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狐 by 公子于歌(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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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狐 by 公子于歌(4)
·这对夫妇也是伤心的失去了理智,竟然听信了那高人的话,买了辆车,将王雪的尸身运了回来,照着那高人的话做,四十九日之后,他们夫妻俩半夜的时候去喂血,却发现王雪的尸身不见了。
夫妻俩又害怕,又高兴,在附近找了一晚上,快天亮的时候,在桃花谷的地下道那里,看到了王雪··王雪身上穿着他们熟悉的衣服,正背对着他们蹲在地上,似乎在吃什么东西。
王父叫了她一声,王雪闻言猛地转回头来,这一转头,把他们夫妻俩差点吓坐到地上,王雪满脸都是血,她在啃食的,竟然是一只还在抽搐的家禽··他们夫妻俩叫她,她也不答应,一开始还愣了一下,似乎颇有些畏惧,后来竟然扔下手里的东西,直接朝他们扑了过来,直接将王父扑倒在地上,不过她似乎还残存了一些意识,眼看着就要咬下去的时候,听她母亲叫了一声,她愣了一下,爬起来就跑到地下道里头去了。
他们夫妇俩再跟进去,已经找不到她了··再然后就听说了桃花谷死了几个游客的事,白毛的事情开始疯传,他们夫妇俩心里也有疑虑,但又觉得未必就是王雪,因为当时他们看到的王雪,还和生前无异,哪有什么一身白毛。
“你想要看看她现在是什么样子么”李小酒问··王雪的母亲脸色惨白地摇头:“我……你们把她带走吧,她已经不再是我们的女儿了。”
“教你们这些邪术的高人,叫什么名字”胡绥问··王母摇摇头,说:“那高人神秘的很,我们去找他的时候,他都没有露面,隔着窗户跟我们说的。
只知道他是个男人,别的什么都不知道了·”·“除了喂血烧香,还有别的么他有没有给你们什么东西”·王母点点头:“他给了我们一包香灰,说让我们给王雪服下。
我把那香灰融进茶里,茶水是红的,很重的腥味,但是那时候王雪都已经死了,我也顾不了那么多,喂她喝下了·”·李小酒面上一白,看了胡绥一眼,说:“是血灰。”
这是不是意味着这尸毒,无药可解了·他们又在王家村做了一场法,发现这里的白毛已经没有了·于是便通知了分局的人,将困住的王雪给运走了。
分局的车来的时候,村里的人都围过来看,还有些看热闹的,从周围村子跑过来看那传说中的白毛,只可惜那白毛被围得严严实实的,什么都看不到·王雪被血符压着,已经气息衰弱,被轻而易举地抬到车里去了。
胡绥在人群里看了一圈,只看到王雪的母亲躲在远处的房屋后面,一边偷偷看,一边流眼泪··甜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他心里忽然觉得沉沉的,记得当初在三清观,就是他告诉王雪的父母说,可以找灵婆通灵,或许还可以见王雪最后一面。
这对夫妻,原来或许对道法邪术都一无所知,就是他的提醒,才有后来这些事··所谓万物皆有因果,那王雪无辜惨死的因,又埋在今生还是前世·“你的毒得想办法解了,”曾文说,“我的巫医术不够,或许李部和宋老师他们有办法。”
“我看到任教官来了,或许他有办法·”梅青说··任东南·梅青说:“刚才我好想看见他在跟分局的人说话。”
郑松笑着说:“肯定是李部担心你,派任教官过来支援咱们的·”·任东南确实来了,分局的车走了之后,他就朝他们走了过来,大长腿,中山装,那叫一个帅气潇洒。
“任教官·”大家老老实实跟他打了招呼··任东南点点头,冷峻的脸上面无表情,说:“恭喜你们完成了任务·”·“绥绥受伤了。”
曾文说··任东南走过去,胡绥笑着说:“一点小伤·”·“伤在哪了”·“胳膊·”·胡绥说着就卷起袖子给他看了看,那伤口已经红肿了,周围的汗毛明显长了很多,且有些发白的迹象。
胡绥自己看了都感觉一阵不适,赶紧将袖子放了下来·曾文问:“任教官,你能医治么”·“巫医术不是我擅长的,不过我知道有个人,就在凤和县,他能治。”
“谁啊”·任东南抬眼看了他一眼,说:“你认识,池清明·”·“池学长也来了凤和县”胡绥惊讶地问。
任东南点点头,说:“他老家是凤和县的,过年必回凤和县·听说他今天晚上就能到了·”·李小酒说:“他他的巫医术,比得上我叔叔”·“李部的巫医术自然是无人能比,但是你看胡绥的身体,能撑到回去么”·这种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胡绥一想到自己要全身长满白毛,就觉得不寒而栗,况且他急着要回家一趟,和他俩姐汇报一下情况,顺便讲讲李成蹊的事,要是回了百花洲,怕是过年就回不了家了。
“既然池学长在这,那我就去找他,宋老师和凌学长常说,池学长的巫医术数十年来无人能及,想必他能治得了·”·李小酒似乎有些意见,嘴巴动了动,但没有说话,只眉头皱了起来,最后说:“那你们去吧,我可要回百花洲过年了。”
不光是他,就是郑松他们,也要回家去了··再过两天就是春节了,他们这些人难得下山,以后要是留在百花洲,恐怕更没有时间回去,这个假期很珍贵,和家里人过个团圆年。
胡绥也知道大家的想法,于是便说:“池学长能治就治好我了,不能治,我再去找李部,你们留在我身边也没什么用,该去哪浪去哪浪,不用都陪着我·”·这也是事实,郑松,彭程,还有曾文,都打算直接回家:“咱们电话联系,你要听任教官的话,千万不要大意。”
只有梅青,不肯走··“你不回家过年”·梅青说:“我没有家·”·“你不用陪着我的……”·“你想多了,我只是过年也没什么想去的地方,在你身边呆着,说不定还能见到李部呢。”
“……”这话胡绥倒是十分相信··李成蹊要是知道他受了伤,真的会来见他么·大家在白杨镇的汽车站分道扬镳,曾文他们坐上了回家的汽车,胡绥和梅青则坐上了任东南的车子,前往凤和县,谁知道车子都要开的时候,李小酒忽然从汽车上下来,背着包拦住了他们。
胡绥将车门打开,李小酒冷冷地把包往里头一扔,自己也坐了进来··“你不是要回百花洲么”胡绥问··李小酒说:“我想去哪就去哪。”
任东南在前头,透过后视镜看了李小酒一眼,没说话,梅青则笑了起来,说:“看不出来,小酒还挺热心肠呢·”·李小酒冷哼一声,说:“我给我叔叔打了电话,他会过来的。”
他说着看向胡绥,“他来之前,我看着你·”· · ·第4卷 泥人·第41章 圈套┃美人蛇蝎·车子一路往凤和县城而去, 大概两个小时以后, 到达了凤和县城。
他们去的, 是凤和县城郊的一户姓林的人家··到了他们才知道,他们才知道,池清明是池家的养子··原来池家自数百年前被诅咒以后, 鲜有男- xing -子孙活过四十岁,如今池家的当家人池承平,从年轻的时候就打定主意, 将他们这一支的悲剧终结在他这一代:他立志不娶妻, 不生子,只为了家族延续, 收养了当时父母双亡的孤儿池清明。
但是池承平为人很开明,并没有因为收养了池清明, 就让他和家族的其他人断绝联系,反而每年春节, 都会带着池清明回来,和池清明的一些族中长辈团聚·因为池承平是大富豪,林家的人对他都很热情, 还专门给他们父子俩在当地盖了间大房子, 作为他们每次回家探亲的住所。
据任东南说,池清明父子基本上每年都会在凤和县住个把月时间··他们到了之后,也自然被林家人安排到了池清明父子住的房子里·两层的小洋楼,房间有五六个,一人一间还有空余。
胡绥又发起烧来了, 迷迷糊糊睡了一觉,再醒来天已经黑了,他从床上起来,只觉得头昏脑涨的,晕乎乎地下了床,就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走廊外头抽烟·那男人似乎也察觉了动静,回头看了他一眼,院子里的灯光照着他英俊而刚毅的一张脸,那男人笑了笑,说:“醒了”·甜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嗯,”胡绥正纳闷那男人是谁,就听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过来,说:“爸爸,你又抽烟。”
