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狐 by 公子于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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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狐 by 公子于歌(2)
·他刚跑到廊下,就看见了李成蹊,天色还没亮,凌尘宇正站在梯子上点那廊下的灯笼,扭头看见他,笑着说:“胡绥,你可迟到了·”·胡绥说:“昨天第一天,舟车劳顿,太累了。”
他说着就攥着书要进去,谁知道李成蹊却伸手拦住了他·胡绥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洲内雾气重,他草草洗了把脸,都没顾上擦,这时候脸上还是潮- shi -的。
李成蹊咳了一声,伸出手来,解开了他领口的扣子··甜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这个李成蹊,真的很爱解人家扣子··胡绥见凌尘宇呆呆地看着他们俩,略有些尴尬,讪笑着挡了一下李成蹊的手,李成蹊又咳了一声,表情略有些不自然,说:“扣子。”
他才发现原来他扣子扣错了,底下衣襟长短不齐,赶紧解开,一个个重新扣上··“你怎么里头没穿衬衫”凌尘宇问··百花洲统一服装,黑色中山装,白色衬衣。
他来的匆忙,拎着中山服就来了,没来得及穿衬衫··“衣衫不整,扣五分·”凌尘宇说··胡绥傻眼,凌尘宇一拍脑袋:“对了,迟到,扣五分。”
我擦,他这才第一天早晨,就被扣掉十分了·胡绥看了看刚才要给他解衣衫的死基佬李成蹊,李成蹊竟然躲过了他的眼神,清了一下嗓子说:“规矩还是要守的。”
无规矩不成方圆··胡绥垂头丧气地进了百花堂,堂内诵读生此起彼伏,简直跟他上学的早读课一个样··胡绥瞅了瞅几个空位,最后还是做到了角落的曾文身边。
他既然要树立自己的文艺形象,就要跟爱读书的挤在一块,这叫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们早课想诵读哪本书都行,一开始主要是思想品德教育类的,他带过来的书是《道德经》,坐下来之后就开始摇头晃脑地读道:“道可道,非常道。
名可名,非常名……”·凌尘宇见李成蹊站在窗口一动不动地朝里看着,便也探头看了一眼,就看见胡绥十分夸张的摇晃着脑袋,一屋子人都没他声音大,眼睛还在往他们这边偷瞄。
他觉得胡绥实在有些聒噪,李成蹊这么喜静的人,眼下肯定会胡绥十分失望,觉得自己看走了眼··“要不,我让他们静一点”·结果他却见李成蹊嘴角微微抿起来,他几乎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不用·”李成蹊扭头看他,高冷的脸上浮现出若有似无的温情,好像千年冰山一时遇春,眼看冰川融化,自己却还不知道该如何适应一般,“凌尘宇,你可知道死去多年的人,重又活蹦乱跳站在你面前,是何滋味”·凌尘宇不知何故,只觉得毛骨悚然。
因为他觉得他们家李部下了一趟山回来,不是原来的李部了,充满了……·充满了老树开花的感觉·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凌尘宇扭头一看,就看见宋行之背着篓子走了过来,他赶紧迎了上去,笑着说:“宋老师。”
宋行之把背篓放下,手扶着腰说:“老了老了,好久没出去了,下山累的要死,上山也累的要死,以后我还是老老实实在这呆着,哪都不去了·”·宋行之这趟下山,是去老友那里拿书。
他有一至交好友是个书商,隔三差五就会搞到一堆古书,因为两人有些渊源,那书商只要得到宋行之感兴趣的书,都会免费送他,也不管价值几何,这一回从老友那里拿到的,是几个旧时高人手抄的经卷。
凌尘宇也是道法爱好者,蹲下来翻了翻,说:“有一卷- yin -山术啊”·宋行之忙说:“你放心,我只自己看,看完存档,不会教给这些小屁孩。”
他说着就往学堂里看了一眼:“都到齐了”·凌尘宇说:“到齐了,今天就能开讲·”·“他们每个人的资料我都让凌尘宇放你桌子上了。”
李成蹊说··“那我先去看看·”宋行之说··胡绥还在念的起劲,一边念一边打量周围的人·曾文跟他不一样,都是默读,端坐在那里看的聚精会神,胡绥一边念一边探头朝他书上看了一眼,发现曾文在读《黄庭经》。
道家修法,极讲究次序,这本书主要讲的是内修养生之术,和《道德经》这种人人都能当做思想品德教育典籍的书相比,算是道门的入门书了··来百花洲的人分两种,一种就是曾文这样的,一心求法,虔诚的道家子弟,一种就是胡绥这种混日子的,胡绥念了大概十来分钟,见李成蹊他们都不在门口了,慢慢声音就小了下来,开始左顾右盼。
百花堂窗明几亮,窗户也都开着,并不算十分冷,廊下的灯笼照着梅花,到处都是梅花香气·他又打量了一下学堂里的人,见梅青在第一排,显然跟他一样,是来混日子的,一直左顾右看。
胡绥被周围闹哄哄的念书声吵的困意都上来了,自己往墙壁上一靠,就打起了盹,迷迷糊糊就要睡着的时候,忽然感觉周围静了下来,睁开眼一看,就看见学堂里多了个老头。
正是他在桥上碰见的那一个··凌尘宇笑着说:“昨天来的新同学可能还都不认识,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宋老师·宋老师前两天下山,今天才回来,从今天开始,由他来给你们讲习。
“·胡绥心道不妙,拿书遮了一下脸,听宋行之在那点名··一个一个点过去,点到胡绥的时候宋行之看了他一眼,似乎并没有认出他来,只盯着他看了看,说:“仪容不整,扣五分。”
“那个……”胡绥有些紧张地举手说,“刚凌学长已经扣过了·”·大家小声哄笑,胡绥也不在意,说:“已经扣了我十分了。”
其实胡绥觉得谁说他仪容不整都可以,就宋行之没资格··因为宋行之是他见过的最邋遢的人,头发乱糟糟的,花白的胡子老长,这又不是古代,哪个男人会蓄须留发啊,穿的也邋遢,像个流浪汉,他觉得照着百花洲的规矩,宋行之光仪容这一项就能给扣没了。
宋行之一张死人脸,想了一会,说:“对师长不敬,扣十分·”·我擦,这也叫不敬么·“桥上·”宋行之提醒说。
胡绥:“……”·好吧,他认了,他应该喊一声老爷爷的·这个宋老师,确定不是李小酒的老男人版么·甜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百花洲的第一个百天训练计划,从这一天的早晨就算是正式开始了。
世间道法主要分两个体系:道门以正法为主,主要是为了降妖除魔,因此都是正面的,主修的是符咒,格杀,巫医和占卜·有些和正法不同,属于邪术,比如幻术,幻术基本上都是用来干坏事的,要么吓人,要么蛊惑人心,属于妖法。
除此之外,还有些介于正邪之间,但道门大家不常用的,比如通灵,通灵极耗阳气,一般修道之人不会用,修习的多为命格为- yin -的女人,民间称为神婆··虽只有四术,但大部分人穷极一生,不过能精通其中之一,只因为人寿命有限而道法无穷。
李成蹊超脱于寿命之外,所以四术都会·他牛逼也牛逼在这个地方·他们培训,据凌尘宇介绍,第一个百天大家统一学习四术的基本知识,然后宋行之会根据他们的资质和个人喜好来选择专修哪一门。
符咒是降妖除鬼的,最常用,占卜是用来测吉凶的,格杀是为了和妖魔鬼怪打架用的,至于巫医,自然是一些善后工作,救死扶伤··胡绥觉得自己适合学“格杀”,因为他最不喜欢看书,也闲不住,坐不住,三天两头地迟到,上课又容易听睡着,每次一醒来就见宋行之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说:“胡绥同学,你只有四十五分了哦。”
“只有四十分了哦·”·“又睡着了,擦擦口水,扣五分·”·没几天,胡绥就成了同期最差的一个,当他只剩下三十分的时候,倒数第二名还有八十五分。
因为他老被扣分,搞得李小酒都喜欢来旁听了·他喜欢看胡绥被扣分的样子,胡绥扣一次分,他一整天都可以神清气爽,做梦都能笑出声· · ·第14章 梅花精┃女汉子也有少女情·胡绥觉得扣分什么的还好,反正他长了一张李成蹊初恋情人的脸,他看李成蹊对他不是一点意思没有,分扣完了他也可以想办法留下来,他主要心急,因为百花洲管理太严格了,这不准去那不准去,他也就第一天来的那个下午随便逛了逛,也没找到胡卿九的任何蛛丝马迹。
他又不敢乱问,怕暴露··一时半会走不了,当下比较着急的就不是这些正事了,而是他讨厌死了百花洲的这些规矩··百花洲除了作息时间和活动范围规定严格之外,还封闭式管理,禁止抽烟禁止喝酒,这都还好说,反正他也不好烟酒,可是竟然连肉也要禁。
道士不杀生,只吃素,食堂的饭菜全是什么醋溜黄瓜,白菜炖粉丝,芹菜煮木耳……油都很少放·“这个,我以前在书上看过,光吃素真的对身体不好,”胡绥很认真地对曾文他们讲,“尤其男人,不吃肉,- xing -能力会下降的。
咱们又不是真的要出家做道士,就是来这学本领的,学的不举了,回家如何面对父母双亲,你们说是不是”·曾文听了直笑,偏偏他们宿舍的其他人都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很信胡绥这一套,忙问:“那怎么办”·“这秋邙山这么大,百花洲都这么多动物,那山里肯定更多啊,成精的咱们不能吃,那些灵窍不开的咱们总能吃吧”·再过几天就是十五,是他们在百花洲的第一个假期。
大家商量好,那天一起去山里吃野味烧烤··为了能饱饱地吃一顿肉,胡绥挨着那两天都没怎么吃饭,不过白天吃的少,晚上会饿·他一直是比较能吃的人,每天晚上饿的受不了了,就拿出自己带的零食来,偷偷到外头去吃。
百花洲比外头要暖和一些,并不算冷,只是夜晚- shi -气大,常常会起雾·他揣着零食出了院子,在水岸边的秋千上坐了下来,吃了一包干脆面,吃完也没急着回去,而是沿着水岸走了一会,越走香气越浓郁,他循着梅花香气而去,就在一处院落旁边听见了窃窃私语的说话声。
他愣了一下,就轻手轻脚地猫着腰走到矮墙下,然后就听见了梅青的声音,虽然分辨的出来是梅青,却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他一开始以为梅青在发神经自言自语呢,刚要站出来,就听见了一阵似人非人的声音,异常粗哑,他偷偷冒出头来,就看见梅青在薄雾笼罩的月光底下站着,而她的对面,是好大好大一株老梅树,枝干伸展开来,红花如云,而那奇怪的粗哑声音,就是这株梅树发出来的。
梅青披着大衣,站在那梅花树前,显得异常娇小,她伸出手来,摸着那梅花树枝正在窃窃私语·突然间,那梅花树的枝叶缩了一下,梅青立马转头看过来,梅花落了一大片,胡绥吓得赶紧蹲了下来,正打算猫着腰离开,就见梅青已经站到了他跟前,那张白日里艳丽张扬的脸此刻- yin -霾而凌厉,居高临下看着他。
“……嗨·”胡绥眯着眼站起来··“你都看到了”梅青问··“看到了,你好厉害,会跟梅花树聊天,你这练的是什么法术……”·“行了,咱们这些人,谁是人,谁是妖,彼此不都跟明镜似的。”
梅青说,“你还在我跟前装,我是妖精,你头一天才知道么”·那倒不是,梅青身上的妖气虽然极淡,但他还是看得出来的··“你放心,今天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
“随便你说,我又不怕人知道,我只不过来这跟老朋友叙叙旧·”·“老朋友”他问梅青,“你怎么跟这里的梅花树是老朋友,你以前来过这里”·梅青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我是什么出身”·这情形似曾相识,妖精们打照面,自报家门的时候,经常会看到对方有这种神情语态,这属于白和那一种,出身不凡的,像他们狐狸精啦鸡精啦,都会脸红地磨蹭了几回,慢吞吞地自报家门。
看梅青这神态,出身肯定不一般··“我就是在百花洲修炼成精的,这是我的老家”·梅青是个梅花精,从有灵- xing -开始算起到如今成人形,已经过了两百年。
草木要成精,远比动物要难的多,从无情无感的草木到有灵- xing -,可能就要数百年·即便她生在百花洲,得天独厚,也不知道经历过多少年岁月交替··甜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但她的记忆,是从她有灵智的那一刻开始的,她从鸿蒙中开智,到睁开灵眼的一刹那,就知道她是李成蹊窗外的一株梅花,得日月精华而成精,在更古早的时候,她或许也聆听过李成蹊念过的经文,否则百花洲那么多梅花树,为何唯独她第一个成了精。
“怪不得你喜欢李成蹊呢,”胡绥想了想,说,“不过也难怪,他长的确实很帅·”·梅青笑了笑,脸上难得温柔缱绻:“你没见过那时候的李成蹊,更帅。”
胡绥的确无缘见到··“我也不是光为了自己,”梅青说,“我是觉得他的日子过的太苦了·我在他窗前一百多年,从未见他笑过,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大部分时间,他都在房内静坐,也不言语。
大家修道要做神仙,图的就是长生逍遥,可他这样的长生,有什么意思呢人间烟火的美妙,他好像从不知道·”·这句话算是戳到胡绥心坎里去了:“对吧对吧,我就觉得这些做道士的简直是傻,人活一世,不就追求快活逍遥么。
只要过的快活,人生短暂又有什么关系他们这些人每天吃素念经,追求什么长生不老,守着清规戒律的长生,又有什么意思,傻,真是傻”·梅青:“……”她抿了抿嘴:“人各有志,你觉得长生没用,别人觉得有用。
能和自己心爱的人长生长存,千秋万代地在一起,不好么,你真是没追求”·“人要那么多追求,不累么”·“你的人生就是混日子,一点追求都没有没有追求,你来百花洲做什么”·胡绥看梅青审视地看着自己,心下一惊,脑袋想了又想,笑呵呵地说:“我来这的目的,不是大家都知道么”·“什么目的”·“勾引李成蹊啊,他可是五百年精阳不散的男人,吸了他,不比什么修炼都快”·“我呸”梅青俏脸一红,“这也算人生追求,没品”·“你不想吸啊”·梅青的脸红了又红:“……我跟你不一样。”
她觉得她跟胡绥话不投机半句多,鄙夷地看了胡绥一眼:“就你这样,你还想勾引李成蹊,你以为自己长的很好看么我看你长的还不如那个李小酒,更不用跟我比了。”
胡绥得意地拉了拉领子:“可是我是男的啊,”他说着神秘兮兮地左右看了看,然后靠近了梅青,说,“其实我不打算告诉别人的,不过今天被你的真情感动,不想你继续芳心错付,我就告诉你实话吧,李成蹊啊,他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
梅青眉头一皱:“谁说的”·“你别管谁说的,肯定是真的,不然我一个男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来勾引他”·梅青眉头又皱了皱:“胡说八道,我在他窗前活了一百多年,天天见他,百花洲帅哥那么多,从未见过他跟谁有什么苟且,他是最洁身自好的男人,你少污蔑他……哦,我知道了,你看姐姐我风姿绰约,不是我的对手,就故意造谣,想少我一个竞争对手,是么”·胡绥:“……”·梅青又呸了一声:“你想的美”·她说罢就裹着大衣急匆匆地走了。
胡绥摇摇头,看着她走远,留下阵阵香气··绝顶美人啊,还身有异香,可惜李成蹊这种死基佬无福消受,可惜,可惜··其实梅青也并非完全不信胡绥的话,这一路上李成蹊是如何对待胡绥的,她也都看在眼里,她也疑惑,为何李成蹊单独对胡绥那么好,真的是因为他喜欢男人的缘故么·梅青躺在床上,闭上眼,脑子里又浮现起当年的情景,那时候她还是未成人形的梅花树,在李成蹊窗前伸展着花枝,要给他看一树繁花似锦。
而那时候的李成蹊,还不似现在目如清潭,身似松柏,一身中山装这样周正高冷·那还是他眉清目明的年代,混元髻,白玉簪,青袍飘飘,道骨仙风,皎如一棵树,翩翩临风前。
