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玄学应用指南+番外 by 云岁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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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玄学应用指南+番外 by 云岁意(下)
甜文情有独钟星际  第一百一十一章:厌胜·    说实在的,司马晴还在地球的时候,虽然也给人做过看相、看宅子的事情,但是因为年纪太轻,并不很受人信赖,会邀请他去帮忙的人,都是知道他家学渊源、本人也是很受业界认可的青年才俊。
    了解他的背景,又请他出来帮忙,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的客户虽然少,但是有一点非常好,就是司马晴不用再耗费心思,说服他们信赖他··    但如今来到这片陌生的土地上,他跟弗洛里安又是穿着打扮跟他们完全不同的“异类”,对方能够对他有多少信赖,那就很难说了。
    司马晴打量了一圈,倒是找到了问题所在,但具体如何,还要缓一缓说出来,谋害这家子的人手段下作恶毒,但是很明显能够看出来,他的手段并不高明。
至少没有比自带望气这项大杀器的司马晴高明,就算没有望气之能,司马晴也妥妥能够制住他,总不用担心他的报复··    司马晴才刚刚问完那句话,从他们身后又追过来一个男声:“九娘”,循声望去,那人穿着也是富贵,比起粗布麻衣高出不止一个级别,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厮。
只听他语带嘲讽的道:“这老屋上百年了,若不是前几年翻新过,如今还怎么住人”·    这种明显的事实,司马晴当然也是知道的,他之所以这么问,无非是找个话题切入进去,把他真正想说的内容讲出来而已。
    带着些许愠怒看过去,司马晴的表情显然说不上什么友善··    但就是这种冷肃中带着些许恼怒的模样,只一眼,就让那个明显还有很多话想说的男子闭上了嘴,一脸痴迷的盯着司马晴看,却是连话也说不清楚了。
    弗洛里安眉头微皱,默默的挡在司马晴身侧,似乎要挡住那人不礼貌的视线·结果那个年轻人也是能屈能伸,从村民那里已经知道自己根本打不过面前这个护卫的他,主动挪开两步,换了个弗洛里安根本挡不住的角落,丝毫不肯放松的紧盯着司马晴。
    被莫名其妙的盯着看什么的,司马晴现在已经大致习惯了,他叹了口气,索- xing -直入正题:“当时重修旧宅的时候,是你一家人自己做的,还是请了旁人帮忙,当时可有怠慢”·    司马晴这样一问,其他几人的脸色就变了,除了小男孩和他的弟弟还有些懵懂,其他人都知道,这个问题的寓意是什么。
好久没有这样努力文绉绉的说话了,司马晴自己都觉得怪怪的,不过对方能够理解就行··    倒是卧病在床的九娘,看起来很有见识的样子,说话柔声细语的,却能找出重点:“先生是说,我们一家子是被人下了厌胜术只是我之前还能挪动的时候,已经把家中上下都翻了个遍,并没有找到厌胜之物。”
    这妇人真的怀疑过,而且似乎有点懂这方面的事情,司马晴也就顺其自然的道:“这人心思巧妙,又存意恶毒,你看不出来也是正常·”·    司马晴看了看房顶,沉吟了一下,对九娘道:“不知哪里能借个梯子过来,我们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看了看双眼放光,似乎很有话要说的那个年轻男子,补充道:“你也可以一起上去看看·”免得他到时候找出来东西,大家却不信··    那男子的小厮倒是挺有眼力见,不等主人吩咐,就主动跑出去寻梯子去了,其他人就在边上等他。
    原本卧在床上的九娘,居然抓着床沿,硬生生把自己拔了起来·她腿部无力,就只是靠着手臂的力量,如果不是十五郎扶了她一下,她只怕还要冲下床来。
    紧紧揽着自家的两个孩子,九娘脸色涨红,抓着床沿的手一直颤抖,眼中闪着叫司马晴看着有些瘆人的光亮,像是有两团火焰在其中熊熊燃烧·十五郎和弟弟两人懂事的互相抱住,看着实在招人怜惜。
    趁着这个短暂的时间,司马晴为还搞不懂事情发展的弗洛里安介绍了一下现在的情况,等弗洛里安知道,他们之所以沉默的站在这里,是为了等一架梯子,沉默了短短一瞬间,便道:“我带你去看看吧,也不用带那个人了,让这个夫人亲眼看看不也可以”·    司马晴还没反应过来,弗洛里安已经半搂住他,又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一根绳子递给九娘,干巴巴的道:“你……要不要一起”虽然发音还是奇怪,但也听得出是中文了。
    司马晴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听懂了这些词句的,有些人的学习天赋,真是叫人羡慕··    九娘沉默的点了点头,司马晴总觉得能从她的一举一动中,看到可怕的仇恨的力量。
刚刚看起来还是病歪歪的她,现在看起来有力多了,只是担心是回光返照……·    有了弗洛里安援手,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轻而易举的被他带上了房顶,根本不用借助什么梯子或者其他的东西,粗糙的房柱表面,还有墙壁的角度,对于弗洛里安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带着两个人,他的身形还显得非常轻盈··    司马晴被他半搂在怀中,心口怦怦直跳,他这可是没有安全带的,万一弗洛里安一松手……他背部紧贴着弗洛里安的胸口,双手紧紧揽住弗洛里安的胳膊,勉强保持脸上的淡然,已经相当不易。
    虽然同样没有“飞天”的经历,但是九娘适应起来比司马晴快得多了,或许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叫她关注,等弗洛里安踩在房柱边沿,勉强稳定站住,她就转向司马晴:“还请先生指教。”
    司马晴还是有些战战兢兢,不过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来做,便没有注意这些,只是沿着横梁摸索过去,在正对着他们床头的位置,找出来一个看起来与边上的木头几乎完全一致的位置,叫九娘也凑过来看。
    躺在病床上,也竭力保持着自身整洁的九娘,此刻也顾不上爱惜自己的衣服,挥着袖子就把那横梁上的部位扫得干干净净·现出来的图纹却是她早早就已经知道了的……·    九娘心下有些失望:“这就是个消灾纳福的葫芦纹而已。”
这处花纹设计还是她丈夫在世时,亲手画下的,犹记得当初两人恩爱画面,如今却是- yin -阳相隔,永不复见了,九娘的神情一下子委顿下来··甜文情有独钟星际·    司马晴却摇了摇头,这里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从次元空间里取出一把薄薄的小刀,违者那看似完整雕刻在木柱上的圆形花纹轻轻一刮,那点在细微花纹掩映下被挡住的接缝的痕迹,终于显露了出来··    司马晴挥着小刀,撬了好一会儿,都没能把这个木纹撬开,最后还是九娘看不过去,抢过司马晴手中的小刀,下了很力,直切花纹中央,敲不两下,原本的木片就被她切得四处乱飞,精美的花纹彻底消失不在。
    答案就在眼前,九娘何止是迫不及待,觉得这样效率还是不高,她索- xing -把小刀还给司马晴,直接上手去扣,冒出的木茬把她的手都割破了,她却浑然不觉,猛的一用力,把那雕刻的木片掀开,露出内里藏着的乾坤。
    那是一个底端带着半圆形的钩子的细长铁块,被九娘抠出来后,就能看出,这是个很是锋利的圆锥··    从拔出来的圆锥口向下看,是个比芝麻粒还小的空洞,圆锥的尖正通过这个小孔,戳中了底下睡着的九娘他们。
    再回过头去看九娘的神色,她脸上已经气得发黑了,握着那圆锥的手都在轻轻颤抖,司马晴注意到了那个圆锥上似乎还写着字,仔细辨认了下,似乎是这里的纪年方式。
    九娘看着那行字迹,眼泪就止不住的流了下来:“这是我郎君的生辰·”·    在房顶上放厌胜物,已经很恶毒了,还刻意写上房主的生辰八字,那真是恨之入骨了。
    司马晴看了看那个煞气外露的圆锥,总觉得这个问题不止于此,扯了扯弗洛里安的衣袖,叫他先把神情激动的九娘放下去,自己再跟弗洛里安一起,从房屋的另外三个角落,又找出来几个一模一样的圆锥。
    九娘哭得几乎要厥过去,除了后出生的二十三郎,已经故去的十五郎的奶奶、九娘,甚至还有小小年纪的十五郎,他们的生辰八字都赫然在列··    九娘的脸上满满都是恨意,又有些若有所思,司马晴看了看她拿着的,属于自己的生辰八字,又看了看她头顶的气运,总觉得有些许违和感。
    那个围观的青年,本来不是很信这些东西的,不过他眼睁睁的看着司马晴他们把东西从横梁上取下来,整个屋子明显都觉得亮堂、舒适了几分,难免也有些相信。
    更重要的是,九娘这一家子近几年来的困局,他也是一直看在眼中的,心里更对这种厌胜术又是警惕又是厌恶··    他挥舞着拳头,恨声道:“我这就去把之前营造房屋的人的下落,都找出来,一定叫他们好看。”
    九娘只是默默看着那四枚圆锥落泪,对于他的话语没有什么表示··    这种报复之情是必然的,司马晴当然不会阻止,他只是避开抱头痛哭的母子三人,往周边看去的时候,突然目光一凝,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母子三人坐着的那张床。
    弗洛里安注意到了他的神情,淡淡的冲他点头,用通用语道:“这张床原本不是放在这个方位的·”·    第一百一十二章:报复·    村长家的十一郎在带路过来后,出于孩童好奇的天- xing -,也一直没有离开,只是存在感极小的躲在一旁,默默看着。
那个借梯子的小厮也不知道跑去了哪里,一直没能回来··    在这件事上,十一郎不如九娘关心则乱,也不像那个青年一般,不甚在意周围的细节,虽然为这种玄之又玄的事情感到害怕,但他还是勇敢的提出了新的疑问:“九婶婶,我记得你家的这个床,原本不是摆在这个方位的。”
    十一郎不仅仅是跟十五郎比起来不太显眼,跟村长家或是活泼、或是泼辣、或是机灵的其他几个孩子相比,也不太显眼,在村子里也没见他做过什么大事,村长家唯一能够供养去上学的孩子也不是他,但他的表现,从现在看来,比他其他几个兄弟姊妹要优秀多了。
    有了这个孩子的开口,倒是省却了司马晴苦恼该如何确认这一点了,他严肃的点了点头:“这种简单的四方阵法,虽然把厌胜物安置到了房梁里,又用特殊的法子沾染上了煞气,但要克死两个人,却不是那么简单的。”
    而且司马晴也觉得很奇怪,十五郎的气运之前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看来,跟其他人头顶的气运相比,他的至少是旁人的十倍大,如果不是他眼神好,可能还看不清隔得远些的人头顶上的气运。
    就是九娘的气运,在那厌胜物的压制磋磨下,也比那个身强力壮的青年要强大·但是小小的二十三郎,看起来气运却是很普通·可见这两人的身份上,是有些特别的。
    排除这两个特例,如果不是这里的人天生就气运小,那就是这个星球天然的压制所有人的气运了··    那么他现在看不见弗洛里安头顶上的气运,也是因为他被这个星球本身的气运压制住了吗司马晴的心脏又怦怦怦飞快的跳动了起来。
    九娘回过头去,看了看她怀里的两个孩子,终于在怔忪了片刻道:“没错,在娘亲过世之后,为了方便照看生病的郎君,我把床铺移到了这边·可是……可是……”她的眼泪又如同珠链般成串落了下来。
    两个本来稍微稳定了些许的孩童,受到她的影响,跟着一起又哭了起来,十五郎再是聪明,遇到这种问题也有些懵,他低声问九娘:“阿娘,那个安放这些东西的人我认识吗”九娘只是紧紧的搂住他们,却避而不答。
    都到了这一步了,九娘为什么不肯寻根究底呢毕竟这是人家的家事,司马晴也不知道怎么插手··    这种利用风水玄学攻击人的事情,他还是第一次遇到,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把握这个尺度。
    这张床曾经挪动过,上头的那枚指向户主的圆锥,原本不该摆放在这里的,那么肯定是有人在这之后偷偷的换过,根据现实的改变,调整了阵法··    只是这人的水平也不太高,只一心想要置人于死地,却不知道改换了阵法的方位,效用就要大打折扣了,这倒是让二十三郎好不容易长到了现在这般大。
甜文情有独钟星际·    能够做到这种程度的人,根本不可能是外来的工匠,这种事情应该很好查才对,九娘为什么不肯说下去呢·    尴尬的看了一会儿这几个人,司马晴补充道:“这个厌胜物似乎也不是那么纯粹。”
    外来的那个青年激动的道:“这里头还有什么问题吗还请先生为九娘他们解开疑惑·”说着他就从袖口往里掏了掏,似乎想给点什么给司马晴,应该是钱,只是翻了半晌,却是什么都拿不出来,只好尴尬的笑笑。
·    自己身上都不带钱的有钱人……可惜现在不能够用手机给他转账付款了,司马晴在心里啧了一声,迟疑着对九娘他们解释:“这几枚圆锥,并不是普通的厌胜物。”
    具体怎么制作,为了避免有人效仿,司马晴就隐去了一截,他也不能说得太清楚,原理大概是相似的,具体- cao -作方式,可能是这片地域的人自创的,他只是能够大约分辨得出,这些圆锥沾染了什么气息。
    “那个制造厌胜物的人,真是狠毒,他找来了代表四方神的四种动物,用这圆锥扎进它们的心口,却又吊住它们的- xing -命,把这些动物折磨得差不多了之后,再用这圆锥把他们杀死。”
司马晴沉吟良久,才模模糊糊的道:“常规的法子是这样没错,这个却有些特殊·我之前一直觉得这上面有古怪,却没找出要点,现在却有了个想法·”·    司马晴一指那圆锥后的弧形挂钩:“这估计是牵系链子的位置了,这是个以红绳或者其他的东西,串联起来的子母锥,那人杀死的祭物,估计也都是母子关系,这两枚圆锥深深埋在彼此身躯之中,互相只要一动就痛之入骨,却又因为那这个人的束缚,到死都挣脱不开,受尽苦痛,才会有这样大的怨气。”
    不只是那个青年,十一郎倒吸一口气,九娘也紧紧的揽住了自己的两个孩子,但或许是受到的冲击太多,她连眼泪都不再落下,只是冷静的道:“这里只有母锥,子锥……”·    司马晴点了点头:“估计还在那个人手中。”
他进一步解释起来:“葫芦纹虽然也有消灾纳福的作用,但是把它们安置在这圆锥的上面,确实是为了吸纳被它戳破之后,流散出来的,属于你们的气运,通过这葫芦的积蓄,定时被那人通过子锥给吸引走,化为己用。”
    甚至于不仅仅是这些人身上的气运,还有他们曾经见过的那座祖坟积蓄的生气,能在这样的恶毒大局下活到现在,这一家子的福运本来应该很是深厚的,现在却诸事不顺……实在是叫人惋惜。
    不仅要这一家子的命,还要夺取他们的气运,那人算盘敲得极响,但冥冥之中,似乎也有天意,终究让他们的- yin -谋无法成功··    九娘估计是恨得很了,脸上冷冰冰一片,看着几乎有点可怕,像是三更半夜从冰冷水井里爬出来复仇的女鬼:“多谢先生指教了。
这份救命之恩,来日必将回报·”·    司马晴下意识的摆手:“不用不用……”他只是想知道一下,那个在幕后下黑手的人是谁啊问题是,不管是为他带路的村长家的孩子,还是面前那个神情莫测的青年,都没有人肯告诉他一个答案。
    不知道九娘把村长家的十一郎叫过去说了些什么,等到他们再回村长家的时候,那孩子却没有把实话说出来,只说了前半部分,他们怀疑是得罪了之前造房子的工匠,被工匠埋了妨克的东西在房梁上,被先生发现了。
    在这些乡野村民心目中,懂得这样多,长得有这样不同凡俗的司马晴,分明就是学识深厚的先生了··    知道司马晴还有这方面的本事,村长看起来越发恭谨了一些,要知道这些有本事的风水先生,可能锦上添花的本事差了一点,但是给人添堵的能力却不少。
    只是像九娘家这样倒霉的人家,就不是那样多了··    有村长挽留,司马晴他们还是没有在他家住下,实在是这间除了九娘家以外最齐整的屋子里,住下了太多人,不算村长的兄弟,他自己就生下了六个孩子,长子甚至已经结婚生子,孩子都快一岁了……·    如果他们两个要住下,就有三四个孩子必须把自己的房间让出来,睡到柴房去。
    他们自己有房子住,何必跟小孩子抢屋子住呢·    在村庄之外,随便找了个地方,司马晴又把他的那套厨房玩具拿了出来。
虽然仍然还是睡在地上,但是用了两块熏肉,他们就从村长的妻子处,换来了两张厚厚的草垫,总算不必面对光滑冷硬的地面了··    习惯- xing -的滚到弗洛里安的怀中,今天也算是很累了的司马晴很快就睡着了。