是池清明··池清明披了一件很大的羽绒服,几乎垂到他小腿,他用手抓着衣领,笑着对胡绥说:“你醒了·”·“学长·”胡绥打招呼,顺便冲着那中年男子笑了笑,说,“池叔叔好。”
池承平点点头,将剩下的半支烟丢了,皮鞋碾了一下,走过来对池清明说:“跟你说了外头冷,不能穿好衣服再出来”·池清明说:“不冷。”
不过他还是将那羽绒服穿上了,裹着衣服问胡绥:“你觉得怎么样了进屋,我再给你看看·”·胡绥点点头,回身进了屋,听池清明说:“爸,你赶紧去刷牙去,别让我闻见烟味。”
·池承平笑了笑,说:“就你狗鼻子·”·池清明随后就进来了,搭了搭胡绥的脉搏,胡绥躺在床上,看着灯光下池清明白的有些病态的脸,那睫毛却又浓密又长,眼睛也很绚丽,实在是很美。
那双眼睛却突然抬起来,看了他一眼,胡绥笑了笑,问说:“怎么样了”·“暂时压制住了,我听小酒他们讲了,还不知道这血灰,到底是什么血,里头下的又是什么巫术,你再容我研究两天。”
胡绥说:“麻烦你了·”·池清明笑了笑,说:“客气了·”·他说完却又咳嗽了几声,直咳的脸都红了·胡绥拍了拍他的背,池清明笑着说:“没事,老毛病了。”
胡绥说:“小酒他们都睡了么”·池清明点点头:“早就睡了,你们这几天看来是真的辛苦了·”·胡绥就跟他讲了他们在白杨镇的事,池清明听了也并不害怕,只是微笑着听他讲完了,说:“好在那白毛已经收服了。
不过说起来,你心也真大,敢跟李小酒一块出来,他不是一向看不惯你”·“这次还真多亏了他救我,”胡绥说,“李小酒只是嘴巴毒,心肠不坏。”
池清明点点头,说:“李部的人,自然错不了,怎么说也跟着李部数百年了·”他说完见胡绥露出些许惊讶的神情,便笑着说:“你不会以为李小酒是人吧”·胡绥其实早就怀疑过李小酒的身份,李成蹊是活了几百年的道士,李小酒肯定不是他真实的侄子,大概就是收养的,但他并没有在李小酒身上发现任何的妖气。
“他从小在百花洲长大,又养在李部身边,身上没有妖气很正常·”池清明说:“只是不清楚,他是什么妖·”·“我是什么妖,你知道吧”胡绥问。
池清明看了看他,摇头,但脸上带着幽幽的笑:“你是什么妖”·“我是狐狸·”胡绥说··“听说你们狐狸,从上古开始,就分为四大姓,康,胡,黄,白,你是胡姓那一支,九尾神狐的后代。”
池清明的语气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感叹,目光一直在胡绥的脸上看着,“我也见过不少的狐狸精,九尾神狐的后裔,还是头一回见·”·胡绥说:“那都是老祖宗闯下的名声,到我们这一代,已经算不上什么胡家人了,别说九条尾巴了,三条尾巴我这辈子也未必能修行到。”
池清明说:“出身在那搁着,身体里就流着九尾神狐的血·”·他说着就站了起来,说:“你先躺着,我看给你煎的药好了没有·”·胡绥说:“谢谢。”
池清明笑了笑,转身就出去了,身上的羽绒服那么大,显得他整个人很娇小·他刚关上门出去,胡绥就在房间里听见池承平的声音,说:“我刷好了。”
倒有些孩子气,不像个父亲的样子··然后是池清明的声音,说:“叫你不要抽烟,你总不听,以后没人管你了·”·胡绥看了看时间,才晚上九点,心想李小酒他们睡的可真早。
他有些坐不住,就起来又到了外头廊下站着,站了一会,便走到大门口朝外头看了看·林家给池家父子盖的这栋房子在城郊的最外头,只有几百米之外才有别的人家,夜色里看,难免有些荒凉,他打了个喷嚏,裹紧了衣服,准备回屋的时候,发现二楼的落地窗后头,站着一个人。
因为那房间里亮着灯,看得很清楚,是任东南··任东南身材瘦削挺拔,为人冷漠,如今居高临下站着,身上更显得冷冽,凌厉·胡绥笑着朝他挥了挥手,任东南也没什么反应。
任东南素来这样,不大爱搭理人,他都习惯了·只是被他那样盯着,心里还是有点毛毛的,再看整个宅子,都寂静无声,就连池清明和池承平父子,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还有些焦躁的感觉浮上来,便打算去隔壁看看李小酒··他们来的时候都分配好了房间的,李小酒就住在他隔壁··结果他过去敲了半天门,也不见李小酒答应,推了一下,门被锁住了。
池清明用托盘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在他身后笑道:“可能早就睡熟了,你也别在外头晃悠了,少动,毒素才不容易扩散·”·胡绥披着衣服走过去说:“他平日睡的都挺晚的,今天怎么这么早就睡了,梅青也睡了么”·“我们家也没网,没电视,他们无聊,估计就早早睡下了。
进来把药喝了·”·胡绥回到自己房间,捧起那碗药,只闻到淡淡的血腥味,那汤药的颜色也是血红的,让他想起王雪的母亲给他讲的血灰,就有些犯恶心,说:“这药怎么这个味道。”
“巫医的药,向来没有好喝的,加了公鸡血,还有一道符灰·”·胡绥就捏着鼻子将那碗药喝了,喝了之后,池清明也没有走,而是坐在他床边,跟他说话。
甜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你喝着这药难喝,其实我闻着还好,我喝过太多的苦药了·”·胡绥擦了擦嘴,问说:“我一直都想问你,你得的什么病,你自己的医术这么高,也治不了么”·“我懂得是巫医术,邪祟的病,我能治,但我是从小身体虚弱,生下来的体质,只能慢慢养。
调养的药从小就喝,也没什么用,”他说着苦笑一声,长长的睫毛微微下垂,说,“我是短命的人,活不久的·”·胡绥听他这样说,心里倒有些可怜他:“你不要这么说,你又不是池家的人,池家的诅咒,落不到你头上。”
池清明微微抬起头来,问:“我们家的那些诅咒,你也知道么”·“我听学长他们说的,”他小心翼翼地问,“池叔叔,今年多少岁了”·“三十八岁了。”
池清明说,“也不知道我们俩,是谁会先死·”·“你不是懂巫医术么诅咒我记得也是巫医术中的一项,不应该也能解得了么”·“你不知道,我们池家中的,是一个道行很深的妖精下的死咒,很难解。
我当初上百花洲求道,就是想找到解开这道死咒的办法,结果翻遍了百花洲的巫医书籍,也没能找到·”·胡绥觉得有些困乏了,打了个哈欠,说:“你怎么没去问问李部,他通晓古今,或许知道呢。”
池清明笑了笑,那么病弱的一个人,笑起来却比梅花还要灿烂,那张脸越来越模糊,胡绥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只听池清明说:“不用了,解开那道死咒的方法,我已经找到了。”
 · ·第42章 营救┃李小酒,谢谢你·胡绥再醒来的时候, 外头已经是漆黑一片, 什么都看不见, 他只感觉到周围冷的很,摸了摸身下的床,冰凉冰凉的, 竟像是一张冰床。
“醒了”一个幽幽的声音问他··紧接着便有了一束亮光,照亮了池清明过分精致的一张脸,火光微黄, 映的他原本没有血色的脸庞多了几分艳丽, 他目光幽幽看着他,点亮了旁边的油灯。
油灯的火是淡蓝色的, 胡绥想要坐起来,才发现自己被捆绑住了··这都还不要紧, 他还发现他上半身坦胸露乳··我擦,先哔后杀嘛··“池学长, 你这是干什么”·池清明朝他走了过来,举着煤油灯,说:“等时间啊。”
“等……什么时间”·“你知道有些邪术法事, 必须要在子夜时分才能举行, 你看,”池清明手里捏着一块手表,递给他看:“快十一点了。”
“你……你要做什么法事,池学长,这可不好笑……”他说着便挣扎了一下, 却发现自己被捆的很牢,根本动弹不得··池清明说:“你知道我等今天,等了多久么从我听说秋邙山出现火狐的那一刻起,我就有预感,我等到了。”
胡绥脸色有些发白,喊道:“李小酒,任教官……梅青”·池清明垂着眼睛,似乎格外哀伤,说:“他们都不会来的,没人听得见,我们现在在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你的帮凶是谁”胡绥问··池清明说:“帮凶”·“你身体那么弱,一个人能把我弄到这来你把我弄过来,到底想干什么”·“我以为你已经猜到了呢,”池清明说,“你不是怀疑过么为什么那么巧,你分到的案子,正好是王雪,为什么受伤的人是你,为什么,我会选中你”·“因为我是狐狸精么”胡绥问。
“对啊,因为你是狐狸精,我要找的,就是身上流着九尾狐的血的狐狸精·”池清明淡淡地说,“山海经里说,青丘有狐而九尾,食者不蛊·”·这个说法,胡绥也知道,说是九尾狐的肉,吃了便能百邪不侵。
