全是没有头的东西·“难道这是地、地狱”何晋绫颤声道··在地狱里,生人的温热气息就像是佳肴一般,定会引得无数无头鬼过来蚕食。
扶昊强定下心神拔出殇秦,银色的剑刃在昏暗的山洞里生出一股像死灵一样的寒气,那寒气正好笼罩著何晋绫和扶昊两人,勉强掩盖住两人的活人生气,扶昊深呼吸,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别慌,我们不一定打不赢他们。”
何晋绫自然懂得这个道理,只是从未有活人下过地狱,突然把他扔到地狱来,可不是要被吓死,他强笑道:“我们这也算是同生共死了啊·”·“死就不必了。”
扶昊也勉强笑道··好在殇秦寒气足够深重,那些无头鬼先是闻到了活人气味,但是味道一转眼就不见了,耍的他们晕头转向好不生气··何晋绫看着一个个诡异的无头鬼,想到了什么,一个哆嗦道:“卫无轻怕也是被带到地狱来了,他一个人在这儿……”·难道已经凶多吉少了·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成长·扶昊明白晋绫的意思,叹气:“我们都已经到这儿了,找不找得到,也应该找找。”
何晋绫点头,像是想甩开恐惧,低声玩笑似的道:“您家晚黑大人真是消失得及时,总是关键时刻不见·”·扶昊苦笑,若是苏银一个神官在这儿,他们怕是能直接把鬼王引来。
“他来了不也只能和我们一起瞎找”·何晋绫耸肩摊手:“如果他在我总会更有安全感一些,他到底干什么去了,他都不和你说一声吗”·扶昊提剑的手一顿,这几日来扶昊不曾有空问他,苏银竟也只字未提,就好像是在刻意瞒着他做什么事情一样,可是什么事情是他不能知道呢……·都这个时候了,他还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扶昊摇摇头,想把那些思绪甩出去,想状作不在意道:“他又不真是个小孩子,为何要事事告诉我”·何晋绫望着扶昊愣怔了一瞬,皱眉:“你以前不是喜欢把他当小孩子的吗,现在怎么又……”·扶昊头疼,心想话题又要转到苏银身世上去了,干脆闭上嘴缄默不语。
他俩一路躲着无头鬼,希望能看见一点儿卫无轻的影子·扶昊心下感激宋徽,如果不是宋徽给他这把殇秦,只怕他们俩凶多吉少··不知道走了多久,不知道这洞有没有尽头,不知道他们俩该怎么回去……·外面大概已经天亮了罢,他失策了,一晚上都没能回去,只怕那些弟子心里更害怕了。
何晋绫穿梭在无头鬼中已经完全适应,哈欠连连:“我竟然困了……”·“……”这样的情况下,也就他还会困,扶昊提着拿着剑道,“那我们休息一……”·“啊”何晋绫低叫出声,他脚被什么东西绊住了·扶昊回头一看,竟然是一缕缕发丝,心下暗叫不好,扶昊伸手想抓住何晋绫,指尖刚碰到他衣袖,何晋绫就被发丝拉得隔他好远了。
殇秦在他身上,何晋绫突然离开他,那么下场只有一个……·周围所有无头鬼全都闻到了他的气息,无数无头鬼的身子全部看向了何晋绫·如果给它们按上头,还不知道是如何的双眼放光。
没办法了扶昊冲过去和何晋绫一起拔剑对付那些已经发现他们存在的无头鬼,那些鬼看不见,但是感觉特别准,就好像张了眼睛似的··无头鬼数不胜数,他们就像饿死鬼看见食物一样,飞冲过来,里里外外密密麻麻围了好几圈,无数鬼伸出他们尖利扭曲丑陋的手指,那手灰白,手指甲奇长,看着就恶心。
他们挥剑阻挡,也不知道砍掉了多少鬼的手,地上蠕动着那些断臂,场景万分恐怖··那些鬼实在是太低级,一点也不知道痛,还是疯了一样地进攻他们··他们只想吃人、吃人、吃人……·“这黑色的东西斩不断”何晋绫崩溃地叫了出来。
扶昊挥剑斩了无数只,奈何这些东西就像一些恶心的昆虫,杀得死但杀不完,生命力还无比顽强·他喘着气,白皙的脸上也因为不停歇的用功而生了红晕,道:“你先格挡着,我用殇秦试试”·那些鬼乱抓乱挠,他们俩的衣服早就被抓得不像样,扶昊的右手衣袖似乎有血色晕开,不知道是哪儿被抓伤了。