 · ·第15章 拜祖师爷┃祖师爷保佑·大家伙都盼星星盼月亮地盼十五那一天早点到来,结果十四的晚上,凌尘宇却突然通知大家说:“今天大家早点休息,明天咱们下山一趟,前往秋邙山三清观进香。”
“不是说好了放假么”·“放假啊,等拜了祖师爷,会给你们一天自由时间·这是新学员历届的规矩,别不知道好歹了,以后你们求着下山,恐怕还没机会呢。
如今秋邙山上云海神光随处可循,够你们逛的了·”·因为突然要下山,大家都有些兴奋,熄灯以后也都没睡,而是偷偷开起了夜谈会··“我来之前,还特地网上搜了一下,这秋邙山景点特别多,明天我要去彩虹潭,你们有人去么”·“要去肯定去凌云顶啊,一览众山小,那才有意思”·“我靠,那可是秋邙最高山,爬上去不得累死,还得爬下来,爬下来之后,你还有力气回来么”·大家想起百花深处那个云梯,都有些犯怯。
“你们说这里的人怎么都那么牛逼,我看他们上下山,都脸不红气不喘的,跟平地走路似的·”·胡绥一听就笑了,说:“那可不一定,咱们那个老宋头,上次他回来的时候我正好碰见他,累的腰都直不起来了。”
·大家就笑,说:“难为他一把年纪,还要上下奔波·”·“老宋头还真不老,我听东北分局那边的人说,宋老师年纪没多大,才四十出头。”
“才四十出头”其余几个人在黑暗里坐起来:“不能够吧,他胡子那么长,头发都花白了·”·“真的,骗人是小狗,他们说还是凌学长告诉他们的,今年还不到四十二呢。”
甜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那他可真显老·”·“说起老宋头,我听食堂的大妈说,老宋头房里有个鬼友,你们见过么”·大家都对这个很感兴趣,就七嘴八舌讨论起来了。
胡绥这才知道,宋行之的住处,住了个鬼友··“听说这鬼以前是老宋头的朋友,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死了,死了之后不愿意去投胎,老宋头就用法术留住了他的魂魄,没事俩人还下棋呢。
你们没见老宋头每次在食堂吃饭,都是单独一个人在角落里,对面也摆一副碗筷,就是给他那鬼友吃的·”·“人死了之后成了鬼,投胎不是强制政策么还能想留就留啊,不受罪么”·“朝中有人好办事啊,到哪都一样”·“同学,你这个三观很危险啊,我要举报”·大家伙哄笑成一团,曾文急着说:“大家小点声,别被巡夜的给听见了。”
都是一群男孩子,男孩子的夜谈会,不管是从什么话题开始的,落脚点肯定都在女人身上,他们最后的焦点,自然在唯一的女学员梅青身上··“你们说,她是什么妖”·“她身上有香气,又姓梅,我猜是梅花精。”
“可得了吧,梅花高洁苦寒,她生的那么艳丽,- xing -格又火辣,肯定不是梅花”·男人啊男人,看问题就是表面,尤其看女人,实在没什么眼力。
谁规定梅花精就得小龙女似的不食人间烟火那他还是狐狸精呢,怎么大家都理所当然地认为他是兔子精胡绥枕着胳膊,笑着没说话。
第二日难得睡了个懒觉,大家都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胡绥起来洗漱,一边坐在廊上刷牙一边说:“这突然听不见那咚咚响的晨钟,还真有点不适应·”·今天是曾文值日,他正拿了个拖把在拖地,笑着对胡绥说:“你赶紧去洗个头吧,头发乱的跟鸟窝一样,凌学长说了,今天仪容不整的话,扣三十分。”
“我擦·”胡绥一听赶紧去洗头了,他总共也就那三十来分了,扣光了颜面何存啊·洗了头换好新发的中山装,认认真真的把衬衫的领口捋平整:“这里不是百花洲么,怎么领口都绣了梅花,不是其他花”·“这你就不知道了,梅花是百花之首啊。”
曾文说,“襟口绣花,好像是几百年前的老规矩·”·“百花之首不是牡丹么,什么时候变成梅花了”·“牡丹和梅花一直在争第一吧可能梅花苦寒,更适合修道之人。”
他们正说着,凌尘宇就进来了,送了个符篆给他,让他装在胸口的兜里:“这样才能进观·”·胡绥身上的妖气还是挺重的,不压住了,进观怕会冲撞了神灵。
“下山之前,把大家集合到一处,是要教授大家道家之礼,”宋行之依旧一副懒散邋遢的模样,一边踱步一边说:“每个宗教都有其严格而规范的礼仪,我们道家是礼仪之邦孕育而生,自然更讲究仪规。
今- ri -你们要下山拜祖师爷,礼仪更不可出错,基于你们大都有家学渊源,大概礼仪应该都心中有数,我只在这里强调一下·”·学了礼仪,等吃了早饭之后,他们就在李成蹊等人的带领下下山去了。
下山也不轻松,等走到秋邙山山脚下的广场上的时候的,大家都累的不轻,稍事休整之后,才继续前往三清观··今日十五,三清观拜神的人很多·凌尘宇说:“大家要严格保持队形,遵守纪律,表现好的话,每个人可以加十分,表现差的话,直接扣三十”·分分分,学生的命根。
一说要扣分,大家都老实的很,很规矩地排队进了三清观·他们都是年轻小伙子,身姿容貌都不差,又一溜的中山装,引得香客游客纷纷注目·他们先去后院等了一会,观里便将里头的人都请了出来,有个白须道长,仙风道骨,一身道袍,出来跟李成蹊打躬说:“道巾已经准备妥当,请各位戴上。”
“道巾”胡绥轻声问曾文,“什么道巾”·“道家有规矩,不可光头进殿,要想进殿拜祖师爷,必须要戴头巾。
道有九巾,僧有八帽,这都是老规矩·”·道家九巾三冠,九巾指的是混元巾、太阳巾、庄子巾、浩然巾、纯阳巾、九梁巾、逍遥巾、三教巾和一字巾,属于道士常戴之巾,而三冠指的是莲花冠,芙蓉冠,鱼尾冠,则是高功法师上坛才会戴的。
胡绥看了看那道长头上戴的帽子,心里暗想,他一个狐狸精,戴这种帽子真的合适么·好在那道观也颇为人- xing -化,给他们选了最简单的道巾,一字巾。
一字巾,更像是一条黑色发带,两端带木扣或玉扣,可以扣于额前,因为扣子上一般刻有太极八卦图,所以又叫太极巾,是道家九巾里最简单的一个·他们本就是一身黑色中山装,头上再系上一字巾,就连模样颇有些凌厉轻佻的李小酒,都显得稳重起来了。
尤其是李成蹊,气质沉稳,面容清俊,戴上一字巾之后,更显得高挺玉立,卓尔不群,胡绥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梅青,果不其然,梅青又被帅到眼眶- shi -润·这个花痴女·一群俊秀少年,又是统一的打扮,难免引人注目,有些游客偷偷在远处楼阁上拿手机拍,一边偷拍还一边花枝乱颤地说:“好帅呀好帅呀,你们快来看。”
道家的礼仪分拱手礼和叩拜礼,拱手礼主要是对普通人行的,叩拜礼则是对神仙和真人行的,今日是十五大日子,又是他们头一次拜祖师爷,要行的是三叩九拜的大礼,胡绥活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拜大神……三清,玉清,上清,太清,可是道家三大至高之神,平时别说跪拜了,就是靠近他们的道观一点,也浑身如火烧一般。
拜完就是敬香,敬香分为拈香和焚香两种,拈香是最为隆重的仪式,也很繁琐,没有一定经验是做不来的·负责拈香的是李成蹊,胡绥第一次见拈香的场面,忍不住细细观看,李成蹊为人高冷,拈香的时候从容不迫,极有大家风范,一举一动看着都很享受,那香好像不是寻常的檀香,味道极为特别,直入人的五脏六腑,在香雾缭绕之间,只听李成蹊清冷低沉的声音念道:“道由心学,心假香传。
香焚玉炉,心寸帝前·真灵下盼,仙旆临轩·令臣关告,径达九天·”·甜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真是好听的不像话,怪不得他二姐说听了耳朵能怀孕。
真是越正经的男人他们狐狸精越喜欢··胡绥又觉得自己在神殿之中想这些污七糟八的东西有些不合适,忙在心里念了几遍清静经··他们这些学生随后焚香,一个一个轮流,终于轮到胡绥。
他点了三支香,道:“常焚心香,得大清净,道徒胡绥敬上·”·然后便将三支香交给了道长,道长双手奉上神坛,口里道:“一柱真香通信去,上圣高真降福来。”
大家都没想到拜神要这么久,且又这么正式,从殿内出来之后,每个人都神情肃穆··不过印象最深刻的,还是李成蹊拈香那一段,大家都觉得逼格满满,帅气逼人,一个个都立志将来要做拈香人。
李小酒却有些不高兴,他还以为胡绥会出糗呢·宋行之就教了一遍,他可不信胡绥以前就懂这些·没想到他今天做的滴水不差··拜完神之后就是自由活动,李成蹊要去吃斋饭,想叫上胡绥,凌尘宇说:“李部,你还是让他出去放放风吧,不然他肯定得憋死了。”
李成蹊看了胡绥一眼,见胡绥已经扯掉了头上的一字巾,兴奋地跟宿舍的几个人商量着先去哪··他们本来想着今天去山里吃野味,这下下山了,又是旅游景区,到处都是饭馆,倒省了他们的事,他们宿舍打算一起去下馆子搓一顿。
“可惜手机被没收了,不然咱们手机搜一搜,也知道哪一家店最好吃啊·”·“哪一家店都行,有肉就行·”胡绥说,“没手机,不是有嘴么,我去逮个游客问问。”
三清观外头游客很多,胡绥专门挑了个唇红齿白的小姑娘,那姑娘见他搭讪,脸有些红·胡绥笑眯眯地说:“小姐姐,你知不知道这附近哪家饭馆比较好吃,比较有名啊,最好是肉菜比较有名的”·“逍遥居吧。”
那小姑娘红着脸说,“我刚看见你们拜神了,你们是修道的么,能吃肉么”·胡绥还没答话,就听背后有人- yin -阳怪气地说:“一把年纪,还好意思叫人家小姐姐”·不用说,就是李小酒。
那小姑娘看见李小酒,脸就更红了·李小酒这种高挑白皙的帅哥,最招小女生喜欢··“你要去干嘛,吃肉”李小酒见他要走,立马喊道。
“对啊,要一起去么”·“修行之人,怎么能吃荤”·“现在和尚都吃肉娶老婆,你不知道么你没吃过肉么那真可惜,肉很香的。”
胡绥说罢朝那小姑娘道了谢就麻溜地去了,李小酒在原地站了半天,咽了口唾沫说:“呸,肉有什么好吃的”·说完他就回到道观里去陪李成蹊去吃斋饭了。
 · ·第16章 火狐现身┃抱得动么·李小酒看着那些斋饭,觉得很难下咽··很难下咽的原因,他觉得并不是他不喜欢吃素,或者对斋饭有什么意见。
他是对胡绥有意见,对某一种不公平有意见:为什么他在这里吃素的时候,胡绥那帮人却能去大口大口地吃肉·那胡绥他们都可以吃肉,他又为什么要吃素·李小酒觉得十分不公平。
于是他就把胡绥他们吃肉的事情告诉了李成蹊·旁边的凌尘宇说:“我们提倡吃素,但也不反对他们吃肉,只要他们不在百花洲吃,他们想吃什么吃什么吧。”
胡绥他们严格说起来并不是道士,他们师从道家,但算是国家公务人员,没有哪个部门的公务人员是只能吃素的·他们进入百花洲是为了学本领,学本领的目的是为了国家服务的,并不是出家人。
他们既不修仙,也不求长生,要求他们严格按照道士的准则来,也不合适·只要他们不在道家圣地百花洲胡来,其他都随他们,这是百花洲一贯的宗旨··但李小酒跟着李成蹊,算道士,自然要守清规戒律,他也不敢不守。
李小酒很郁闷··郁闷无处发泄,就只能恨恨地去想胡绥,时不时就冒出一句话来,把胡绥贬的一文不名··“同期的学员里头,他成绩是最差的吧符篆他画的最丑,占卜他根本就一窍不通,他还剩多少分来着三十三十五等到零蛋他就得滚蛋了吧叔叔,你一向按规章办事,不会到时候还把他留下来吧”·李成蹊这人冷漠疏离,相对来说对李小酒这个侄子还算是好的,算疼他。
可是这一回李成蹊却很肯定地告诉他:“这个人,要留着·”·凌尘宇都不忍心去看李小酒的脸,李小酒说:“叔叔你要留着他,我知道是为什么,不就是因为他长的像你一个老朋友么你的做法我能理解,可是他呢,他又为什么申请参加培训呢,还要冒充兔子精你看他在百花洲的这几天,是想学道的样子么他肯定有别的目的,你忘了以前许多妖精冒充学员来学道,结果却是来暗杀你的么”·李小酒说的再多也没什么用,凌尘宇就把他拉了出去,递给了他一包烟。
李小酒不抽,凌尘宇就自己点了一支,吸了一口,问说:“你为什么这么不喜欢胡绥,只是因为怀疑他动机不纯么”·“不知道,总之我看见他就烦,我们俩是几世的冤家。”
凌尘宇就笑了起来,李小酒说:“真的,有我没他,有他没我·”他说着就扯掉了头上的一字巾,狠狠攥在手里··尤其一想到胡绥现在正在大口大口地吃肉,他就更生气啦。
胡绥他们找到了逍遥居,点了一桌子的菜,这家店果然名不虚传,荷叶鸡做的一绝·胡绥走的时候还有点意犹未尽,打算带一只回百花洲··“这不行吧,百花洲是修道圣地,不准吃肉的。”
曾文提醒他··“偷偷地带过去,天不知地不知,怕什么,我又不求长生做神仙,不怕冲撞·”·神仙原则上是不会理会凡间事的,既不会很容易就被巴结到,也不会很容易就被冲撞到,都是几百几千年不死的人,活那么大,心胸早就如山似海啦。
甜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好在天冷,他这趟出来穿的也厚,他把外套脱了,将荷叶鸡一包··下午大家都去登山看云海了,他也没去,一个人在旁边的小旅馆睡了个懒觉,正睡着呢,外头突然一阵喧闹声,他一骨碌爬起来,就听窗外有人喊道:“哎呀,老公你快出来看啊,三清观那边着火啦”·胡绥一听赶紧溜下床,跑到外头一看,只看见三清观方向满天的火光,比那西边的晚霞还要耀眼。
旁边有个女的正拿着手机拍:“天哪,好可怕,我要拍下来发朋友圈”·“那可是几百年的古观了,不会一把火都给烧没了吧”一个男的喊道。
胡绥鞋都没穿,光着脚便跑出去了,一直跑到三清观附近,这才吁了一口气·着火的并不是三清观,而是三清观旁边的商业街,因为游客很多,火烧起来的时候众人逃窜,倒是逃跑过程中有几个人受伤了。
山上有风,大火燃烧起来就不受控制,一连烧了几个店铺,胡绥没敢靠太近,直接上了阶梯,往三清观的方向走,走到三清观门口,就看见李成蹊他们,他刚要迎上去,忽然听见身后一阵惊呼,回头一看,只见那着火的地方火苗突然被风给卷起来了一般,腾腾地往上蹿,紧接着便是“砰”地一声爆炸声,人群里发出一阵尖叫,前头已经有人按住了他的肩膀,胡绥扭头一看,李成蹊已经走到他跟前,脸上露出颇为惊异的神情,他忙又回头看,立即目瞪口呆。
因为他看见那火苗腾起来之后,忽然幻变成一只火狐的模样,沿着那着火的屋檐一路跳跃,然后瞬间消失不见··这一下连胡绥都傻眼了,这特么是什么- cao -作·三清观附近却出现了妖异之兆,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们也回不了百花洲了,李成蹊立即让凌尘宇去彻查。
着火的地方火势已经下去了,天干物燥,风又大,烧的很快只剩下废墟一片·围观的人群还没有散去,救护车和消防车都来了,有几个人受了轻伤,有个女孩子最惨,烧伤很重,很快就被救护车给抬走了。
不一会凌尘宇就回来了,带了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子,长的粉雕玉琢,即便身上脸上都是污黑,也看得出白嫩皮相,只是走路一瘸一拐的··“小二”李小酒走出来问。
众人都扭头看他,李小酒说:“他在他们家排行老二,我认得他,他们家还是我抓来的呢,也是我放的·”·“你没事为什么抓他们”胡绥问。
“觉得他们家形迹可疑,像某些妖精一样不怀好心,就抓咯·”·胡绥躲在李成蹊身后:“那又为什么把他们给放了”·“觉得他们心肠不坏,是良妖,就放咯。”
还真是个任- xing -的小公主·李成蹊眉头皱了皱,问凌尘宇:“刚才的火狐,就是他”·凌尘宇点点头:“这小妖年纪尚小,刚被我抓住就全都招了。”
他说着对那小男孩说:“你把刚才对我说的再说一遍·”·那叫小二的小狐狸年纪不大,倒很有眼色,对着李成蹊就拜了一拜,伏在地上将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原来这家狐狸精被放了自由以后,见这里灵气充沛,三清观又有真神常驻,这小妖的狐狸爹觉得留在这里修行,哪怕每日听听观里的暮鼓晨钟也有助修为,所以一家就在商业街后头的一处闲宅住了下来,这一日家里的大人都去山里捡果子去了,留下这小妖在家里睡懒觉,不想突然被爆炸声惊醒,睁眼就见自己已在火光之中,他一时吓得乱了分寸,急着逃脱,这才搞出了那么大的动静。
“不过这火好奇怪,”小二说,“好像将我困住了一样,我一开始怎么都冲不出去·”·胡绥见小孩子生的可爱,口齿却很伶俐,心里很是喜欢,赶紧对李成蹊说:“小孩子不懂事,肯定是吓坏了,李部你就别罚他啦。”
任何一种生物,精怪的数目都是和群体的数目呈正比的,如今这世上的狐狸少的可怜,能够成精的不过万中之一,那就更是少见了,而远古的狐狸精,大都在癸丑之乱年间灭绝个差不多了。