弗洛里安注视着熟睡的他,再伸手把他揽得更紧一些,很快也一起跟着睡去了··    第二天一早,他们再去村庄里的时候,却被告知,九娘一家,跟她在城里救过的小少爷一起,搬进城里了。
    那个小少爷前些年出门赏灯的时候,差点被拐子给拐走了,要不是十五郎说破其中的蹊跷,九娘又用药及时救过了这个被灌多了迷惑心智的药饼的小少爷,他哪里还能有今天的活蹦乱跳不是被卖去哪个穷乡僻壤,就是因为傻呆呆的没有灵智,落到什么不堪的地步了。
    这一家子一直很感恩,只是九娘在丈夫过世之后,就一直在老宅中守寡,又一直病歪歪的,便不肯去城里给人家带来麻烦,现在知道了这宅子有问题,她的孝期也过得差不多了,便干脆随那个小少爷搬去城里了。
    司马晴还是觉得有些奇怪,就算真的有不得不搬的理由,这走得也太急了吧··    事实上,更显得着急的事情还在后面呢··    这天夜里,司马晴他们正睡得香,就听见了村落中乱糟糟的声音,似乎还有人正往他们这边跑。
    他们跑出去一看,是村中一户不知道哪家人,房子着了好大火了,这些往树林里跑的人,都是提着桶准备从河里取水去救火的··甜文情有独钟星际·    只是火势实在太大,那一家六口人最终没有一个活下来的。
    司马晴最后还是知道了,谋害九娘一家的人到底是谁··    第一百一十三章:告别·    第二日再去村长家拜访的时候,司马晴就从这位忧心忡忡的、几天时间里仿佛老了四五岁的男人口中,得到了关于这件事的内情。
    根据九娘他们临行时的匆忙,还有这家人跟九娘家的关系,又有十一郎这个亲历者在,村长很明显对于这件事的内情有所猜测,但是看司马晴似乎不明所以,九娘又执意不肯用官府的手段来解决问题,他也只好把这些事情放在心里,只做不知。
    一夜之间杀尽对方一家六口人,还能抹去所有痕迹,让所有人都以为是意外,谁能看得出那位似乎只是有些倔强的妇人,竟然有如此狠辣的手段呢村长算是整个村子里最见多识广的那个了,估摸着九娘之前的来历只怕也不太可靠,就越发把这件事往心里埋了。
·    不过想想那家户主跟九娘家的关系,村长也是唏嘘不已:“九娘的丈夫十七郎你们应当也知道了,徐平就是他家的养子·当年十七郎父亲还在世的时候,从同姓村人家抱养回来的,那年冬天太冷,那孩子的父亲上山之后一去不回,家里实在养不下这么多人了,总不能见这孩子就这么饿死,十七郎父亲就把他抱了回来,平时的教养穿着也是跟十七郎一样,两人一起长大的。”
    便是长大了,十七郎父亲过世之前,做主分家,也给徐平分了宅子还有田地,就是昨晚烧掉的那间,村子里的人谁知道了不说一声十七郎家厚道··    徐平也很知礼,十七郎母亲还在世的时候,他经常跑上跑下,帮忙修屋整田,十七郎经常劝他不必这样做,大家就是兄弟,哪里需要他报恩了徐平只是不肯,说就是兄弟才要奉养母亲。
    这在村庄里也是一段佳话了··    说到这里,不只是亲眼见着这两个孩子长大的老村长唏嘘,司马晴也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对方之前的那些殷勤,如果只是为了在十七郎家修屋时,能够不着痕迹的把自己制作好的圆锥放进去,那么心机实在太深了。
    司马晴忽然很是理解,九娘为什么不肯把那个人的名姓直接说出来,而是要造出这样一场有心人都觉得不对的“火灾”了,只要知道那段过往的人,心里都或多或少能够理解她的报复手段,只是……·    这两家人的友好关系,一直持续到十七郎过世,徐平在十七郎下葬的时候,差点跟九娘打了起来,徐平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九娘克夫、克母,就是她害了十七郎一家,还说十五郎也跟他娘亲一样,要不是怎么会跟着九娘,而不是他亲生的父亲呢·    总之,这件事一闹,不只是这两家顺理成章的再不往来,徐平又把自己的亲生母亲接了回来,用心奉养,俨然舍弃了十七郎家的养子身份。
    而且当时吵得声势实在太大,村里好多孩子,在大人私底下的话语中领会到了什么,再不肯跟十五郎玩了·村长私底下调解过几次,并没有什么效果,实在是十七郎家,家破人亡的速度实在太快、太邪门了,由不得人多想。
    知道了徐平有多恶毒,司马晴心中犹有不忍,这人确实是十恶不赦,令人恶心,这种血亲复仇的举动,司马晴虽然不是特别赞同,也还是可以理解,但是徐平的亲生母亲,他的妻子还有三个儿女,应当是没有参与进那个- yin -谋的,九娘却连他们一起杀了……·    只是徐平已死,司马晴也没法从他口中知道,他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那邪门的术法,只好把遗憾藏进心里,他终于要和弗洛里安一起告辞了。
    事实上,如果可以的话,司马晴还是想在这个村落里多住几天,探明这个村落所处的国家、朝代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知道些许皮毛,从村民的讨论中,勉强拼凑出些许不确定是否靠谱的印象。
    如今的国君在位十五年,原本的太子和皇后在六年前都已经过世,如今中宫、东宫之位虚悬,十几个成年或者接近成年的皇子,还有后宫的嫔妃们,都对那两个位置虎视眈眈,皇帝却一直没有表态。
    连民间都知道皇室之间的争斗了,可见局势一定很不好,不过司马晴他们也是不得不走,虽然司马晴有着他看不见的倾国倾城相貌,但他们才刚刚来到这个村落,就发生了九娘家连夜搬走,徐平一家的灭门惨案这两件大事,实在是叫人心里犯嘀咕……·    他们之前来村长家的时候,就觉得路上遇见的村民们,表情有些古怪了。
等到陆续有徐平关系好的人去为他家收拾后事,那种嘀嘀咕咕的动静就越发大了起来,美人虽然美,还是要跟他保持点距离比较好··    司马晴也觉得奇怪,他们现在到底是穿越了还是怎么回事,这个国家,或者说是世界吧,不仅仅压制住了其他人头顶的气运,让它们看起来非常小且难以辨认,同时还压制住了他功法带来的奇异魅力,而且换了一片地域,没有了大批量信仰之力供给,司马晴的实力又下跌了不少。
    像是徐家村这样的小村庄,相对都比较封闭保守,没有像是星网一样,能够迅速收到讯息沟通的渠道,获取信仰之力,也远比以前要困难··    种种因素综合起来,短时间内,司马晴是很难造成像是杜德星那样浩大的声势了。
如果古代的前辈们修习神修道路的时候,也像他一样困难,就不难理解,为什么能够修成的人寥寥无几··    他想念星网,想念光脑,为什么穿越之前,他还能天天稳定的上网游戏,放飞自我,来到更为发达的星际世界之后,却时不时的被强制断网这种感觉真是叫人十分郁闷。
    似乎是感应到了司马晴的心情低落,弗洛里安伸手过来,揽住了他的肩膀,柔声劝他:“不必太过忧虑的,这里的人没有一个能够抵挡住我随手一击的,至少安全问题不是个麻烦了不是吗”·    司马晴无奈的点了点头,他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压低声音问弗洛里安:“你有听到机甲或者飞行器的动静吗”弗洛里安凝重的摇了摇头,司马晴只能叹息一声··甜文情有独钟星际·    连机甲都没有,或许这个地方都没有网络吧……一想到离开之前都要与世隔绝了,司马晴就觉得很难提起精神。
弗洛里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了他两句,司马晴就振作了起来,开始准备离开徐家村需要的东西··    这个处于山林边缘的小村落,相对来说还是比较闭塞的,就像现在一样,他们想用点东西来换钱,比如手中的那些肉干肉脯之类,都没有办法。
    不是司马晴自我夸耀,根据厨房玩具里储存的食谱,用司马晴的手艺制作出来的这些食物,都非常好吃——尽管他们不知道那些是什么动物的肉,但是无毒、味道好、彻底熟食安全无忧,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只是司马晴他们拿出肉来,村庄里却没什么人能够消费得起,在这里,除了少部分人家,吃肉都是过年过节时的奢侈享受·以物换物还勉强,他们还想要换取钱物,就更困难了,这些人手中,铜钱都是非常稀少的。
    至于他们愿意拿出来交换的衣服,弗洛里安看了一眼,默默的扭过头去·虽然这能更快的让他们融入到当地人中,但是说实在的,司马晴自己也很难接受这种粗布麻衣,只好作罢。
穿成这样,至少是舒服了··    于是除了两张厚厚的草垫,没有增加什么新的行李的司马晴他们,又一次踏上了目标未知的旅途·不管怎么说,先去国都或者附近的大城市看看情况吧。
这里的习惯语言等等,都跟华夏那么像,司马晴总觉得最终能根据这个线索,找到回去的路··    只是路上的时间他们也没有浪费,也不能总看着弗洛里安什么也听不懂,显得越发格格不入,司马晴一边走,一边为他补习中文、还有这里的文字。
    虽然越是教导弗洛里安,司马晴就越心虚,但他面上仍旧非常理直气壮的样子·不是会说一门语言,就能教导别人也学会的,这涉及到很多方面,比如语法什么的,都是平时使用这个语言作为母语的人,难以察觉到的关键。
    好在弗洛里安是个非常棒的学生,如果只要求掌握最日常的几句话,还有它们使用的语境,比如“谢谢”、“抱歉”、“你吃了吗”之类,他现在的发音已经非常标准了。
    从徐家村离开之后,他们并没有走多久,就找到了距离徐家村最近的小镇——杏花镇··    据说这里的原名叫“新化”,只是后来产的杏花酒十分有名,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变成了这样一个新的镇名。
有这个特色的出产,还有不少游人客商特意寻来,这个小镇看起来就颇有几分热闹了··    在司马晴思考着,这里应该会有典当铺,他们身上还有什么能够典当应应急的时候,就看见一辆装饰鲜亮的马车,从镇子里慢悠悠的跑了出来,里头的人随手一掀帘子,却立刻呼和车夫勒住了马,自己走下车来招呼司马晴他们:“先生你也来杏花镇了,请一定去我家,让我招待你们一二。”
    这人不是他们曾在九娘家见过的那个小少爷又是谁·    第一百一十四章:邀请·    考虑到这家人的家底,身上除了点吃的,其实一无所有的司马晴,其实根本没有更多的考虑什么,就爽快的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在这个没有机甲也没有宇宙舰等等高科技的地方,弗洛里安的“不科学”,就是司马晴到处走也不害怕的护身符·至于他身上可能带着的些许疑云,司马晴反正是到现在也没找出来什么蹊跷,就边走边看吧。
    不知道是不是司马晴的错觉,他总觉得这位小少爷头顶上的气运,明显比原先大了一圈,显得稳固厚重了不少,但已经过去的命途,还是和以前一样,少年时有一大难,幸得贵人相救,明显还是他本人,并没有被人冒名顶替,可这就很奇怪了,什么因素会让人在短短几天内就气运大涨呢·    司马晴还在心里思考着,等上了马车,看到里头还坐着一个人时,面上就显现出了空白,这人他也没见过啊·    好在他之前在兰斯那做的特训已经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无论在什么地方,这种装模作样的技巧似乎都还是可以通用的,总之对方看见的他,绝对还是高深莫测难以揣度的。
    随后跟着司马晴上了马车的弗洛里安,那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隐约咄咄逼人的气场,更是让对方眼神动摇了些许,主动避让开了一个位置,笑吟吟的道:“鄙姓陈,从都城而来。
今日有幸得见两位先生,不知该如何称呼”·    司马晴硬着头皮道:“我叫司马明朗,这是我……”他有些支吾:“这是我异姓兄弟洛宁安。”
这是他们在路上商议好的决定之一,考虑到这个世界上还有用人的生辰八字作恶的风水师,还是隐藏起自己的真名比较保险··    就像之前的九娘和她的儿子十五郎一样,司马晴后来跟弗洛里安讨论了一下,都觉得她之前告诉给别人的生辰八字都是假的,至少跟真正的生辰有一两个月的差别,毕竟他们的来历,村民们也不会真正的去细究。
    而正是这个不知道当年出于什么心理造成的偏差,让他们两个从徐平的谋害下,艰难的活了下来··    而司马晴停顿了那一下,是他忘了之前在路上商议的,要给弗洛里安取的假名到底是叫什么来着。
    不过他回想起“洛宁安”这个假名的短暂的停顿,似乎让最后上马车的谢家小少爷云盛还有那个陈姓男子误会了些什么,都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那位陈公子紧接着露出了暧昧的微笑:“能结为异姓兄弟,一起出门游历,你们的感情一定很好。”
    这句话似乎没有什么问题,哪怕拆开来一句一字的分析,好像也看不出什么来,但是配合上对方的表情,司马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出了差错··    他就是简单的停顿了一下啊喂不要想太多他并没有什么言外之意·    弗洛里安倒是一直维持着他高深莫测的表情,也不开口说话,一直认真倾听——他的中文水平,还没达到把刚刚那些谈话全部听懂的程度,更不用说他们的言外之意了。
甜文情有独钟星际·    司马晴跟谢云盛还有陈公子简单的寒暄了几句,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那位陈公子的气运——是的,那位陈公子比司马晴还高一截,在这架马车中,也就比弗洛里安矮了,在这种平均生活水平都比较低的环境下,能长这么高的人,估计也是万中挑一了。
    弗洛里安不同,他比较变态,不是普通人·司马晴在心里默默的补充··    只是看过那位陈公子的气运,司马晴的心里又纠结了起来,他的头顶气运是除了十五郎以外,他见过的最大的了,比起之前的九娘,还要大上些许,称得原本感觉略有增长的谢云盛的那点气运,显得越发小了。
    这种不痛不痒的交谈,一直持续到了谢府·司马晴没有问对方本来是要出镇的,为什么接了他们之后,就直接回来,对方也始终不提··    再见到九娘跟十五郎的时候,司马晴终于知道,谢云盛头顶上的气运,为什么会突然增大一圈了,十五郎头顶上的气运,比起之前见到的时候,还要大上三五倍,在他的周边,其他人头顶的气运,就像是足有两人高的篝火旁,悄然点亮的那一星香火,除了九娘跟那位陈公子,都是可以被忽略掉的。
    便是九娘的气运,也比住在徐家时翻了一倍·没有风水局的妨害,九娘的状态比之前看起来好了太多,穿着打扮也远非之前可比,不仅添置了金银首饰,还化了一点淡淡妆容,整个人看起来完全变了样子。
·    最叫司马晴觉得奇怪的是,这里明明是谢云盛的家,他的父母不在,就是由他待客的话,也该是他在主座上,现在却是非常奇怪的,十五郎坐在主位,九娘在他左手侧第一个,陈公子自然而然的坐在右手侧一位,作为主人的谢云盛,反而陪在他之下。
    十五郎跟九娘这么短短的几天,就反客为主了吗还是说这个世界在传承上有了什么奇怪的发展,忽略掉了之前华夏习惯中严谨的座次排位,变成了现在这种样子,把老弱妇孺都放在厅堂内里·    那陈公子跟谢云盛的位置也不太应该啊……不……不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陈公子坐在那里也是对的。
    司马晴正在头脑风暴,却是九娘轻轻开口了:“司马先生,又见面了,之前救命之恩,实在没齿难忘,还请受我一拜·”说着,她就站起身来,冲着司马晴重重叩了三个头。
司马晴上前两步,连说不必,却根本扶不动她··    弗洛里安就老老实实的站在司马晴身后,在司马晴向他求救之前,他只是默默的观察着周围所有人的表情。
    十五郎坐在主座上,看着自家阿娘叩头叩得额头都破皮红肿了,似乎有些手足无措,但是在那位陈公子饶有兴致的注视下,十五郎“稳重”的缓缓站起身来,很是有气场的向司马晴拱手为礼,看起来倒是很郑重。
    司马晴心里其实暗暗觉得这种小大人的模样很萌来着,把他跟九娘都扶了起来,才回过头,注意到陈公子面上那一点点的不甚赞同··    看来应该不是他的错觉了,九娘跟十五郎,都有些在看这位陈公子脸色的意思,问题是这个陈公子的气运明显远不如十五郎,身份又是……·    司马晴突然想起了曾经看过的无数狗血宫斗小说,决心不让那个陈公子看低他们,于是特别高深莫测的执起十五郎的手:“公子既然已经褪去伪装,回归正位,便不必向我行如此大礼了。”
    比起还有些许懵懂的十五郎,九娘的反应就快了许多,她满脸惊喜的道:“先生果然高人且求先生给我们一个奉养的机会。”
至于那位陈公子的意见……虽然也是重要,但远不如司马晴在九娘心目中的分量,如今先求得司马晴帮助才是重点··    九娘也是将十五郎视为亲子,这才全力一心为他谋划,如今既然已经无法在徐家村躲藏下去,必要回到那处旋涡当中,自然要为这个没有多少筹码的孩子,多添一分援助才好。