何晋绫左右格挡着,奈何那些东西太多,防不胜防··没办法了……何晋绫手颤抖着持剑在胸前,把所有法力一次- xing -全部施在剑上,再一挥爆开。
扶昊百忙中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爆法力你疯了”·他强行爆一次法力,给两人罩了一层薄薄的保护罩,所有无头鬼都被震开几步,好像终于知道疼一样抱着自己缺胳膊少腿的身子。
扶昊趁机立马去斩那发丝,果然发丝受不了殇秦,斩了三下就逃之夭夭··“发疯就发疯”何晋绫脸上通红,兴奋道,“掌门的剑就是厉害他娘的反正今天凶多吉少了,看老子不砍死这些鬼东西”·扶昊也气血上涌,疯狂地斩着那些妄图破坏保护罩的东西,但他还没有失了理智:“晋绫,冷静下来,你不要再乱来了,现在情况紧急,我们必须有一个人先离开这儿。”
他一边砍着一边四处张望,既然能把他们俩送进这儿,那么这周围一定有镜面之类的东西做中介,不然不可能让他们凭空到鬼界的地盘来··何晋绫愣了愣,一丝血迹从嘴角溢出,他心烦地擦擦嘴角。
爆法力做保护罩这种事,对于神仙来讲或许是轻而易举,但对于他们这种凡人修行者而言,可以说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下下策·这儿还有这么多的鬼,如果方才不是他大意,他们俩也就不会落于这般地步……·如果必须要一个人先走的话……·何晋绫手上的剑势变慢,靠近扶昊叫道:“扶小公子啊。”
扶昊头也没回,手上动作依旧犀利:“嗯”·“有些话我从来没说过,但其实还是挺希望你知道的·”何晋绫没露出平日欠揍的笑,而是诚心诚意道,“我一直都特别特别自豪,有你这个朋友”·扶昊使剑的手差点停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强做镇定:“别说话了,安心护着自己”·何晋绫不管,继续说:“说真的,你使剑的手法可比汪韶那个假第一剑术天才棒多了我每次听到其他无安弟子私下夸你,我都觉得特别特高兴,特别想回家告诉少灵,我在无安山上认识了一个超级厉害的少年,最初见到他,我就觉得他一定能修成神的”·“我会给你见到少灵的机会了,你现在给我闭嘴。”
扶昊几乎是咬牙切齿道,他不想这时候听见什么生离死别的告别·就算是现在落入这步田地,他也从未想过一定要救谁舍弃谁,更没想过两个人自暴自弃放弃求生。
全部全都回去,必须全部生还·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成长·“别这么凶啊,万一没机会了呢,就怕万一啊”何晋绫嘻嘻一笑:“我常常想,这个少年一定要快点成功等他成了神仙,我就是有神仙罩着的人——所以,你一定要加油,不要辜负了我的期盼,你是必须离开这儿的人,你是以后要当神仙的人。
我就在这儿没关系,要是还能活下来你要一辈子记住我的大恩大德,但若是我死了也没关系啊我可以投胎啊,你只有记得罩着来生的我就好了,请务必给我一个大富大贵百岁无忧的命格啊”·“还有,虽然那天晚上,你骂我不负责任,骂我懦弱逃避,我是真的伤心,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的。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所以萎了几日,并不是在生你气,你不要介意·”·“我没有介意·”扶昊右手杀出一条小路,左手拉着何晋绫,眼见这个包围圈就要破开,扶昊似乎瞥见了不远处有个铜镜似的门,铜镜里好像是郁郁葱葱的树林,和微微发白的天。
镜面·扶昊心里大喜,如果说何晋绫方才的话就像- yin -霾笼在他心头,那这镜面就是黎明的晨曦驱散了那些黑暗,他疯了一样的朝着镜面杀过去。
扶昊的右手几乎虚脱,左右还要拖着着何晋绫到铜镜旁·那些鬼感觉猎物跑了出去,都是怒气冲天,也疯了似的扑了过来··“虽然你刚刚说的东西我很感动,但是我希望重逢的时候,你不会后悔提前说了这番话。”