“我跟你说了,我祖上是九尾狐,到我这一代,早不知道混了多少其他狐狸的血了,你要吃我一块肉,好好跟我说,我割给你好吧,你先放了我,有话咱们好说·”·池清明就笑了,说:“可是我想要的,不止是你的肉呢,我想要的,是你的心。”
胡绥:“你要……吃我的心”·九尾狐的肉,功效自然没有心肝来的好·胡绥直冒冷汗,说:“传说而已,你不知道真假,就要杀了我你知不知道,我跟李部关系匪浅,我们俩有一腿,他现在应该快到凤和县了,你杀我,你觉得凭借李部的本事,查不到你身上么”·“我是必死的人了,”池清明说,“如果能在死之前,替我爸爸解开诅咒,也算我为人子最后的一点孝心,感谢他这么多年来对我的养育之恩。”
原来是为了池承平··“给他下诅咒的又不是我,”胡绥说,“他的诅咒,吃了我的心就能解了”·“池家的子孙,无一能活过四十岁,死因虽然各不相同,但除了被挖心的那几个,其他都是不同的邪气入侵丧的命。
如果吃了你的心,能抵挡住一切邪气,那我爸爸大概也就不会死了·我在这世上没有什么亲人,只有他疼我爱我,死之前能完成这个心愿,我死也瞑目了·”·“你也是学道的人,不知道杀孽最重,死了以后会遭报应么你爸爸敢杀人取心,就算这辈子活的长久,难道不怕死了下地狱么”·“我不会让他知道的。”
池清明说,“所有罪孽,都算在我头上,你也是,死了以后如果想报仇,只管来找我·我爸爸从年轻时候就做慈善,做生意赚的钱,除了给我治病,十之八九都花在了慈善上,他做了那么多功德,将来肯定会有好报的,你看,或许吃了你的心,就是他的好报,这好报不就是来了么”·甜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池清明说着就蹲了下来,从冰床底下拉出一个箱子。
胡绥扭头一看,顿时一身冷汗·因为那箱子打开,竟然满满的都是手术刀··“听说,越新鲜的心,疗效越好,我看医书上说,有些心脏取下来之后,还能跳动一段时间,那样的心做药引子,应该效果最好吧”他的声音温柔沉静,却让人不寒而栗,他低头看了看手表,“也差不多可以开始了。”
他说着便戴上了口罩和手套,穿上了一件黑色的衣服,举着一把明晃晃的手术刀,走到他跟前··胡绥吓得都不知道说什么了:“我……我……你……我们不是好朋友么……”·池清明说:“其实我挺喜欢你的,可是谁让你就是我要找的狐狸精呢。
我……我对不起你,下辈子当牛做马回报你,好不好”那声音像是在哄他,却又带着一点哽咽,可他越是这样,越是叫人毛骨悚然。
胡绥说:“你……你放了我,我让李部帮你想办法,解开你爸爸身上的诅咒……”·“你相信我么”·胡绥:“……嗯”·“你相信我的巫医术么”池清明说,“我从十多岁开始,就苦心钻研巫医术,进入百花洲之后,更是想尽办法,将那里能看的,不能看的书全都看了,你相信我,如果还有别的更好的办法,我怎么会杀人呢我也不想双手沾满鲜血……”·他说着,刀子却已经抵在他的心脏处,胡绥恐惧到极点,心脏跳的极快,鼓动间,胸膛偶尔会触碰到刀尖,那手术刀太锋利了,不过是心脏的跳动,就刺破了一点,沁出一滴血来。
·胡绥真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就要死了··他看着池清明,池清明的下半张脸都被口罩遮着,那一双眼睛却更美了,似乎噙着眼泪,看着他··“你是不是怕痛”他说,“我也准备了一些毒药,要不要给你喷一点”·“我擦,你这个变态”胡绥骂道。
池清明就笑了出来,那一笑,眼睛一眯,竟然落下两行泪来:“对啊,我真的是个变态,好在我这样的变态,将来也不会有好下场·如果下辈子还能遇见,你当人,我当你宰杀的鸡鸭鱼肉,怎么样,把命给你填肚子。”
“恐怕用不着下辈子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池清明猛地转过身来,胡绥却大喜过望,喊道:“小酒,快救我”·李小酒从石阶上走下来,却不慌不忙,幽幽的看着池清明。
池清明拉下口罩,面上露出几分惊异的神色来,说:“你……”·“我一直在想,你费这么大的周折,到底要干什么,如今终于搞清楚了·池清明,你真叫我失望,我给了你一次机会,以为你只是不仁不义,没想到你比我想的还要差劲,早知道有今日的,当初直接该把你交出去。”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池清明的刀子抵在胡绥的心脏上方,说:“你再走一步试试·”·“我走两步,你也不敢杀他·”李小酒说,“杀了人,取了心,结果要给你的好爸爸吃的时候,却发现他人不见了,活蹦乱跳的一颗心,给谁吃呢”·“我爸爸……”·池清明后退了一步,刀子却依然抵在胡绥的心脏处,语气却陡然激动起来:“你把他怎么了”·“我把你给我准备的那碗汤,给他喝下了,然后把他也送到了一个好地方。”
李小酒说,“你说,是你当着我的面,杀了这个勾引我叔叔的骚货,还是我杀了你心心念念的爸爸,把他的心也挖出来,咱们俩,谁会比较伤心”·“你想怎么样”·李小酒脸上都是戾气,说:“我想你杀了他,我杀了你父亲,怎么样”·“你敢你敢伤害我爸爸,我跟你同归于尽”·“那你来试试,看我敢不敢。”
李小酒说着,就一步一步朝他们走了过来,池清明的手都开始颤抖,手术刀刺破了胡绥的胸膛,吓得胡绥目瞪口呆地看着李小酒··我擦,这个李小酒,不会真逼着池清明杀了他吧。
他都不知道李小酒是要救他,还是真的打算借刀杀人··“那个,李小酒,你先别动,我跟你叔叔真的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你闭嘴。”
李小酒说着,人却停了下来,他的神情露出几分迷茫来,似乎瞬间就看不到他们了一样,只嘴里说:“没想到,你的幻术竟然也这么好·”·李小酒不知道陷入了怎样的幻境里,只是他的人还本能地往前走,池清明握着手术刀,朝他一步一步走了过去,而李小酒却只是凭着本能在朝他们走,此时此刻,他大概陷入幻境之中,已经看不到池清明了。
胡绥眼见池清明要杀李小酒,忙喊道:“池清明,你不想救池承平了么”·池清明却没说话,只身子一颤,嘴角流出一抹血来··使用幻术,极耗费心力,他这样的病弱之躯,显然已经撑不住了。
他的意念一松,那幻境就弱了,李小酒模糊看到他的身影,直接就伸出手来,池清明慌张地用手术刀挡了一下,刀刃刺破了李小酒的手掌心,李小酒眉头一皱,却直接捏住了他的手术刀,池清明恍然松手,匆匆就从他身边逃了出去,他一走,幻术就破了,李小酒眼睛陡然又有了光,问胡绥:“他人呢”·“跑了。”
李小酒转身就要去追,胡绥忙喊道:“喂喂喂,你先把我解开好么”·李小酒捡起地上的手术刀,割开了胡绥身上的绳子,胡绥坐起来,搂住李小酒说:“李小酒”·简直比遇到亲人还要激动·李小酒却一把推开他,直接去追池清明了。
胡绥下了冰床,刚走了几步,就听见上头咣当响了一声,他趔趔趄趄地爬上去,结果走到入口处,看见李小酒正红着脸去顶那上头的铁板··甜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这原来是个地下室,但那地下室的门,如今却被池清明给关上了。
 · ·第43章 任氏兄弟┃任西北死亡真相·李小酒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也没能把那地下室的门给顶开·胡绥帮他顶了一下, 但使不上劲··“肯定是锁上了。”
李小酒恨恨地说··“你是早就发现这个池清明不对劲了么”·李小酒喘了几口气, 看了他一眼,说:“怎么,怪我没有事先提醒你”·那倒也不是……·胡绥讪讪地说:“咱们现在可怎么办……”·“我叔叔应该早晨就能到了。
咱们等等·”·“池清明如果返回来怎么办”·李小酒冷笑:“他要么不回来, 如果回来,肯定也是来求我的·”他说着看向胡绥:“难道你以为,这天底下就他会下毒”·“你给池承平下毒了”·“你放心, 要不了他的命, 不过除了我,也没人解得了。”
“放心了放心了, 心放肚子里了·”胡绥说着便往台阶上一坐,李小酒问:“你怎么了”·“没劲了, 也不知道他给我喝的什么迷药,到现在头还昏昏的。”
李小酒朝他身上看了一眼, 说:“你先把扣子扣上·”·胡绥却没扣,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膛,说:“都给我戳出血了·”·李小酒说:“就你最娇气。”