    陈公子的脸色稍稍一变,随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来:“是了,先生之才我之前也听谢小郎说过,洛公子的武力也是高强,正是我家……主公急需的人才,隐没在这偏僻区域,岂不是太过可惜还请先生上京,与我家主公一唔”·    就算没有了多少信仰之力带来的光环,他也是人人瞩目的人才啊司马晴在心中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然后就想毫不犹豫的拒绝掉,他们家的祖训上可是写得清清楚楚,想要活的久一点,就要离这些人远一点。
    弗洛里安虽然强悍,但也不是无敌的,对方没有机甲,但是用毒、用人海战术,都能对他们造成致命的威胁·这种浑水,他们没必要去趟··    弗洛里安却拉住了司马晴的衣袖,把司马晴刚刚拉过十五郎的手握在自己手中,坦然自若的凑到司马晴耳边道:“答应他们。”
    司马晴没再回头看他,只是在心里暗道,弗洛里安到底听懂了多少,就敢叫他答应,不过面上倒是不动声色,先答应了下来··    不管怎么说,他们是要去京城的,自己也要去,有人帮忙打点吃住等等行程,对于人生地不熟的他们来说,总之是方便了许多,大不了到时候看事情太棘手了,他们就悄悄跑了也行。
弗洛里安的机甲虽然用不了了,但之前就报废了微型机甲上的某些插件,还是能取下来用的,保管让这些人到时候以为自己见了鬼·    而在杏花镇镇口,一辆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马车,慢悠悠的踏上了离开的大路。
形貌清古的男子,放下了自己手中的书卷,一把拉下了少年掀开的帘子,冷然道:“不必再回头看了·等你学成归来,定可让他们血债血偿·”·    缩在在他脚边榻上,看起来憨厚的少年,也不再好奇车帘外的景象,只是默默的垂下了头,应了声:“是,师父。”
    等他学成归来,三郎还会记得他吗·    第一百一十五章·    没有仔细研究过徐平一家六口人的尸体的司马晴他们,并不知道他们之中还有一个漏网之鱼,只是坦然自若的在谢家安顿了下来。
甜文情有独钟星际·    乍一离开被人安放了风水妨害局的老宅,九娘跟十五郎的状态都变得比之前好了许多,其中以九娘的变化最为明显,从原本的只能卧病在床,变成了现在虽然还有点虚弱,但行走自如的模样。
    就是十五郎,有了充足的食物供应,不再饥一顿饱一顿,对于一个孩子来说,不过几天,就足够让他的面貌焕然一新了··    但二十三郎——如今被九娘取了个大名叫徐士良的孩子,状态却比之前还不如了,夜夜啼哭不止,又检查不出有什么病症,所以一开始谢云盛才要出门,去帮忙找个大夫回来,九娘自己的医术已经颇为不错,但到底不是专治儿科的大夫,而且母子连心,关心则乱。
    那位陈公子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硬要跟着去,这才有了他们在镇口与司马晴他们相遇的事情··    事实上,司马晴听谢云盛偷偷跟他讲,陈公子其实是很不希望在这里耽搁时间的,他是最急着回京城去的那个,但弟弟的状况如此不好,十五郎怎么肯冒着弟弟半路夭折的风险,赶回去认祖归宗·    被陈公子找到之后,就一直没有显露什么明显的个- xing -的十五郎,跟陈公子正面冲突了一回,对方神色不定的想了好一会儿,终于答应下来,最多再等五天。
    也就是说,他们还要至少四天才会离开杏花镇,司马晴他们便安心住了下来·等司马晴他们安置好了,谢云盛就又跑出门去帮忙寻找高明的儿科大夫了。
    谢家人虽然只把谢云盛推出来招待客人,两位长辈始终在偏院里住着,一直没有露面,但是谢家在待客这方面,还是很有眼色的··    不仅给送来了热气腾腾的洗澡水,还有每人至少三套的、从内到外的换洗衣裳。
    司马晴后来才了解到,在以杏花酒闻名的杏花镇里,跟其它富户们都是酿酒为生不同,谢家却是以布坊起家的,家业做得也很不小了,这才能在司马晴他们答应住下后的短短一个时辰的时间里,准备出这三套合身的衣裳。
    送来衣服的管家还很是恭谨的道:“因为时间仓促,未能给两位量体裁衣,只能靠靠裁缝目测,若是有什么不太合适的地方,请两位一定要指出来,我们再制两套新的送来。”
    不只是衣裳,这位管家还指挥着下人,捧上来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匣子,打开来一看,里面都是些品相不错的小配饰,玉簪、指环、玉佩、扇坠锦囊什么的,整整齐齐的摆在小格子里,一看就是一整套。
    那位管家还随手把这小匣子一推,显出底下的两层来,是另外两套同样的类型、花纹不同的饰品,这三套才材质分别是白玉、青玉还有另外一种带着淡淡紫色的宝石,从司马晴的角度看,都很不错了,难得的是能够组成一套,而且跟他们送来的三套衣服的颜色,都能够很和谐的搭配在一起,可见谢家的用心。
    司马晴的印象中,一直只有女孩子才会有一整套一整套的首饰头面,没想到古代的男人,虽然在件数上可能没有女孩子需要的首饰那么多,但是一旦讲究起来,复杂程度也不一般。
    谢家人在杏花镇上看起来似乎不显山不露水的,但是一旦出手,就看出底蕴的深厚来了··    知道这是谢家人提前给他的打点,司马晴也没有推辞,而是爽快的接了下来。
他的长辈也在经验记录中记载过这些,有的时候旁人给他们的东西,不收下来反而会叫人不安,又或者是会得罪对方,那位前辈详细的记录了几个案例,并教导后辈该如何应对。
    司马晴小时候一直把这些东西当做故事在看,穿越到星际时代之后,也觉得故事中的东西没有了再用的环境了,没有想到- yin -差阳错,又有了这样的经历,现在想想,还真是十分的神奇。
    只是每当想到星际时代,想到维罗妮卡号还有上面的那些同伴们,司马晴就忍不住低沉下来,他又是好长时间被迫断网了··    断网综合症实在让人好难受啊·    这种情绪上的波动,让他在弗洛里安开始脱衣服的时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你……你干什么”他下意识的抿了抿嘴唇,在心里暗暗唾弃自己,为什么不能更理直气壮一点啊喂·    弗洛里安则是一脸的不明所以,他奇怪的看向司马晴:“刚刚那个管家,给我们两个安排的房间就是这里啊”·    被弗洛里安提醒,司马晴终于意识到了不对,确实对方只给他们安排了这一个房间……虽然衣服分别送了三套,装饰品什么的也是分两个人赠送的,但是房间里确实只有一张床,虽然它很宽,也确实中间没有任何格挡。
    不仅如此……洗澡水他们还只烧了一桶··    谢家明明这么家大业大,为什么在这种细节上那么抠门·    是就缺那么一个盛装洗澡水的桶子吗·    还是就缺那么一间能够让客人住下的客房·    司马晴憋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弗洛里安倒是知道了他似乎在意的是什么,伸出手来拉他:“好了,这个桶子还挺大的,我们一起洗好了。
我不嫌弃你·”·    失忆后的弗洛里安比之前显得平易近人了好多……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弗洛里安接下来的那句:“反正我们以前应该也习惯了这种事吧”他俏皮的冲司马晴眨了眨眼睛。
    还……还有那么一点可爱……不不不,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啊美色误人,美色误人啊·    司马晴的心跳又再一次加速了起来,他感觉,失忆以后的弗洛里安,好像……应该……也许是不是误会了点什么啊·    只不过没等司马晴捋顺他的时速,并且顺利的跟弗洛里安解释清楚这些问题,他就被弗洛里安抓到了浴桶旁边。
正如弗洛里安之前所说,这是个很大的浴桶,虽然不够他们在里面游泳的,但是坐下两个成年男子之后,还有充分的,可以活动的空间……·甜文情有独钟星际·    而且里头热水的量也是经过计算的,就算有很激烈的活动,也不会轻易的洒出来,设计还挺用心。
    但是司马晴完全体会不到那种精雕细琢的细节,他只是像一根无法反抗的甘蔗,愣愣的被弗洛里安抓住,剥下了他无味却严严实实包裹住自己的表皮,露出柔韧又甜蜜的内芯,总叫人心痒痒的想要去啃上一口。
    最后他们两个各自保留了底裤,一起坐到了浴桶之中·他去洗过公共澡堂,大家都是赤条条的,反而还没有现在这样,让人感觉尴尬··    一个没有外人的,有充分活动空间的,坐着两个只穿着内裤的成年男子的浴桶……·    虽然司马晴自称自己没有看过相关的内容,但是这完全是个可以省略一万字描写的故事的开头,只要弗洛里安向他伸过来的手,摸到……·    像是受惊的小兔一般,司马晴瞪大了明亮的眼睛,却没有下一步反抗的动作。
弗洛里安的眼神微微一暗,不过面上却只是淡淡笑着道:“喏,这个给你,我分析了一下成分,应该是他们这里的沐浴、洗发二合一的东西,尝试一下也不错·”·    看到司马晴还没有反应过来,弗洛里安干脆利落的伸手往司马晴头上一倒,两只大手齐上阵,对着司马晴半长不长的头发一边浇水一边搓揉起来,很快就冒出了满头的白色泡泡。
    司马晴还是僵硬的坐在原地,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眼睛该往哪里放才好,弗洛里安……那个弗洛里安在给他洗头发啊这种面对面帮忙洗头发的姿势,他现在一抬视线就能看见对方的胸肌啊,线条很好看,还会随着他手上的动作微微起伏变化,是活着的胸肌啊是他平板身材上存在感微弱的胸肌啊·    如果往下看……还能看见露出水面的两块腹肌……再往下……算了,感觉不能描述了,太污了。
·    司马晴内心的小人已经捂着脸卧倒,满心脏打滚起来,天呐噜,到底是哪里不对了他觉得哪里哪里好像都很不对劲啊·    从弗洛里安失忆以来,这个世界的走向感觉一下就不对了怎么破·    没等司马晴想明白,就被劈头盖脸浇下来的热水带回了现实生活中,好吧,弗洛里安认真给他洗头发的时候,也还是帅的。
    只不过这种沉静的洗澡过程,并没有持续多久,司马晴保持这种克制的,离弗洛里安很远的坐姿并没有多久,脸上的神色就突然古怪了起来··    弗洛里安飞快的察觉到了他脸上的那种努力克制自己的扭曲,先是失笑,紧接着飞快的靠近过来帮忙:“你腿抽筋了,就不用忍着了。”
    司马晴毫无反抗之力的被弗洛里安抬起抽筋的右腿,绷直脚尖,努力为他拉伸·弗洛里安还一直柔声询问:“这样可以吗你感觉怎么样”·    司马晴则哑着声音,小声的抽着气:“没有……嘶……你……你别”·    谢家守在外面负责为他们换水、收走桶子的侍女们听着里头若隐若现的声音,还有哗哗的激烈水声,互相对视一眼,一个接一个的羞红了脸颊。
    这……她们要等多久才方便打扰呢不会要一晚上吧·    第一百一十六章:尴尬·    总之,在弗洛里安面瘫着走出房门,允许那些守候在外的侍女们帮忙把浴桶拿走的时候,迎接他的就是略带失望的视线。
    弗洛里安有些不明所以,这些人难道不想尽早结束工作回去休息吗真是太敬业了··    他现在积累的词汇还不够跟这些人进行交流的,哪怕以超灵敏的五感,能够清楚的听见外间的人说些什么,但是要靠五感来领会这些人的眼神交流,那显然是件不太可能的事情。
    事实上,弗洛里安作为代表出门,也是经过他们两个讨论的,为的就是看看,其他人对他的穿着有什么看法··    司马晴对此十分的理直气壮,弗洛里安一看就是外国人的长相,不太会本地的衣服穿着是很正常的事情,其他人稍微指点他一下,也不会想太多。
    是的,在谢家人把这些衣物送过来的时候,他们跟司马晴自己都没有想到过一个可怕的问题——他们不会穿这种衣服··    这是个非常严肃的问题,司马晴能够分辨出这些衣服哪一件应该穿在哪一件的外面,还是因为谢家的仆从非常细心的把它们按照从内到外的顺序排放好了。
    但是一层布套一层布的,还有那么多绳子绕来绕去,实在很消磨人的耐- xing -·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整理出一副能看的样子··    弗洛里安作为他们的实验品,被推出去跟外间的小姑娘交流,只可惜,那么多小姑娘,没有一个表现出对他身上的衣服感到好奇的,半垂着头进进出出,生怕看到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更不用说注意到对方衣服怎么穿的了,或许这就是人家的情趣呢·    最后这个问题的解决方法,还是第二天一早,弗洛里安偷溜到早起的仆从还有谢家人所在的房顶,悄无声息的偷看来的。
    在等待观察别人穿衣服的步骤的时候,弗洛里安总觉得有些奇怪,他怎么就到了现在这种境地了呢不过……司马晴既然拜托了他,那……·    好在他的学习能力很不错,看别人演示两次,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等他们两人出现在人前的时候,谁也看不出,司马晴是昨晚那个差点把内外衫的绳子打成个死结的人……·    虽然短头发穿着这一身,看着仍然有些不伦不类的,但是司马晴和弗洛里安的颜值,掩盖了这一切。
    当司马晴穿着那淡青色的一身衣袍,走进厅堂的时候,几乎所有在座的人,都屏气凝神了许久,才不约而同的舒出一口气来,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相信,世间居然真的有如此美貌的人。
甜文情有独钟星际·    尤其是九娘和陈公子,还在原来主子的府邸里的时候,可以说是见惯了美人的,却从未见过能够与司马晴相比的美人··    再一看后面跟司马晴穿着同样颜色、同款花纹刺绣的衣裳,搭配的饰品明显出自一套的弗洛里安,至少年轻的谢云盛,默默的扭过了头,这一对异姓兄弟,确实毫无遮掩彼此关系密切的意愿。
    其实按照常理,这一群人每日是应该一起用饭的·谢家人贡献了一个儿子出来陪客,还是因为谢云盛跟九娘和十五郎有旧交,其他人就是想露这个脸,在陈公子心目中都不够格。
    而陈公子自己也不是没有有私心的,他在家中的时候,虽说也是仆从一流,但是混到他这个层次上,每天也有三五个人伺候来着,需要他亲自动手伺候着的,只有他家老爷,还有他老爷的近支血亲。
偏偏这位要被他接回去的小少爷,无论从哪一边论,身份上都是担得起他的伺候的··    便是十五郎坐着的时候,他现在还能捞个座坐着,也就是仗着现在天高皇帝远,周围又全是他的下属,没人管辖得了他。
    毕竟这个队伍里,还是以陈公子的意见为主,九娘见机也很快,在这种氛围之下,他们干脆各自分院子独自吃了,有事再聚一起··    而现在就属于那个有事的时候。
谢云盛从不远处的小城,连夜请来了当地最有名的儿科大夫,拉着他给徐士良看病··    只是可惜,这位年纪轻轻就在儿科上很有造诣,也颇得九娘认可的大夫,同样没找出徐士良的病因,他说完抱歉帮不上忙之类的话后,就脸红红的一直看着司马晴,离开时还忍不住回头看,差点被门槛绊倒。
    司马晴脸上却没有什么笑意,连大夫也不知道徐士良得了什么病,为什么高热不降,为什么夜啼不止,更不用说开药给治了,如今给开了的安神汤,和九娘之前开的方子剂量也差不多……·    九娘也心知肚明,那一位派人出来找他们,必然是要在在他们身上有所安排,为了十五郎的前途,还有他们的- xing -命着想,尽早回京才是正道,但是……但是那里头也是她的亲生儿子,是她郎君的遗腹子啊·    便是不知道母亲心中的柔肠百结,单纯只是担心弟弟的病情,十五郎的表情也不大好看,陈公子并没有催促他们,只是淡淡看着,十五郎答应了他过两日不论情况如何,都会动身,那在此之前他便一个字也不会催促。
·    虽然在此之前几乎没见过两次十五郎,再次找到这位小公子后,也没有什么相处的时间,但陈公子就是莫名的觉得,十五郎身上有他主公年幼时的影子,- xing -格也很是像他,最佳的应对方式,就是他在这些年相处中摸索出来的这样了。
    谢云盛看不得这屋子里的愁云惨淡,注意到围观的司马晴他们后,眼中忽然一亮,站了起来:“若是在医药方面行不通,不如请司马先生来看一看吧”·    只是单纯作为客人旁观的司马晴,很想跟满心期待的谢云盛讲,要相信医学,不要盲目迷信,但最终,他还是带着弗洛里安去看徐士良了。
    如果真的是病的话,弗洛里安手上还有一些药物,在星际的普通人族中,具有一定的普适- xing -,只要徐士良对这些药物成分不过敏,他们也能帮上一点忙。