扶昊使尽最后一点力气,抓住更虚脱的何晋绫,朝铜镜里一塞,“别叫人上山来送死你先去找到晚黑再说”·扶昊眼睁睁看着何晋绫错愕地离开这儿,感慨世界终于清净了。
他曾经在无安山的藏书阁里看到过一本老旧的黄书记载,人界鬼界的结界线是一道清澈干净的湖面,鬼界通过湖面可以看见人界,人界也同样如此··只不过人界的湖面被一些道士们施了障眼法封了起来,免得有不知天高地厚的皮小孩儿跑去送死。
除了那湖面,还有一些心术不正的人鬼想办法施法造了这种一次- xing -的结界线,通常都是用镜子为缘··扶昊握着殇秦,用剑点地,支撑着自己疲乏的身子不倒在地上,他背靠着已经变回普通铜镜的门,眼睁睁看着那些无头鬼一步步靠近,像是要把他千刀万剐似的……·他脸上的笑意略带疲倦,强行提气,道:“何韵”·直接唤着自己朋友姑姑的名字,确实是十分的没有礼貌,但此时此刻若还能顾上礼节者,估计只有历代圣贤了。
他话音刚落,所有无头鬼全都停下了动作,下一秒,全部消失不见··一声低笑传来,声音娇媚:“小公子真是聪明呢,不知道如何猜到的”·扶昊见状,安心地看着门坐地上,扶额道:“我的确是尽全力在保他,但是方才那些无头鬼把我们围成一个圈,我又不是会□□,只能尽量挡住他身前的鬼,他自己又啰嗦得要死,没有一点求生的欲念了,若不是有人暗中护他,我想不出还有什么缘故,能让他身上的伤还没我多。”·何韵满足地点点头,一双玉足赤脚踩在冰凉的黑石上从黑暗中走出来,她一张小脸五官清丽,气质若兰,但看外貌,谁会想到这个女人刚刚才驱使了恶鬼杀自己的侄子·何云打量了一会儿殇秦,赞许道:“不错不错,你身上那把剑也很厉害,三十多个怨妇头发炼成的法器黑绫,差点就被你那剑砍断了。”
扶昊不想与他虚与委蛇,直说道:“你想要什么·”·何韵食指抵着好似吸了人血一样的朱唇,歪着头认真想了想,俏皮地嘻嘻一笑,朱唇轻启,柔声说:·“我想一星去死。”
· · ·第26章 香魂终了荷香镇(五)·何韵穿着白色素裙,倚在黑石上,身姿姝美,道:“他负了我,还杀了我,我想要他来地狱陪我·”·扶昊面不改色,道:“那你抓我们干什么。”
何韵笑道:“那你以为我变着法子惹事是干什么既然普通百姓的命吸引不了高高在上的一星道人,那你们这些无安弟子的命,应该足够了”·也就是要把他们当诱饵,只不过以一星道人的- xing -子,真的会来救他们吗听她这么说,扶昊反而安心了:“还有个无安弟子在哪”·何韵纤纤玉手捻了个决,一阵白光闪过,卫无轻就被她狠狠地摔到了扶昊身旁,咕噜咕噜滚了几下,卫无轻一身白衣灰扑扑的,手脚全部被捆住,脸上红扑扑的,全是五手掌印子,话也不说只知道哭,眼睛简直肿的像桃子。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扶昊勉力扶着他也躺好,他几乎不想看他这狼狈样子,太丢人了··卫无轻抽泣,上气不接下气道:“她、她不停地扇……我、我我、我堂堂一男儿,她……这个毒妇”·何韵听他这样讲,笑得更加喜悦,笑得花枝乱颤道:“我是毒妇哈哈哈哈哈还堂堂一男儿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就你那个懦夫样子,我就要让你们丢尽颜面”·也不知道好好的美人怎么变成了这样,扶昊心里叹气,从怀里掏出一个青花瓷瓶,里面装着止痛的药,还是来之前纺音从一堆赏赐里翻到的灵药,扶昊也不知道要用多少,干脆一瓶子全都撒了。
卫无轻脸上忽然被面粉状的东西糊上,刚准备骂人,但感觉到脸上的痛觉霎时消失了,不由大喜过望··见状,何韵就不开心了,她笑容一僵:“你怎么这么淡定”·扶昊握着青花瓷瓶,也不知道这瓶子贵不贵重,犹豫了会儿还是把瓶子收在了怀里。