胡绥活了那么大,这是头一回见到陌生狐狸精,种族亲切感顿生,拉着那小狐狸就给他擦了擦脸··“我也觉得这火奇怪,”凌尘宇说,“我刚才去着火的地方看了一下,那火根本扑不灭,分明是鬼火,直接烧了个干干净净。”
李小酒冷笑道:“那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不要命的鬼,敢在三清观附近撒野·”·李小酒和凌尘宇要去探个究竟,胡绥就有些心动,想要跟过去看看他们是怎么捉鬼的,李成蹊说:“你都在外头大半晌了,还没逛够么”·胡绥说:“可是我想跟着看看他们是怎么捉鬼的,我将来不也要干这行么,先看看他们是怎么做的,也是学习正好这小二的家人等会回来肯定要找他,我把他送回去。”
李成蹊沉吟了一会,说:“一起去吧·”·胡绥就高兴地将小二抱在怀里,大概真是种族感应,小二对他很是亲昵,只是三四岁孩童大小,少说也有三十斤了,他抱着小二走了一会,回头见李成蹊双手负在背后,走路的样子很是老气横秋,便问他:“你要抱么”·李成蹊愣了一下,知道胡绥是抱累了,便伸手说:“给我吧。”
胡绥便把小二递给了他,李成蹊大概没抱过孩子,压根不知道该怎么抱,神情姿态都颇为尴尬,胡绥忙说:“哎哎哎,你这样不行,你这样抱他会很难受”·小二忙说:“我能自己走路的……我还是自己走吧……”·“你可以单手抱,让他坐在你手臂上,另一只手托着他的腿。”
胡绥说着就给他示范了一下,这下李成蹊总算是抱对了,胡绥又对小二说:“我看你鞋子都烧了个洞,肯定脚也烧伤了,哪还能走路,等下我去买点药,给你擦擦。
你李叔叔劲很大的,大人他都抱得动,抱你不费事”·李成蹊闻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抱着小二往前走,走了一会,忽然问:·甜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你怎么知道我大人都抱得动”·这种跟小孩子说的话,没想到李成蹊也要较真,胡绥回头问:“抱不动么”·李成蹊眼神又躲了出去,说:“抱得动。”
不过这一问一答总觉得有些奇怪·好像胡绥见过他抱大人,他的回答,好像也在承认这件事·李成蹊觉得有点怪,于是便咳了一声,说:“君子不吐虚言,坦言相告,我不清楚。”
“……什么”·“没抱过大人,不清楚抱不抱的动……”李成蹊目不斜视看着前方,很正经地说:“不过应该是抱得动的。”
· · ·第17章 痴鬼(一)┃第一个小副本刷起来·胡绥觉得李成蹊跟他想的真是不一样,有时候正经的好好笑,一点不像个妖道该有的样子·而且他发现李成蹊似乎总是躲避他的眼神,每次与他四目交接,就会慌乱错开去,好像很怕他。
肯定自己长的太像他的初恋情人,近乡情怯,所以不敢看·他们走到失火的地方,没看到凌尘宇和李小酒,却看到了一家药店·胡绥跑进去买了药回来,见李成蹊抱着小二,身长鹤立,很像一个年轻挺拔的父亲。
他原来还有些担心,因为传说李成蹊和狐狸的仇最深,狐狸精杀手说的就是他,但看他抱着小二站在那里,人又显得那么正直,绅士……果然人不可貌相·他们给小二敷了点药,刚要起身,却碰见一对中年夫妇领着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迎了上来,小二急忙伸出手来,喊道:“爸爸妈妈”·那对狐狸精夫妇似乎是认得李成蹊的,面色惊惧地站在两米开外朝李成蹊鞠了一躬。
李成蹊将小二放到地上,说:“这孩子今日造出异象,可是你们父母失职·”·小二的父亲忙道:“是我们的错,该有什么处罚,我愿意替孩子领受。”
在人间的妖魔鬼怪都要遵循人间的规矩,如今科技发达,不像古代有个妖异之兆看到的人也有限,现在只要手机一拍,网上一传,立马全国皆知,一不小心就会搞得民心惶惶,这是政府绝对不允许的,因此惩罚极为严苛,但凡是哪个妖邪闹出太大的动静,宗俗民调局的人立马就将你法办,下场不是死刑也是无期,所以轻易不会有妖邪敢如此明目张胆。
胡绥有心要为同类求情,便说道:“李部,小二是被鬼火惊扰,不是故意的,他年纪还小,就算是人间的法律,还分成年人跟未成年人呢,一个三四岁的孩童犯了法,是不是也能网开一面呢”·李成蹊说:“万物有法,触犯了就应该受到处罚,至于是否该网开一面,分局的人自会判断。”
小二的父亲说:“我知道了,我这就带着小二去分局一趟·”·那家人似乎对李成蹊很是畏惧,抱着小二就匆匆走了·李成蹊问胡绥:“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点冷漠无情”·胡绥摇摇头,笑着说:“不会,我上学的时候,老师还讲过人情和法律的关系呢。
你是领导,自然不能徇私舞弊啦·”·李成蹊面色微缓,说:“你放心,分局的负责人都是百花洲出去的,品- xing -都不差,不过你要想那孩子摘干净责任,就要把那惹事的女鬼给找到。”
“凌学长他们不是去找了么,人呢”·胡绥朝周围看了一圈,见周围游客开始散去,李成蹊往右边走,他赶紧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去找凌尘宇和李小酒。
李成蹊直接进了一家玉石店,因为对面发生了火灾,那家店的老板正和邻居在门外头讨论刚才的异象:“早听说有人在这山里见过狐狸,可能是山里头的狐狸成精了”·李成蹊走过去问:“老板,这对面烧的,都是什么铺子”·“基本都是餐馆,还有一家根雕店。”
旁边一个老头说:“好像是老刘家的餐馆后厨失火了,结果把隔壁王家的根雕店也烧起来了,因为他们家摆放的都是根雕,烧起来扑都扑不灭,反倒比隔壁餐馆烧的还惨,他们家的姑娘不知道为什么没能跑出来,刚被救护车拉走了,还不知道会是怎么样呢。”
那人说着唏嘘不已:“他们家店里可是有不少好东西呢,一把火全都给烧没了·”·听这形容,那鬼十有八九和这王家有什么恩怨,所以烧了他们家的铺子。
“小王可是个好姑娘呢·”玉石店的老板说··“您家里最近是不是不太太平”·那玉石店的老板脸色陡变,看了李成蹊一眼。
“我看你们都穿一身中山装,莫不是山上的人”·他们常年在这做生意,虽不知详情,但大概也听说了一些,知道这偶尔会来三清观上香的穿中山装的人,都是会点道术的,只是这些人平日里纪律严格,从不跟他们这些人交谈。
那人见李成蹊面目周正,气度不凡,急忙将他们请进店里,倒了两杯茶给他们,说:“实不相瞒,我们家最近确实不太平·”·胡绥愣了一下,看向旁边的李成蹊。
原来这老板姓卫,有一个儿子今年二十四岁,叫卫清时,名字取的文艺小清新,本人却有些豪放不羁,从小胆子就大,天不怕地不怕的·秋邙山深处有许多农家,他们家就是从山里走出来的,在这三清观附近做生意,已经几十年了,平时逢年过节才会回老家一趟。
他们的老家原来有几十户人家,后来村里人大多都搬到了山下,村子就冷清了下来,只有些老人和孩子在那里居住,常有闹鬼的事情发生·卫清时从小就在山下长大,对山里的乡村很是感兴趣,每次他们回乡祭祖,卫清时都满村子乱转,有一天在河边钓鱼,困了就在草地上眯了一会,这一睡就睡到了黄昏朦胧,睁开眼,就看见一个扎长辫子的裸体女人坐在河边。
那女人十分古怪,怎么跟她说话,她都不作声,只埋在膝上哭个不停·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卫清时打算回去的时候,那女人忽然说话了,说的话却十分古怪,她说她不是人,而是个野鬼,和卫清时是前世的情人,情缘未断,所以不舍得去投胎,等待命中再见,如今果然又见到了,她就哭哭啼啼又羞哒哒的要与卫清时再续前缘。
甜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卫清时仔细看那个女人,长得特别漂亮,他平日里见过的女人都没有这么好看的,身材尤其火辣,肤白胸大,堪称直男斩·他大着胆子摸了摸那女人的手,虽然不是冰凉的,但也不是人的温度,吓得鱼竿都没拿就跑了。
可是奇怪的是,他回到家里之后,脑子里就一直浮现着那女人的音容笑貌,第二天忍不住又去了河边,等到日暮时分,果然又见到了那个女人·那女鬼天天蛊惑他,时间久了,女鬼对他来说鬼的概念就淡了,感觉她跟一般女人也没什么两样……除了更漂亮,- xing -感·有一天他正在睡觉,那女鬼就大着胆子脱光衣服跑到他床上去了,又是哀求又是乱蹭,他一个年轻力壮的男青年,哪经得住这样的诱惑,那女鬼好像生就一种痴态,床上又疯又骚,将他视作盖世英雄一般,这简直戳中了他大男人的G点,他便在附近租了个房子,天天跟那个女鬼厮混,常常夜不归宿,耳鬓厮磨,可以说荒- yín -无度,那女鬼最喜欢让他发誓,发誓一辈子只爱她一个,发誓不管她变成什么样都爱她不变,发誓要生生世世在一起,甜蜜的情话不知道说了几箩筐。
日子久了,人就开始消瘦,身体也大不如前,有时候好好地吃着饭,也会突然露出痴狂的样子,邻居都说他可能是中邪了··卫老板就请了三清观的一个道士来看了看,那道士从三清观的香坛里拿了一撮香灰,掺在茶水里让卫清时服下,他这才清醒了许多,道士审他,一开始卫清时还不肯承认,后来就道出了实情,说他在跟一个女鬼谈恋爱。
家里的人一听大吃一惊··那道士就说:“你上当受骗啦·人死之后七日便可以投胎,可偏偏有些人不甘于就那么死了,便留在人间成了鬼,鬼是人残留的- yin -气而成,会随着时间而渐渐消散,最多不过七七四十九天,- yin -气便支撑不住形体,然后便面如骷髅,最后化为灰烬。
她靠吸食男人的阳气,采阳补- yin -才能短暂维持形体,我有一包香灰,你哄她喝下,阳气散开,你便能看到她的原形,可能比死尸还要可怕·”·卫清时紧闭着嘴唇也不说话,气的卫老板大骂:“她如果不是坏人,道长好生之德,难道还会滥杀无辜她即便喝了道长的香灰又能怎样她如果一心害你- xing -命,你和她在一起只会死的更快,我和你妈就你一个儿子,父母还在,难道你就要急着去死么”·卫清时虽然平日里有些豪放不羁,却也是个大孝子,听他父亲这么说,这才答应了,晚上和那女鬼见面的时候,就哄她喝下了道长给的香灰。
那女鬼登时便捂着肚子喊疼,脸色青灰,嘴唇发紫,卫清时心生畏惧,也不知道要说什么,那女鬼将他推到房外,脸色凄惨地还没说话,形体就开始散了,脸部散若一缕青烟,竟然露出半边的骷髅来。
这段情之所起,也不过是因为一张脸,即便日久生了情分,可是看到这女鬼的真面目,哪还有什么情爱可言·那女鬼知道自己中了圈套,呜咽一声便消失不见了,从此一连几天,再也没有出现。
大家以为那女鬼就此去了,谁知道过了几天,卫清时半夜醒来,忽然察觉身边多了一个人,急忙坐起来,却看见那已经是骷髅头的女鬼,就靠在他枕头上··卫清时想要喊人,却被那女鬼掐住了喉咙,只憋的脸色通红,却喊不出一个字来。
那女鬼哭道:“清时,清时,我对你一片情深,最近几天都没有再吸食你的阳气,你却联合那道士一起害我,难道你忘了从前对我的山盟海誓了么”·她说的话很是深情,奈何一张白骨脸,狰狞而无泪,看在卫清时眼里,更觉得骇人。
他已经被掐的喘不过气来,挣扎着摸到枕头下的符篆,用力往那女鬼天灵盖上一拍,那女鬼哀嚎一声,滚落到床下去了,身上的衣服塌了下来,就连身体也变成了一片白骨。
卫清时大喊一声,挣扎着要往外头跑,那女鬼一跳扑到他背上,声音粗哑的变了形,道:“你上次还说死都要跟我在一起,现在却要杀死我,算了,算了,不如我吸干你的精气,我们做一对鬼鸳鸯”·她说着就攀附着卫清时的脖子,去吸食他的阳气,卫清时顿时一阵眩晕,不一会就失去了意识。
谁知道那女鬼最后竟然放了他一马,家里人赶到将他救下,把他背到三清观,在观里躺了三天三夜,这才有了意识·从此以后,卫家门窗都贴上了从三清观求来的符篆,床榻之下洒满五色米豆,那女鬼便再也进不来了,只是那女鬼还不死心,经常往他们家院子里丢东西,有时候是一条树枝,有时候是一片碎石,又过了几天,总算是什么动静都没有了,他们都以为那女鬼已经死心,跑到别处去了。
但是奇怪的是,自此以后,卫清时又谈了几个对象,谈一个便病一个,卫家人心里害怕,却也不敢声张,怕没人敢再嫁给他·时间久了,卫清时也不愿再出门了,身体一落千丈,渐渐的,竟然有了日薄西山的迹象,有时候病重了,胡言乱语,便说那女鬼不肯放过他,一直在旁边等着他死呢。
 · ·第18章 痴鬼(二)┃给媳妇买双鞋·“这已经是年初的事了,最近个把月来家宅平安,我们都以为那野鬼已经跑了呢,怎么,大师觉得那女鬼还在”·李成蹊点点头,说:“你身上鬼气很重,后颈隐约有黑气,只怕你外出的时候,那女鬼就趴在你背上,也吸食了你的精气。”
卫老板一听脊背一凉,忙说:“这可真是失算了,我们只防着不让那女鬼进我们家门和店门,这样看来,那女鬼实在可怕,恐怕每天都潜伏在附近,就等我们出门呢。
怪不得我最近一直觉得身上沉沉的提不起精神·大师,你可要救救我们,帮我们除掉这个女鬼·”·李成蹊伸手说:“低头·”·卫老板老实地低下头,李成蹊伸手在那卫老板的脖颈上画了一道符,这是虚符,无需纸笔,这个本事恐怕除了李成蹊,会的也没有几个,剑指写空符,素来是高功法师才有的能力。
“这道符能保你几日平安·”·卫老板问:“那几日之后呢”·胡绥在旁边说:“几日之后,他肯定就把这女鬼抓住了呀。”
俩人从玉石店里出来,胡绥问:“李部,他身上真的有鬼气么你隔了那么远就能看出来了么”·甜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李成蹊说:“我先看到的,是这个。”
他说着指了指那玉器店的门框,胡绥一看,就看见那上头贴着三道黄符··……原来是这样··“这里这么靠近三清观,有神光照耀,这女鬼还能如此兴风作浪,恐怕鬼术不浅。”
胡绥紧跟着问:“那我们现在要去哪”·李成蹊左右看了看,又往前走了一段,就在一家店门口停了下来··胡绥抬头一看,是家鞋店。
他见李成蹊直接往里走,就立马明白过来了··双脚已经冻得麻木,他都忘了自己是赤脚跑出来的了··“不用买,我的鞋子还在旅馆里呢,我去穿了就行。”
但是李成蹊已经走了进去,他只好跟上,李成蹊低头看了看他的脚,胡绥缩了缩,有些不好意思·他的脚生的很嫩,脚底板沾了泥土,脏的就特别明显··美女店员已经迎了上来,说:“先生,请问您自己穿呢,还是……”·李成蹊直接拿了一双鞋,问店员:“有袜子么”·“有有有。”
“麻烦拿一双黑色的·”·李成蹊长的又高又帅,他的帅属于符合所有人审美那种,有清贵气,声音又有磁- xing -,那店员大概也少碰到这么帅又这么有气质的男人,红着脸把袜子递给了他。
李成蹊接过来,和鞋子一起递给了胡绥:“试试·”·胡绥坐下来,说:“我脚有点脏·”·美女店员便递给了他一片- shi -纸巾。
狐狸精最好的就是皮相,全身无一处不是嫩的,皮肤光洁如凝脂,脚丫子也匀称鲜嫩·胡绥擦了擦,抬头看了李成蹊一眼,李成蹊立即轻咳一声,立马侧过头去··他擦好脚,穿上袜子和鞋子。
码数竟然刚刚好··他很吃惊地抬头看向李成蹊·李成蹊已经付了钱,他穿着鞋跟在李成蹊身后出来,笑着说:“谢谢李部·”·他们刚出了鞋店,就看到了凌尘宇朝这边走了过来。
胡绥摇了一下手,喊道:“学长”·凌尘宇看到他们便一路小跑跑了过来,报告说:“我和小酒将这附近查看了一遍,没找到有什么鬼魅,不过这商业街后头的民居里,有一户人家,隐约有些鬼气,小酒让我来请你过去,说那鬼恐怕不是新鬼,我们俩未必是它的对手。”
胡绥忙问:“是卫家么”·凌尘宇愣了一下,摇头说:“不是,那家姓陈·”·“一起去看看·”李成蹊说。
胡绥想探探李小酒的虚实,他以为李小酒既然是李成蹊的亲信,道术应该不差,于是一边走一边问凌尘宇:“这世上还有你们降不住的鬼魅么”·凌尘宇笑着说:“我天资有限,只会那么一点皮毛。
小酒算厉害的,不过他整天不务正业,其实没学多少降妖除魔的本领·”·胡绥听了长吁一口气··这几天在百花洲学习,他也常听曾文他们讲一些降魔除妖的东西。
时代在发生,降妖除魔的规矩也在发生着改变·以前只要是鬼魅妖魔,随便你猎杀,都算功果,如今不一样了,妖魔鬼魅也和老百姓一样有了基本人权,判刑的时候也要搞清楚来龙去脉,做到赏罚分明,证据确凿。