    绕过待客的厅堂,往后走,又是一进宅院,这里原本是谢云盛的爷爷居住的地方·按理来说,是整个谢家的“正房”··    只是谢云盛的亲生奶奶故去得比较早,谢云盛的爷爷虽然没有续弦,但是没有了妻子管辖,儿子又管不到他头上来,就越发放纵自我了起来,最高峰的时候,整个谢宅里,住着二十来个拿着通房以上份例的年轻女人。
    最后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谢老爷子,晚年时再度焕发青春,拜倒在了一个风韵犹存的女子裙下,遣散了他原本的那些侍妾,就专心跟这位孙姨娘好。
差点以七十三岁的高龄,为谢云盛生下了一个叔叔··    可惜那孩子福薄,孙姨娘只怀孕了三个月就滑胎了,没多久谢老爷子也撑不下去了·孙姨娘似乎是被谢老爷子送了一大笔钱,自己找人嫁了,不知道现在如何。
    老爷子荒唐,谢云盛的父亲跟他关系并不好,于是老爷子过世之后,他就一直不肯搬进这个正院里来,说是怕触景生情,想起父亲往日慈爱··    为了表现出这一点,他还一直派人收拾,维持清洁,大部分的摆设都还是原本的模样。
现在正好空了出来给十五郎他们住,那些大件家具、古董摆设等等,确实是整个谢家最好的院落了··    谢云盛磕磕巴巴的把自己家的旧事跟司马晴他们讲了这么多,为的就是让司马晴提前有个准备,他总是疑心那个没能生下来的孩子,会不会对同样很小的徐士良有什么影响,这才力邀司马晴一定要来看看。
    司马晴简直太佩服这位大少爷的脑洞了,就算退一万步讲,他是个风水师,还懂一点相术,能够看到人头顶的气运,那也跟“鬼”没有关系啊他根本就不是这个专业的好嘛·    而且风水学说,算是一种古代先民们对世界的朴素认识,很多建城建村时遵循的理论,能够让他们尽可能的避开洪水,在土地肥沃的地方找到定居点,这是有一定科学规律的。
    “鬼”这种存在,那就很不科学了好吗·    虽然很鄙视的看了迷信的谢云盛一眼,但司马晴还是下意识的往弗洛里安的身边靠了一步,嗯……他才不是害怕呢只是担心弗洛里安害怕,对的,就是这样·    等绕过回廊,正式走到后院,司马晴的表情就变得奇怪了起来。
他绕着院落一角的三株桃花树转了一圈,面色就更加古怪了··    谢云盛本来就很信这些东西,看到司马晴这样的表情,他脸色似乎有点发青,颤着声音道:“先生……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他可是听自家娘亲说过的,那个孩子掉了的时候,正好是这桃花开了的第二天……·甜文情有独钟星际·    不会真的跟这桃花树有什么关系吧他家老爷子在这之后也找风水先生来看过的,并没有什么问题啊,否则他们怎么可能会让九娘他们住进来呢,谢家人又不是不要命了。
    司马晴用脚步丈量了一下那三株桃花树距离卧室窗户的步数,脸上的笑意越发古怪了起来··    具体要怎么说明这个问题呢……司马晴也很苦恼啊,闺房之乐,有甚于画眉者,只是这么会玩的,谢老爷子还是他见到的第一个。
    第一百一十七章:破局·    看到司马晴的表情,弗洛里安便明白,他应该是发现了什么,不过还不太会当地这种特殊语言的他,只是用眼神询问了司马晴,剩下的时间努力维持着自己不爱说话的人设。
    等进了房间,看到正围着徐士良坐着的,一脸担忧的九娘跟十五郎,司马晴的表情就越发古怪了··    这是说起来也是谢家长辈的隐私,跟谢家子弟八卦已经很尴尬了,还要面对仍旧年轻的九娘、一团孩子气的十五郎……这个场景简直是司马晴所能预想到的最尴尬的一幕了。
    只是心里再犹豫,已经知道了问题出在哪里的司马晴,面对着那个正在哭闹不止的孩子,总不能眼睁睁看他受苦··    司马晴根本也没装出什么高深莫测的模样来,只是简明扼要的道:“要想士良赶快好起来,还是先将他从这个院子里挪出去比较好。”
    他这话一出,出乎意料的,十五郎的脸色也变得难看了起来,他似乎是很想说些什么,但是看看司马晴的神情,却忍耐了下来,只是抿着唇,等着司马晴给他一个理由。
    九娘抢着问道:“司马先生,您这是……”·    司马晴只是微微一笑:“且把二十三郎抱起来,我们出去之后边走边说吧。”
九娘惊疑不定的看着他,谢云盛的脸上更是写满了忧虑,这孩子还觉得是他那个流产了的小叔叔或者姑姑在作祟呢,陷入了两难的境地,那位未出世的长辈,毕竟也是他的血亲,虽说肯定还是活着的人比较重要,但是……他现在去请位德高望重的僧人来帮忙做法事超度还来得及吗·    最后却是十五郎拍板决定:“那我们就出去走走吧。”
九娘见他已经有了决断,也不再犹豫,抱起这么几天就瘦了好大一圈的徐士良,跟着司马晴他们走了出门·说来也是奇怪,原本啼哭不止的徐士良,居然缓缓的停住了胡闹,抽抽搭搭的倚在了他母亲的怀里,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充满好奇和憧憬的看着司马晴……·    好吧,这样说起来,似乎也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了。
弗洛里安淡淡扫了一眼那个面黄肌瘦的小娃娃一眼,虽然不太高兴对方一直盯着司马晴看,但显然没有阻止他的兴趣··    司马晴却没有注意到徐士良的变化,他还在搜肠刮肚的组织措辞,具体的风水布局,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更不用说那个叫人难以启齿的风水局的目的了。
    司马晴只把风水局的关窍简略的讲了讲,比如那三株桃树,问明了那位谢老太爷的名讳中,果然有个“森”字,更印证了司马晴的猜测——虽然就是不需要这些旁证,司马晴也能从周围“气”的流动中,看出这个风水局真正的布置和作用,但是他这属于直接看到答案的作弊行为,想要让其他人也认可,还是需要给出一定的推导步骤,有一定的逻辑关系。
    这三株桃花树,还有它们种植的位置,离卧室的远近,都是经过精密测算的,为的就是增加谢老太爷的桃花·这一点点桃花煞对于成年人,或者气运强势的人来说,无伤大雅,对于相对虚弱的老人和孩子的影响,就比较明显了。
    首先会让人觉得微微有些发热,对于风水局的所针对的“主人”来说,既能让他们在有所需求的时候,能够迅速达到准备状态,提升过程中的体验,还能够大大延长他们在这方面的时间。
    对于垂垂老矣,但是心态非常年轻的谢老太爷来说,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他觉得舒心的·    哪怕这个风水局还有些后遗症,但是对毕生追求就是这些东西的谢老太爷来说,都是可以承担的代价。
    从司马晴这边来看,那三株桃树的生气却不太旺了,带着些许凉意,等所有的人都离开了那间屋子,这种凉意就越发明显了起来··    这桃树毕竟也还是木属- xing -,一块木头若是想要让人有发热、发烫的感觉,最简单的方法也就只有一个了,那就是燃烧。
    这三株桃树作为阵眼,是断断不能被烧去的,作为整个风水局运转正常的“核心”,它们的“燃料”就是谢老太爷的生气··    这种燃烧对于生气的消耗并不大,桃树本来也是属阳的树木,消耗又能减少些许,对于谢老太爷来说,他寿数本来就挺长,消磨那么些许,换来十几二十年来的欢愉,还有比这更合算的买卖吗·    说到这里司马晴还笑着看了谢云盛一眼:“若是你的父母当时就住进了这处院落,说不得你还要多出两三个弟弟妹妹了。”
    只是得也是因为这处风水局,失也是因为它,像是那位孙姨娘滑胎,就是受到这院落中风水局产生的桃花煞的影响,谢老太爷在那孩子没了之后,就迅速衰老病逝,估计也是猜到了这一点。
    现在住在这处院子里的人,侍女们早就习惯,九娘略觉不适,也只觉得是自己的病还没完全好,十五郎的气运之强盛,估计在这片区域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了,这点风水局根本影响不到他,也就剩下徐士良了,他最小,又一直身体不太好,才两岁,根本谈不上那些生儿育女的运动,偏偏桃花煞的作用又是……于是他受到的影响最大。
    这几人在谢家的小花园里转了转,那点桃花- yin -煞的- yin -凉被灿烂的阳光一照,就彻底驱散开去,病了好些天,眼睛、脸颊都哭得红肿的徐士良,望着司马晴咯咯的笑了起来,比之前留在房里时显得活泼多了,还想伸手往司马晴身上扑,连九娘都差点抱不稳他。
甜文情有独钟星际·    只是孩子这样调皮,九娘虽然也是担惊受怕,但脸上却不见半点不豫,跟孩子病恹恹的,随时可能就那么夭折了相比,他能够有现在这般调皮,她已经要谢天谢地了。
    能活下来,能健健康康的长大,她已经很满意了··    徐士良还想作势往司马晴身上扑,张开双臂,笑得甜甜的:“神仙叔叔抱。”
居然还会对着司马晴撒娇……不过“神仙叔叔”这个称呼,真是跟他哥哥十五郎一脉相传,不愧都是九娘带大的孩子··    弗洛里安只是淡淡睨了他一眼,差不多两岁的小孩子,就扁了扁嘴,转而伸手往十五郎的方向,被十五郎抱了起来。
九娘原也是有些无奈,她的儿子不粘,到处要其他人去抱,只是她看了看之前脸色一直沉郁的十五郎,好不容易露出来一个灿烂的笑来,便像是受到感染了似的,也笑了起来,这样也很好。
    二十三郎的病好了,事情到此本来差不多也就解决了,谢云盛找了个机会跟可信的家人传了话,不等他们逛完园子,谢家便又收拾出来了一处院落,等着他们直接去住就好。
    只是跟那位来引十五郎他们去新住处的人一同来的,还有一个邀请,谢家人希望司马晴能够帮忙,把那个风水局一道破了,家里来来往往那么多孩子,不能都被那风水局影响,总归是个隐患。
    司马晴并没有多做考虑,便干脆的答应了下来,这回的风水局,只是已经过世的谢老爷子给自己助兴用的,他插手也不用担心牵扯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中去,能够多见识一些这世界的风水局,对他也是一种不错的经历。
    回去的路上,谢云盛还帮他解开了些许疑惑,就是十五郎之前为什么一直沉默··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平民跟乡绅穿着的布料都有严格规定的时代,虽然十五郎一直倔强的认为,九娘就是他的母亲、二十三郎就是他的弟弟,但是很显然,九娘自己、还有那位京里来的陈公子,都不是这么觉得的。
    十五郎是主子,二十三郎顶多算是他的奶兄弟,根本算不上什么,所以九娘才会仓促的给二十三郎取个名字,为的就是把他跟十五郎区分开来·十五郎的名字,却不是她可以取的了。
    取名已经叫十五郎郁闷了一回,徐士良生病,则让他更加郁闷了··    在这个时代,对很多疾病都没有什么准确的认识,跟主人居住在同一个院落里的仆从,如果生了重病,担心会过了病气给主子,就会被挪出去住,徐士良的状况也是这样。
却是十五郎大发脾气,才把徐士良留在了更方便他和九娘照顾的正院里··    同样也是受到时代的局限,大家都觉得生病了不应该受风,就都窝在房子里,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的。
没有受到阳光暴晒,徐士良身上的那些桃花煞气,只会越积累越多……·    这本来是十五郎好心抗争来的结果,没想到反而成了弟弟的病因,他现在心里肯定很难受了。
    司马晴没来得及为这点- yin -差阳错感慨两句,就被谢家的仆从求过去,问这个风水局到底该如何破了··    根据生气的流向,几个青壮男仆一起动手,他们很快从三株桃树的中间,挖出来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铃铛。
说也是奇怪,取走了铃铛之后,三株桃树无风摇动了起来,落了半地枯黄的叶片,秃了好多,但看着却更精神了··    在几个男仆略带敬畏的注视下,司马晴接过那个做得很精巧的银铃铛,这个大约就是镇压风水局的法器了……·    只是不知道怎么的,司马晴看着那些花纹,总觉得有些眼熟。
    第一百一十八章:熟悉·    只是一时半会儿想不明白,这东西到底在哪里见过,司马晴便握住那个铃铛,问谢云盛:“这个我能不能拿走。
或者……”他笑了出来:“你们家谁还有用这个布置风水局的需要吗”·    没有了小孩跟异- xing -,司马晴在这种具有暗示- xing -的话题上,就放得开许多了。
谢云盛下意识的啊了一声,往后退了一步,脸都涨红了:“不不不,不用,您收着就好·”他是谢家唯一的继承人,这点东西还是有做主的权力的··    没想到谢云盛还意外的纯情。
司马晴在心里感慨了一句,等回了他们自己的房间,用干净的布把这颗铃铛擦拭干净,他才招呼弗洛里安一起来看:“弗洛,来看看这个,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来着·”·    在记忆力这个方面,曾经弗洛里安比他要可靠多了,属于那种让弗洛里安回忆起他们第一次见面说的第二句话,他都能瞬间说出口的那种可靠。
只是可惜,没有了从杜德星到这里之前的记忆,司马晴也没有太报希望,弗洛里安能够为他找到答案··    事实上,司马晴自己也说不清,他到底希不希望弗洛里安回答他也没看到过,如果他这样说,那么很有可能这枚铃铛跟星际时代有关,这里是跟外界有关联的,那他们回去的希望就更大了·    上手摸了摸这颗小铃铛,弗洛里安的神情有些许疑惑,他迟疑着道:“铃铛上的这些花纹,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我似乎没有见过这样的铃铛,不过……”他拿着铃铛又仔细看了看:“这个金属加工工艺,我不久之前是见过的。”
    对于后一句话,弗洛里安的语气非常笃定··    司马晴说不上自己是松了口气,还是提心吊胆了起来,他轻声问道:“跟什么的工艺是一致的”·    弗洛里安揽住了他的肩膀,说出来他最不想听见的那个答案:“在九娘家里,取下来的那四枚圆锥,就跟它使用的铸造方式一致。”
    这枚铃铛,用的主体材质分明是银子,那四枚圆锥使用的材质,应该是当地产的一种普通金属,在很多方面应该是都有不同的,但两者却都使用了同一种区别于其他的铸造工艺,这中间要是没有关联,司马晴可以直接把这铃铛给吃下去。
甜文情有独钟星际·    除了惊讶之外,司马晴更觉得自己心里沉甸甸的,他跟弗洛里安两个人,似乎牵扯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中去了·那个苦心孤诣布置下这个局的人,早在十几二十年前,就已经布置下了这个铃铛,又在看起来跟谢家八竿子打不着的徐平家,留下了子母锥的布置材料。
    这人到底能够看得到多远的地方他们如今的插手,是否也在对方的设计之中·    能够准确的预测到二十年之后的事情,那个人的卜算能力实在太过可怕了,司马晴忍不住有些许担忧,他们已经不能后撤的参与到了这场争斗之中,如果一直深陷下去,真的能够赢吗·    不过除了这个铃铛看起来莫名的眼熟,司马晴还有一点不太明白:“那人早早布下这个局,到底是想干什么呢从气运上看,他们想要针对的对象,估计就是十五郎了,这个风水局对他又几乎没有影响……”·    弗洛里安缓缓摇了摇头:“他们针对的就是十五郎。”
他引导司马晴思考:“你想想,要是到了第五日,徐士良的病还不能好,陈公子急着回去复命,一定要走,跟担心弟弟的十五郎爆发了剧烈的冲突,十五郎不甘不愿的听从的劝说跟着一起离开了……”·    司马晴还有些懵懂:“那样的话,不受风水局影响的徐士良,病情就会慢慢变好了……”·    弗洛里安只是摇头:“那要是徐士良根本没好,反而在路上上吐下泻,甚至于死了呢”·    司马晴不寒而栗:“这……应当不至于吧……”这句话只是他下意识的反应,事实上,司马晴顺着弗洛里安的思路往下想,觉得幕后之人很可能是做了这样的打算的,弄死徐士良,不仅折断了十五郎将来的一条臂膀,还永远在他跟陈公子之间留下了一根刺,为了自保,陈公子会不会在他主公面前多说些什么·    这都是非常有可能的。
    司马晴头痛的往床上一倒,算了,这种费脑子的事情,他是跟不上了··    徐士良看着又精神了一点,于是想着尽快回京的陈公子,第二天便通知他们收拾行李,·    第一百一十九章:遇见·    司马晴倒是不在乎离去和分离,只是说起要走,十五郎私底下哭了两回,跟实际上一直盼望着回去京城的九娘比起来,几乎没有了多少过去的记忆,一心以为这里就是他的故乡的十五郎,更加舍不得杏花镇周围的山山水水,还有徐家村。
    他遮掩得很好,九娘又分心于照顾徐士良,倒是忽略了他这方面的情感变化··    司马晴发现之后,安慰了十五郎几句,只是很难对他的感情感同身受。
他其实很期待,怎么才能从这个可能是原始星球的地方离开··    考虑到他们现在所处的炎朝,是这些人所有已知的国家里最为强势的,国都应该是最能找到一定线索的地方了。
    这里还有他的疑似老乡,在炎朝传下了华夏的文字和习俗,想来应该还能有痕迹留下的··    回不去他心心念念的故乡,去到其他的任何地方,都是漂泊而已。