听见何韵语气颇为不善,他无语道:“那我应该干什么”·他此刻已经全身疲乏无力,精力几乎被消耗殆尽,打也打不过她,睡又不能睡觉,这人也不会杀了他,他现在除了静待精力恢复,他还能干什么·何韵愣了愣,脸上的笑意消失,面无表情轻声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奈何不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无能”·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成长·她话音刚落,一道白绫便如蛇一样袭来,缚住了扶昊让他无法再动弹,扶昊早有心理准备,根本没有拿剑抵挡之意,好在殇秦也和他捆在了一起,让他稍微安心了一点。
何韵像喝醉了似的摇摇晃晃地走到扶昊面前,蹲下来看着他,冰冷的玉手在他脸上温柔抚摸:“我是不会弄死你们,但是我可以让你生不如死·所以,不要惹我生气。”
扶昊不想看着那张和何晋绫有几分像的眉眼在自己眼前摇晃,闭上眼点头··“呵,你在装什么清高”何韵的指甲在他脸上温柔划过,让人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扶昊仍旧保持着沉默,面对何韵这种极端的- xing -子,就怕讲什么都只会更糟·他现在尽力拖时间,希望苏银他们早点找过来,不然还不知道他和卫无轻会被怎样对待。
“啪——”·扶昊心里还在想着应对之策,左脸火辣辣的疼痛却惊得他倏地睁开眼,扶昊难以置信地瞪着近在咫尺的何韵,脑内一切冷静理智都被那一巴掌拍散了。
她、她怎么能……·卫无轻呆呆地张着嘴望着他,连哭都忘记了··被人注视之下,耻辱的感觉几乎加倍,耻辱带来的痛远远超过了皮肉之痛··何韵像是很满意他的反应,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就像再看一部最好笑的戏剧,捂着肚子笑得站不直,道:“舒不舒服哈哈哈哈哈,真希望一星被我打也是这个反应哈哈哈哈哈……”·话毕,她对着右脸又是一掌。
她好像意在羞辱,而不是泄气·扶昊咬着嘴唇,不愿再露出一点儿痛意·这人就是疯子,他越表现的痛苦,她就越开心··不知道打了多久,卫无轻都看不下去的转过了头。
在他们普通弟子眼里,扶昊虽然温和,但一直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距离感·就算他们俩一起躺在这儿,就算卫无轻被扇成了猪头,他也觉得扶昊会被人好好待着,而不是掴掌。
可是何韵就是这样干了,卫无轻看着扶昊,就好像看着一个一直以来高高在上的人,被从神坛拉下来狠狠蹂.躏一般··何韵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再一脚踹在他膝盖窝上,放开扶着他的手,任他因为重心不稳摔在地上,往日干净整洁的白衣早已经被血和灰尘脏污了。
扶昊的头被何韵死死摁在地上,地上的石子生硬地戳着他的肌肤,那些细小的疼痛像钻心一般,刺破了之前被何韵扇得麻木了的皮肤,那一瞬间屈辱和生理的泪水几乎是涌了上来,他只能紧紧闭上眼睛,免得何韵看见了更激动。
却不知道,何韵见他这样强忍,反而越发癫狂,一手抓着他头发,强迫他扬起头看着自己,伸长的脖颈和喉结连成优美的弧度,憋住的泪珠早就染- shi -了长长的睫毛,就像蝴蝶的翅膀颤抖着。
何韵又轻抚着他脸颊,柔声问:“痛不痛”·扶昊咬紧牙关不敢说话,沉默以待,害怕放出一丝呻.吟··何韵冷哼一声,又是一掌:“不痛”·“不。”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个字··不能示弱,不能示弱,绝对不能示弱……扶昊脑子里再没有别的念头,只剩下骨子里的叛逆在作祟··见状,何韵冷哼一声,赤足把他踩在脚下,五指做成爪状,再慢慢收拢成拳,扶昊身上的白绫也随着她的动作越来越紧,几乎勒的他喘不过气来,扶昊不得不松开牙关,鼻子嘴巴一起疯狂吸进空气和地上的灰尘。