比如说这女鬼,就不能一棒子直接打死,得先搞清楚她是什么鬼,所犯罪孽有多重,是不是有什么隐情,要给对方申辩的机会,这些都有基本流程的··他们到了陈家,李小酒还在院子里站着,那陈家只有一个老婆婆在家,听他说家里有鬼,正吓得浑身打哆嗦。
凌尘宇过去小声安慰了两句,说:“您不用怕,今天一定帮您把家里的邪祟清除干净·”·“我问过她了,这附近除了前几年有自然老死病死的,并没有横死之人,也没听说过哪里有过什么惨案,应该不是厉鬼。”
“那会是怨鬼么”·凌尘宇问··“是痴鬼·”胡绥说··凌尘宇和李小酒都看向他,胡绥忙道:“我跟李部刚才去查问了一下,我觉得好像是痴鬼。”
人间的鬼,大概只有四种,一种是索命的厉鬼,死的惨,怨气深,一心想要报复,这种鬼最难缠·还有一种是怨鬼,怨鬼和厉鬼相比,区别就是死的够不够惨,怨气够不够深,厉鬼整天喊的是“我要报复,我要杀人”,怨鬼就是整天嚷“我好惨我怎么这么惨,你们快来看看我有多惨”,杀伤力和厉鬼是不能比的。
还有一种是冤鬼,因冤而死,每天要做的是就是指导别人探索真相,还自己一个清白·最后一种,就是痴鬼,为情所困,不舍离去··刚才听卫老板所讲,那女鬼很像是痴鬼。
李小酒一听,眉头一皱说:“这些鬼也真是够了,死了还不安生,情情爱爱个没完”·李小酒喜欢厉鬼,一道符打得对方烟消云散,利落干净,那些冤鬼痴鬼,处理起来很麻烦,说它作恶吧,它又有隐情,说它可怜吧,它又作了恶,麻烦的很。
“可是我这个老婆子孤身一人这么多年,与邻里也很和睦,并没有得罪过什么人,这鬼为什么就缠上我了呢”老太太心惊担颤地问··胡绥心里早有猜测,便问:“老人家,你家隔壁姓什么”·老太太指了指说:“东边这家姓刘,西边这家,姓卫。”
他一听,踩着那西边墙下的杂物就爬了上去,墙头本来就不到一人高,踩着东西更能看的清清楚楚·果然看见那家堂屋的大门上,贴着几道符,院中还设立有香坛,里头的香已经快燃尽了。
他回头冲李成蹊点点头,李小酒问:“怎么了”·“我跟李部打听的那户人家,就是姓卫,应该就是这户人家·他们家里里外外都设了阵法,那女鬼进不去,估计就躲进隔壁来了。”
“可是我跟小酒烧符寻鬼,发现这方圆三里之内并无鬼的气息·如果是痴鬼,冤孽不消,它是舍不得走的,那它躲到哪里去了呢”·甜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夜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这后墙之外便是山林,风一吹呼啦作响,叫人心生寒意。
大概老年人最敬鬼神,那陈婆婆忙道:“你们一定要帮我把这鬼驱赶出去,不然我老婆子怕是睡都睡不着了·”·“婆婆您放心,今日这鬼作祟伤人,我们一定会抓住他。”
李小酒说,“只是这鬼一时半会恐怕不会回来,我们能不能在您这里暂住一晚”·胡绥忙说:“婆婆您放心,我们不是坏人。”
他觉得一个老人家,突然面对四个陌生成年男子借宿,恐怕多少心里会有些防备的·谁知道那陈婆婆笑了笑,说:“不妨碍,不妨碍,你们这些穿中山装的,我大概也知道你们是干什么的,不然也不会让你们进来了。”
陈婆婆领着他们进了屋里,那屋里十分寒冷潮- shi -,只有一个灯泡,黄光幽微,说家徒四壁也不为过·陈婆婆拿了板凳给他们坐下,凌尘宇问:“老婆婆,您的亲人呢”·“男人去的早,有个儿子,一直在南边打工,后来在南边娶了媳妇,就很少回来啦,唉。”
“那您怎么没跟着一块去呢’·“我腿脚还能动,也能自己做饭,不靠他们·”陈婆婆说,“他那媳妇,我不喜欢。”
原来是婆媳问题严重,儿子大概也不孝顺·老无所依,人生凄惨不过如此,胡绥看了看陈婆婆那布满皱纹的脸,心下十分感慨··“一般都有哪些情况,会寻不到鬼气呢”胡绥坐下问凌尘宇。
“两种,第一个,就是那鬼已经离开这里了,第二,就是它附身在了活人身上,活人的精气掩盖住了它的鬼气·不过,附身是人鬼双方都痛苦不堪的事情,一般的鬼只能短暂附身,不然活人的精气侵袭,会腐蚀鬼的- yin -魂,除非那活人已经是将死之人,或者受了重伤,阳气衰微。”
·“你倒挺爱学习的·”李小酒瞥了胡绥一眼··“那当然了,不然我来百花洲做什么,目的就是学习道法,将来为人民服务的”·李成蹊在,李小酒也不欲和他多斗嘴,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李成蹊说:“你们两个在这照顾着陈婆婆,胡绥,跟我去隔壁看看·”·李小酒一听又似乎又要不干,却被凌尘宇给拉住了 ·胡绥跟着李成蹊出了陈家,到了隔壁卫家。
卫老板的老婆在家看着卫清时,还不肯让他们进来·胡绥就说:“你给你男人打个电话,他认得我们·”·那女人就给卫老板打了个电话,这才让他们进来。
李成蹊说:“我们想去看看卫清时,在哪儿”·“在这边·”卫老板的妻子一边领着他们往里走,一边说:“他身上的病虽然好了,心里的病却无药可医,整天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也不肯出来走动。”
胡绥扭头看了一眼香坛,发现那香坛里燃烧尽的香成灰而不断,形态极为诡异,香味弥漫了整个院子·推门进去,就看见一个面容苍白的年轻男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听见动静,扭头看了他们一眼,却又合上了眼睛。
 · ·第19章 痴鬼(三)┃有一点点吓人哦·倒也不算英俊,一般人·胡绥原以为女鬼痴缠的男人,必定是大帅哥呢··“清时·”卫老板的老婆叫了他一声,卫清时却连眼都没有睁开,她便说:“这几位道长过来看你,你放心,有他们在,那恶鬼不敢再来了。”
卫清时一听立马睁眼从床上坐了起来,伸手打开了床头灯··这一下房间就更亮了,卫清时的面貌看得更清楚,只是脸上依旧没有血色,苍白的有些吓人,那嘴唇乌青,眼眶深陷,憔悴的很。
“你们……抓得住她么”·“你希望我们抓住她么”胡绥脱口问··“当然希望……只是她厉害的很,三清观的符篆都杀不死她”大概是被心魔折磨的太久了,卫清时神色语态都有些癫狂,“你们要是能杀死他,我出多少钱都可以,都可以啊……”他说着便剧烈咳嗽了起来,直咳嗽的满脸通红。
他母亲赶紧去拍他的背,卫清时却一把将她推开:“大师,大师,你们要救我,那女鬼可要折磨死我了”·胡绥愣了一下,听李成蹊说:“你如果肯配合,我可以将她降服,不再纠缠你。”
卫清时一听,忙不迭地点头,说:“我配合,我配合·”·“这女鬼叫什么名字,死于何年,籍贯何地,为何做了野鬼”·“春樱,她叫、春樱,春天的春,樱花的樱。”
卫清时说着便又咳嗽了几声,仿佛下一口气就要提不上来了,“她说她死了二十多年了,籍贯……籍贯我不知道,但她是当地的口音,应该是离这不远的人。”
“你能起身么”·卫清时点点头:“能·”·他说着便要强行下床,但只动了几下,便气喘吁吁,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显然人已经虚透了。
胡绥赶紧上前帮了一把,李成蹊说:“你到院子中间站着·”·他母亲给他披上了一件羽绒服,和胡绥一起搀扶着他到庭院中站下,外头传来了开门声,是卫老板,跑过来说:“我不放心,回来看看。
大师,这女鬼出现了么”·“你回来的正好,将你们家房门上的符篆全都揭掉·”·“揭掉”·李成蹊点点头:“照我说的做就是。”
那卫老板将信将疑,可还是跑过去将家里所有的符篆都揭了下来·李成蹊立在庭院内,手指微动,念了几句咒语,卫家人也不敢多问,只看了看胡绥,胡绥道:“你们放心,我们李部降妖除魔的本事天下第一,没有他降服不了的邪祟。”
李成蹊朗声叫道:“凌尘宇·”·甜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凌尘宇在邻家应了一声,跑到墙根上,李成蹊说:“让分局的人查一下,二十年前左右死的女人当中,有没有叫、春樱的。”
凌尘宇打电话让人查了一下,说:“没有·”·卫清时说:“就连名字也是假的么她这个女人,还有什么是真的”·李小酒隔着墙头说:“不是女人,是女鬼”他说罢便抓着陈婆婆的手说,“您别怕,有我在,那鬼东西不敢现身。”
陈婆婆裹紧了头巾道:“这鬼原来是卫家的么”·“您跟卫家比邻而居,他们家闹鬼的事,您都没听说过么”·陈婆婆有些嫌弃地说道:“我不喜欢他们家的人,做生意的,都没良心。”
墙头那边,李成蹊道:“卫老板,你们玉石店对门的王家,是不是也在这附近住”·卫老板点点头,说:“不过他们家的人现在都不在家,今天失火,他们家的姑娘被困在里头出不来,烧的奄奄一息,刚被救护车给送走了。”
胡绥心里头那个念头就一下子跳了出来:“李部,刚才凌学长说,鬼会趁着受伤的人阳气衰微附身到她身上·这附近都找不到那鬼的身影,会不会她附身到王姑娘身上去了”·“你这小子,倒是聪明了一回,”李小酒在那头说,“我说怎么到处都不找到她的踪迹呢叔叔,咱们得赶紧去医院一趟”·卫清时一听,立马惊道:“王雪她受伤了”·李小酒道:“那个王雪,是你的新情人么为什么你听到她受伤了,这么激动怪不得那鬼东西烧了王家的铺子,只怕还想把王雪给烧死呢,真是可怜的姑娘,被你们这些孽缘牵扯,反倒搭上了一条命”·“我们现在就去医院将那个女鬼捉回来,”李成蹊道,“不过我再最后问你一次,如果我们捉到那女鬼,你当真希望我们把她杀了么人死了还有魂魄,鬼死之后,可就烟消云散,什么都没有了。”
不等卫清时说话,卫老板就道:“这种害人的恶鬼,不死还留着她害人么”·他说着便抓紧了卫清时的手,卫清时红着脸道:“我跟她缘分已经尽了,她是死是活,与我无关”·李成蹊点点头,说:“好。”
胡绥见他要走,赶紧跟了上去,李小酒在邻院说:“我们两个也要去”·陈婆婆抓着他的手颤抖道:“小伙子,你们都去了,那女鬼回来可怎么办”·李小酒小声说:“婆婆,那卫家里里外外贴的符篆都被揭掉了,那女鬼就算回来,也会去他们家,不会再来您这里了。
不过您考虑的也对,是该留个人陪着·”他说着便朗声叫道:“胡绥,你留下来陪着陈婆婆吧·反正你没什么本事,跟着也是拖累我们”·胡绥看了看李成蹊,李成蹊点点头,低声说:“你有符篆护身,邪祟伤不了你,若有异动,喊我名字。”
胡绥捂了捂胸口的口袋,点点头说:“那行·”·他便进了陈家,看着李小酒和凌尘宇走了出去,卫清时在隔壁又咳嗽了起来,他爸妈慌忙扶着他进了屋里,一边走一边在说他们这些人管不管用之类的,胡绥说:“婆婆,咱们进去吧,外头冷。”
“小伙子,你道术怎么样,那女鬼回来了,你制服得了她么”·胡绥讪讪地说:“老婆婆,说实话,我才刚开始学,什么都不懂呢。
不过你别怕,那女鬼来了,我肯定尽我所能保护你·”·陈婆婆拉住他的手拍了拍说:“好孩子·”·胡绥只觉得陈婆婆的手有些冰凉,大概是天冷的缘故,也未在意,跟着陈婆婆进了屋内,这一回没有了李成蹊他们,这屋子更显得- yin -冷了,那灯泡也显得更加晦暗,陈婆婆问:“小伙子,喝茶么”·胡绥摇头说:“不用了,您歇着吧。”
陈婆婆扶着腰在床沿上坐了下来,咳嗽了几下,露出几分痛苦的神色,说:“年纪大了,真经不起折腾了,我歇一会·”·她说着便侧着身体坐了下来。
胡绥眼睛一直盯着门外,心里有点发毛,想那女鬼要突然回来,他该怎么办··他胡思乱想了一通,只觉得夜更静了,外头乌云挡住了月光,庭院里更黑,隐约能看见远处的三清观。
他吁了一口气,回头去看陈婆婆,见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自己便也放松了一些,转头又盯着门外看,心里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猛地扭过头来··陈婆婆似乎一点呼吸都没有了。
他心里一惊,叫道:“陈婆婆”·陈婆婆一动不动,他便站了起来,朝她走了两步,试探着拍了一下陈婆婆的肩膀··陈婆婆顿时倒在了床上,嘴巴张的老大,胡绥吓得后退了一步,喊道:“李成蹊”·紧接着就听见隔壁卫家一声恐怖的尖叫,胡绥冲到门口,正犹豫着自己是留在这里还是去跳墙过去,院门就被人给撞开了,是李小酒,直接朝他跑了过来,他急忙喊道:“陈婆婆她好像出事了”·李小酒一句话没有说,直接冲进屋子里,伸手探了一下陈婆婆的鼻息,说:“还有气。”
他说罢便默念了几句,伸手在陈婆婆的额头画了一道符,然后将她往胡绥怀里一推:“看着·”·胡绥都没看清他是如何跑出去的,一溜烟就没了踪影,隔壁传来女人的惨叫声,胡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忽然感觉到一阵- yin -风铺面而来,房门咣当晃了两下,便见一团黑影似有若无,只有半个成年人大小,直朝陈婆婆身上扑去,却仿佛受到了什么重击,痛吟一声,地上便出现一个女鬼。
说是女鬼,因为那人脸上一团雾气将散未散,露出森森白骨和血肉,胡绥赶紧护住陈婆婆,道:“你……你跑不了了,还不束手就擒”·甜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那女鬼挣扎着爬起来,要往屋外走,一转身就对上了李成蹊,李成蹊对着那女鬼的天灵盖便点了一下,那女鬼晃荡了两下,便倒在了地上,身形尽现,竟然不着寸缕,半是皮肉,半是白骨森森,胡绥抓起床上的一件衣服便扔了上去,落在那女鬼身上,盖住了她。
 · ·第20章 痴鬼(四)┃小副本刷完啦·“她竟然附身到陈婆婆身上了”胡绥惊魂未定地说··“鬼东西,以为自己附身到老婆子身上,我就看不出来了”李小酒颇为嚣张地说,“要不是怕强行驱打会伤了这陈婆子的- xing -命,只能哄你自行离身,看我不直接打的你形神俱散”·胡绥问:“你们早就看出来啦”·凌尘宇摇头,也有些慌张神色:“我没有。”
陈婆婆已是暮年之人,身上精气衰微,才给了这女鬼有机可趁,这样的人,身上的阳气对鬼来说不至于太灼热,又能很好地掩盖她的鬼气,所以凌尘宇都被瞒过去了。
只可惜,这女鬼遇到的人,是李成蹊叔侄两个··抓住之后,便是要审··李小酒双手插在兜里,往门上一靠,道:“鬼东西,一五一十都交代了吧,如果你有什么冤屈,说给我叔叔听,说不定他会帮你说句话,留你一条鬼命”·那女鬼气息已经十分衰弱,趴在地上,胡绥只看到一件衣服在晃动,他以前也听说过,新鬼大,旧鬼小,只是没想到这女鬼的身形,竟然如此娇小,甚至不如一个几岁的孩童。
“说,叫什么名字,生前住在何处,因何成鬼”·女鬼身上的衣服滑落少许,露出满是森森白骨的胳膊:“我叫苏莹,本地苏河镇人,留在这里,只因为不舍前世情缘,并非为了作恶,大师饶命啊。”
凌尘宇道:“相信这世上的妖魔鬼怪,没人不知道李部的名字,你大概也猜出我们是什么人了,知道自己难逃一死,所以我们前脚刚走,你后脚就到卫家去了,你去那里做什么”·那叫苏莹的女鬼身体一缩,说:“我虽然是个野鬼,可是李部的名号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今天一时脑热,闯下大祸,自己也知道命该绝矣,还试图蒙混过去,实在该死,我过去只是想见卫清时最后一面·”·她的声音粗哑,与先前尖叫的女声截然不同,好像身上的- yin -气已经连她的声音都要支撑不住了一样,但那语调凄婉,听起来十分老实可怜。
“真是搞不懂你们这些鬼东西,死了就是死了,人命自有天定,不去好好投胎,非要留在人世上,以为就能再续前缘古往今来,留在人间不肯走的鬼,有几个有好下场说是痴情,我看就是蠢”李小酒说。
·苏莹匍匐在地上,说:“我并不是一心想要留在人间·鬼在人间,每七日都要受一次生死之苦,如果不是有不得已的原因,我也不会留在世上受苦。”
“说吧,你有什么执念”·苏莹抽噎了一会,露出一个骷髅头来,直看的胡绥毛骨悚然·她那语调却很奇怪,遮遮掩掩又战战兢兢。
原来这个苏莹,是个感情上很极端的女人,谈过很多恋爱,对方都受不了她,以至于三十多岁了还没嫁出去·她的要求说简单也简单,说苛刻也十分苛刻,她不求对方是不是帅,有没有钱,就想找一个一辈子只有她一个的男人,说白了就是控制欲和独占欲极强,- xing -格比较极端,她的男人,即便跟别的女人多说一句话,多看别的女人一眼,她也受不了,一旦怀疑自己的男人出轨了,就会特别痛苦,有时候甚至会把对方绑起来,嚷着要和对方一起死。