而且就只是从获取信仰之力这一个方面考虑,他也不能再回地球了·但是如果能够与对方想见,共同回忆一下故乡,或许也是件不错的事情··    当然,前提条件就是他们先要去国都。
·    但是,那些提前二十年就在为今日布局的人,肯定也是在国都来着,他们现在已经是局中人,而且无论谁来看,都觉得他们是站在了十五郎这一边……这局势就显得不是那么妙了。
    跟弗洛里安商量了一下,综合考虑还是去国都比较合适,两人也就没有弄出什么不告而别的事情··    陈公子这次带队来寻找十五郎,出于保密的需求,带着的人并不多,只有十个,但是各个都拥有不错的武力,毕竟不想十五郎回到京城的人也不少。
    他们也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讯息,就径直往十五郎所在的这个方向来寻找,不过才花费了三个月,就找到了九娘六年前留下的痕迹,循着线索,很快就找到了他们。
    司马晴听到这件事,倒是很好奇,陈公子头顶的气运是不错,但也不至于运气这般好·陈公子倒是没有瞒他,只是笑嘻嘻的道:“我……被送到主公身边之前,跟当年还只是小道童的国师有过交情。”
    这还是司马晴第一次听说这个人,并不知道对方在今后会对他的人生产生什么影响,司马晴好奇的道:“国师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公子嘿嘿一笑:“国师么……”他一副悠然神往的模样:“那可是神仙中人啊”·    司马晴无言以对,随后找了个理由,跟弗洛里安一起离开了这架马车,一起回去了自己的位置。
    如今这个队伍里,一共有五架马车,其中两辆盛装着谢家送给他们的礼物,都是些丝绸布匹之类,这却是陈公子的要求了,这些东西谢家筹备起来简单,价值也不菲,必要的时候,他们还可以借着这些东西,伪装成货商。
    而且据谢云盛私底下透露的讯息,这些布料其中一半都是送给九娘他们的,等到了京城她们可以用来打赏给下人·司马晴听着只在心里暗暗咋舌,谢家到底是多有钱那么有钱的话,为什么会在杏花镇这样一个偏僻的小镇落户呢只是说到这一点,谢云盛自己也说不太清楚了,只说是祖训。
    且不说这些货物的价值,司马晴很是怀疑,哪家正常的商队,会用三辆马车载人,仅有两架马车装货的……而且按照这个时代的生活水平,只怕普通商家连马车都不舍得用,大家运送货物,不是用的骡子,就是用的驴,马在这个时代可是奢侈品了。
    不过陈公子似乎对自己的这个想法很满意的样子,司马晴也就没有泼他冷水··    帮谢家破去了那个风水局,谢家人当时虽然没有说些什么,但等他们要离开的时候,还派之前那位管家,给他们送来了相应的谢礼——一块雕琢精美的玉佩。
甜文情有独钟星际·    就是司马晴这种不是很懂行的人,也能一眼看出这块玉石的美,明显超出他之前收到的那一套小物件·有道是黄金有价玉无价,谢家也是很诚心了。
    而那位管家,还露出一张迷之笑容,给司马晴介绍了这块玉佩与众不同之处·这块双鱼佩是可以拆开来的,分开来就是两块一模一样的玉佩·说到这里那位笑嘻嘻的看了看弗洛里安,一切尽在不言中。
    司马晴也只能无言以对……这些思虑周全的人,似乎是想得太多了一点··    但是现在司马晴摸了摸从次元空间内取出来的那块玉佩,跟弗洛里安面面相觑,却都只能无奈而笑。
    这是他们离开谢家的第十天了,连日赶路,对每个人来说,都是不小的消耗,陈公子自己也累得不行,便决定在这个小镇上住一晚··    弗洛里安并不觉得之前坐马车算什么吃苦,了解到今天正好是这个小镇市集的日子,就拉着司马晴一起出来逛了。
    司马晴也没怎么来过这种市集,一路拉着弗洛里安,两个人好奇的左顾右盼·虽然他们两个头顶上的短发依然很惹眼,但是衣着光鲜,气势不凡,并没有人凑上来自找没趣,最多只是在背后指指点点。
有被司马晴的相貌吸引的,也只是遮遮掩掩的一直跟着,几乎连眼睛也舍不得眨的看着他··    这美人虽然美,但就像天地灵物身旁总有凶兽守护一样……弗洛里安的存在感也同样不容忽略。
    逛了一圈,弗洛里安却突然目光一凛,带着司马晴踱到了一处摊位面前··    这大约是市集里最冷清又最火热的摊位了·最冷清是指它的前面没有一个客人,所有货物来来往往的人都能一眼看清,而最火热,则是因为摊位之后,就是这个小镇的铁匠铺子,打铁匠带着他的两个徒弟,光着膀子正忙得满头大汗。
    因为市集的举办,这也是他们生意最好的时候··    而弗洛里安看中的东西,却是这个摊位角落,一块看起来灰扑扑、很不起眼的石头。
    这摊主为了把它卖出去,还特意在边上用砂纸之类的东西,打磨出一个光滑的石面,让客人能够看清楚,这确实是块有着金属光泽的矿石··    弗洛里安盯着那块石头的时间实在太长,那个迟迟没有生意的摊主敏锐的注意到他,看他们的衣着,觉得是能出得起价格的客人,便赶紧露出一张笑脸招呼:“客人您真是好眼光,这是我好不容易收来的一块天降陨石,您拿它铸剑,才能够造出一把配得上您这样的壮士的宝剑呢”·    背后的铁匠正好忙完一道工序,听到他这句话,差点把嘴里的水全都喷出来:“苟老三,你这话说出去,你自己都不觉得亏心吗”·    那摊主立刻急了起来:“张铁匠你说什么呢你就说我哪里说得不对吧这确实是块天降陨石,是也不是”·    张铁匠啧了一声:“那你怎么不说到现在为止,谁都没法把这块矿石熔炼成金属呢没法提纯的矿石,也就是块石头而已。”
    苟老三气得脸红脖子粗,但张铁匠说得确实是实话,他也没能说出什么话来反驳,他看了一眼司马晴,知道张铁匠会来驳他面子,估计就是想在对方面前露个脸了,知道有张铁匠在,他坑对方一笔的想法算是成了空,便自暴自弃的道:“这块石头五百铢,你们爱要不要,要就拿走,谢绝还价。”
    司马晴猛得迟疑了一下,看向对刚刚那番交谈几乎只能听懂一小半,还等着他解释的弗洛里安··    弗洛里安难得想要买些什么东西,他肯定是想要帮他买下来的……只要他有钱的话。
    问题是他们两个人,谁都没有钱啊·    谢家虽然大方,也很体贴,但是似乎谁都没有想到,这两个一看就很有钱的“异姓兄弟”,身上居然没有一分钱。
    弗洛里安倒是一直很有钱,但那些都是虚拟货币“星点”,显然星际银行的生意还没能做到这个地区来……·    正在为难的时候,司马晴拿出来之前谢家给他们送的那三套小配件,从中取了个玉质的扇坠出来:“这位小兄弟,我们拿这块玉跟你换怎么样”·    他不提玉还好,一提这个,苟老三的脸色就变了,断然拒绝:“我不收玉。
你们不买就算了,不要影响我做生意·”·    张铁匠也是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司马晴便叹了口气,弗洛里安已经拉起他的手,准备离开了,暂时没有这里的通行货币,他也不是全然没有办法,只是要暂且等一下罢了。
    就在这时,陈公子的手下之一,突然冒了出来,躬身向他们两人行了一礼,接着就掏出钱来,把那块陨石买了下来,恭恭敬敬的送到司马晴手边:“这是我们公子的一点心意,还请务必收下。”
    有了这个意外的小礼物,等陈公子邀请司马晴他们去说说接下来的安排的时候,司马晴就大度的给了他一点耐心··    看着桌面上的那四五团黑乎乎的,被精致的小盒子装起来的事物,司马晴的嘴角抽了抽:“您刚刚说了些什么,介意再详细讲一讲吗”·    陈公子则是笑嘻嘻的:“这些假发质量都很好,两位可以选一件看看。”
    第一百二十章:盈车·    直到戴着那顶假发,在所有人的瞩目中走进了京城,司马晴还有点恍惚,他当时就怎么答应了下来呢·    但确实,穿着谢家给他准备的,简单来说有点仙气飘飘的衣服,搭配上他的短发,确实显得有些不伦不类,而陈公子给出来的解决方案,也确实非常方便,像是一顶精致的小帽子,连冠和簪子都已经整理得整整齐齐,如果想要更换配饰,也只需要拔下来就行,根本不需要什么帮手,司马晴自己就可以一个人完成。
    不管从近处看还是远处看,这三顶假发戴在人头上的时候,都显得跟真正的头发没有什么区别··甜文情有独钟星际·    最方便的是,这种特殊处理过的假发平时还不需要怎么护理,也没有真正长发那样难洗,确实是比较方便。
    弗洛里安的那顶,他自己却拒绝了:“这个颜色不好看·”这个理由也是非常耿直了·陈公子一时之间找不到能够把黑发染成跟弗洛里安头顶上那些一样闪亮的金色染料,只好悻悻作罢。
    司马晴却答应了下来··    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就一直没能吸纳到什么信仰之力,确切的说,除了徐家村收到了一点点,现在趋近于无的信仰之力,其他地方都是一无所获。
    没有信仰之力,别说他怎么进阶了,便是日常生活,也可能非常麻烦,毕竟司马晴看到其他人头顶气运的能力,就是通过消耗信仰之力实现的··    跟在星际之中收获信仰之力的简便快捷相比,这些普通民众对他的接纳速度简直慢得惊人。
考虑到这一点,司马晴接受了陈公子的提议,在进入京城、下马车受到检查之前,把那顶假发戴上了··    弗洛里安先下了车,伸出手来扶他,穿着一身淡蓝色衣裳,微风拂过,轻轻扬起他丝缎般顺滑的长发,他再冲着弗洛里安微微一笑,完全就是书中曾经描述过的那种温润如玉的美男子么·    边上负责看守城门的士卒,觉得有那么一瞬间,周围全部都安静了下来,原本喧闹的城门口,变得比深夜的长街还要安静,安静得仿佛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他们后知后觉的才意识到,这并不是错觉,世间真的有这种光是相貌,就能够让所有人屏气凝神,忘记一切的去看的美人··    还是陈公子的下属推醒了他们:“这是我家公子的路引。”
为首的守城将士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又亲自带人去马车上检查了一番,这才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    他做出这个示意的时候,周围安静得有些不正常的人群中,突然响起一阵叹息之声,他们都清楚,这是那位美人可以离开的讯号。
    检查通过,司马晴也放下了一点担忧,这也是他们和陈公子他们一道走的另一个原因了,他们什么身份资料都没有,在这个地方完全就是黑户,更不用说平民离开户籍区域时必须要的路引。
只要稍加盘查,他们的黑户身份绝对瞒不过去·但是有陈公子在,还有不能现在就暴露身份的九娘和十五郎在,陈公子只要摆出他主公的身份,对方就绝对不敢多说什么了。
    这都是个有江湖游侠存在的奇怪的地方了,为什么还需要路引这种东西这根本不科学·    司马晴虽然暗自吐槽这种设定,但是面上还是非常淡定,冲着那些守城将士一笑,就心情不错的上了马车。
又掀起了一阵小小的惊呼声·    靠着假发提升的颜值,他再一次感受到了微薄的信仰之力……无论在什么地方,只看脸的人,都是存在的·只要确认这种方式能够行得通就好,司马晴还有时间慢慢来努力。
    他们坐上马车,就要慢慢离开,突然听到了两声小小的尖叫,两个像是苹果一样的果子,擦过司马晴的袖袍,落进了他的马车之中··    像是被那个少女提醒了似的,本来挑着水果、蔬菜、糕饼等等事物,准备进城去送货或者去市集贩卖的人,都激动了起来。
    菜叶子什么的,寓意不太好,但是他们可以和有果子的小贩交换啊·还有些颇有生意头脑的小贩,直接就在城门口做起了生意,只是为免城门守卫把他驱赶出去,只好悄悄的跟人家比划数字。
    还有好几家小姑娘,用自己亲手绣的手帕,包裹着小铜板或者是其他方便的事物·向司马晴抛过来的,一时之间连见多识广的陈公子还有城门守卫,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这是什么发展·    弗洛里安一开始还想把这些东西通通都拦下,司马晴只是嘴角微微抽搐的催促马车车夫快些往前跑,自己则掀开车帘,和善的对那些激动的平民道:“这些心意我收到了,只是下回不必如此……”他话还没说完,又有人扔了帕子过来,差点蒙到他脸上。
·    被弗洛里安的寒气扫- she -了一边,那些人也追不上马车的速度,这场闹剧才终止了··    司马晴捞过弗洛里安的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他之前还觉得,古代背景下生活的名卓,会比星际时代的人多一些矜持,没有那么轻易能够得到他们的信仰之力呢……·    看着弗洛里安归拢起来的那一篓子新鲜果子,还有被扔到一旁的一打手帕,司马晴刷新了自己对古代人民的认识。
还要感谢三五位不知名的小姐,为了方便投掷,往帕子里包了几枚铜钱,如今司马晴跟弗洛里安的总资产,就是这十三枚铜钱了……其它的财物,都不方便变卖。
    只能说,好在他也是曾经当着十万人的面上台表演过的超级明星,这些人想看就看吧,他不怕看,不会像某位古代的美男子一样倒霉··    只是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司马晴收取的信仰之力仍旧不算多,跟一整个星球的信仰之力相比,区区数十人积聚起来的力量,当然是微不足道的,但能够收取,就已经不错了。
剩下的需要司马晴在不断地收集了··    他如今对信仰之力的迫切需求,还是因为弗洛里安,以及他之前收来的那块石头··    弗洛里安不知道从哪里看出来,这种奇特的石块中蕴含的金属,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但是- xing -能非常优异的金属,完全可以作为机甲上缺损部件的材料。
    司马晴也没问他,到底是怎么凭眼睛就能看出这么多来的,可能那也是属于弗洛里安的秘密吧··    弗洛里安说起这个问题来的时候,还很迟疑的看向司马晴:“我不知道我们在来到这里之前发生了什么,我的机甲为什么损伤成了这个样子,但是你跟我都还好好的活下来了……”他搂了搂司马晴:“这已经非常幸运。”
    司马晴脸红红的把他推开了,弗洛里安自从失忆之后,比之前更平易近人不说,还总是喜欢说这些他自己满怀真情实感,却叫人莫名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话,顺带还抱抱或者勾肩搭背什么的,要不是那张脸……就绝对是耍流氓没跑了。
甜文情有独钟星际·    司马晴看着弗洛里安那双仿佛有星辰在其中闪烁的蔚蓝色眼睛,默默的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没忍心告诉他,在杜德星大战之前,他的机甲就已经损毁得非常严重了。
在杜德星的战斗虽然回忆起来还是叫人心惊胆战,但是他们两个之所以会到这里来……百分之八十还是因为比较倒霉··    再说回正题,那块黑陨石本地人之所以没法熔炼,一是不懂得它还需要什么催化剂才能发生反应,二也是现在的技术不够,温度达不到这种金属融化的要求。
    弗洛里安能够做到这两点,只要他拥有足够的能量的话·非常可惜的是,弗洛里安储存的能量晶,在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已经消耗一空,光靠太阳能转化来储备能量的话,他们需要把弗洛里安的机甲放出来,找个地方充足日晒上半年,才能攒足一次实验需要的能量,如果还需要把这块矿石打造成弗洛里安需要的零件,消耗的能量只会更多。
    在这种难题面前,司马晴想到了那块被他遗忘已久的石头,从疯子那里得到的邪灵石,他之前就用信仰之力给他充过能量,现在应该也可以··    等他们找到个合适的落脚之处,就可以尝试这两种方法了。
    作为陈公子的主公邀请来的客人,和暗地里筹备的杀手锏,他们并没能直接与那位“主公”见上面,而是被安排住在了一套小宅院里,九娘带着十五郎他们住在后院,司马晴他们住在前院,陈公子则自己去复命了。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之前的经历,让九娘有些心有余悸,在正式入住之前,她特意请托司马晴去帮忙看看,这屋子还有没有什么问题··    好在他们这次没有那么倒霉,这处宅院明显经过精心的整治,摆设等等都相当精致,处处都能找到超出一般平民能用的规制,显示出十五郎他那一家子,不同寻常的身份。
    虽然陈公子自己没有说,外人基本也看不出来,但是司马晴一眼就能看出,这位体型高大,说话还比较爽快的陈公子,是个内侍··    在这种古代的背景下,能够使唤这种人的,能数的出来的,就那么几家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奖励·    九娘还有些惴惴不安,作为他们之中唯一一个既知道十五郎父母的身份,也知道那位陈公子背后之人是什么地位的人,她虽然还是以十五郎的生命安全为第一要务,但不可避免的,对那位“主公”怀抱的期待,让她越是等待,就越是患得患失了起来。