胡绥听他这么说, 才想起李小酒的手掌也受了伤, 便抓住李小酒的胳膊要看一眼·李小酒甩开他的手说:“没事·”·“还在流血呢,还没事”·“我可没你这么娇气。”
李小酒说··俩人在那坐了一会,胡绥又问:“你知道这是哪里么你怎么知道他有问题的,从什么时候看出来的的”·“你以为我一向不喜欢他,是因为什么”·当然是以为李小酒这个人本身不好相处了, 还能是因为什么。
胡绥笑了笑,说:“到底是怎么发现他不对劲的,你跟我说说·”·李小酒从兜里掏出手帕来,缠住了自己受伤的手,说:“很早之前·”·胡绥说:“刚才他跟我说什么我被分配到王雪这个案子上,是有原因的,可是咱们分配任务,不是抽签决定的么,这他也能- cao -纵”·“不是他,是任东南。”
胡绥心里其实已经大概猜到了,说:“我也觉得可能是他,也是他把咱们带到这里来的·可是池清明抓我,还能说是为了池承平,那任学长帮他,又是为了什么呢”·李小酒冷笑一声,说:“蠢货。
不过是个被蒙蔽利用的蠢货·”·他话音刚落,就听见上头听见了响动,李小酒立马站了起来,从怀里掏出匕首来,胡绥见状也爬了起来,快步走到下面,拿了一把手术刀,李小酒已经退了回来,示意他两个人各守一边。
胡绥喘息着点点头,躲到了入口的一边,听见上头的门被掀开,接着便有一束光照了下来,然后便是轻微的脚步声··“我不想跟你们俩动手,你们出来吧。”
胡绥一愣,来的人竟然就是任东南··他看向李小酒,李小酒将匕首藏在袖子里,走出来看向上头:“你要杀胡绥,还是要将我们两个一起杀了”·“小酒,你不该掺和进来。”
任东南手里的手电筒晃了晃,最后照在了胡绥的脸上,胡绥伸手挡住了强光,说:“你为什么要帮他”·任东南却没有说话,另一只手上拎着一把形状奇特的刀,慢慢地朝下走。
上面传来池清明的声音:“二哥,留着李小酒,他给我爸爸下了毒”·李小酒仰头道:“原来小池子也在·”·他说完走到胡绥跟前,说:“想要杀他,先过我这一关。”
酷毙了胡绥抓住他的衣角,简直要感动哭了··小酒,平日是我冤枉你了,以后随便你欺负·任东南将收手电筒放到地上,说:“你跟他一向不睦,何必要帮他。”
“我是看他不顺眼,可是我百花洲的人,也不是随便就能给人宰割的·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更不行·东南,你知道我的本事,何必两败俱伤呢。”
任东南嘴角一动,说:“那你就试试·”·“如果我告诉你……”李小酒猛地大声说道,“你现在正在维护的人,害死了你的哥哥,你还会这样帮他么”·“二哥,你不要听他胡说”·李小酒就笑了起来,说:“小池子,真的,每次听你叫二哥叫的这么亲,我都不忍心去戳穿你。”
“你什么意思”任东南冷冷地问··“当年,你们兄弟两个和他一起去执行任务,结果遇到了危险,向我叔叔求救,可巧我叔叔不在,就让我过去了。
我去的时候,任西北……”·“那时候大哥就已经死了”池清明忽然走到入口处,“李小酒,你说这么多,以为我二哥会信二哥,你别听他的,快动手”·“他的确已经死了,”李小酒说,“我到了那里,你已经昏过去了,池清明躺在地上,奄奄一息,我追那个怪物而去,走之前,还专门去探了任西北的气息,人的确已经死了,心都没掏出来了,自然没办法活,可是,他那时候双眼还在。”
任东南眉头一紧,听李小酒说:“你不奇怪么,那掏心的怪物,一向只吃人心,为什么连你哥哥的眼珠子也挖去了”·甜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不要再说了”池清明从上头冲下来,抓住了任东南的手:“二哥,你还不动手,再等什么难道你要等从他嘴里说出,杀害大哥的人是我你觉得可能么他一向巧舌如簧,你都忘了”·池清明的脸色惨白,嘴角还带着血迹,说完便喘息了起来,任东南面上冷的可怕,看着李小酒说:“继续说下去。”
“让我猜一猜,凶手要挖你哥哥的眼睛,无非是因为他知道,我叔叔会问死术,他怕我叔叔见到任西北的尸体,会通过他的眼睛,看到他生前最后看到的景象。”
李小酒眼睛里满是戾气,盯着任东南说,“你猜,你哥哥生前看到的,是什么”·池清明道:“不是我杀的大哥”·他有些癫狂地喘息着,指着李小酒:“我大哥的眼睛没了,你随便编一些谎话,难道我和二哥的情意,就能被你离间”·“池清明,你够狠,也很聪明,只是你低估了我李小酒的本事,”他似乎在看一场好戏,眼睛在任东南和池清明两个人脸上徘徊,“会问死术的,不止我叔叔一个人啊。”
胡绥吃惊地看着李小酒,如今的李小酒,身上全是戾气,隐隐竟露出几分妖气来,他原本就有些凌厉的相貌,如今看上去更加高傲,冷漠,他问任东南:“你猜,我在你大哥眼里看到了什么又是谁,在我去追那怪物的时候,挖了你哥哥的眼睛”·“二哥,你不要信他,你杀了他,连他一起杀了”池清明咳嗽着坐在台阶上,嘴里又吐出一抹血来。
如果他此刻还有能力,大概早就冲下来将李小酒的舌头割了·任东南回头看他,他眼睛里沁出眼泪来,说:“二哥,你相信他的鬼话我跟大哥是什么感情,我有什么理由杀他”·“任东南,不要被人利用了,而且是被害死你大哥的人利用了”李小酒吼道。
这一下连胡绥都懵了,他都不知道李小酒的话是真是假了·他和池清明两个夹击着任东南,一向冷静的任东南,脸上都露出了慌乱的神色,似乎不知道该去相信谁。
池清明冷笑着看他:“你竟然真的怀疑我”·“任西北的死,那么多疑点,谁不怀疑”李小酒道··“二哥……”池清明喘息着抓住了任东南的胳膊,几乎倒在他怀里:“我在救大哥啊,我一直在救大哥……”·任东南的身体忽然颤抖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着池清明,池清明猛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胡绥这才看见一把匕首,已经插入了任东南的肚子。
任东南看着池清明,额头隐隐露出青筋来,说:“清明……”·池清明泪流满面,飞快地爬了上去,李小酒一个箭步跨上去,可还是晚了一步,上头的门被池清明关上了,任东南紧皱着眉头,坐在了台阶上。
胡绥赶紧上去,说:“你别乱动·”·任东南紧紧皱着眉头,问李小酒:“你说的,都是真的”·“挨了他一刀子,难道还要怀疑我的话么”李小酒气的一拳捶在地下室的门上,恨恨地看向任东南,“说你是个蠢货,你还真是个蠢货,我看你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小酒……”胡绥示意他不要说了,李小酒瞪了他一眼:“怎么,你忘了他刚才要杀谁了”·“你在我哥哥的眼睛里,到底看到了什么”任东南一只手抓住他的裤腿,忍着剧痛问。
胡绥也很想知道,李小酒究竟看见了什么·· · ·第44章 任西北之死┃父子兄弟·李小酒却没说话, 只解开任东南的扣子, 看了看他的伤··匕首捅的并不深, 看得出池清明还是留了三分力道的。
只是眼下没有止血的东西,匕首也不敢轻易拔出来·胡绥下去,从冰床底下将那医药箱子搬出来, 看了看里头,竟然并没有任何止血的药物··“那一年,我们三个去执行任务, ”任东南说, “实训任务完成之后,回来的路上, 听说F城出现了一个吃人心的怪物,就顺道去看看。
那时候我们都不过是受训不到一百天的新人, 自然不是那怪物的对手,我受了重伤, 直接昏迷了过去,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就发现池清明守着我, 我大哥躺在旁边, 被掏了心,挖了眼……”·说到这里,任东南清冷的脸上露出几分痛苦来:“池清明告诉我说,大哥为了保护我们,被那怪物虐杀而死。”
怪不得任东南死也要找到池宅那个吃人心的怪物··李小酒站起来说:“所以你就信了”·“我们兄弟两个, 跟池清明是结拜兄弟,尤其我大哥,因为池清明体弱多病,格外照顾他。
我也不是瞎子,他对我们兄弟两个如何,我也不是看不到……我大哥,真是他杀的”·任东南大概无论如何都想不出池清明杀死任西北的原因,大概也不愿意接受这件事,脸色难看的厉害。