她自己也知道这样不好,但- xing -格使然,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对于一般男人来说,这样的有些歇斯底里的女人,就算再漂亮再爱自己,也还是要敬而远之,所以她情路上一直不顺,可她偏偏又是个情、欲极重的女人,活着没有爱,对她来说无异于行尸走肉,这样经过了几段痛苦的感情,直到她在南方打工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叫赵志耀的男人。
提到赵志耀这个名字,苏莹的语调瞬间变的哀伤又温柔,说:“我们感情很好,我们俩在一起,每天都满足的很,他爱我到死,我爱他到死,所有别的男人觉得我变态的地方,他却都喜欢……后来我们就回老家来结了婚,谁知道结婚三天之后我们一起出门,回南方打工,路上却遇到了车祸……死了以后,约好一起去投胎,下辈子还做夫妻。
可是死了之后才知道,人死之后,根据这辈子的业报各有去路,有些人死了之后可以去投胎做人,有些因为罪孽太多,会坠入畜生道,还有些入鬼道受折磨·我们俩以为可以下辈子再续前缘,谁知道我丈夫被分配去投胎做人,我却被分配入鬼道,要受那无尽折磨。”
“一旦一世错开,再同时投胎做人,机会渺茫,所以你就不肯了是吧”李小酒问··苏莹就呜呜地哭了起来,声音既难听又伤心:“我们俩真心相爱,这世上再也找不到比他更适合我的男人,他也找不到比我更适合的女人,这世上男女千千万万,但像我们俩一样情投意合的能有几个,本来以为我们爱的那么深,可以生生世世都做夫妻,突然让我们就这样分离,我怎么能接受”·她的声音突然拔高,不复刚才的哀伤温柔,多了几分戾气:“所以我就逃了出来,我与他商量好了,等他再世为人之后,我们再续前缘。
可我这形体支撑不住,连四十九日都等不到,不得已,才开始吸取男人的精气……”·但是人投胎之后,不但记忆全无,就连相貌也会改变·苏莹一个孤魂野鬼,又去哪里寻找他丈夫在来世的踪迹呢。
”不知道等了多少年,我都找不到,都找不到……”她从地上伏起来,声音嘶哑:“我每天都在想,我是不是不会再遇见他了,这世界这么大,也不知道他投胎到哪户人家了,我就这样一直找,一直找,直到有一天,我看见了清时,他跟我的丈夫长的真像啊,别人都怕我,他也不怕,我说我是鬼,他也不怕,这不是命中注定的缘分么”·“所以你认为他就是你丈夫的转世”胡绥问。
甜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我不知道……我……”苏莹说,“我一个人,过的太苦了,苦了几十年,不想再苦了·”·“人鬼殊途,这是常识,难道你还期望跟卫清时一辈子”凌尘宇叹息一声,说,“你因为前世情孽留在世上,或许还情有可原,但你做鬼这些年,不知道吸了多少人的精气,损耗了多少人的寿命,却是犯了- yin -律,今天你又纵火杀人,引起轩然大波,更是罪加一等。
以你的罪孽,你该知道你会是什么下场·只因为贪恋人间的情爱,就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难道就是你想要的么”·苏莹也不说话,只伏地痛哭,外头传来了说话声,胡绥朝门口一看,是卫家三口人,卫老板夫妇搀扶着卫清时,一同进来了。
苏莹立即伸向卫清时道:“清时,你真要我魂飞魄散么”·李成蹊刚才问卫清时的话,她在李小酒身边也都听到了··卫清时吓得一哆嗦,卫老板急忙护住自己的儿子说:“你这个恶鬼,害人- xing -命,蛊惑我儿子,如今还妄想他救你”·苏莹还不肯死心:“卫清时,我并没有要害你的心,你我两世的情分,难道你都不顾及了么你就算忘记了你前世说的话,难道这辈子说的也都忘记了么”·卫清时哆哆嗦嗦地不敢去看她血骨骇人的脸:“那……那你又为什么又放火烧了王家的铺子”·“因为那个王雪”苏莹有些激动起来,“你看到我那个样子,心生畏惧,不再爱我,我也能够理解,可是没过多久,你就和别的女人打成一片,我吓走了一个,又来一个,尤其这个王雪,她是有多贱,你都病成这样了,她还说她喜欢你你们以为我进不去你家的院子,我就什么都听不到了么为什么你对她,比对我还要好你知不知道你跟她说的每一句情话,都像在拿刀子剜我的心你说过的,这辈子就属于我一个人,只爱我,只和我上床,可是我去以后,你难道还会一辈子不娶妻生子,我一想到你将来会另有新欢,就觉得胸中像火烧一样难受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她身上的衣服陡然漂浮了起来,好像有一股很大的气息撑着,李小酒冷冷一笑:“你可算撕破脸,露出你的本来面目了”·“人如果不能守信,和畜生有什么区别”苏莹似乎已经魔怔,愤怒说,“我要他信守诺言,一辈子只爱我一个,又有什么错”·“难道你还要求我儿子一辈子打光棍么你……你真是个神经病”卫老板说。
“神经病么”苏莹冷笑一声,“你去问问你儿子,他当初是不是就爱我这个神经病,说像我这样痴情的女人少见,说他爱死了我爱他如痴如魔的样子,他搂着我的时候,是不是说过要与我一起生,一起死”·“床上的话你也信,又一个相信男人的蠢货。”
李小酒说,“行了行了,你的缘由也说的很清楚了,依我看不过是又蠢又固执的鬼东西”·他说着就走上前去,苏莹哆嗦着看向卫清时:“我要死了,恐怕这一次要灰飞烟灭,你也不替我说句话么你知不知道我平生最恨的,就是背叛我的男人”·李小酒却突然暴躁了起来,道:“蠢,蠢,真是蠢,你越是痴情,我越是觉得你蠢行了行了,废话少说,赶紧跟我走吧。”
他说着双指一并,就探向苏莹的天灵盖,苏莹却飞身一扑,骷髅头便咬住了卫清时的肩膀,顿时撕咬下一块肉来,卫清时哀嚎一声,李小酒眼疾手快,直接掐住了苏莹的喉骨,苏莹叫道:“卫清时,我不会放过你的,你等着,你……”·话未说完,形体俱散,落在地上,成为一片沾着血水的碎骨。
 · ·第21章 痴鬼(五)┃小副本原来还有呢·卫清时面如土色,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李小酒冷笑地看向他说:“现在好了,永生永世,她都不会再来纠缠你了。”
“多谢道长,多谢道长·”卫老板忙不迭捂住儿子肩膀上的伤口,赶紧和老伴扶着他回去了·卫清时走到一半忽然又回过头来,看了那地上的碎骨一眼,他妈拉着他说:“走吧走吧,这下可以心安了。
这个挨千刀的恶鬼,下手怎么这么狠道长道长,这被恶鬼咬伤的,不用打什么防疫针吧,要紧么”·“当寻常伤口处理就行。”
凌尘宇说··卫家人急忙搀扶着摇摇晃晃的卫清时去了·凌尘宇看了看李成蹊,说:“这女鬼害人无数,送到分局也是死刑,刚才她要取卫清时的- xing -命,小酒杀她,也是迫不得已。”
这就跟警察执法一样,见歹徒行凶,害人- xing -命的危急时刻,是有权利将对方一枪击毙的·凌尘宇这话,显然是替李小酒说的··李小酒红着脸,似乎依旧沉浸在气愤里头:“这种蠢女人,死了一了百了,胜过活着折磨自己也折磨别人”·他气的脸红脖子粗的,好像比卫家人还讨厌这个女鬼,捡起地上的衣服,将那女鬼的碎骨包了起来,拎着就走了出去。
房间里糜烂血腥的味道还在,胡绥吓得半天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在旁边看着李成蹊帮助陈婆婆驱除她身上的鬼气,这才问:“李部,你是不是第一眼就看出苏莹附身到陈婆婆身上了”·见李成蹊点头,胡绥又问:“直接做法把她驱赶出来会伤害陈婆婆么”·凌尘宇在旁边说:“如果是一般的成年人,强行驱赶附身鬼是没问题的,只是陈婆婆年纪已经大了,身体本来就已经很虚弱了,强行驱鬼,附身鬼如果负隅顽抗,人鬼两方都要受极大的折磨和损耗,小酒应该是怕陈婆婆吃不消,才想办法找李部做了出戏,引诱这女鬼自行离身的。
不过这女鬼肯定也知道自己跑不了了,所以明知是个陷阱,还是跳进去了,看她当时直扑卫清时的样子,只怕我们晚一步,她就将卫清时给杀死了·”·陈婆婆虽然苏醒了过来,但气息衰弱,凌尘宇就打电话叫来了救护车。
胡绥觉得有些尿急,便到了陈婆婆家的茅厕里头小解,却隐约听到墙后头有人在说话,他仔细听了听,是李小酒的声音··甜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他便踩着砖头朝外看了一眼,后墙外头就是山林,已经开始起薄雾,黑胧胧的,李小酒似乎挖了个坑,将那衣服包裹的碎骨埋在了下面,看他埋的位置,就在卫家的后墙根下。
“真是个蠢女人,”李小酒还在骂骂咧咧,“你丈夫要真那么爱你,早和你一起做孤魂野鬼了·你只知道沉浸在自己的爱情里,还不是自己骗自己,你不死谁死呢。”
人死之后成了鬼,鬼死了之后,便什么都没有了·这堆血骨便也只是骨头而已,埋在那里也不会再作祟·只是李小酒刚才还那么痛恨这女鬼,如今却又将她埋在卫家附近,心思也实在很难猜。
他见李小酒朝这边走了过来,便轻声喊道:“小酒·”·李小酒愣了一下,随即便恶狠狠地说:“谁许你叫这么亲热的”·胡绥却愣住了,因为他看见李小酒脸上带着泪痕。
李小酒竟然哭啦·这实在是诡异的很,他虽然是头一回参与办案,但也觉得这当事人可怜也可恨,心里感慨,但也实在不至于为此洒一把热泪。
李小酒嘴巴刻薄,人不好惹,心思没想到竟然这么软,竟然哭了··可是偏偏又是他把苏莹打死的··李小酒擦了一下眼,说:“看什么看,你在这偷看多久了”·胡绥见他不好惹,立马从墙头上消失了,跑到外头,见救护车正把陈婆婆给抬上去。
卫老板扶着卫清时也上了救护车,慌里慌张地解释说是被家里的恶狗咬伤了··救护车走了之后,围观的群众也都散了,这条街在商业街后头,很冷清,夜里风大,水汽大,雾气慢慢浮上来,冷洌而潮- shi -。
凌尘宇留下来和分局的人负责善后,李小酒早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胡绥跟在李成蹊身后慢慢地往三清观走,一边走一边回头看··李成蹊问:“你怎么了”·“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
胡绥老老实实地说··“如果你将来留在这里,这些都会习惯的·”·见的多了,生死离别,痛心的,愤怒的,遗憾的,大概也都会慢慢习惯。
胡绥扭头看向李成蹊,见李成蹊面上无波无澜:“你已经习惯了么”·李成蹊“嗯”了一声··胡绥没来由觉得更难过,抿了抿嘴唇说:“我不希望变成这样。”
李成蹊说:“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好像对什么都麻木无情”·胡绥赶紧说:“没有没有·”他可不敢,“李部你是干大事的人,当然应该理智冷静。”
“太冷静,理智,也不是好事,”李成蹊说,“其实我一开始的时候,也和你一样,后来……”·那声音低沉轻微,消散在北风里,但李成蹊的身影依然笔直挺拔,只是有少许冷冽孤单。
胡绥想,大概人活的久了,真的会麻木,李成蹊活了那么多年,生死离别恐怕都不知道见证了多少,遥想他这样的非人寿命,大概曾亲自送走了一个又一个亲人,朋友,或者爱人,最后认识的所有人都死了,留下他孑然一身。
看多了生死离别,快乐的不再快乐,悲伤的不再悲伤,酸甜苦辣都觉得是人生寻常··胡绥不由得同情地看了一眼李成蹊··这不就是活死人么,也太可怜啦他这种圣母心,真想把这个老不死的搂在怀里好好安慰一番啦。
胡绥就突然想到,自从上一次泡温泉的时候他发起攻击结果失败之后,已经好多天没有发动攻击了,他都快忘了自己来这里的使命了·他为什么来这里,就是为了取得李成蹊的信任,打探出胡卿九老前辈的踪迹,然后为当年惨死的狐狸精们报仇雪恨啊,最好勾搭得李成蹊爱上他,再狠狠抛弃他,最后用力地踏上一只脚·啧啧啧,真是可怜啊。
他看着李成蹊,摇头叹息·大名鼎鼎的李成蹊,将来竟然要受他这般蹂、躏,真是想一想又痛心又刺激呢··因为刚才一场大火,商业街上的游客少了很多,原本热闹的街道也冷清了下来,很多商店都关了门,只留下一些餐馆还在营业,胡绥看见前面有家卤肉店,就突然想起他的荷叶鸡来。
他当时跑出来的比较匆忙,荷叶鸡都落在小旅馆里啦·虽然现在提吃有些不像话,但好歹花钱买的,不要实在可惜··“那个,李部,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我去一下。”
“去哪”·“去买个……”胡绥想了想,“我去买几条内裤,去去就回·”·说罢他也不看李成蹊的表情,一溜烟地跑了。
他跑去小旅馆拿他的荷叶鸡,结果小旅馆的老板告诉他:“荷叶鸡没有呀,我把房间都打扫了,没看见什么荷叶鸡呀……我不会吃你的,客人留下的东西,来路不明的,我们哪敢随便吃,谁还差那俩钱呢,是真没见。”
没见就没见吧,也不值得为了只鸡跟老板计较·胡绥只好下了楼,走到楼下的时候,门前槐树下拴着的一条花点子狗又冲着他“汪汪”叫了几声,狗天生是狐狸的克星,这花点子狗在他一进来的时候就一直冲着他叫。
他拽拽地冲着那小狗吹了个口哨,一眼就看见那狗盆子旁边有张破败的荷叶,再看盆里头,还剩下一些鸡骨头··为什么知道是鸡骨头呢,因为这花点子狗还挺挑的,不吃鸡爪子。
那老板在他身后估计也看到了,一时脸有些红,说:“这可不是荷叶鸡”·胡绥说:“我没说是呀·”·说完他就吹着口哨出了门,天色还不算晚,他打算去逍遥居再买一只。
逍遥居距离三清观有点远,中间隔着商业街,他路过卫家的时候,忍不住又朝卫家看了一眼,卫家大门口有个路灯,不过那路灯幽微,衬得周围更黑,他叹了一口气,正要继续往前走,心里却微微一惊,忙又回头看过去,他总算是看出不对劲来了。
因为卫家大门口的地上,有个影子··有影子,却不见人··甜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胡绥左右看了看,只觉得一阵- yin -风吹过来,眼下李成蹊他们都不在,万一出现什么恶鬼,他可不是对手。
想到这里,他就加快了步伐,却越跑越觉得不对劲·这一段路就算是偏僻,可好歹就在商业街后头,怎么会一个人都碰不到·四周似乎起了薄雾,他这么想着,回头一看,吓得差点坐到地上。
因为他看见地上有两个影子··他猛地转过身来,却什么都没看见,回头再看地上,只有一个瘦弱的影子,和他的影子几乎重叠·· · ·第22章 痴鬼(六)┃你看到了什么(含入v公告)·这不是鬼。
他这些天在百花洲学习,多少对这方面也了解一些·世人大都认为人死之后就成了鬼,其实这是一种错误的说法·大部分人死了之后,过了头七便可入轮回,没有轮回的,留在世上,才能成为真正的鬼,鬼属于邪祟之一,讲白了就是漏网之鱼,属于通缉犯。
也就是说并不是人人都能成为鬼·鬼是能现形的,没有形而有影的,是有可能成鬼的中- yin -身··中- yin -身,也就是人死了七日之内的一种状态,是每个人死了都会有的一个阶段,看这影子如此清晰,应该属于刚死的人,而且死的还很不甘,执念很深。
它跟着自己,是要干什么·“那个,我身上有灵符,你跟着我也没用的,上不了我的身……”胡绥说··他说着又往前跑,那影子却一直紧紧地跟着他,胡绥有些心慌,觉得这样也不是个事。
他走不出去了,这中- yin -身执念如此强,恐怕七日之后便会成鬼,说不定还是苏莹那样难缠的鬼·于是他便问说:“你跟着我,是有话要对我说”·那影子便点点头,一阵冷风吹来,中山装本就不够保暖,胡绥打了个哆嗦,说:“可是我道法不深,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交流,要不你等我喊我领导过来,他比较厉害。”
那影子却好像很怕似的,慌张地摇头·胡绥又问:“你是近不了他的身么”·中- yin -身是能量最弱的一个阶段,李成蹊那种近乎得道的高人,身上灵气逼人,别说中- yin -身,就是一般的鬼也不敢靠近他。
苏莹那种大概已经算鬼里比较厉害的了,还能跟李成蹊他们斗一斗·他是妖精,正气不足,大概也是这中- yin -身选择他的原因之一··果不其然,那影子又点点头。
胡绥想了想,问:“你是这附近的人么”·那影子又点点头··“你是男的女的,男的”·那影子又摇头。