    跟九娘比起来,十五郎却显出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大气·司马晴还听见他安慰九娘:“此事已经不由我们做主,阿娘且放宽心,总不能为着担心将来的忧虑,就不顾眼前的日子了吧”总算减少了些许九娘的焦虑。
    他自己或是跟徐士良玩耍,或是按部就班的看书习字,一切一如往常··    九娘自从身体好了些许,在谢家的时候就给十五郎开了蒙,这边陈公子虽然没有再出现过,但给幼童读书习字的东西却都是齐全的,纸笔都是上等,这在徐家村可是罕见的好条件了。
    十五郎不需要九娘的督促,每日定时写上二十页大字,背上五页书,偶尔九娘还会教他两句诗词··    哪怕十五郎发现自己的功课少了几页,下仆们也不说去了哪里,他也能做到不动声色,甚至都没有去告诉九娘,免得叫她担忧,想得太多对她的身体也不好。
    除了那位暗中考校十五郎的“主公”,这座宅子里,对十五郎的成长还有变化都看在眼里的,也就是弗洛里安他们了,毕竟宅子里所有暗通消息的下人,只要弗洛里安愿意,都能清楚的听见他们在说些什么。
    就算一时错过了,弗洛里安还能用光脑回放一下当时的监控波纹,虽然司马晴只能听见一片杂音,弗洛里安却总能从中听出他想要的讯息……·    变态得让人怀疑,他到底还是不是人类。
    好在等到十五郎的功课连续消失的第三天,几乎叫人错觉看不见尽头的等待,终于发生了些许变化,从外面买菜回来的仆人们,神神秘秘的传播着街上听来的最新消息:“据说宫里的那位,这些天总是梦见元配皇后娘娘,要请清一山上的国师大人去宫里做个法事。”
·    说起元配皇后,这些只能说是普通平民的仆人们,脸上也会露出些许慨叹、惋惜,还有互相心知肚明的神秘之色··    那位娘娘还有她生下的先太子殿下,原本是大炎朝一人之下的两人。
元配皇后娘娘跟当今天子本是年少夫妻,当今天子之所以能够从如今的那些王爷之中脱颖而出,跟皇后娘娘在当年的太后,如今的太皇太后面前的得宠,还有出色的后宅外交似乎都脱不开关系。
    当年两人情深意笃时,在城外建了处晓园,互相写诗唱和,类似的故事,到现在还在京城周围流传呢,却是在六年之前,突然把这些故事中的名字,换做了普普通通的代称,大家就算还说起这些,也是一副偷偷摸摸的样子。
    就是在六年前,前后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皇后跟她所出的独子一起暴毙了··    皇家的官方说法,虽然说太子是得了急症去的,皇后是因为伤心过度,但是这些皇城脚下的人,大多数人还是长了眼睛的,哪个心里头没点猜测呢·    就算皇帝坚定不移的拒绝了各式叫他再立后的上书,至今还维持着初一十五去长秋宫住上一夜的规律,但当年听着他们的故事长大的那一代人,哪个心里不觉得那几年没人翻新的晓园如同这故事一般,渐渐变得破败。
    如今听得这样一条小道消息,大家总有种用细线悬在半空中的石头终于落地了的感觉,终于到了这一天了··    皇帝要国师来皇宫中做法事,则是这些在厨房工作的仆妇们更加关心的第二件事。
    国师,是京城居民们口口相传中的一个传奇,据说相貌也是惊人的美貌,比起司马晴,更多出了两分不属于人间的仙气,不愧是在清一山上清修的大能,就是不一样。
甜文情有独钟星际·    国师这一脉据说是真有些道行的流派,就算是皇帝的要求,他们也能够以国师需要沐浴斋戒,专心为皇帝祈福为由,把迫切的做法事的需求,安排到三天以后。
    有这个消息在,厨房里最斤斤计较的嬷嬷也松开了眉眼,娇笑着道:“那三日后一定要去街上看一眼了·”她眉头微微一蹙:“等会儿你们再去街上买点模样漂亮的果子来,这接下去几日,肯定要涨价了。”
    其他几个仆妇调笑着拍了她一下,几个人热热闹闹的凑在了一起··    在几乎可以日日得见的司马晴的对比下,还对那样一个美男子抱有如此真心的憧憬,便是司马晴也对那位国师有了些好奇了,难道他也是自己的同门吗若都是走的神修一道,他是不是应该躲着对方才好·    毕竟这些民众,全都是他们应当争取的信仰之力的来源啊。
    司马晴并没有过多的为难自己,他们今天还有别的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才会从这张平日里只有买菜的仆妇才会出入的后门偷偷离开,没想到正好撞上了最新的消息。
    这也是他们答应十五郎的一个小小的奖励·如果没有人指点的话,十五郎的表现绝不会有现在这样好,他并不是缺少面对大事的素质,而是九娘的格局有限,自然也没办法教导十五郎这方面的内容,他从未学习过,单凭本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通过背后之人的考虑。
    而弗洛里安等不下去了,趁着没有人注意,指点了他一下·司马晴完整的围观了那场前后不超过半个时辰的简略的课程,作为弗洛里安和十五郎中间的翻译器。
    回想起那个时候的弗洛里安,司马晴的心里还是觉得有些怪怪的,十五郎可能面对的一些考验,如何应对才能得到更高的评价分数,弗洛里安就像自己曾经亲身经历过似的,说得头头是道。
    只是他平时一直带着的些许笑意,在那场课程结束之后,过了许久都没能回到他的面上·司马晴不得不考虑到一个叫人心情沉重的问题,弗洛里安的过去,会比他想象得还要复杂。
    他可能真的面对过,跟十五郎一样的,艰难的局面··    而十五郎现在还有他的帮助,当年的弗洛里安呢也有人帮助了他吗是什么让他成长为了现在这个可靠又温柔的男人·    失忆之前的弗洛里安就从来不提起这个问题,失忆之后的他就更加不知道了。
    作为弗洛里安和十五郎两个人共同的奖励,司马晴策划了这样一个偷偷溜出去玩耍的活动,直到这一步,他们的行动都还非常完美··    只除了一点,他们站在满满都是人的市集中央,戴着有面纱的帽子,遮掩住自己相貌的司马晴,左手拉着弗洛里安,右手牵着好奇得左右张望的十五郎,面对着熙熙攘攘,热闹非凡的各个摊位,突然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问题。
    他们现在,一共只有十三文钱,还是前几天牺牲司马晴的色相(),被人投掷的··    既然是带十五郎一起出来玩,当然要先顾着他来。
作为一个察言观色的技能迅速成长起来的孩子,十五郎的要求实在是非常低了,他只要了一串糖葫芦,两文钱··    又在司马晴的强烈推荐下,花了两文钱转了次糖画,在所有围观的小孩子们羡慕的注视下,十五郎顺利的转到了一次大奖——龙形的糖画。
    不仅比一系列小兔子、小鸡还有最低级的糖饼的糖量都要大,那个手艺人的画工也非常棒,用糖画还能画出一条威风凛凛的大龙,边上带着孩子围观的大人也有识货的,当下大声为他喝起彩来,说画工真好,还想用二十文把十五郎手中那条大龙买下来,给他家的孩子。
    这下其它小孩子看向十五郎的眼神就越发羡慕了,转手就能赚到这么多钱,又能出多少糖了万一要是还能抽到一条大龙呢·    十五郎是知道司马晴囊中羞涩的,手上拿着糖画的手刚刚一动,就被弗洛里安抓着往他嘴上一碰,冷着脸道:“好了,你既然喜欢,就好好收起来,我们也不差你这一点。”
    对方一看十五郎都开始吃了,只好罢手,把那二十文钱都交给了卖糖画的手艺人,他就不相信了,他再抽十次都抽不中··    司马晴拉着看着那只糖龙,眼睛都不能看路的十五郎,往外走了两步,悄悄把话藏在了心里。
那个转糖画的转盘,也是有小机关的,在十五郎抽中之后,那手艺人就把机关转了过去··    那人的二十文钱,只怕会是各种安慰型的小糖饼了··    拿着糖画,他们又去捞了小鱼,十五郎喜欢上了里头一条黑色的金鱼,自己拿着那个绷着一张薄纸的小网去捞,明明捞中了,那小鱼尾巴一甩,就重新落回到了水中。
    还在十五郎面前欢快的转了好几个圈,似乎在无言的嘲讽对方肯定拿自己没办法·一张小网就要一文钱,十五郎既不想放过那条小鱼,又担心继续往下走,还有更喜欢的游戏怎么办·    这是,弗洛里安伸出手去,递出一文钱:“我来。”
    于是那条小鱼,当然毫无悬念的落在了十五郎的手里··    第一百二十二章:缘分·    十五郎的养父还在世,家底还殷实的时候,他也跟九娘带着十五郎一起去市集玩耍过的,只是那时候十五郎也还小,记忆已经模糊了,杏花镇的市集也远远没办法跟京城内的规模相比,他一路走过去,看什么都新鲜。
    龙糖画他拿着跟弗洛里安他们分着吃掉了,就一直看着他新收下的小宠物··    那条小鱼被小贩装在半截竹筒之中,清凌凌的水波微微荡漾,黑色的小鱼轻盈的游动着,偶尔对着他的新主人吐出两个泡泡。
    徐家村旁边的小河里也有鱼,只是不像这种小鱼长得有趣,而且徐家村的小伙伴们,受到各种传言的影响,都不爱带着十五郎玩,只有十五郎一个人,九娘是不准他下河的,这种小鱼,他也是第一次抓。
甜文情有独钟星际·    竹筒的上端钻了两个孔,把搓好的麻绳穿在其中,打上两个结,就能够方便的让十五郎提起来·他盯着那条小鱼看了又看,笑嘻嘻的对司马晴道:“这个我要拿回去给弟弟看。”
    本地的小孩子捞到了小鱼,还可以回家用碗或者盆子来接,为着这个竹筒,他们是又花了一文钱才行,不过小贩附赠了一小包鱼食当做赠品··    已经学过算数的十五郎,计算了他们现在的花费,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就很小心的,什么要求也不肯提了。
    几个人又纯逛了一会儿,司马晴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不对劲,他也没有点破十五郎的小心意,而是对着弗洛里安无奈的笑了笑:“好了,你还想买些什么吗”·    他今天算是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出来玩了。
    弗洛里安敏锐的意识到了司马晴话语中暗藏的戏谑,想伸手来揉他头发来着,被帽子挡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参杂了些许无奈:“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真正的小孩子十五郎,眼睛瞄着自己的小鱼,当自己没有听见··    于是他们拿着仅剩的六枚铜钱,一人喝了一碗酸梅汤,还点了一碟子小甜点。
    按理说正好是六文来着,那位年轻的小老板对着司马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只肯收他们五文钱·他本来就是利润微薄的小本生意,肯给打折司马晴已经很惊喜了。
    于是他们最后还剩下一文钱,弗洛里安跟十五郎都不肯用,只说他们都玩到了自己想要玩的东西,剩下的司马晴自己想玩什么就自己做决定好了··    司马晴本来想把这枚铜钱留下来当做纪念,毕竟是他们第一次一起去逛市集,在元罗星上,跟弗洛里安一起逛商业街的事情,似乎已经是很久远之前发生的了。
    想想之前弗洛里安出手的大方,在元罗星时展现出来的超大分量·他却只有这么几文钱,让他不得不跟着自己一起俭省,莫名觉得自己应该算是这个地域半个主人翁的司马晴,有那么一丢丢的不好意思。
    他正准备提议一起回家去,就看见不远处的拐角,有着一个摆摊算卦的小桌子··    他们也在这个市集转了一圈了,还是第一次看见有打出招牌来,声称自己会算卦看风水的。
    在京城也算居住了一段时间,司马晴也渐渐了解了一些京城居民的习惯和倾向··    就比如说这个玄学相关方面的事情,本地人不是去求城西千佛寺的大和尚,就是更信任清一山国师一脉的弟子们。
    一家是几百年香火不断的古刹,一家是受到本朝认可的国师宗派,这两家几乎垄断了全京城这方面的市场··    能够在这两家的夹缝之中,公然摆出一个这样的摊位,还能够养家糊口的,那一定是有真本事的人。
只是不知道是那一方面的本事了··    有的风水先生专业上的东西只是平平,但是口才了得,能够唬得人相信他,乖乖掏出钱来,这也算是他的真本事了。
只是跟司马晴期待的不太一样··    司马晴才好奇的打量了那个摊位两眼,弗洛里安就像是看得到他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似的,凑到他耳畔轻声道:“你要是想去看看,我陪你一起。”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人相面只收费一文钱·”·    司马晴顿时心动了,他们也刚刚就剩下一文钱,这难道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吗·    这摊位前还有另一个客人挡着,司马晴看不清那位师傅的样貌,更想象不出来,弗洛里安到底是怎么看清楚那摊位上的小字的,只是漫不经心的拎着十五郎一起走了过去。
    等靠得进了,排在前头那人也刚好结了账,看起来心满意足的站起身离开,司马晴却突然目光一凝,这人不对劲·    那顾客头顶的气运,司马晴看得很清楚,也就是烛火般大小,算是这地界的平民们普遍的大小了,走在哭上几乎都能够忽略掉。
    陈公子和九娘头顶的气运就很明显,足足有火把般的大小,隔着很远司马晴就能看到那活泼跃动的气运··    十五郎头顶的气运更是不凡,像是熊熊燃烧的篝火,有着几乎要冲到天际上的趋势。
    司马晴本来以为那位被顾客挡住的风水师,头顶上的气运也很普通,被那顾客的发髻挡住,也非常正常·但现在凑得这般近,也没有人遮挡,他就能够看得清清楚楚——对方的头顶没有气运显示。
    这是司马晴见到的第三个头顶没有气运显示的人··    他的神修道法产生的这个神通,来得也非常奇妙·其实并不属于功法应该有的功效。
    在那个怪人出现过后,他跟沫沫也讨论过这方面的内容·觉得司马晴能够看见对方头顶的气运、看见星球的气运,都是因为他作为修真者,比起凡人,已经进入到了更高一层的境界中。
·    从上往下看,自然简单而轻松·而看不到对方的气运,可能- xing -也非常多,如果对方跟自己一样,也是修真者,处于同阶或者对方的层次比自己更高,当然也难以看到对方的气运。
    除此之外,还有两种可能,一个是对方不是人,假设只是个仿真机器人,由程序作出应对,或者被人远程- cao -纵,司马晴也是看不出来的;看、另一个则是对方能够控制住自己外泄的气息,不与那种冥冥之中的意志产生互感,自然也不能在自己的头顶上产生气运。
    司马晴的心脏沉重而有力的飞快跳动了起来,对方到底属于这三种可能中的哪一种他不知道自己更倾向于哪一种选择,但他清楚,这可能是一次机遇。
    但这次会面的结果,会让他们往更好还是更坏的方向走去,司马晴心里没有底,这让他有些紧张··    但他坐在那个卦摊前面,说话时的语气,镇定得连他自己也有些吃惊:“这位师傅,还请你给我看看面相。”
    那个花白胡子、花白头发的卦师抬起头,他的眼角皱纹已经很明显,两颊的肌肉也有些下垂,明显年纪已经不很小了,但是一双眼睛却还是清亮亮的,有着一种理应属于少年人的纯澈感。
甜文情有独钟星际·    难怪他的摊位能在这里占据一席之地,光看他的相貌,就已经很不一般了,司马晴默默的在心里感慨·虽然之前怀疑过对方是不是真有本事,但没看见对方头顶的气运,司马晴已经非常清楚,对方在这方面的造诣,说不得比自己厉害得多了。
    事实也确如他所想,对方只是用那种充满穿透力的眼神看他一眼,就默默低下头去,在自己的账本上添上两笔,一边低声道:“阁下也是同行吧我在这摆摊也只是混口饭吃,何必来砸我的场子呢”·    瞄了一眼对方的桌面,司马晴也有些无语,这个真有本事的卦师,在市集这种环境下摆个摊子,居然还要顺路开展个帮人阅读和书写信件的副业,才能够勉强糊口,这千佛寺和清一山到底是有多厉害,才能挤兑得这样水平的人都只是糊口而已·    司马晴想了想自己的真实水平,不由自主的心虚了起来。
    那个卦师只是把自己的笔搁下:“这位公子,想让人给看面相,总得把你头顶上的帷帽给取下来吧·”·    司马晴:……·    他手忙脚乱的想把那帽子取下来,结果出门的时候没有预料到还有这种发展,图省事把簪子后插到假发上,跟帽子勾在了一起。
现在要把帽子取下来,还得把假发一并取下……·    这可是个兴师动众的大工程了·哪怕有弗洛里安帮忙,也只是减少了他对帷帽的破坏而已,并不能改变要把假发取下来的结果。
    那位卦师显然更加无语,十五郎简直不能直视自己心目中英明神武的司马先生,默默的拉了拉司马晴的衣袖,小小声道:“先生,你把面纱掀起来就好。”