李小酒说:“你大哥不是他杀的,但和他也并非毫无关系·”·胡绥见任东南十分痛苦,便催促说:“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你晕过去之后,你大哥和池清明联合作法,想要抓住那怪物,但是力不能及,任西北当时劝池清明不要再追了,池清明不肯,说那怪物和他们家有些渊源,不抓住,恐怕会给他们池家带来血光之灾。
你大哥见他体弱,便让他去照顾你,自己去追那怪物,结果也受了重伤·”·任西北在地上躺着,伤口血流不止,池清明跑过去的时候,他已经没有力气动弹了。
池清明扑到他身边,惊慌地去打电话,但是拨了几个号码之后,忽然停住了,看着任西北··他秀丽的脸是惨白的,嘴唇也毫无血色,看着任西北··“清……明……”任西北虚弱地叫他。
·甜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池清明低头看着他,说:“我在·”·他握住了任西北的手,却没有继续打电话·任西北幽幽地看着他,说:“我……我并不想让你死……”·“你让我收手,还不如让我去死。”
他们两个说着只有他们才懂的话,任西北再没能说出一句话来,他失血过多,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池清明垂着头,坐在他身边,一直流眼泪··任西北生前看到的最后景象,就是池清明苍白而秀美的一张脸,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说:“这世上,你该是最懂我的。”
“可是最后还是他报的警·”任东南激动地说,“我大哥死后,他幽闭七七四十九天,为我大哥诵经超度,他的伤心,我都看在眼里,不是假的”·“或许吧,或许他良心发现,又想要救你大哥了,也或许他一切都只不过是做给我们看罢了。
也或许即便他当时及时报警,你大哥也救不回来……谁知道呢,所以我没戳穿他呀,放了他一马,如果我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他见死不救,或者证明他掏了你大哥的心,挖了你大哥的双眼,你觉得我还会留着他么”·但是刚才池清明那一匕首,已经说明所有问题了。
或许任西北的死,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但亲手掏心挖眼,已经成了池清明心中无法抹去的心魔,所以才给了任东南那一刀··“池清明为什么见死不救,他和任西北之间发生了什么”胡绥问李小酒。
李小酒说:“这你得去问当事人了·”·他说着又看向任东南:“说吧,你又为什么会帮池清明只是因为你们的兄弟情义任东南,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人。”
“他说他可以让我大哥起死回生·”·“什么”胡绥和李小酒都吃了一惊··任西北都死了多久的人了,肉体都没了,如何复生·“你们有没有听说过泥人”·泥人,他们俩当然听说过。
不过泥人可是邪术之一,百花洲禁止涉猎的,只有在讲案子的时候,宋行之提到过几句··所谓泥人,顾名思义,就是用泥捏一个小人,然后将死人的魂魄转接到上面,彩色丝线缠身,埋于地下,据说两三年时间,便可长成生前大小,最后选一个黄道吉日开坑挖出来,便和生前无异。
只不过死人复生,有违自然,养出来的泥人可能会成为邪祟·要想消灭却也不难,泥人怕水,一淹即死,死了之后,魂魄便入鬼道,是为惩戒··“池清明说,他自我大哥死后,便潜心钻研泥人术,过不了几日,我大哥就可以死而复生。”
他帮池清明抓住胡绥,池清明帮他复活任西北,俩人一个为了自己的哥哥,一个为了自己的父亲,倒也一拍即合··“你也是修道的人,泥人是邪术,养出来的到底是什么邪物你也心知肚明,任西北就算死而复生,他还是不是你哥哥也两说。”
李小酒说,“百花洲出来的人,知法犯法,罪加一等,被我叔叔知道,你知道你会是什么下场么”·“无论如何,我都要试试。”
任东南说到这些,倒很笃定··上头突然又传来了窸窣声响,胡绥和李小酒往上一看,就见一个箱子滚落下来,是个医药箱,胡绥打开一看,里头的东西一应俱全。
看来是给任东南送的··“他还是记挂你的·”胡绥见任东南脸色难看,便说道··任东南咬着牙,沉默不语·倒是李小酒冷哼一声:“假惺惺。”
他们都是学过巫医术的人,简单的伤口处理也都会·胡绥动手给任东南处理伤口,李小酒则一直在地下室里走来走去的·胡绥说:“你拿好手电筒,给我照着点。”
李小酒捡起手电筒,一手照着,一边去看时间,手机在这地下室虽然没有信号,但时间还是有的,胡绥说:“你在等李部”·“不,”李小酒说,“我在等池承平毒发。”
胡绥听了手一抖,说:“不会害了池承平的命吧”·“你还有空替他担心·”李小酒说,“难道池清明说他老子不知道,池承平就真的对这些事一无所知”·“你给他下了什么毒”任东南说,“池承平确实不知情,你不要滥杀无辜。”
“谁不无辜,给你包扎这个不无辜,还是你哥哥不无辜”李小酒说,“池承平是他的命脉,不捏住他,我们就等着在这下头被池清明整死吧。”
等了没多久,果然就又听见上头传来了脚步声,李小酒立即站了起来,说:“来了·”·池清明喘息的非常厉害,脸上都是泪水,他提着一盏煤油灯,站在入口处,远远地看着他们,声音几乎可以用嘶吼来形容,看着李小酒问:“你给我爸爸下了什么毒”·李小酒笑道:“怎么,是不是看着很心疼死不了,不是能死人的毒,不过让他生不如死罢了,你再多等几天,说不定还能看见他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你到底想怎么样”·“很简单,放我们出去·”·“就这样”·“当然不是了,”李小酒笑着说,“你想什么呢,把我们都捅伤了,关起来,放出去就完了”·任东南却已经占了起来,捂着刚包扎好的伤口,一步一步往上走。
池清明后退了一步,说:“二哥,你别上来·”·“你现在还有脸叫我二哥”任东南问,“清明,我想你亲口告诉我,我大哥是不是你杀的”·“不是,不是,”池清明说,“他是被那怪物杀死的我没有想到那怪物会回来,我那时候根本不是那怪物的对手,我是抛下了他,眼看着他被那怪物吃了心,可我也没办法,二哥,我当时只能护着一个人啊,我只能拖着你躲起来……”·甜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那他的眼睛,”任东南打断他,狠狠地瞪着他,“是不是你挖的”·池清明红肿着眼睛看着他,说:“我只是……我只是……”·只是什么呢或许只是想洗脱嫌疑,或许是为了隐瞒什么秘密。
但任西北的眼睛,的确是他挖的··他似乎又闻到了那浓烈的血腥味,鲜血沾满了他的衣服,任西北一张没有眼睛的脸对着他,骇人的两个血窟窿·以至于很长时间里,他都不敢去看和他长的十分相似的任东南。
他也曾亲眼看着那怪物掏出了任西北的心,那时候的任西北还活着,眼睛虽然闭着,身体却还本能地抽搐,那是他终生无法忘记的噩梦··“我知道我该死,我会死的,等我解了我爸爸身上的诅咒,等我复活了大哥,我会死的。
但不是现在……现在我还不能死……”他额头上全是汗珠,原本惨白的脸上出现一种不正常的潮红,“李小酒,李小酒……”·如果不是李小酒,或许一切都很顺利,可就是李小酒,如今掌握着池承平的生死。
他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胡绥说:“池清明,你收手吧,你杀不了我们了·”·池清明坐在地上,似乎又吐出一口血来,任西北继续朝他走,一直走到他跟前,匕首划过他的额头,贴着他的眼皮,抖动间,便沁出一颗血珠,挂在他长长的睫毛上。
池清明仰头看着他,说:“二哥,你不想再见到大哥了么”·任东南忽然扔掉了手里的匕首,弯腰就将池清明扛在了肩膀上,池清明抓着他的衣服,嘶吼道:“我爸爸,我爸爸……”·“不要杀他,”任东南扭头对李小酒说,“不干池承平的事,不要杀他。”
池清明便不再挣扎了,右眼皮上的伤口又流出一些血来,顺着他的额头,滴落到台阶上·· · ·第45章 李部来了┃泥人出土·任东南扛着池清明出了地下室, 胡绥和李小酒紧接着跟了出来, 胡绥问:“你要带他去哪”·“你们放心, 等他办完了我要他办的事,我会把他交给你们。”
胡绥看了看李小酒,李小酒说:“你们俩就这么去了, 我不放心·你要是再被他三言两句蛊惑了可怎么好·”·任东南说:“既不信我,跟着就是。”