就这样问了几分钟,总算给他问出个大概来了··对方是个刚死的年轻女- xing -··胡绥脑子里立马蹦出一个人名来:“你是王雪”·这念头一冒出来,连他都觉得背上发凉了,一个不好的念头浮现出来,他立马问:“你不是被送到医院去了么,你是在医院……”·那影子似乎有些急了,头摇的很厉害。
胡绥惊问:“你在大火里就死么”·那影子点头··王雪如果在大火里就死了,那被送往医院的“王雪”,又是谁·是苏莹可是她不是附身到陈婆婆身上,被李小酒杀死了么·胡绥正这么想着,还要再问,却发现周围走过三五个行人,再看周围,他已经站在商业街旁边的一个巷口了。
他赶紧朝三清观跑,正碰见曾文和几个学员在一个小吃摊上买东西,他跑过去问:“见李部了么或者李小酒,凌尘宇”·曾文啃着烤红薯说:“凌学长刚还遇见了呢,这会可能回三清观了。
他们家的红薯特别好吃,你吃么”·“不吃不吃,你赶紧去三清观找李部,或者凌学长他们,就说那女鬼还没死,可能在王雪身上”·“谁是王雪”·“你别管谁了,快去告诉他们,我先去医院看看”·胡绥说罢就在街口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最近的医院而去,到了医院直奔前台问:“我是王雪的家属,刚被烧伤送过来的,请问她现在在哪个病房”·工作人员看了一下,说:“308。”
胡绥立马直接跑上楼,摸了摸自己胸口的灵符,然后推开了308的门··病房里有很多人,他进去看了看,问:“请问,王雪是在这间房么”·“你说的是刚被送过来的那个姑娘吧我刚还听医院的护士说呢,说她命大,都以为她死了呢,结果到了医院又活过来了,原来她只是被浓烟熏死过去了。”
“那她现在在哪您知道么”·“走了呀,刚走的,她爸妈还不放心呢,姑娘自己要强,非要走的,医生还让她再观察观察呢。”
胡绥听了,只好下了楼,准备去外头找找看,刚走到大厅的时候,就听见有个熟悉的声音问:“你们这是不是刚来一个肩膀受了伤的年轻男人,叫卫清时”·胡绥扭头一看,果然是凌尘宇和李成蹊。
“李部”胡绥赶紧跑了过去,说:“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到了,我……”·“你怎么在这”凌尘宇有些吃惊地问。
胡绥看他的表情,好像并不知道他要来医院,于是赶紧将自己碰到王雪的事给他们讲了一下:“我刚去病房看了,她不在这里,临床的说她刚走·”·“她执念这么深,肯定不会走的……”凌尘宇说,“卫清时”·凌尘宇刚才已经打听出卫清时在五楼,三人立马往五楼去,胡绥一边走一边问:“李部,你们怎么会来这里”·“凌尘宇去归档的时候,发现苏莹不是意外死的,是自杀。”
·甜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自杀”·李成蹊点头:“赵志耀车祸死了之后,她就自杀了·”·原来是殉情而死,怪不得执念如此之深一个执念如此深的女人,遭到了卫清时的无情抛弃和背叛,不知道会做出什么骇人的事情来。
“自杀而死的痴鬼,执念最深,常有分身,是执念凝聚而成,我们在陈家杀死的,只是她的鬼魂,执念之魂,杀不死,只能超度·”·说着他们已经到了五楼,推开504的房门,里头的人全都看了过来。
胡绥一眼就看见了卫老板夫妇,正站在病床前和另一对中年夫妇说话·他立即跑了过去,叫道:“卫老板·”·卫老板看见他们也立即站了起来,说:“你们是来瞧我儿子的么,多谢你们关心,他刚缝了几针,没什么大碍。”
他说着便躬身要去握李成蹊的手,胡绥却一把抓住,问道:“卫清时呢”·卫老板指了指身后的帘子:“在后头呢,那个小雪来看他,俩人……”·卫老板脸上露出几分尴尬的神色来,前脚刚杀了苏莹,后脚就和王雪掺和在一块了,也实在不好意思让李成蹊他们看见。
旁边的一对中年夫妇忙说:“正好碰见了,小雪不放心,来看看……”·胡绥一把拉开了他们身后的帘子,就看见有个女人趴在卫清时的身上,看样子,俩人正在激情拥吻呢,“王雪”的手捧着卫清时的脸,因为太过用力,卫清时的脸都变了形,嘴唇都被咬破了,两人唇齿间都是鲜血,染红了白色的枕头。
王雪的母亲急忙吼道:“小雪,你干什么呢”·李成蹊却一把拦住了她,转而另一只手搭上了王雪的肩膀··胡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看着那头发略有些烧焦的女人转过头来,很清秀的一张脸,额头上还略有些污黑,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嘴巴和下巴全是血,说:“李天师,你来晚了。”
李成蹊冷着一张脸,口中念念有词,伸手点了一下王雪的眉心,王雪脸部肌肉突然抽搐了起来,整个人颤抖着倒在卫清时身上,说:“他……他精气已经被我吸尽了,活不成了。”
她一边说一边笑,一边笑却又一边流眼泪,表情越来越狰狞,说,“我为他死两次,他为我死一次,应该的,应该的,哈哈哈哈哈·”·她流出的竟然是血泪,看起来更为恐怖,身体挣扎了几下,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就这么……死了·胡绥转头看向凌尘宇,凌尘宇摇摇头,执念形成的分身鬼,是杀不死的,因为它本就无魂无形,只是被李成蹊封在了王雪的躯体里。
可是卫清时死了,王雪也死了··变态的执念,真可怕··医院方面给出的解释,卫清时身体本来就虚透了,肩膀受伤,流血过多而死,而王雪精神病发作,才在众目睽睽之下胡言乱语,吃人血肉。
第二天一大早,三清观附近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传出来的说法,说昨日大火里出现的火狐,是狐仙现身了··本就是道教仙山,这样的传闻大家都愿意相信·网上更多的人相信一个辟谣,说那是网友P出来的景象。
即便有一些人在微博上说自己亲眼所见,也被淹没在浩瀚的网络里··王雪,更确切地说是苏莹,被带到了三清观,被安置在八卦阵中,十个道士围坐,念经三百遍。
鬼入死身,称为煞,道经对她而言,远胜过炼狱折磨·就是这样,苏莹依然不肯伏法··“一个人的执念真的能这么深么”曾文问。
胡绥也觉得很可怕··其实苏莹那样的极端的浓烈的感情,他并不能理解,狐狸精- xing -- yín -,但在情上懵懂,大概是因为爱上一个人,就不由自主地要对他专一,忠诚,这和狐狸精的本- xing -是矛盾的,所以据说狐狸精一生一爱,一辈子只能爱一个。
一辈子只能爱一次,不代表一辈子就会爱一次,大部分狐狸精,都和爱情这玩意绝缘,开开心心地吸自己的男人,快活逍遥地过一生··苏莹这样的,应该精神有点问题,才会这么偏执吧·“哎,你们说卫清时真是她前世的丈夫赵志耀么”·没人知道。
·“前生今世这种事怎么好说呢,可能是,也可能不是吧·”·彭程就说:“所以说什么前世今生,都是瞎几把扯,一个人之所以是他,就要相貌是那个相貌,灵魂是那个灵魂,张三死了之后转世成李四,相貌变了,前尘往事也忘的一干二净,那就是完全陌生的一个新人了,那这个李四,和张三又有什么关系呢,如果说他是张三,那怎么不说他是前前世王二麻子呢”·“道理是没错,但人都有情,假如你爱的人死了,投胎成了婴儿,你见到那婴儿,想到他的前世就是你的爱人,那他在你眼里,还会和其他小孩子一样么这大概就是移情作用吧。”
大家讨论起前世今生来,各执己见,曾文就问胡绥:“你怎么看”·胡绥说:“我觉得这种事,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如果是道义恩情,那前世欠下的,这辈子能还也是要还的,但如果是个人感情,只认今生就够了,就像这个卫清时,就算他是赵志耀转世,那- xing -情相貌都完全变了,我要是苏莹,可爱不上这么个人。”
“对啊,就算卫清时是赵志耀的转世,但是看情况,他也不爱苏莹这个女人了·”·苏莹不肯离体,但道法神光之下,她执念形成的鬼魂早晚也会被度化,只是时间早晚,受的折磨多少的区别。
胡绥瞅着道士们休息的时间,去了关押她的房间,见地上铺着八卦图,苏莹躺在中间,一动不动,她的脸色已经全无血色,长发- shi -漉漉的粘在脸上··“小道士,你也不是人吧”她翻过身来,妖冶而痛苦地侧躺着看他。
胡绥盘腿坐下,说:“不是,我是个妖·”·苏莹虚弱地笑了两声,说:“那咱们差不多啊,你把我放了吧,卫清时已经死了,我的心也死了,以后都不害人的。”
甜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咱们俩可差多了,你不是苏莹,你只是苏莹的一缕执念,真要认真划分,你不是鬼也不是妖,而是魔,鬼和妖还能皈依,魔是邪气,只能杀。
所以你让我放了你,我可做不了这个主,正相反,我来,是来劝你伏法的·你大概不知道三清观的厉害,秋邙山的三清观,可是有真神庇佑,和那些小地方的三清观是不一样的。
我要是你,就求个痛快·”·苏莹低笑几声,说:“可我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我和赵志耀那么好的回忆,没人记得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你这是执念,折磨的是你自己。
赵志耀已经死了,这世上已经没有赵志耀了·”·“他是为了我死的……”苏莹忽然奄奄一息地说··“什么”·“我丈夫,赵志耀,”苏莹微微睁着眼睛,说,“他是为了我死的。”
房间里的烛火摇曳,鼻息间全是檀香的味道:“车祸发生的时候,是他保护了我,我活了下来,他却死了·我为什么不能放下他……这世上肯为了自己的爱人去死的,能有几个……他的血流了我一身,隔了那么多年,我还记得那股血腥味,记得他跟我说,不要怕……”·苏莹眼中似乎有泪,侧过头看他:“我活着好痛苦,以为死了就能解脱了,没想到做了鬼,却不能如愿,这么多年,所受的痛苦和活着的时候也没有两样……”·她只恨她死的太晚了,她死的时候,赵志耀已经投胎去了,她如果也去投胎,就再也见不到他了,他们将是茫茫人世间毫无关联的两个人,不记得自己前世是谁,她不舍得,才放弃了投胎,做了鬼。
苏莹忽然捂着脸哭了起来,似乎伤心到了极致,身体蜷缩成一团··“人生本来不就是这样么”胡绥说,“到头来都是大梦一场,早晚烟消云散,百年之后,就没人记得了。
大家都一样·”·“你不一样,”苏莹幽幽地看着他,“因为我是情孽所生,所以我看得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小道士,你有一段长生不死的姻缘啊。”
胡绥说:“姻缘什么姻缘”·“你把手给我,我帮你看看·”·胡绥说:“你又想耍什么花招”·“这里的阵法困着我,你又是个妖,还用怕我一个快死的鬼么”·胡绥想想觉得也对,于是便伸出手去。
苏莹握住了他的手,闭着眼睛躺在地上,忽然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流眼泪,说:“真是可笑啊,真是可笑啊,哈哈哈哈哈·”·胡绥猛地将手抽了回来,苏莹睁开眼睛,笑的脸都扭曲了。
胡绥忙问:“你看到了什么”·“我看到……我看到……”苏莹说,“我看到李天师抱着一只火红的狐狸,血染道袍,入了魔啦。”
 · ·第23章 爱与执念·她语气颇有些癫狂, 胡绥有被吓到, 忙问:“你到底看到了什么”·“有一个人, 对你有着长生不死的爱恋,最最下流的欲望,欲火烧着他, 成了他的心魔。”
“你说的……是谁”·“还能是谁,”苏莹的眼睛从蓬乱的头发里露出来,眼白多的吓人, “当然是那个道貌岸然的李天师啊, 啧啧啧,”苏莹脸上露出- yín -邪又狰狞的表情:“枉他修了几百年, 满嘴的仁义道德,却是一肚子男盗女娼。”
胡绥心里砰砰直跳, 说不出是兴奋还是畏惧,跪着靠近了问:“真的么, 他对我”·“爱一个人,成了心魔,他修的道法, 恐怕快要压不住他的邪念了。
好可惜, 我就要烟消云散了,不然我还真想看看,他又如何度化他自己”·她话音刚落,房门就被人推开了,胡绥忙回过头去, 只看见李成蹊站在门口,清光索瞬间捆住了苏莹的全身,苏莹的腔调忽然变了,厉声道:“你的执念比我还深,肉欲比我还重,也有脸来降服我么”·清光索越收越紧,胡绥吓得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跑到了门外,李成蹊将房门从里头关上,道:“我真是小瞧了你。”
苏莹匍匐在地上,脸上痛苦又兴奋:“大师,你好像是单相思呢,不如你放了我,我跟着你,我们俩很像呢,我永生永世陪着你,怎么样”·她话音刚落,身上的清光索就勒得更紧了。
她痛苦地叫了一声,哈哈大笑说:“真想知道你的下场,不知道那时候你是不是会后悔杀了我·”·“我会一种道术,”李成蹊平静地说,“可以通过一个人生前发肤,寻到他的来世。
你想知道赵志耀投胎之后,现在是谁,叫什么名字,过的怎么样么”·苏莹颤抖了起来,说:“你想告诉我什么”·“我想告诉你,一个人死了,再世为人,他就不再是他了。
他还会不会爱你,和你有没有缘分,都是未知,你早该放下了·”·苏莹双眼通红,说:“李成蹊,你也不过比我幸运一点而已·”·李成蹊淡淡地说:“一点足矣。”
胡绥在外头听的心惊胆战的,不一会便看见李成蹊从里头出来了,问:“你怎么跑到这来了”·“我来看看苏莹,想劝劝她来着……”胡绥说:“她现在……”·“她已入魔,疯言疯语,你定力不足,少靠近她。”
胡绥点点头:“我知道她都是胡说八道,我一点都不信”·李成蹊欲言又止,凌尘宇走了过来,说:“李部,你们也都一夜没睡了,我在酒店订了房间,你们去休息一会吧,这女鬼恐怕不是一日两日就能度化的。”
甜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她气息已弱,三清观的师傅就能度化她,这里不需要我们,等休息一晚上,明天回百花洲·”李成蹊说着就问:“李小酒呢,怎么一天都没看见他”·凌尘宇说:“我看他有点闹情绪,不知道跑哪去了。”
李小酒脾气很坏,这个女鬼也不知道哪里惹到他了,他杀了人家一次还不够,昨天晚上见他们带着苏莹回观里,立马火冒三丈,要不是这个苏莹是执念所化,杀不死,恐怕早就被李小酒打的魂飞魄散了。
李成蹊教训了他两句,他不知道怎么就恼了,气跑了··李成蹊也不大高兴,对胡绥说:“都是我这些年纵容他了·”·人家到底是叔侄俩,胡绥笑了笑,也没敢说李小酒一句坏话,他还记着李小酒的眼泪呢,觉得李小酒对苏莹这件事这么敏感,只怕以前吃过这方面的亏。
天色已经擦黑,他们俩已经两天一夜没有合眼了,曾文他们也没好到哪里去,昨天晚上他们也陪着在三清观凑合了一夜,如今听说要去酒店休息,都很高兴:“我还真怕现在就让咱们回百花洲,昨天一夜没睡,百花深处的石阶,我还真怕自己爬不上去。”
因为观里多了个邪祟,分局也派了穿警服的人过来维持秩序,闲杂人等一律不许入内·他们在大门口遇到了一对中年夫妇,正在求看门的警察放行··这对夫妇胡绥认得,是王雪的父母。
不过一天时间,俩人早已经憔悴不堪,见他们俩出来,赶紧迎了上去·王雪的母亲红肿着双眼说:“大师,大师,我们想见见女儿,可以么”·“你们的女儿已经去世了,这观里压着的,已经不是她。”
李成蹊说··“怎么会死呢,她只是被熏晕过去了,到了医院就好了呀,”王雪的母亲哭着说,“要是她被烧死了,我们也就信了,可是她明明还活蹦乱跳的,能说能笑,活生生的在我们跟前,叫我们怎么信她死了。”
“她真的已经死了,”胡绥说,“就是她找到我,告诉了我那邪祟占据了她的身体这件事·你们如果不信,可以找个神婆与她通灵·”·“我不要见什么神婆,我也不信这些装神弄鬼的东西,你们让我见见我闺女”王雪的父亲说。
李成蹊说:“你们跟我来·”·情深不过血缘,不亲眼证实一些事,为人父母,大概永生永世不会放下,李成蹊大概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便领着王氏夫妇进去了。