    司马晴:……·    总之,他们终于能够面对面的好好说句话了··    鉴于司马晴之前的表现,那位很有本事的卦师,并没有继续他原本的计划,再绕几个圈子,才隐晦的提起他真正的来意,而是简单明了的提出了他最大的疑问:“你……师承哪宗哪派”·    司马晴默默的摇了摇头:“我没有师父,几乎都是自学的。”
他父母当年还在时,只是给他启蒙而已,确实没人收他为徒·至于神道方面的传承……·    那个还是算了吧··    对方捋了捋自己的胡子,笑嘻嘻的道:“我看你天资不错,要不要做我的徒弟”·    司马晴瞪大了眼睛,原来古代人这么随便的吗·    第一百二十三章:崩塌·    那位老卦师倒不是真的这样随便,他指了指自己的卦摊,似笑非笑道:“不然你以为我在这里摆个摊子是在等谁”·    难道是等我们吗司马晴差点就这样问出口,感觉自己有点蒙,这里的玄学传承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随便在街上遇上的一个人,居然连他们的动向也能算出来。
那个设计十五郎的人,更是能够从十几年前就开始布局··    他们要真是有这样大的本事,做这种事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对方似乎有着跟弗洛里安同出一脉的读心术,手指不客气的点了点还在偷瞄手中小鱼的十五郎:“你们的命格我算不好,似乎命星有些古怪,但是这一位的动静实在太明显,我是受人拜托,一定要先见上他一面的。”
    司马晴愣愣的听着他说话,总觉得这个事情的发展变化,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接受范围·等等……怎么就从要收他为徒,变成了要见十五郎一面了·    说起十五郎,司马晴下意识的就警惕起来了,对方盯上这样大的小孩子,不是人贩子,就是盯上了十五郎那个云山雾罩的身份了,总之都很可疑。
    司马晴站起身来,脸色有些- yin -沉:“老师傅这样讲,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才站起到一半,就被那位卦师一把抓住。
在弗洛里安陡然散发出的可怕杀气惊动其它人之前,卦师非常聪明的松开手,苦着脸道:“坐下坐下,你还不知道自己长得什么样吗就这样露出脸站起来,你今天还想不想走出这个市集了”·    这三人走不出市集还是小事,他的身份要是跟着一起曝光……那可真是颜面无存了,连同这个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身份,都没办法继续用了。
    弗洛里安用力拍了拍那位卦师刚刚碰过的司马晴的衣袖,声音非常冷硬的道:“先生到底有什么话,且尽管直说吧·”·    老卦师叹了口气:“我真不是什么来历奇怪的人,那个谁……陈明你们知道吧就是跟你们一起回京城的那个。
我跟他从小就认识,他应该跟你们提过我才对·”·    陈明……司马晴沉默了一瞬,似乎是陈公子说过一次的,自己的本名,而他吹嘘过的故旧,就只有一个了——当朝国师大人。
对于一个工作在深宫之中的人,他所知道的大人物,也只有国师大人的名头,说起来格外响亮··    司马晴他们都迟疑的看着他,这人的假话实在太拙劣了吧。
    传说中的国师,有着满头银发,惊人的美貌,是众所周知的,真正的鹤发童颜美男子,而这位花白头发花白胡子的卦师,跟传说中的国师,显然不只是头发颜色的区别而已,长相上也有着不可逾越之壁。
    注意到他们的视线,那位卦师只是随手撩了撩自己的头发:“咳咳,就是染色剂掉了而已·”他还扯了扯自己脸上松弛的皮肤,撕开了个小口子,露出内里莹白光润的真正肌肤。
把那块皮重新盖上之后,他咧咧嘴笑笑:“你看,就是这样而已·”·    弗洛里安还眼明手快的捡起一根对方落下的头发,捏着发丝轻轻一捋,脸色凝重的盯着手上沾染上的点点银光,语气古怪的道:“这是银色的染料。”
甜文情有独钟星际·    对面的卦师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对啊,我跟陈明是小时候一起长大的交情,当然跟他年纪一般大,头发是黑的才比较正常吧。”
    这样哪里正常了关于国师的传说,到底还有什么是真的·    不过老卦师似乎是真的很想收司马晴当徒弟的样子,十分诚恳的道:“这个国师之位也不是那么好坐的,你要是当我的徒弟,将来接掌我这个位置,也要琢磨个让你显得与众不同的法子。
只是不能学我这招了,短时间内用太多次,效果就没有之前那么明显·”·    司马晴仿佛在脑海中听见了“轰轰轰”三声,传说中前辈高人的形象,就此灰飞烟灭。
    他再往后想想,“鹤发童颜”的国师大人至少还能当三十年的国师,等到真正传位给弟子的时候,只怕又会成另一个传说了——一百多岁的老国师,真正的陆地活神仙……·    综合目前所有的状况,对方的话听起来可信程度很高,似乎也很有诚意。
司马晴想了想,还是决定给对方一个说话的机会··    松了口气的老卦师终于有机会长篇大论了起来,他们也终于知道了十五郎真正的身份·跟司马晴猜想的一样,十五郎果然是皇家血脉,而且是那位已经倒了大霉的,故太子仅剩下来的血脉。
    只是十五郎的亲生母亲,并不是现在还守在宫中单辟出来的庵堂里,拿着太子妃的份例,为故太子祈福的太子妃,而是已经难产而亡的太子侧妃吕氏·而九娘,其实是太子妃的人。
    在先皇后、故太子先后去世,太子宫里唯一有孕的吕侧妃,只不过在守灵时喝了口仆人送上的热汤,居然当夜就提前发动,最终难产而亡的关键时刻,太子妃于- yin -谋的漩涡之中,狠下决心,动用了自己手头所有的力量,把还是个婴儿的十五郎力保了下来,交给九娘,让她带出京城去。
对外则只说这孩子都没能出世,就死在难产的吕侧妃腹中了··    由太子妃做主,这母子两人一同,被葬在了太子身侧的墓地之中,并没有给十五郎一个单独的棺椁。
    这其实跟礼数不太一致,但是当时皇帝悲伤得难以自已,其它皇子们都削尖了脑袋冲着那个位置,朝臣们更多的则是看不清楚情势,在拿捏不准风向的时候,谨慎的保持了沉默,于是这样一件事,居然被太子妃做成了。
    ——这是参与到这件事里的人知道的内容了·还有一部分,是九娘无论如何也不会说出去的秘密··    这回九娘既然肯顺从陈公子的邀请,没有表现出任何反抗的跟着他一起,带着十五郎返京,就是因为陈公子不仅带来了他主公的诚意,还带来了一枚太子妃当年跟九娘约定好的信物。
    看到那对吕侧妃曾经常年戴着的耳坠,九娘才真正放下心来,如今还在世的人,除了九娘跟太子妃自己,谁都不会知道这对耳坠意味着什么··    那是尚在闺阁之中的太子妃,瞒着所有人,亲手设计、挑选材料,着人打造,送给手帕交吕氏的生日礼物。
    而九娘,则是那段真挚情谊唯一的见证者··    尽管时移世易,最终变成了如今这番模样,但是太子妃,绝对是整个宫城中,唯一一个真正关心十五郎安危的人了。
    虽然不清楚这里面的隐情,只是一心赞赏太子妃的坚决果断,卦师还是给了太子妃一个很高的评价··    只是……他迟疑的看了看十五郎几眼:“这位小郎君……”他却不肯往下说了,只是按部就班的询问他们这一路上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困难。
    司马晴也没有太多隐瞒,先说了徐家跟谢家的那两个风水局·他来自于地球,跟这里的风水界在此之前几乎从无交集,所以看不出那个布局之人的来路,但是面前这位国师,应该对那样的厉害人物有所了解才对。
    又说到徐家村的事情,十五郎也不再低着头,佯作自己听不懂了,他比谁都想知道,这背后到底还有什么隐秘··    司马晴本来不想当着十五郎的面说出自己的猜测的,但是弗洛里安阻止了他,脸上的表情显得几乎有些冷酷了,态度十分坚决:“这些事情,他早知道了,也比什么都不知道要好。”
    怀疑徐家跟谢家的风水局,都是针对十五郎的这个猜测,司马晴一直不想告诉九娘和十五郎,就是担心会让他们产生心理负担,要是因此让九娘和十五郎、徐士良对彼此产生了隔阂,那就更不好了。
    虽然在弗洛里安的坚持下讲了出来,司马晴却还是一直观察着十五郎的表情,注意到他在理解了刚刚那几句话后,脸上果然出现了几秒钟的空白··    司马晴顿时就感觉不妙,想要安慰他几句,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倒是弗洛里安无言抓紧了十五郎的肩膀,似乎这样提醒了他似的,十五郎的表情瞬间变化了几次,回归到了一种毫无触动的古井无波模式·看起来沉静得简直不像他。
    那位老卦师突然幽幽叹了口气,感觉瞬间又苍老了好几岁:“我便是说有什么感觉不对,这孩子的气运显然不如他刚出生的时候了·”他带着些许慈爱,看向明显没有了孩子活泼感的十五郎:“我当时也是看着他出生的。”
    十五郎更是沉默,按照对方的讲述,对方只怕也是看着他母亲过世的人了··    老卦师叹息道:“做下这两个局的人,我已经有所猜测,只是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们。”
·    在司马晴追问之前,他轻声道:“但我现在却能先提醒你们那人的所有布置并不是没有没有作用的,他并不想、也不能用风水局直接杀掉十五郎,他所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消磨十五郎的气运。”
    老卦师还十分肯定的道:“汲取了十五郎气运那么多年的徐平一家,绝不可能就这样全部死了,或许剩下一个、或许两个,他会带着被化为己用的原属于十五郎的气运,成为那人手中的一把刀。”
甜文情有独钟星际·    说完这些,那位老卦师就把司马晴的面纱一罩,连摊子也不顾了,做贼似的,飞快的溜走了··    弗洛里安要留下他也很简单,不过他没有这么做,只是对出奇沉默的司马晴和十五郎道:“我们回家吧。”
    第一百二十四章:遇见·    司马晴跟弗洛里安对视一眼,顺着弗洛里安的眼神,看到了特别沉默的十五郎·司马晴摸了摸他的头顶:“情况也不一定就跟他说的一样,命运那么飘忽不定,从古至今,也没有哪个大能就敢说自己超脱于命运之外的。”
    司马晴看着头顶的太阳,觉得眼睛被晃得有些花:“便是必死之局,你不先努力挣脱,哪能知道他是不是藏着别的破绽呢”·    十五郎仰起脸来,定定看了司马晴一眼,这才露出个笑容来:“是了,既然九叔叔把我接到京城来,肯定也是觉得我还有一争之力的。”
等他手握权柄……·    那个慈爱的笑着看他,领他和九娘去逛集市的男子身影,在他的眼前渐渐清晰,又模糊的消散于记忆深处··    那个人和九娘,才是他此世承认的第一对父母。
    这个仇他绝对不会忘的··    不知道腿边的小男孩,在短短的时间里完成了怎样的蜕变,司马晴也是灵机一动,干脆轻笑出声,拽住想要往回走的弗洛里安:“既然那老头子走了,我就占着他的摊子,顺路也挣点钱花花。”
    说做就做,司马晴不仅大大咧咧的坐在了老卦师原本的位置上,还仔细调整了一下这张桌子对着的方位,还有几个摆设的位置,努力对准了他今日的财位。
    司马晴平时也不爱取这种巧,只是……谁叫他缺钱呢·也是被逼无奈啊··    不知道是不是那老卦师之前特意选择了冷清的时段,还是他的属下帮忙拦着了其他人靠近,之前他们说了那么长一段话,也没有人来来往往,司马晴一调整好位置,刚刚坐下,就有两个少女,结伴一起向他们走来。
    路过这个小小的卦摊的时候,两个少女嘻嘻哈哈的盯着弗洛里安看了好久,最终胆大些的那个姑娘劝动了自己的同伴,两人含羞带怯的坐在了司马晴的面前。
    司马晴隐藏在面罩下的眼睛已经不知道横了弗洛里安多少次了——金毛就是这样招蜂引蝶·    不过那两位少女一旦坐了下来,直面司马晴……视线就再没有分给弗洛里安一丝一毫。
这回觉得脖子后头一凉的,变成了对面坐着的两位少女··    这样青春年少、穿着打扮都显得家境非常殷实的姑娘,遇到的困难基本上都是那么几样,司马晴也没有太过夸张,稍微指点了对方几句,就获得了那两个姑娘的心悦诚服,然后乖乖的交上了各两文钱,念念不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司马晴抛了抛那四文钱,还没等他想好要去买些什么,像是那两个姑娘热情的帮他宣传了似的,从两边的路口,一窝蜂的冒出来七八个妇人··    两拨人似乎还有那么一点不对付,为首的那个各自坐在司马晴面前的椅子上,互不相让的怼了几句,被司马晴笑吟吟的劝了一句,就晕乎乎的停了下来……·    来来往往的客人晕晕乎乎的在司马晴面前来了又去,被司马晴拿来装铜钱的小盘子几乎都要堆满了,十五郎看着几次欲言又止,等司马晴面前的最后一个客人站起身来准备离开,下一个客人还没有出现的时候,他赶忙拉了拉司马晴的衣袖:“先生,先生。”
    司马晴笑着回头看他,抓了一把铜钱塞给他:“还想要去玩吗让……让洛宁安叔叔带你去·”好久没有想起弗洛里安的那个假名,他差点都记不起来了。
    十五郎只是摇头:“我今天已经玩得足够了·”他顿了顿:“先生明明有那么大的本事,之前谢家……何必在这里只拿这么一点钱呢。”
而且以十五郎的眼力,也能够看出来,这些人遇到的疑难,对司马晴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问题··    司马晴一愣,他心虚的看了一眼弗洛里安,这个……人家给的谢礼太贵重,也不能直接当钱花啊,这种道理要怎么跟十五郎讲清楚呢。
    还没等司马晴解释清楚,一个身着锦缎衣裳的年轻公子已经领着七八个下仆,立在了司马晴的摊位前面,冷哼了一声:“有清一山的大师们珠玉在前,我倒要看看你这人到底有什么本事,敢在京城里摆出这么一个摊位。”
    他身后的一个护卫却是直直看着弗洛里安,神色间似乎有些古怪,却在弗洛里安看向他之前,又收回了视线,沉默的低下头去··    司马晴抬头看了他一眼,并不是很想告诉他,这个摊位,就是人清一山的头头自己开设的,自己只是鹊巢鸠占而已。
    只是这一抬头,司马晴的目光也凝住了,差点想要下意识的低头再看十五郎一眼··    他们今天这是什么运道,先见了“传说中”的国师不说,现在居然又见到了另一位皇子龙孙,这人头顶上的气运也极强,一眼看过去,根本分不清楚,对方的气运跟十五郎的相比,到底谁的更大一点。
    司马晴心中一凛,那个国师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能够像他这样,可以直观的看到别人头顶的气运,但是他们若是能够从别的角度也能做出这种判断,想来也是厉害非凡了。
    司马晴第一次真正的考虑,要不要去成为那位国师的弟子··    司马晴还在斟酌,到底该如何应付这个无理取闹的年轻人,就见另一头,走过来两个并肩而行,身后跟着一帮子随扈的青年,坐在他面前的年轻人下意识的站起身来——从这一点来看,新来的人在身份上,可能比他高上半筹。
·    再一看那些人头上的气运,司马晴实在无语,这些凤子龙孙是约好了今天在这里见面吗,还是十五郎的气运就那么招人眼,谁都能算出来他的动向·甜文情有独钟星际·    那两位青年虽然比那个年轻人年长,听那年轻人唤他们五哥、六哥,排序也更靠前,一眼看过去,那两人的气运虽然比普通平民强得太多,但靠得近了,三人站在一处,却还是能够分辨得出,第一个到司马晴面前落座的年轻人,气运比他们略胜半筹。
    司马晴也是之后才知道,五、六两位皇子虽然年纪更大一点,如今已经入朝办差占据些许先机,却是由两位出身平平的侧妃所生,那个略带骄娇之气的年轻人,他的母亲却是如今宫中最为得宠的贵妃梁氏,母妃的家族,更是颇有名气的官宦世家。
    综合考虑,却是这位十四皇子更有那么些许优势了··    越是知道这些,司马晴就越是为十五郎担忧,他既没有强势的母族,也没有皇帝的宠幸关怀,只有亲生父母,嫡亲祖母莫名其妙暴病而亡的大坑,他这样一个孩子也被搅进那个夺嫡的旋涡之中。
便是不考虑从混乱之中挣出头来,只是想要保住- xing -命,等待旋涡自然消散,都是道想想就叫人头皮发麻的难题··    不过这些也都是后话了,司马晴在把这几个皮笑肉不笑的皇子打发走之前,都没有什么机会比较一下,那个十四皇子跟十五郎头顶的气运到底谁更大一些。
    既然这些人想要瞒住自己皇子的身份,司马晴也就乐得用更加简慢的礼仪应付他们,只是在站起身,拱手相送这些人离开的时候,却是不巧刮来一阵风,把司马晴遮挡得严严实实的面纱彻底掀了起来,露出那样一张摄人心魄的脸来……·    司马晴自己还没有意识到,所有回过头来的人都不顾形象的张开口是为什么,还疑惑的看了弗洛里安一眼:这些人怎么突然就傻了是又中了什么病毒了吗·    弗洛里安已经从那些人的迟钝中得出了答案,不着痕迹的把司马晴的面纱重新扯下,他那双如同蓝宝石一般的眼睛中闪过一抹寒光:“我们等等也回去吧,九娘可能要担心了。”