他们俩便紧跟在任东南后面,他们一直走到房子的后院, 任东南才将池清明放了下来··池清明的身体似乎已经有些吃不消了, 靠在墙根上坐着,一直剧烈地喘息着。
任东南问:“是这里”·池清明说:“时辰未到, 你要强行将大哥挖出来,我不能保证他能复活·”·“自从你告诉我这件事之后, 我已经查过,至亲之血喂养, 即便提前挖出来,也能复生。
少废话,作法吧·”·李小酒冷笑一声, 胡绥看了他一眼, 低声问:“你笑什么”·“你说这任东南,为什么急着要把那泥人挖出来”·胡绥说:“他是看池清明撑不了多久了吧”·“他怕我叔叔来了之后,这泥人就保不住了。”
李小酒说,“所以他急着在我叔叔到来之前,把这泥人带走·”·“那……那我们要不要阻止”他虽然学艺不精, 也知道他们学道之人的基本准则,就是不可以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尤其是为了私人感情,用邪术去造邪物。
他们这些卫道之人,要先讲法,再讲人情··“我倒是很好奇,看看这泥人到底是什么样·”李小酒说··胡绥其实也好奇,而且他这人向来感情用事,任西北死的那么惨,要真能复活,其实他没有什么意见。
他自己本身也是个妖怪··池清明靠在墙上,说了几样东西,任东南让李小酒和胡绥看着,自己就去准备了·池清明见任东南走了之后,便看向李小酒,说:“我爸爸……”·“你放心,他的毒一个时辰才发作一次,刚发作过,下一次还早呢。”
李小酒说着就蹲了下来,问:“值得么为了池承平,做到这地步,不怕死了下地狱么”·池清明咳嗽了几声,嘴角又咳出一点血来,说:“我的一切,都是我爸爸给的,他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我也该是这世上对他最好的人。
我命短,心肠坏,可我爸爸人很好,如果能拿我的命,换他多活几年,我求之不得·”·“你是不是占卜过”李小酒问,“你占卜的,你能活到多少岁”·池清明看着他,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靠在墙上,幽幽地说:“我小时候父母就没了,跟着我叔叔他们生活,我叔叔有四个孩子,家里苦,又被罚了很多款……”·李小酒回头对胡绥说:“你瞧瞧,要开始卖惨了。”
池清明却置若罔闻,依旧呆呆地说:“后来我一个人出去玩的时候,被人贩子拐走了,深山里活到六岁的时候,又被警察给带到了孤儿院,是我爸爸收养了我,给了我一个安稳的家,你们不会懂得,他对我的意义,家对于我的意义。
如果他死了,我一个人活着,还算有家么”·池清明一直都记得他初次见池承平的那个夏天·他一个人呆呆地坐在树底下看连环画,孤儿院的陈阿姨对他说:“你是不是又想咳嗽了,还在树底下坐着,快进去吧,又有家庭来看孩子了,我看条件不错呢。”
他从树底下爬起来,跟着陈阿姨往房子里走·他是不相信有人会收养他的,他身体坏了,老生病,个头小,- xing -格也不算好,就连院长在介绍小朋友的时候,也常常会忽略他。
但他愿意听陈阿姨的话,陈阿姨是对他最好的人,不会骂他,陈阿姨常跟他说,待在孤儿院里是没前途的,以后会很惨,找一个好的家庭被收养了,才能过上正常的生活,有很多好东西吃,有很多连环画看,还有很多人的疼爱。
甜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他跟着陈阿姨进门,正好看见院领导领着池承平往里头走,池承平一眼就看见了他,笑着说:“小朋友长的很漂亮·”·“他身体不大好。”
领导很如实地对池承平说,“您里头看看,还有不少孩子呢·”·池承平却问:“他身体是什么问题”·不等领导说话,池清明就一把冲上去,抱住了池承平的腿。
池承平笑着蹲下来,说:“小朋友·”·他也不说话,脸色通红地抱着池承平的腿··池承平总说是缘分,说他们父子俩有缘·他也不记得当时自己怎么有勇气冲上去,可能真的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池承平摸了摸他的头,年轻而英俊的脸上,是极好看的笑容··亲父子是极深的缘分,养父子自然也是··李小酒坐在旁边,说:“如果他知道他养了个什么怪物,不知道会不会后悔。”
池清明闻言幽幽地看着他,不再说话··任东南带着作法需要的东西过来了,开了法坛,李小酒拱了拱胡绥:“你去帮任东南·”·任东南受了伤,挖泥人的时候显然有些吃力,胡绥看了李小酒一眼,李小酒塞到他兜里一张符:“见不对劲,就把这符篆贴那泥人身上。”
胡绥点点头,见李小酒朝池清明走了过去··池清明跪在地上,也不知道念的什么咒语,法坛里的香呈现出一种十分诡异的姿态,他口中念念有词,然后将一碗鸡血撒在地上,撒了一圈,任东南便站到那圈子里头,拿了铁锹开始挖。
胡绥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任东南气喘吁吁,却仿佛急切地很,一点也顾不上身上的伤势·胡绥见他有些吃力,便说:“我帮你吧,你歇一会·”·任东南看了他一眼,摇摇头,胡绥还是抢过他手里的铁锹,帮他挖了下去。
没多久就挖到了一块木板,他原以为是棺材,又挖了几下才发现不是,只是一块挡板而已·任东南却已经等不了了,直接扑倒在坑边,伸手将那板子用力掀了起来。
烛火之下,只见一块大红的布裹着一个人,躺在坑底一动不动·胡绥只觉得背上发凉,扭头去看李小酒,李小酒已经走了过来,站在坑边盯着那泥人看··任东南将那泥人抱了出来,放到了地上,然后伸手揭开了上头的红布,里头却是一个被彩线缠绕的几乎看不清面目的人。
之所以说是人,不是泥人,是因为那那彩线缠的并不紧密,隐约能看见里头的皮肤·任东南脸上露出十分惊喜的表情,急忙伸手解开上头的彩线,一张人脸便露了出来。
栩栩如生,和眼前的任东南,眉目有几分相似··胡绥想去摸一摸任西北的身体,看他有没有体温,任东南却猛地转过头来,厉声说:“别动他·”·他说完抬头看向池清明,池清明跪在地上,去看任西北的脸。
他脸上的情绪更为复杂,说不出是欣喜还是震惊··“还是太早了……”池清明说··任东南却没说话,而是爬起来,将他哥哥抱了起来。
大概那泥人化作的任西北太重了,他脸上露出十分吃力的神色,腰腹间的血已经浸透了上头的纱布··“任东南,你要干什么”李小酒问。
“我要带我哥哥走·”·“他只能被送到百花洲去·”李小酒说,“这才是你哥哥复生的唯一可能·”·任东南说:“然后交给李部,让他来定夺我哥哥的生死”·“他未必是任西北。”
李小酒冷冷地说··任东南不说话,冷着脸就要走,李小酒拦住他,胡绥也赶紧站到李小酒身后,拿着铁锹,说:“任教官,你听小酒的吧·”·就在这时候,一直在地上跪着的池清明,忽然抱住了李小酒的腿,对任东南说:“快走”·李小酒脸色一震,道:“池清明,你以为我不敢杀你”·任东南却抱着他哥哥就走,李小酒要拦住他,却被池清明抱住了腿,胡绥拿着铁锹战战兢兢,就要去拦任东南,就在这时候,任东南怀里的任西北忽然猛地吸了一口气,整个身体都拱了起来,不止任东南惊呆了,就连旁边的胡绥他们也都惊呆了。
任东南抱着他哥哥就朝外头跑去,李小酒一把踹开了池清明,抬脚要走,却再度被池清明抱住了脚,他一时挣不开池清明,也下不了决心杀他,只好对胡绥说:“还不去追”·胡绥这才拿着铁锹跑了出去,任东南已经将他哥哥放进了车里面,胡绥跑到大门外头,见那车子从他眼前开了出去。
但是车子刚开了没多远,迎面就开来了一辆车,逼停了任东南的车子··紧接着便从车上下来一个人,身高体长,一身黑大衣,不是李成蹊,还能是谁··作者有话要说: 李成蹊:我这个男主角总算出场了。
 · ·第46章 法术与人情┃李部和小狐狸团聚的故事·任东南脸色惨白, 车子忽然往后倒退, 但是车子走了几米远, 便再也动不了了,轮子在转,车子却没有挪动丝毫。
胡绥都快要看呆了··这- cao -作……·这还是他头一次见识到李成蹊这么大的本事··任东南似乎急红了眼, 竟然又把车子往前开,但是车子前半身都飘了起来,却也没有往前移动半分。
李成蹊冷冷地说:“任东南·”·已经是胡绥从没有听过的凌厉语调, 车子落到地上, 震的任东南撞在了方向盘上··胡绥惊喜地大喊道:“李部”·李成蹊在车灯下朝任东南的车子走了过去,任东南靠在驾驶座上, 面色惨白。