大家伙都好奇地很,聚集在院门口偷偷地往关押苏莹的房间张望,只是房门紧闭,什么都看不见,先是听见王雪母亲的哭喊声,叫人听了心下不忍··曾文说:“只需要问她一些王雪的兴趣爱好,或者只有他们家里人才知道的事,就能看出她是真是假了吧”·“就算那女鬼一句都答不上来,王雪的父母未必也会相信啊,你想啊,假如你的亲人,会说会笑能走能动的,突然有人告诉你她已经死了,这是邪祟占据了她的身体,你能接受么”·果不其然,立即听见苏莹的声音凄惨而透着鬼魅:“……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好疼啊,你们不救我么你们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不救,好,好,那你们就睁大眼睛看着,看看你们的女儿在受什么样的折磨,记住我现在的样子”·“这个女鬼,真是罪恶滔天,其心可诛”曾文恨恨地说。
在父母面前,什么都不需要回答,只需要卖惨,只要还披着王雪的皮,她的父母怎么可能忍心··又有几个三清观的道士进去了,不一会就半拽半扶地把王氏夫妇给拉了出来。
夫妇俩都哭成泪人了:“我就这一个闺女,她要是死了,我们不如跟她一起死了算了”·胡绥见王雪的父母那伤心欲绝又不肯死心的模样,跑过去说:“叔叔阿姨,你们如果还不相信,回去可以找个神婆试试,王雪的魂魄还在世上,有什么话,她都会通过神婆来跟你们说的。
我们已经请了三清观的道士为她诵经超度了·”·这也是这一家最后的机会了·七日之后,王雪的魂魄怕就要入轮回去了··胡绥说完,扭头朝房间里看了一眼,透过门缝看到苏莹坐在地上,诡异地笑着看向外头。
李成蹊合上门,对王雪的父母说:“三日之内,尸身会归还你们·”·大概是王雪的父母太过伤心,冲淡了胡绥对苏莹的怜悯之情··“苏莹已经不是真的苏莹了,”凌尘宇叹息说,“寄居在王雪身体里的,不过是苏莹的执念幻化的鬼魅,除了那一缕情,已经没有人- xing -可言了。”
众人看着王雪的父母出了三清观,彼此心里都有些沉甸甸的,天色已经黯淡下来,胡绥觉得十分疲倦,扭头看李成蹊,却依旧身板挺拔,英俊的脸上一点异样的表情都没有。
他就想,李成蹊这个人,是不是除了对他那个神秘恋人还有情感,其他也全都麻木了呢··其实胡绥此刻不大想回去睡觉,苏莹的话只说了一半就被李成蹊给打断了,他很想听苏莹说完。
苏莹说他有着长生不死的姻缘,这是什么意思呢,他的姻缘,和谁,李成蹊·还是说因为他长了一张初恋情人的脸·而且这李成蹊的执念和欲望,比苏莹还重·他关心欲望胜过执念,感觉感情太复杂,还是欲望对他这个狐狸精来说好处理一点。
他这么想着,便看了李成蹊一眼,正巧李成蹊也在回头看他··大概李成蹊这样的得道高人,也被苏莹浓烈又畸形的情欲影响到了,看他的眼神里,伤感而灼热,浓的看不清。
凌尘宇订的都是标准的两人间·跟胡绥分配到一个房间的,是曾文·他搂着曾文的脖子,说:“大爷今天晚上宠幸你·”·曾文长的白弱文静,人也老实,已经习惯了胡绥的- xing -格,笑着没有说话,倒是他们宿舍其他人开玩笑说:“胡绥爱裸睡,你可小心点。”
这当然是玩笑话,他们宿舍的小伙子一开始听说他喜欢男人的时候,还真别扭了两天,后来他们就发现胡绥浪归浪,可是浪的特别“安全”,更像是个吊儿郎当的小直男。
甜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有人在他们后边说:“李部跟前,你们也勾肩搭背的没个正行,我看李部都不高兴了·”·曾文回头看了一眼,赶紧把胡绥的胳膊给推开了。
胡绥愣了一下,问说:“怎么了”·“李部盯着咱们看呢·”·胡绥闻言回头看了一眼,见李成蹊正在低声跟凌尘宇说话,哪里有看着他们。
而且他也没看出李成蹊有什么不高兴的,说实在话,李成蹊这种几百年的老男人,早就练就了一身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要想看出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还真不容易,也不知道这些人都是怎么看出来的。
不过他们的这番话,却给胡绥提了个醒·这次下山难得和李成蹊单独相处了那么久,培养了一番感情,不趁热打铁地追击,实在是不够明智·历来恐怖片就是情侣创造亲热机会的利器之一,他也可以好好利用一下,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真鬼·于是等到大家都进了房间之后,他就偷偷跑出去,敲响了李成蹊的房门。
李成蹊开门的时候,头发还- shi -漉漉的,身上穿着浴袍,显然是刚洗了澡,人帅个头高,浴袍都能穿出型男味·好恨他迟来了一步,不然或许还能看到帅哥洗澡呢。
“我老想着那个女鬼的事,一想到她那张骷髅脸就觉得害怕·”胡绥开门见山地说··李成蹊说:“进来说吧·”·胡绥朝周围看了看,按捺住内心的小雀跃,进了李成蹊的房间,这是间大床房,床很大,可以睡两个人。
“李部,你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让我晚上不做噩梦”他回头看向李成蹊:“我现在一闭上眼,苏莹那张脸就浮现在我眼前,人如果心生畏惧,好像特别容易被邪气侵体。”
“你是想在我这里睡”·胡绥:“……”·“对呀,哈哈哈哈哈哈·”·“也好。”
李成蹊说··胡绥愣了一下,他怎么觉得他这是自投罗网,李成蹊答应的会不会太干脆了··胡绥又紧张又兴奋,想到苏莹那歇斯底里的模样,心里好像突然打了鸡血,也想学她疯狂一把。
于是他咳了一声,说:“谢谢李部·”·“嗯·”李成蹊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问,“你睡哪边”·……·胡绥说:“都行。”
李成蹊也咳了一声,坐到了床边上··胡绥去浴室洗澡,这大床房好像都是专门给情侣和夫妻设计的,那浴室的玻璃半透明,隐约能看到胡绥的肉体,水声哗哗啦啦响,李成蹊好像看见胡绥在撅着屁股冲,洗的很是仔细。
……·胡绥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李成蹊面色潮红地坐在床上,手里拿着酒店里的一个关于秋邙山景点介绍的小册子看··看个旅游册子神色却像在看春宫图,这个老道士可真奇怪。
李成蹊见胡绥已经走到床的另一边了,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说:“时间不早了,早点……”·话说了一半,就噎住了··胡绥竟然没穿衣服,光溜溜- shi -漉漉地站在床边,狐狸精的身材得天独厚,挺拔匀称,瘦腰翘臀长腿,身上的皮肤光滑到水珠都是一颗一颗的挂在上面,还有一张- shi -漉漉的不安分的脸。
李成蹊顿时觉得如同火烧,赶紧扭头说:“你这是做什么”·“睡觉啊·”胡绥一边拿浴巾擦头一边说··“就这么睡”·“裸睡有益男- xing -身体健康,”胡绥解释说,“再说了我也没带换洗的衣服啊。”
“不是有浴袍”·“穿着浴袍怎么睡”·“去穿·”李成蹊声音带了命令的意味。
胡绥这才回到浴室里,将浴袍穿上,一边穿一边乐,那个李成蹊是不是这么正经呀,脸竟然红成番茄啦,他二姐说的没错,李成蹊真是个基佬,还是个纯情又古板的基佬。
大功能成啦胡绥高兴地扭了扭,假装自己身后有一条招摇肆意的狐狸尾巴··羞耻是个什么东西,他们狐狸精字典里是没有的·胡绥穿好浴袍,这才又走了出去,见李成蹊已经穿着浴袍躺下了,被子盖的严严实实,只露着一张脸,看了他一下,说:“时候不早了,早点睡吧。”
胡绥从另一边爬上床,说:“我还真没穿着浴袍睡过,不知道能不能睡得着·”·“你平日在宿舍里,也是裸睡”·“对啊。”
他是真的爱裸睡··李成蹊听了半天没说话·胡绥想这人古板,大概真心不喜欢裸睡这件事,于是便说:“不过我住集体宿舍还是很注意影响的,都是在被窝里再脱光。”
“睡吧·”李成蹊不欲再多说,便伸手关了灯··床足够大,所以两个人睡,其实也不会挨到一块·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口落下的月光。
胡绥心里砰砰直跳,想着自己还能做些什么··想了一会,心里就想到一个计策,说:“李部你今天也累了,早点休息,我睡觉不老实,要是挤着你或者压着你了,你直接拍醒我都没事的。”
·李成蹊在黑暗中“嗯”了一声,便再没有多余一句话·胡绥轻轻吁了一口气,打了个哈欠说:“好困·睡在李部身边,心里就是踏实。”
他说着便再没有了声音,躺了一会,就故意发出几下鼾声来,然后一翻身,就面朝了李成蹊,一条腿往李成蹊腰身上一跨,手也搭在了他的胸口上··李成蹊火力壮,他早就知道,触手就是一片温暖。
浴袍宽松,裹得住上面就裹不住下面,他跨上去的那条腿就赤条条地搭在李成蹊身上,李成蹊伸出手来刚摸到他的腿,立马就松开了,像是烫到了一样··甜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他想起他大姐二姐教他的一些狐狸精媚术大法,手也跟着不老实,要往李成蹊浴袍里头摸,结果刚偷偷探进去一点,就被李成蹊按住了手,问:“你……你到底睡着了还是没睡着”·胡绥心中窃笑,也不说话,李成蹊大概观察了他一会,见他没动静,便也没再发话,只大手在他的手背上按着,胡绥的掌心只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
表情可以骗人,话也可以骗人,心跳却是骗不了人的··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他二姐胡滟容说了,勾引最重要的是要把握好那个度,他觉得今天的勾引,已经算是差不多了。
于是便趴在那里,心满意足地睡着了··这一觉竟然睡的格外香甜,什么梦都没做,所以第二日早早地就起来了·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是极其晴朗的一个早晨。
胡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滚到床的另一边去了,距离李成蹊隔了岂止一个人的空·不过他浴袍大开,说是袒胸露腹也毫不夸张,就差重点部位都露出来了,俩大长腿都叉成八字了。
就算是个狐狸精,胡绥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赶紧坐起来穿好浴袍,扭头朝另一边的李成蹊看了一眼··这一看吓了一跳,李成蹊居然睡到床尾去了··这这这……这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这种昨天晚上可能发生了很激烈的状况,自己却宿醉一般什么都不记得的感觉,可真不好受。
胡绥赶紧收拾猫着腰下了床,去浴室里匆匆忙忙地穿上裤子,上半身只来得及穿了件衬衫,就拿着外套从房间里出来了,悄悄地关上门,就听见后面“啪嗒”一声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一回头,就看见李小酒,凌尘宇和几个学员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脚边滚落着几本不知道从谁手里掉下来的书··……·凌尘宇:“胡绥,你……”·李小酒:“你……你你你怎么从我叔叔房间里出来”·后面的学员脸上纷纷露出:“我擦,好劲爆”·“衣衫不整衣衫不整诶,你们看到了么,裤子都还没拉上”·还有人露出一副“果不其然”的表情,暧昧地打量着他。
胡绥咳嗽了一声,笑了笑说:“那个……说出来你们可能不相信,但事情绝对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你跟我叔叔……”李小酒脸白了又红,指向他:“睡了”·胡绥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下,说“睡了”,肯定能把李小酒气得连隔夜饭都吐出来,可是万一李成蹊出来打了他脸,那他岂不是很尴尬。
他正张嘴要说话,身后的房门就开了·胡绥扭头一看,是李成蹊,还是穿的那身浴袍··众人:“……”·“我的天哪,年度大戏啊年度大戏”·“好遗憾只有我们几个看见,其他人没看到真是替他们可惜”·“衣衫不整衣衫不整诶,你们看到了么,李部浴袍都没穿好”·李小酒满脸通红,指了指胡绥,又指了指李成蹊,“呜”一声扭头就跑了。
大家纷纷从兴奋和震惊转为尴尬,凌尘宇弯腰捡起地上的书,说:“那个李部,早上好·”·一窝人瞬间做鸟兽散,留下胡绥和李成蹊两个··“不打声招呼就这么跑了”·胡绥说:“我看天都亮了,应该用不着……再靠你庇佑了。”
“我才知道,你是用完就扔的人·”·“……”什么意思,这是什么意思用完就扔,用什么啦,不要说的这么暧昧好不好·不过话说回来了,昨天晚上,他……真用了·胡绥立马屏气凝神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屁股,他觉得不像是用过的感觉。
那边曾文正好开门出来,看见他就喊道:“胡绥,可找到你了,你昨天晚上去哪了,我等半天,出去找都没找到你·”·结果对面房间立马冲出来一个人,是他们宿舍的八卦王洪琛琛,洪琛琛推着他进了房间里,然后趴在曾文耳朵根上,叽里咕噜说了几句悄悄话,曾文捂住嘴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李部,我觉得大家好像,可能,有点误会了,”胡绥讪讪地说,“我是无所谓,却不敢玷污您的名声,您要不,跟大家解释解释”·他倒没想要搞得人尽皆知,这种和领导有一腿的,很容易被大家排挤。
“他们误会什么”李成蹊问··“误会咱们俩……”胡绥脸有些红,看着李成蹊那张帅气逼人的脸和那媲美模特的身高,心里有些激动,“误会咱们俩昨天睡了。”
“昨天我们俩是一起睡的·”·曾文他们几个躲在门口偷听的,个个兴奋地像在听活春宫尤其洪琛琛,双手握拳无声说了声“YSE”·胡绥:“……”·您老人家的清誉真的不打算要了么·“你无所谓,我也无所谓。”
李成蹊说,“我看你睡觉很不老实,睡姿也很不雅观,不大适合睡集体宿舍,今天回百花洲之后,你就搬到我那去吧·”·李成蹊说罢就关上门,回去穿衣服了。
胡绥摸了摸乱糟糟的头发,在想这世界怎么了··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啊这愿望实现的太快,反而叫人心里不踏实·李成蹊突然变的这么主动,难道真是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他走到他和曾文的房间门口,就看见曾文脸色通红地看着他。
·“那个……”··甜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你不用解释的,”曾文红着脸说,“我们都不是封建的人,我们都支持的。”
洪琛琛说:“胡哥,你知道我一直都是无条件支持你的,我们都是一个地方来的,以后你一定要多替咱们老乡说两句好话·”·胡绥笑了笑,心里想,我擦,昨天晚上到底睡了没啊,这个睡不睡的界定到底在哪里啊,他怎么记得他昨天晚上做梦,啃鸡腿来着……·想到鸡腿,胡绥猛地一拍脑袋:“哎呀”·曾文:“怎么了”·“哎呀,忘了,我的荷叶鸡。”
这时候他也不知道怎么面对同窗好友,索- xing -溜之大吉,就跑去重新买了只荷叶鸡,揣着回到酒店里··吃了早饭他们就要回百花洲·这一次他跑的格外快,尽量避免和李成蹊他们走在一起,回到百花洲之后,就把他的荷叶鸡藏在了墙角旮旯里。
天冷,也不用担心会变质··曾文他们回来,就开始说起路上的笑话,关于梅青的··“她不知道在哪买了双高跟鞋,可能是因为这一次是跟李部一起走,所以上来的时候打死不肯脱高跟鞋,结果一不小心把脚给崴了。”
“你们在前头走是没看见,我就在她后头,她那屁股扭得能喷火啊哈哈哈哈,我看李部脸都快绿了·”·胡绥一听,暗恨自己跑的太快,没看到这么精彩的景象。
他实在想象不出来李成蹊那高冷正经的模样,被梅青的大屁股在眼前扭的脸都绿了的样子,肯定看哪都不是··“对了,胡绥,你的荷叶鸡呢”·“藏起来了。”