卫无轻终是不忍,跪爬过去哭着道:“算了吧,算了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你不要犟了·”·之前砍那些无穷尽的无头鬼本就已经让他的经历消抿殆尽,此时此刻身心受折磨,他只觉得越来越昏昏然,眼前越来越模糊,虚弱气音道:“不。”
最后一丝气力全无,他眼前一黑,总算是晕了过去··可耻的庆幸啊··黑暗里他似乎听见了一个温柔妇人的声音··“小少爷要不要喝粥啊”·“什么粥”·“银耳粥啊——”·他倏地睁眼,而眼前不再是那个昏暗的地洞,刺眼的阳光照耀过来,让他不得不眯了眯眼,再看清他身旁的场景时,扶昊呼吸一滞。
扶家后院·此时大约是春天,后院里百花齐放,白色梨花簌簌落下,春风吹拂着人好不安心,梨树下一五岁儿童抱着诗经,摇头晃脑地读了没一会儿,看着师父走了,立马耷拉下脑袋,把诗经扔到了桌上,看起来十分可怜又可笑。
扶昊嘴角微扬,那是五岁时的他··几乎是同时,一个十三岁的少年偷偷溜过来,笑着拿出一本泛黄的册子:“你看,我又弄来了一本神话话本”·这是哥哥扶微。
五岁的扶昊激动得差点从凳子上跳下去,双手搂着扶微就像抱着宝贝一样撒娇:“哥哥现在就念给我听嘛”·扶微打心底喜欢自己这个弟弟,正要坐下给他讲故事时,突然有妇人声从另一边走来。
扶微一惊,摸摸扶昊的头:“哥哥还得练字晚上来给你讲故事”·扶昊虽然不舍,但也知道扶微是偷跑出来的,只有撒了手让哥哥逃命去了。
那两个妇人走进,一个是爹爹新纳的小妾,一个是他们的二姨娘··二姨娘和他们娘亲差不多大,关系也很好·扶昊十分亲近她,但是那个小妾太过于花枝招展,讲话也让人听着不舒服,扶昊本能地讨厌她。
扶昊跑过去抱住二姨娘的手··二姨娘没有孩子,对扶昊十分亲切,她温柔地摸着扶昊的头,笑:“要不要和姨娘去吃银耳粥啊”·扶昊用力的点头,一本正经道:“我再也不能吃到比姨娘的银耳粥更好吃的东西了”·两个妇人都被他这马屁精样子逗笑了。
事情发展到这儿,扶昊笑容一僵·他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是他这一生的噩梦……··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成长那位二姨娘给他煮了银耳粥,他喝了之后上吐下泻,浑身发热,差点死掉。
二姨娘百口莫辩,被关进了扶家地牢·扶微和娘亲天天红着眼睛守着他,生怕他一不小心就没了··五岁的扶昊颇为懂人情世故,一直等到娘亲不在了,才偷偷拉着扶微问:“二姨娘呢”·扶微怒道:“什么二姨娘那个贱货早就被关起来了,等爹爹和各位长老商量好,看我们不要她狗命”·小小的扶昊突然哭了:“不要这样这肯定不是她干的”·他又不是第一次喝二姨娘煮的粥,喝了几年了,就那一次出了问题,究竟是意外还是别人插手了都不知道。
况且从小到大,娘亲只在意哥哥,似乎总觉得他是多余的,爱管不管的样子·若是没有二姨娘,他早就在三岁的发烧中死掉了,二姨娘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对他下手……·扶微以为另有隐情问:“你怎么知道不是她”·五岁的扶昊自然说不清楚那些复杂的东西,他只知道二姨娘是真心对他好的,不论动机是什么。
他哪里知道究竟是谁要害他,他只是不想失去一个爱他的人··扶昊不会说就只能哭,不停地哭,日日夜夜的哭··一日夜晚,他如何也睡不着,干了平生第一件叛逆的事。
他自己乱七八糟地穿好衣物,怀里揣着两个白面馒头,跳窗一个人在黑暗里寻着地牢的方向,他想告诉二姨娘:我相信你,我不会让他们杀了你的··深夜的黑暗,对于一个五岁小儿来讲,简直就是地狱。
他哆哆嗦嗦连滚带爬地跑到地牢大门附近,他躲在墙后……·“不是我我没有——”·他耳尖地捕捉到了一个女人的哭喊声,那是二姨娘的声音。
虽然已经变得嘶哑无比,他还是听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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