胡绥立即丢下了手里的铁锹,看见任东南从车上下来, 身体往车身上一靠,万分颓废的样子··胡绥跑到李成蹊身边, 说:“李部,你怎么才来”·甜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李成蹊看了他一眼,问说:“你怎么样了, 听说你中了尸毒”·“已经解个差不多了。”
胡绥热切地看着李成蹊, 一看到李成蹊,心都放到肚子里去了··李成蹊扭头看向任东南:“你车里是什么,怎么都是邪气”·“是泥人。”
胡绥说··“李部,你放我哥哥一条生路,我这辈子给你当牛做马·”任东南脸色苍白地看向李成蹊, “让我带他走,如果他真的是不是我哥哥,我会亲手了结他。”
李成蹊没说话,只打开车门往里头看了一眼,胡绥隔着玻璃,隐约看到里头的任西北似乎坐了起来,但李成蹊往他头上点了一下,他便再次躺了下来·任东南紧紧抓着车门,说:“李部……”·李成蹊似乎对他很是失望,但还是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一向清冷的任东南忽然哽咽了起来,说:“他可能还活着……”·他们在百花洲学道术,宋行之给他们上的第一堂课,就是告诫他们法术的禁忌。
头一条,就是不能为至亲施法,因为即便是修道之人,也逃脱不掉人情,从而明知不可而为之,最后落得被反噬的下场·池清明是,任东南是,就连王氏夫妇也是··不一会分局的人也来了,将任东南扣下。
任东南忍着眼泪,对李成蹊说:“李部……”·李成蹊和李小酒叔侄- xing -子差不多,丝毫不见心软,只直接往里走·李小酒看见他,叫了一声“叔叔”。
李成蹊点点头,说:“辛苦了·”·池清明躺在地上,已经一动不动了,只一双眼睛睁着,说:“我爸爸……”·倒也是执念深重。
“把他一起带走,找个医生给他看看·”李小酒说··如果不是这次跟李小酒一起出来,胡绥一直都以为李小酒只是个脾气大,嘴巴刻薄的大小姐,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发现这人行事作风,颇有几分李成蹊的影子。
他们回到池家的房子里头,梅青还在昏睡着,李成蹊进去看了看她,这才关上门出来,问李小酒:“池承平呢”·“在沙发上呢,我用毒控制了他。”
李成蹊说:“下不为例·”·他是一向不准李小酒用毒的,此乃邪术,不利于李小酒修行··池承平在沙发上躺着,脸色通红,似乎极为痛苦。
李小酒烧了一张符,符灰给他喝下,他这才好受了一些,红着脸问:“清明呢”·“你儿子涉嫌杀人,送交到西北分局去了·”·池承平一听,立即就要站起来:“我儿子一向温顺,他身体又弱,如何杀人”·“直接死在他手下的,或许没有,但许多人的- xing -命,都是他间接造成的。”
李小酒将白杨镇的白毛案跟他讲了一遍:“那白毛就是他唆使王氏夫妇养出来的,害死了好几个游客,今天他又妄图杀胡绥来给你破咒,你如果不信,只管去亲自问他。”
“清明从小就跟着我做慈善,心软到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他会杀人”·“他是想为你破解你们池家的诅咒,”胡绥说,“如果能救你的命,你说他会不会做,你是他的父亲,应该比谁都清楚。”
池承平似乎颇为痛苦,说:“我不相信·我想见他,你们如果不同意,我只能打电话给我的律师了·”·“没不让你见·”李小酒说,“你可以去西北分局见他,也正好,你可以跟着去录个口供,毕竟你儿子杀人,直接原因也是因为你。”
李小酒话音刚落,就见西北分局的人跑了进来,脸色有些难看·李成蹊问:“怎么了”·“池清明……”那人看了屋子里的人一眼,说,“死了。”
李小酒和胡绥都有些惊异,池承平踉踉跄跄就跑了出去,叫道:“清明,清明”·胡绥他们跟着出来,见池清明躺在分局的车子旁边,池承平跑过去将他抱了起来,试了试他的鼻息,整个人都僵住了。
李小酒走过去要搭他的脉搏,却被池承平拨开··“我来看看他还有没有救·”李小酒没好气地说··他说完又伸手过去,搭了一下池清明的脉搏,默念了几句咒语,旁边的李成蹊说:“不用试了,他的确死了。”
·池清明竟然就这么死了·大概他身体本来就弱,经过今天这番折腾,终于是死了··胡绥也没觉得松口气,只觉得心里沉沉的,有些眩晕,想起池清明最后说的三个字,好像是“我爸爸”。
李成蹊扶住了他,说:“先将尸体带回分局,等手续办完,再交给池先生·”·池承平抬头,眼睛里隐隐有泪光闪动:“是不是你们杀人灭口”·“你知道你面前站着的是谁么”李小酒说,“要不要找个灵婆,招魂给你说清楚”·池承平脸部的肌肉都有些抽搐,看起来极为痛苦,他伸手抹去了池清明嘴角的鲜血,看李小酒他们的眼神十分凶狠。
大概这就是父子亲情吧,即便知道儿子犯了不可饶恕的罪,但感情上依然倾向于他,对于害死他的所有人,都视之如仇敌··他亲自将池清明的尸体抱上了车,坐在里头,失魂落魄地看了李小酒他们一眼。
车门合上,胡绥被他的眼神看的心里发怵,便低下头来··李成蹊带着胡绥回到屋里,说:“你坐下,我给你看看,都哪儿受伤了”·伤口很多,有被白毛咬伤的,有被池清明的手术刀刺伤的,李成蹊看了看,半天才说:“我来迟了。”
其实也不算迟,从他们给李成蹊报信,到现在,还不到一天时间·百花洲距离凤和县这么远,李成蹊能来这么快,已经很不容易了··甜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好在有惊无险。”
胡绥说,“只是池清明就这么死了,会不会有什么麻烦”·“他就算现在不死,落在我手里,他也活不了·”·李成蹊忽然说了一句和他平时形象很不一样的话,冷漠,却又平淡。
胡绥看了他一眼,说:“那任东南呢”·“你要替他求情”·胡绥摇摇头,说:“宋老师教过我们,办案子不能凭借个人感情,要按照法律章程来。”
“你知道就好·”李成蹊说,“听小酒说,你这次表现的很好·”·胡绥红了脸,说:“没有,跟他比,我就是个小喽啰。”他说着看了看周围,“他人呢”·“他去分局了。”
李成蹊说,“任东南本事不小,他跟着,放心些·”·“如果那个泥人,真是任西北的话,你会不会放了他”胡绥说,“虽然池清明和任东南都犯了罪,但是任西北却是无辜的,如果真能复生……”·李成蹊就笑了,说:“邪术虽然有些确实是道门正法不能比的,但想要复生一个人,也没那么容易。
池清明小小年纪就能掌握的泥人术,如果真有叫人死而复生的能力,那这世上会有多少泥人”·胡绥愣了一下,就听李成蹊说:“死而复生,逆天改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他养的泥人,注定是个混沌邪物·行了,这些事你就不要- cao -心了,我看你脸色差的很,好好睡一觉·”·“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我都不敢睡了。”
胡绥说··“不用怕,我陪着你·”·如果搁在以前,胡绥肯定趁机撩一把李成蹊,可是如今他真是没这心思了,李成蹊在,真是叫人安心的很,任何妖魔邪物来了,都不用怕。
这大概就是强大男人的好处··胡绥枕着胳膊躺下来,这两天发生了太多事,脑子乱成一团,伤口也在隐隐作痛·李成蹊忽然捏住了他的手腕,他只感觉一股暖流顺着他的胳膊游走到全身各处,暖融融的,说不出的舒服。
他睁着眼睛看着李成蹊,李成蹊轻声说:“睡吧·”·胡绥就闭上了眼睛,嘴角微微咧开,说:“李部·”·“嗯·”·胡绥便再也没有说话,呼吸渐渐平缓下来。
 · ·第47章 泥人终章┃进入癸丑之乱·第二天一醒来, 胡绥就听说了两个爆炸- xing -消息··第一件, 任东南在去分局的路上, 跑掉了,如今分局的人正在四处找他。
第二件更爆炸- xing -,那个任西北, 竟然真的活过来了··“是真的么”·“李小酒回来跟李部说的,我都听见了·”梅青脸色还不大好,说完抚了一下额头, “这个该死的池清明, 给我灌了那么重的迷药,害得我现在还头疼呢。”
胡绥说:“他不是已经死了……”·梅青一愣, 说:“所以说他该死啊·”·“……李部去分局了么”·梅青点点头:“咱们院子里如今守了好多分局的人,个个都是大帅哥。”