“你可别一个人偷吃,到时候分一分·”·“没问题·”胡绥很大方地说·做坏事就得大家一起做才心安·“听说你要搬走了,什么时候搬啊,我们帮你啊。”
“我得去问问李部,是不是在开玩笑·”胡绥一边说一边往外走,“我怎么觉得他是在跟我开玩笑呢·”·众人笑眯眯地看着他走出去,等他一走出院子,大家伙立马凑到一起:“听说他昨天晚上是在李部房间里睡的”·“哎呀好可惜你们没看见,我和曾文都看见了,俩人都睡啦”·“李部不会真的看上他了吧,我看自从第一天李部就对他青眼有加。”
“对对对,咱们每次上课的时候,李部不是时不时都在窗外看两眼么可是我看他都是盯着胡绥看的,眼都看直了·”·“李部看起来那么高冷,不会内心是个痴汉吧”·“可是李部看上他什么呢,他又不是最帅的。”
“我听说越是正经的男人,心里越- yin -暗,可能他觉得和妖精啪啪啪,更刺激呢”·大家心里就冒出一个画面来,他们高冷禁欲的李部突然变成了衣冠禽兽,按着一只小兔子在地上怼啊怼。
禽兽啊,禽兽·· · ·第24章 吃肉那些事┃小露锋芒·胡绥刚走到半路上, 就被李小酒给拦住了··李小酒手里拿着一枝梅花, 抵在他的胸口上, 忿忿地看着他。
“李小酒同学,你听我解释……”·“听说,你要搬到我叔叔那里去”·胡绥说:“李部应该是在开玩笑吧, 我正打算去问问他,其实我在集体宿舍过的很开心,并不想搬过去。”
“你也是活了几百年的老狐狸了, 咱们就摆明了说, 你不会天真地以为,你和我叔叔睡了一觉, 你就跟他有什么关系了吧”李小酒说着眉头一皱,说, “你可不要想多了。”
睡一觉还没有什么关系么这个李小酒,观念很开放呀··“那我们可以保持单纯的睡觉关系么”·“什么”·胡绥笑了笑, 说:“没什么。”
他还是不要刺激李小酒了··李小酒气的脸都红了,说:“你知道我叔叔为什么对你青睐有加么,你还真以为你多有魅力啊·”·“我知道啊, 我长的像某个人, 他要拿我当替身,”胡绥学着他二姐胡滟容的上海腔说,“没事的呀,我不在乎的呀。”
“你……”李小酒一把将梅花枝掷在地上,“真是没骨气, 我看我叔叔能喜欢你几天”·胡绥看着李小酒走远,叹了一口气,来到李成蹊住的院子里。
李成蹊住在教职工区最里头的院子里,院子里全是老梅树,开的十分灿烂,满院子都是香气·他站在老梅树底下仰头看,只看到繁花满眼,估计也只有百花洲这样钟灵毓秀的地方,才能长出这么繁茂的梅花树。
不过要论大,还是隔壁凌尘宇所住的那个院子的梅花树大,那里的老梅树已经成了精,就是上次和梅青说话的那一个··看来这个李成蹊,应该是很喜欢梅花的··“来了”·胡绥扭头一看,就看见李成蹊站在廊下,配着红梅掩映,清冷又高洁,实在秀色可餐。
“李部·”胡绥过去,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李成蹊嘴角动了动,问:“东西呢,没拿”·“那个,我来确定一下,您真要我搬过来么”·李成蹊指了指西边的房间:“你就住隔壁,东西都是现成的,把你的行李拿过来就行了。”
“就这么搬过来,合适么”胡绥说,“别人再都以为您要潜规则我,对您的清誉恐怕不大好·”·“你不是说你喜欢男人么,住在集体宿舍,怕不方便”李成蹊说,“搬过来吧,我看着你。”
甜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胡绥讪讪地笑了笑,李成蹊问:“你不愿意”·“愿意愿意,当然愿意,有李部看着,我肯定不会犯错啦。”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肯定不会错过·先搬到隔壁,再搬到卧室,凭借他两个姐姐教给他的狐狸精大法,拿下李成蹊指日可待,再给他来个先哔后杀,扬名立万·胡绥立马回去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行李,大家见他收拾东西,急忙问:“定了”·胡绥点点头:“小伙伴们,可不要忘了咱们同寝共睡的情谊,以后我要有什么麻烦,你们可得要帮我。”
洪琛琛忙说:“那你也记得多给李部吹吹枕头风,争取咱们宿舍的能多留下几个”·曾文说:“你就这么过去了,那个李小酒,会不会找你麻烦,我看他看你好像很不顺眼的样子。”
“你傻呀,只要绥绥能抱紧李部的大腿,李小酒算什么呀”·胡绥觉得这句话说的十分有道理·他到底涉世未深,年轻人都有点爱慕虚荣,见大家这么激动,美滋滋地拎着行李搬过去了。
路过其他宿舍的时候,彭程他们在窗户一直偷偷看他:“你们看你们看,那个胡绥,好像要搬走啦·”·“没想到百花洲这样的修道圣地,也免不了潜规则走后门这一套啊”·“你这个走后门……用词很恰当”·胡绥的新房间摆设很简单,只有一张床,一个桌子,两个板凳,房间倒是显得很宽敞,窗户也很大,外头就是红梅一片,和李成蹊住的房间,也就隔着一堵墙。
胡绥又兴奋,心里又不安,因为太顺利,反而叫他心里不踏实,总觉得李成蹊这人神秘莫测,到底在想些什么,到底想干什么,他看不透··只能这几天先按兵不动,摸摸他的意图。
吃午饭的时候,胡绥看见食堂里多了个人,是任东南··任东南的个头在他们这里仅次于李成蹊,身板笔直,坐在那里就很显眼,而且他单独坐一张桌子,也不和别人同桌,最后还是凌尘宇端着吃的过去了,两个人气质南辕北辙,任东南冷得很,嘴角迷之轻蔑气质,凌尘宇温和的要命,脸上几乎都没断过笑容。
“听说那个看起来冷冰冰的帅哥,将来会教我们格杀·”洪琛琛说··“怎么是他教,没有专门教我们格杀的老师么我记得他好像就是上一届的学员吧”·“这你们就不知道了,我听凌学长说,任东南的格杀术,是历届学员里最好的。”
“他长的就像很会打架的样子,”胡绥一边看一边说,“咱们终于开始格杀训练了,不用再整天坐在百花堂里看书了,真好·”·曾文说:“这下我可惨了,我肯定倒数第一,我以前在学校最怕的就是体育课。”
下午他们就重新开始上课了,宋行之说:“你们在外头浪了两天,学的东西是不是都忘光了,我来提问提问·这可是我头一回提问,找你们谁来回答好呢”·一听说宋行之要提问,大家都有点紧张,曾文倒是很兴奋,坐直了身板。
要论文化课,没人比得上他··结果宋行之似乎有意要活跃一下课堂气氛,眼睛寻了一圈,最后又落到胡绥身上·胡绥赶紧把头低下来,可是已经晚了,他听见趴在窗口看笑话的李小酒冷笑了一声,就听宋行之说:“胡绥,你站起来。”
大家伙发出一阵哄笑声,胡绥笑嘻嘻地站起来,听宋行之说:“上节课我们讲易经的时候,我看你一整堂都在打盹,我猜肯定是我讲的那些,你全都会了,只是不知道这下山玩了两天,你还记得多少。”
“我回答错的话,扣分么”·大家伙又是一阵哄笑,宋行之也笑了,说:“少扣点,扣你一分·”·“那我要是回答对了,也给我加一分么”·宋行之说:“那当然。”
李小酒趴在窗上,惬意地吸着果汁,郁闷了这么多天,可总算又要让他爽一回了··“宋老师我的分真的没有多少了·”胡绥说··宋行之挠了挠头发,说:“先问你一个最简单的,我们现在说易经,一般都指的是周易,那我问你,实际上易经都有哪几部呢”·这的确是个送分题:“周易,连山和归藏。”
这三本百花洲都有,是他们的教材课本,他记得曾文第一次看到《连山》和《归藏》的时候惊叹连连,因为这两本据说在民间都失传已久了··宋行之点点头:“那我再问你,三易各出自哪个朝代”·“连山是夏朝的,归藏是商朝的,周易是周朝的。”
宋行之愣了一下,接着问说:“那三易之术的首卦各是什么”·“连山的首卦是艮卦,归藏的首卦是坤卦,周易的首卦是……乾卦吧。”
这问题一回答,大家都有些惊异,倒不是说这问题有多难,问题是胡绥是如何学习的,他们都亲眼所见,浑浑噩噩混日子说的就是他,大家都没想到他居然回答上来了。
“终日乾乾,反复道也,是什么意思”·“这是爻辞九三的一句话,意思应该是说号召大家每天都要努力,反复行道,坚持不懈的意思吧”·见宋行之还要再问,胡绥赶紧讨饶说:“宋老师,你就让我得几分吧。”
宋行之咳了一声,说:“记- xing -还算好,既然脑瓜子这么好使,多放点心在学业上,不是更有所成”·“学生谨遵老师的教诲。”
胡绥这才露出几分得意的神色,坐下了··李小酒本来要看胡绥出糗,没想到竟然反被他得了四分,他哼了一声,察觉身后有人,回头一看,正是李成蹊··下课之后,曾文立马围上来说:“胡绥,你好厉害啊,我还以为你答不上来呢。”
甜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我以前就经常跟你们说,我在人间上学,那年年都是三好学生,你们还不信·”·他好像天生脑瓜子就好使,以前上学的时候,他逃课睡觉看小说,但只要考试,回回全班前十名,最后老师都拿他没办法了。
“我们家绥绥啊就是这样的,”他二姐曾笑眯眯地对他班主任说,“记- xing -好,过目不忘,脑子转的快·”·胡绥的学分终于又挣扎着爬了四分,不过依旧全班最低,三十四分。
“没事,你现在抱上李部的大腿了,你就是全扣完,李部肯定也会把你留下来的·”洪琛琛说,“说不定可以跟凌学长他们一样,留下来当助教呢。
你知道凌学长他工资有多少么”·他露出一副“说出来吓死你们”的表情,胡绥见了就说:“你说留在百花洲啊这地方我才不想留下来,上下山一趟累的要死,工资那么高有什么用,有钱没地方花。”
·“那你以后可以带着李部下山玩,你们说李部得有多少存款”·这个话题成功引起了所有人的兴趣:“对啊对啊,李部这种人,一年攒一点,应该也是巨富了吧”·“他应该会有很多值钱的古董吧”·“我听说李部占卜也很有一套,那当年房地产发大财,这种事对他这种层次的人来说,占卜出来应该不难吧”·“那照你这么说,李部炒股应该也发了吧哪只股要升哪只股要降,他应该掐指一算就算出来了。”
我擦,胡绥在旁边听着都激动了,这么一说,李成蹊恐怕富可敌国啊·他可以考虑在把李成蹊先哔后杀之前,先把他的巨额财产骗过来·李成蹊这人真不错,大长腿高个子,位高权重活得久,守身如玉高富帅·“绥绥,你带的荷叶鸡,今天要不要吃了,别放坏了。”
“得加热一下,我去食堂借个锅来,烤一烤·”·“我跟你一块去,”洪琛琛说,“食堂打饭的大妈喜欢我,我跟她借点馒头小菜,配着吃。”
等到俩人出了院子,洪琛琛就小声问:“你在那边过的怎么样,什么时候请我们过去参观参观”·胡绥笑着说:“你想去不就去了”·“那不行,凌学长早就说过,李部不喜欢学员进他院子……”洪琛琛说着猥琐地一眯眼睛:“你今天晚上,要跟李部睡么……哎呀,大家都是兄弟,有啥不好意思的。”
“咳咳咳,我们两个真的是很纯洁的男男关系,哥哥我还没有将他拿下·”·“你要不要我教你几招”·胡绥看了看洪琛琛,忽然停下来说:“你看着我的眼睛。”
洪琛琛就停下来,认认真真地看了一下胡绥的眼睛,看着看着就脸红了··“还需要你教么”·洪琛琛摇头:“不需要不需要,你眼睛怎么那么会勾人”·俩人从食堂借了东西回来,晚上就在宿舍里头开起了小灶。
曾文问:“你这么晚跑出来,没事么”·“没事,李成蹊早就睡下来了,老年人,都睡得早·”·“查寝的也都睡了,”洪琛琛披着被子说,“已经热了,咱们开吃吧”·众人正要伸手,胡绥忽然拦住:“等一下”·“怎么了”·胡绥双手合十:“这个……也不知道百花洲是哪位大仙驻守,这个……弟子们在此吃肉,先贡献给您老人家尝尝。”
大家伙急忙也跟着双手合十,围坐着等了一会,四顾看了看,问:“可以了吧”·胡绥大手一挥:“开动开动”·大家哄笑出声,急忙伸出手来,你拽鸡腿我扯鸡翅,刚上手,房门就被人给踹开了:“你们在干什么”·胡绥立马爬起来,挡在荷叶鸡跟前:“什么都没干”·对方手电筒往他脸上照,照的他看不清对方是谁。
洪琛琛扯了一下他的衣襟,说:“是李小酒·”·冤家路窄·“你们干什么呢”李小酒冷笑着走进来,“好啊,你们竟然敢在百花洲开荤,说,这鸡是谁带进来的”·大家都不说话,李小酒说:“百花洲吃肉,可是犯了大忌,不说,每个人扣三十分”·“你扣分,你凭什么扣我们分”胡绥说。
李小酒的手电筒又往他脸上照了照:“这里敢这么胡来的,也就只有你了吧·你是自己认呢,还是他们一起拖下水呢……不说,那我可去禀告给宋老师了。”
“鸡是我带上来的·”胡绥说,“你有本事就去举报·”·“兔子精还吃肉呢·”·“百无禁忌·”·李小酒拿手电筒照了照地上那只冒着热气的荷叶鸡,伸出一只手来。
曾文立即把那只荷叶鸡捡起来,交到他手上·李小酒托了托,转身对胡绥说:“证物我先带走了,等着明天宋老师找你·”·李小酒说完就乐呵呵地走了,留下胡绥他们站在宿舍里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这可怎么办”大家又尴尬又紧张,紧张的是这事要败露,尴尬的是又没勇气替胡绥承担·曾文说,“要不,我们一起去说,荷叶鸡是我们一起带过来的,法不责众,再说了,我们也还没吃呢。”
“不用,我自己扛,我不是有李部罩着么,没事”胡绥说着拿起外套穿上,“你们别怕,有我扛着呢,我去找李部吹吹枕头风,嘻嘻嘻。”
甜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大家伙本来还很紧张,见他这样就笑了,放心说:“对啊对啊,李部不发话,李小酒又能拿你怎么样·”·“朝中有人好办事”·胡绥笑着从宿舍出来,这才慌里慌张地去追李小酒。
他觉得李成蹊那种遵守教条的人,未必会包庇他·虽然被撵下山的可能- xing -只有千分之一,但到底还是有这个可能,他大功未成,可不能就这么被撵走了··夜已经深了,他们是专挑大家都睡了之后才聚众吃肉的。
外头的灯也都熄了,黑胧胧的,只有淡淡的月光照着·他隐约看见李小酒的身影,正要叫他,又怕惊动了别人,只好偷偷追了上去,结果却发现李小酒在分岔路口站了一会。
胡绥心里一愣,赶紧躲到了梅花树后面,见李小酒回头看了一眼,有些鬼鬼祟祟的,然后有些嫌弃,又有些难耐地,闻了闻手里的荷叶鸡··这个李小酒,该不会……·胡绥顿时兴奋起来,猫在梅花树后头好一会,看着李小酒揣着荷叶鸡匆匆地回房去了。
胡绥张嘴噙了嘴边的一朵梅花,- yin -险地笑了两声··胡绥在梅花树后面藏了好一会,这才偷偷往李小酒的房间去·李小酒的房间紧挨着李成蹊住的地方,就隔着一道矮墙。
他偷偷摸摸走到李小酒窗前,隐约看到里头露出微弱的光来··李小酒将手电筒放下,盘腿往地上一坐,因为紧张激动,手都有些颤抖了··不得不说,这荷叶鸡本来就香喷喷的,烤热之后香气更浓,闻一下就知道肯定很好吃·李小酒吁了一口气,闭目做了一会思想斗争,这才伸手扯掉了一根鸡腿,结果那荷叶鸡太油腻,沾了他一手。
“哈,被我逮到了吧”·李小酒吓得手里的鸡腿都掉在了地上··“李部,李部,你来看啊,你侄子竟然破戒,在百花洲吃肉”·李小酒气的满脸通红,指着他骂不出来:“你……你……你……”·“他手上都是油,肉的油”·胡绥幸灾乐祸地大喊。
凌尘宇他们都在隔壁住,听见声音全都跑了出来,就见李小酒正捧着一只鸡,要往外头扔··……·……·“百花洲禁止吃荤·”李成蹊看了看他们俩,说。
李小酒和胡绥并立在李成蹊门前,老老实实地低着头··“我错了,”李小酒说,“不该一时脑热,明知故犯·”·“我也错了,”胡绥说,“不该带鸡上山。”
……·李小酒嘴角动了动,说:“叔叔,你把我们俩都关禁闭吧·”·胡绥一听,立即警觉地看向他··“今天就算了,下不为例。”
李成蹊说··“不行,我就要关小黑屋,”李小酒有些激动,“叔叔,你一向按规矩办事的,怎么为了他变得这么好说话了,我不喜欢你这样。”
他说完就自己往禁闭室走了·胡绥犹豫着自己要不要也主动去关小黑屋,一想要和李小酒共处一室,觉得还是算了··李成蹊看了看胡绥,无奈又温和,轻声说:“以后不准这样了,规矩还是得守。”
胡绥点点头:“知道了·”·“回去睡吧·”·“嗯·”·胡绥走了几步,忽然又回过头来,见李成蹊站在廊下,还在看他。
他就折了回来,说:“那个……李部,你长年吃素的人吧·我这话可能不好听,但是真的,我为了你的健康才跟你说,男的老吃素不好,影响- xing -能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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