    那三人彼此僵硬的笑了笑,心照不宣的先各自离开了·而且像是彼此较劲似的,给司马晴的都是一锭小指头大小的金子··    把那一小锭金子翻过来,司马晴看着那上面的钤印,又是苦笑起来,这些人给他的这些金子,都有着各个宫室特有的印记,这到底是想要他花不出去呢,还是花不出去呢·    弗洛里安也没再犹豫,趁着那些人没有回过头来,带着十五郎一起,体验了一番上天入地的武林高手才有的感觉。
    谁也没想到,看起来沉默寡言的弗洛里安,居然能够带着两个人一起,从他们的眼皮子底下飞檐走壁的跑走了,等三家的下人再回来“请”司马晴去详谈的时候,就发现没有人能够找到他们的踪迹了。
    而他们只要再往下查,就会发现,这个摊位真正的主人,是个长相很不怎么样的老卦师,根本不是什么年轻人……·    再联系上他们从此消失得无影无踪的结局,三位皇子在京城里遇到了灵异事件的消息,影影绰绰的在某个小圈子里传播了开来。
    那些在暗中推波助澜的人倒不是真的相信这些人撞上了鬼,而是他们想要用这种流言,破坏这三个竞争者的形象……这三人为什么会在那种时候见面,也是个值得玩味的事情,总之,就是不想让他们好过就是了。
    但所有人都没料到的是,从自己的渠道得知这个消息的皇帝,当天晚上就病倒了·据说半夜烧糊涂的时候,他还抓着随便一个侍女的手,口口声声的叫着已故皇后的闺名。
    第一百二十五章:破绽·    在十五郎被“寻找”到,并被接回宫中,重新获取到他应有的身份和份例之后,还有人拿这件事说给他听,想要让他知道,元光帝还是很关心他祖母,对他的恩宠也是爱屋及乌的。
    十五郎当时的表情显得十分感动,还略微有些伤感:“孙儿心里都清楚的,只是可惜,没能见上祖母一面,孝顺她一刻·祖父子孙众多,只怕不需要十五郎这一点心意了。”
    这话他也是出自真心,元光帝算是颇有子孙缘的了,光是儿子就有十九个,最小的十九皇子,比徐士良还小两个月·而这些人中,排行在前十且长大成人的皇子,都已经成婚生子,跟十五郎同辈的孩子已经难以数清了。
    最巧的是,十五郎在皇孙中的排位,正好也是十五,他如今身份也有些尴尬,元光帝似乎也不想就此把他的地位定下来,只含含糊糊的叫他十五郎··    元光帝把他拉到身旁,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十五郎有此心,朕已经觉得甚是宽慰了。
只恨- yin -差阳错,竟使我祖孙不得相见这么多年……”说着,他眼眶竟然也红了起来··    十五郎见状,当机立断的哭了出来,成功让元光帝把他搂住,难得的父子、祖孙交流时间,其他的皇子皇孙们,就只能一直看着十五郎被元光帝带在身边,说起什么话题,元光帝都能把它扯到故太子和十五郎的身上,这等恩宠比起故太子还在时,更加叫人眼红了。
    只是十五郎自己,并没有把这种不同寻常的态度视作理所当然,他如今在宫中的住处,并不是太子东宫,那里还住着他名正言顺的嫡母太子妃呢,但元光帝不知道是不放心,还是担心让他住在东宫,会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风波,转而把他交给了颜贵妃抚养。
    这位颜贵妃,正是那位把他从徐家村接来的,九皇叔的母亲,他亲祖母的堂妹·从身份地位、血缘关系上来说,这位都是后宫中,最有资格抚养十五郎的人。
    但对十五郎来说,仍旧住在九叔的宅院中,受到九皇叔照顾,并且时不时能够从颜贵妃口中得知他们近况的九娘和徐士良,却是他心中最大的一根刺··    而他在宫中唯一的倚靠,每五天才能去见上一回的太子妃,则在第一次见面时就告诉他:“那位在皇帝病重时,守了他一夜的宫女,如今已经住到颜贵妃宫中,拿着贵人份例了。”
    不用她再多说些什么,十五郎已经知道了她的劝诫,他们心里很清楚,不管元光帝嘴上说得多么情真意切,表演得有多么认真,但能够相信的内容却不是太多。
·甜文情有独钟星际·    会相信元光帝有真感情的那一位,带着她的儿子,在六年前就已经被“病逝”了·剩下的人,为着生存,一定要更加坚硬起来才行。
    在十五郎被接走之前,弗洛里安就已经带着司马晴一起,离开了那栋宅院·宅院中的管家没有拦他们,其实就算拦也不可能拦住的··    司马晴原本所苦恼的,那些小金锭上的带着钤印,不太好使用的问题,对于弗洛里安来说,却是轻而易举。
    司马晴几乎是用见鬼一般的眼神,盯着弗洛里安的动作·纯金本来就相对比较软,但是像弗洛里安这样,随便揉捏几下,就能把它们捏成方方正正的小金条的人,却不是很多了。
    弗洛里安把那三根金条摆在桌上之后,司马晴还不信邪的上去捏,用尽力气也没能留下明显痕迹之后,他总算承认,那些人并没有拿假黄金骗他·就是弗洛里安天赋异禀。
    有时候想想,司马晴也不得不服气,天下间就是有像弗洛里安这样,不仅把武力值点满,还相当英俊,出身良好,家财万贯的人生赢家,偏偏他还很有风度,脑子还很好使,不是什么纨绔子弟……只能说,他实在是太受上天的偏爱了。
    司马晴一边感慨,一边喝起了弗洛里安递给他的茶水,有这样体贴而又大方的老板,他也很幸运呀哈哈哈··    拿着这笔钱,哪怕京城里的租金再贵,也足够他们找个地方,安安稳稳的住上一年半载的了。
    只是没等司马晴考虑到制作假身份的问题,还只是想去中人那里问了问租房的问题,就遇上了一个熟悉的花白胡子老头··    看到对方的那一刻,司马晴一时之间居然有些犹豫了,到底是冲上去抓住他,逼这个说话总是留一半的老头把之前的话说个清清楚楚呢,还是就此甩门而去,离这个破皇室的乌七八糟远一点。
    还是那位老头当先出口叫的他们:“你们怎么这个时候才来·”看司马晴停下来了,他才转过头去对那个中人道:“孙老板,叨扰了,这是我弟子来接我,我就不久留了。”
那位孙老板对老头似乎也很是信服的样子,连连点头,还夸奖司马晴他们,看起来果然年轻有为,与众不同··    司马晴简直要被这个老头噎得说不出话来,这家伙,上次说要收他为徒,说到一半,就自己跑了,现在居然又冒出来,还自顾自的定下了师徒名分,谁承认了啊·    这老头也太不要脸了·    司马晴也没有给他什么好脸色,十分冷硬的道:“这位老先生,谁是你徒弟了不要乱攀关系。”
    那老头半点没有被揭穿的尴尬之情,脸色只是有些许黯然,对那孙老板道:“唉,我这徒弟,前些时候被我说了两句重话,你看看……到现在还……”·    那孙老板也不知道脑补了些什么,十分和气的从中劝和:“年轻人么,面子薄,一时转不过来也是有的。”
他又对司马晴道:“李大师已经在这等了你一上午了,有什么事不能回家慢慢说呢”·    那个孙老板不说这句还好,说了这话,司马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老头前些天跟他们还说算不出他跟弗洛里安的运道呢,之前的守株待兔,都是因为十五郎,结果,现在不还是能算出来吗·    这老头嘴里就没有一句真话·    司马晴气哼哼的,弗洛里安则略带疑惑的看着那个老头,抬手止住了司马晴的辩解,点了点头道:“我们确实是初次见面,此前根本不认识这位李先生。”
    司马晴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弗洛里安,这个老头子他们之前不是见过的吗然后他转而看向那个老头的头顶,确实没有……·    咦,司马晴下意识的后退半步,这人头顶上刚刚有气运一闪而没,因为消散得实在太快,司马晴都没能看清楚,那团气运到底有多大。
    他们之前和老卦师也说了那么长时间的一段话,但是对方头顶却是从始至终就没显示过气运的··    如果以遮掩气运作为修为是否高深的判断条件,那么老卦师似乎比眼前这人要厉害不止一点。
    意识到司马晴他们,是真的看出来了有破绽,不只是李老头脸上没有了笑容,本来和那位李老头一唱一和的孙老板,面上也古怪了起来,原本伛偻的身形陡然伸直,胖乎乎的躯体一下子炸开来,铺天盖地漫天粉尘,司马晴一连打了十几个喷嚏,再抬头时,他们已经不在那个小店面里了。
    弗洛里安搂住他,两人站在一个巷道里,脸上有些难看:“这个路有点邪门,我走过去三回了·”至于那两个奇怪的人,早就消失了踪影。
    第一百二十六章:咳咳·    也难怪弗洛里安这么惊讶,从表面上看,这就只是一条普普通通的巷道而已,就算因为边上住户的缘故,比起普通的宅院墙壁高上许多,让这条小道显得格外狭窄- yin -暗,也是一眼就能望到头的区域,根本不存在什么让他转回来的弯曲之处。
    弗洛里安的表情很难看:“那两个人的气息已经消失了·”估计是在他被困在巷道中的时候,从什么小路跑了出去··    司马晴又咳嗽了两声,感觉身上有些短暂缺氧带来的虚软感,轻轻的往弗洛里安搂住他的臂膀上靠了靠,他勉强克制了晕乎乎的感觉,努力看着周围的景象。
    光靠他自己的力气,往前走不两步就觉得眼前发晕·那两个家伙喷出来的那些灰雾也不知道是带着什么鬼玩意,司马晴总疑心是有毒,不过现在他还支撑得住,先把出路找出来要紧。
    被弗洛里安带着,又绕着这个小巷子走了一圈,重新回到了原处,他们仍然没找出离开这个巷子的出口·弗洛里安带着司马晴想要直接从墙壁上翻越过去,只是还没上到墙壁中间,就觉得眼前一花,又回到了地面上。
    被这样一摇一晃,司马晴感觉自己的头脑更加晕沉了起来,狠狠往大腿上掐了一把,总算清醒了一点·他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太阳,想要确定自己所处的方位,却只能看见头顶灰蒙蒙的一片。
甜文情有独钟星际·    在这种紧张的时刻,司马晴还有心思想,没有料到,他穿越了之后,居然还有这样的运气,亲眼见证前人布置下的迷踪阵法·就是不知道这是那个假卦师早就布置好的后路,还是被发现之后临时的设置了,如果是后者的话,对方的实力就太厉害了。
·    而司马晴,更倾向于是后一种可能- xing -·因为他现在也渐渐从这个阵法内里生气的流动,看出了些许端倪,这是只在太阳在现在这个高度时才会有作用的迷魂阵,等到太阳再偏西一点,之前迷惑人方向感的小手段就不会再起作用了。
    换言之,只要他们在等上一个时辰,这个阵法不用他们破,也会自己消失掉,但是……·    司马晴艰难的喘息了两声,感觉自己越来越难受了起来。
    弗洛里安倒是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他紧张的抱紧了司马晴,伸出手来探他的额头:“你现在怎么样,是哪里不舒服吗”·    司马晴感觉自己依偎在了弗洛里安怀中,能够很清楚的听见弗洛里安比往日显得要急促一些的心跳声,他有点恍惚,想要开口抱怨,弗洛里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烫了,就不能把他松开一点吗·    但违背他这一意愿的,是他的手紧紧的揪住了弗洛里安的衣襟,似乎并不想对方远离自己一分一毫。
    司马晴感觉自己的头脑烧得越来越厉害了,呼吸的气息感觉都能灼伤他的皮肤,弗洛里安似乎也急了,紧张的问了他一些什么,像是你觉得是痛吗之类,一边想要松开一只搂住他的手,去次元空间里翻找有没有能够应对这种情况的特效药。
    理智似乎已经渐渐从司马晴的头脑里消失了,他仰起脸,盯着弗洛里安那张几乎没有死角的英俊的脸,渐渐把视线投注在了弗洛里安的嘴唇上,那里……似乎很柔软的样子,牙齿也很整齐,很白,看起来有点像奶糖的样子,就是不知道尝起来是不是也一样甜……·    那么他为什么不去尝试一下呢·    也就是这种神智不清醒的时候了,司马晴才会有这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对方就算失忆了,也是那个弗洛里安诶,怎么看也不是那种……他能够高攀得起的对象吧·    觉得自己倚靠神修得到的美貌加成并没有什么意义的司马晴,第一次觉得,对方要是也能够被这样的自己吸引就好了。
    他轻声笑了一下,一只手揪紧弗洛里安的衣襟,一只手向上攀住了对方的脖子,然后毫不犹豫的贴上了那张似乎刚刚还说了些什么的嘴唇··    果然像他预想的那样,软软的,甜甜的,司马晴后知后觉的想。
然后他难以克制的自己的,想要更深入一点··    在这种头晕眼花的时候,司马晴还有心思感慨,不愧是弗洛里安……贴这么近看,皮肤还那么好,相貌更是无可挑剔,简直是按照他的理想型长的。
    说来也很是奇怪,这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在过去的相处中,也只是偶尔才会从心底里浮现一二,现在却一窝蜂的冒了出来,仿佛在催促他,想要靠那个人更近一点点。
    那些对这个人是不是真正的弗洛里安的怀疑,在这一刻,彻彻底底的从司马晴的脑海中消失了,他能够感觉得到,被他一直以仰慕向往的眼神注视着的那个人,就是眼前这一个,不会再有其他人了。
    似乎感觉自己终于吻够了,轻轻咬了一口弗洛里安的下唇,让它的颜色更红润一些,司马晴稍稍退开来,抿着唇轻笑出声,似乎很为自己刚刚的惊人之举而满意。
    完全没想过,自己这种浑身发软、头脑发昏的状况,如果不是对方牢牢的支撑住自己,只怕连偷吻这种事情都不可能做到,直接就坐倒在地了··    面对像是做了什么小坏事一样,笑得格外得意的司马晴,弗洛里安只是叹了口气:“这种亲亲……你还是个小孩子吗”·    司马晴想要把他的领口扯开一点,手指碰触到他脖颈时的感觉,像是把他理智烧灼的热量稍微降下些许了似的,他很想把自己的脸全贴上去,试试看能不能让自己的头脑彻底冷静下来……·    这个尝试当然是失败了,对于弗洛里安的提问,头脑发热的他,像是吃了豹子胆一样,格外大胆的挑衅道:“我是不是个男人,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吗”说着,他还靠近过去,伸舌头舔了一下弗洛里安的脖颈——同样是使用了一样的澡豆,为什么弗洛里安尝起来的味道就那么好呢·    然后他得到了一个真正的,属于大人的吻。
    一开始对方还像个真正的有经验者一样,温柔的引导着他,紧接着,像是被他的火辣回应刺激到了,决心再不让他更加胆大包天··    司马晴觉得自己站都站不稳了,像是被一阵风暴席卷过,能够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时候,居然有一种真的活过来了的错觉。
    然后他发现了一个,如果他现在还清醒的话,只怕会尴尬得恨不得钻进地缝中的变化·不仅仅是他,弗洛里安的也顶到了他··    不过是一个吻而已。
    但是此刻的司马晴,已经不知道清醒是何物了,在这种即将擦枪走火的关键时刻,不顾对方出于对他的关怀而体贴止步的克制,进一步的挑衅道:“看到了吧我是不是男人你想试试吗”·    回应他的,是一个稍带克制,却几乎将他彻底点燃的,充满挑逗的吻,以及一只直奔重点的手。
    在晕晕乎乎间,忽略掉周围的环境,把能做的不能做的都做了半套之后,理智终于短暂的回到了司马晴的脑海之中——在地球时,这个时间有个专有名词,叫做“贤者时间”。
    在这个时间里,他不仅清楚的感应到,弗洛里安那个分量十足的重型武器是怎么渐渐平伏下去的,还听见了对方声音沙哑的告诫:“如果不是因为我们现在还在外面……”·甜文情有独钟星际·    听到这种话,他现在应该感动得哭出来吗跟随理智一起回到脑海中的羞耻感,几乎要把司马晴给吓到了……他……他他他刚刚居然做了那种事情吗·    就在这种小巷子里,他居然就那么偷袭了高岭之花弗洛里安,还跟被弗洛里安单方面的帮助了一发……他们明明在半个钟头之前,还是纯洁的下属跟失忆老板的关系啊·    世界为什么变化得这么快·    而在司马晴梳理干净这一团乱麻之前,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司马晴现在是真的相信了,弗洛里安这种人生赢家是真的没有需要自己动手的时候的,他居然不知道要在最后的时候,用随便什么东西把那个地方包起来,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弄得那处- shi -乎乎的,感觉非常不妙……·    总之,在换裤子这种迫切的需求下,司马晴很快的找到了这个巷子的破绽,连续击破了三面被那个假李老头挂在上面的镜子之后,被一面大镜子挡住的巷子出口,就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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