胡绥走到窗口朝外看了看, 果然看见不少西北分局的人··李成蹊叔侄俩中午才回来,回来的时候外头好大的动静, 梅青和胡绥出门去,就看见几个穿灰色中山装的分局的人抬着一个人进来,那人浑身裹着红布, 一动不动。
李成蹊问:“几点醒的”·“八点多就醒了·”胡绥问, “那是……”·“任西北·”李成蹊身后的李小酒率先回答,“或者说是泥人。”
他们把泥人任西北带回来了··“到底怎么回事,我听梅青说,真的是任西北复活了”胡绥偷偷问李小酒··李小酒说:“我也很奇怪,这不我叔叔把他带回来要细细查问呢。
不过我们在分局, 问了些任西北生前的问题,他都回答上来了·”·胡绥的好奇心就被勾起来了,和梅青围过去看··任西北身上的红布已经被除去了,但是关押他的房间门上贴了好几道符。
他们趴在窗户上往里看,就见任西北靠坐在床上,看见他们脸上也没什么表情,身上也干干净净的,穿了一件宽松的薄毛衣,看起来和任东南长的很像,只是更瘦削有些,脸很苍白。
李成蹊在桌子前坐着,正在审问他,任西北呆呆的,但每问必答,问他的出生年月,生活经历,甚至问他在百花洲的一些私人小事,全都对答如流··“真的是任西北啊”梅青说。
李小酒说:“我还是不信,死了那么久的人,还能活过来”·“既然有泥人术这个东西,肯定就真的能造出来·要是一个邪物,不可能知道这么多任西北的事吧”·李成蹊从房间里出来,他们便围上去问:“李部,是他么”·“暂时看不出异样。”
李成蹊说,“我们对任西北的了解有限,如果能找到任东南,他应该最清楚·”·“可是任东南跑了啊·”李小酒说··“他会回来的。”
李成蹊说··也是,他对他哥哥的执念那么深,宁肯为他如此犯险,如果知道他哥哥复生了,肯定会回来看他··大概是为了引诱任东南现身,院子里并没有安排一个分局的人守着。
夜幕降临之后,院子里也都早早地熄了灯·胡绥他们被李成蹊告知要老老实实呆在房间里,大概快到半夜的时候,胡绥忽然被人拍醒了,是李小酒:“你不是想看热闹么,热闹来了。”
胡绥闻言立即爬了起来,趴在窗户往外看,只见一个人影从大门口走了进来··甜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大门都没关”胡绥悄声说,“这不摆明了是个圈套么”·“任东南是什么人,难道我们关上大门,他就会信了”·李成蹊要给他的,只是一个见任西北的机会,任东南要的,也只是见他哥哥一面的机会。
果不其然,李成蹊走了出来,对任东南说:“进来吧·”·任东南没说话,跟着李成蹊进了房间··“咱们也去看看”胡绥问李小酒。
李小酒点点头,领着他出了房间,梅青早就出来了,正趴在窗口处往里看··胡绥他们走到他身边,只见任东南站在房间里,直勾勾地看着任西北··“我没办法确定他是不是任西北,”李成蹊说,“你的哥哥,你应该最清楚了。”
任西北抬起头来,看着任东南,脸上几乎看不出什么表情,只嘴巴动了动,却没说话··是任东南先张开口,叫道:“哥”·任西北“嗯”了一声,说:“东南,好久不见。”
任东南嘴角抽动了几下,眼睛里隐隐有泪,问说:“真的是你”·“是我·”·李成蹊拍了一下任东南的肩膀:“可能一切都是假象,你有没有只有你们兄弟俩知道的事情,问他几个。”
任东南点点头,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我们的父母,是哪一年去世的”·“我六岁的时候,那时候你才四岁,他们去世的那天,下了当年的第一场雪,家里的亲戚怕你年纪小,被吓到,要领你去姑姑家,你都走到村口了,又跑回来了,说要跟着我。”
任东南眼眶泛着泪花,回头看了李成蹊一眼·李成蹊说:“继续·”·任东南又看向任西北:“你呢,你有没有什么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事,要告诉我的”·任西北看着他,说:“我以前爱喝酒,在部队的时候也经常偷喝,后来上了百花洲,因为偷喝酒被罚过,你怕我因此被撵下山,再三让我发誓不再喝酒,我答应了之后,你就买了两瓶好酒,埋在了百花洲的宿舍院子里,说要埋十年再挖出来,做我三十岁的礼物。
我没有告诉你,其实我趁你不知道的时候,偷偷挖出来,喝了一瓶……东南,是我,我是任西北·”·“清明,他为什么要杀你”·任西北摇摇头,说:“他没有杀我,将我杀死的,是那个吃人心的怪物。
他……”任西北沉默了一会,说,“他为了他爸爸才上的百花洲,一心想学法术,替他爸爸破解他们池家的诅咒,为此他偷偷去藏书阁偷了宋老师的禁书,学了很多邪术,被我发现了。
邪术容易滋生心魔,长久会让人失去神智,最重要的是,他身体本来就孱弱多病,修习邪术,只会加速他的早亡,我几次劝他,他都不听,那次出任务的时候,我们俩已经争吵过好几次了,在那次实训演习中,他又使用了邪术,我便告诉他,他如果不终止,我就要告诉李部他们。
大概是因为这个,他才没有救我……我们对他而言,到底不如他的父亲对他重要……我听说,他已经死了”·任东南点点头,“嗯”了一声。
他们兄弟俩又交谈了一会,任西北似乎有些体力不支,就不大能说的出话来了,李成蹊让他休息,就带着任东南出来了··“的确是我哥,”任东南很激动,眼眶含着泪,“池清明没有骗我。”
李成蹊说:“如果真的是任西北,我会好好安顿他的·”·“谢谢李部·”任东南说,“既如此,我也没有什么遗憾了,我这就去自首。”
他说着又朝房间里看了一眼,说:“我哥似乎还很虚弱,如果有可能,求李部救救他·池清明的道术到底有限,我怕我哥在那泥身上呆不了多长时间。”
他说着就突然跪了下来,给李成蹊磕了个头·李成蹊也没拦他,只说:“可惜了·”·“是我对不起李部的培养,”任东南说,“我到底从始至终,都比不上我哥哥。”
他说着便从地上站了起来,回头看见胡绥和李小酒,对胡绥说:“对不起·”·胡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消失了一天的任东南面色苍白,嘴唇都有些干裂了,看起来十分憔悴。
任东南去分局自首了,他走了之后没多久,任西北就有了异常反应,一直胡言乱语,嚷着头痛·李成蹊用符篆镇住了他,脸色有些难看··李小酒告诉他们:“符篆是用来镇邪的,贴在任西北的身上管用,说明他还是个邪物。
叔叔大概是头疼要怎么处理他·”·他们又在那里呆了两天,任西北的状态才算稳定了一点,听说了他弟弟去自首的事,他沉默了半天,也没说什么··倒是胡绥很好奇,常常偷偷去看他。
任西北很少说话,一个人呆在房间里,也从不出来,李成蹊也不让他出来··李小酒说,李成蹊打算带他回百花洲·百花洲灵气足,对他的恢复或许会很有帮助。
而且他这样的邪物,没有个一年半载,李部不敢放他自由··因为池清明懂邪术,他死了之后,分局的人也不敢大意,要求尸体火化,就近安葬··池承平还算是个明白事理的人,哀痛过去之后,便对他们客气很多。
池清明的葬礼很简单,胡绥他们也去了·墓碑上的池清明美丽温柔,眼神清明,胡绥心里想,池清明这一辈子真是叫人感慨··害了很多人,害了自己,最后却也什么都没有得到。
“所以说,有执念的人,都没有好下场,一辈子过的都很苦·”李小酒说··“还好我没有什么执念·”胡绥说··不过他觉得李成蹊是有执念的,执念还很深,他记得女鬼苏莹说过。
那李成蹊这漫长的一生,是不是也过的很苦呢·甜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 · ·第5卷 癸丑之乱·第48章 新春┃新的一卷·这次的西北之行正式结束了, 胡绥打算回家去过春节。
他得回去之后跟他两个姐姐好好商量商量, 看看接下来要怎么办··梅青不想回家, 想跟着李成蹊回百花洲··“你家里没什么亲人么”·梅青说:“不是告诉过你,我本来就是李部窗下的一株梅花,我的根就在百花洲, 我认识的同类,也都在百花洲。”
“那你不是被移植走了么,你是在新家修炼成人的, 肯定也不止两三年, 就没交到新朋友,认识新家人”·梅青冷冷地说:“没有, 他们把我从李部的身边挪走,我恨他们都来不及了, 还要跟他们做家人”·倒是有几分梅花的铁骨傲气。
胡绥还邀请李成蹊去他家做客,李成蹊说:“这次恐怕不行, 我得带任西北回百花洲·”他说着语气一低,问:“想让我去你家”·胡绥说:“李部如果能来我们家,我们家蓬荜生辉啊。”
好吧, 他也只是客气客气而已··李成蹊笑着说:“那以后去·”·虽然李成蹊去不了, 却让李小酒送他··李小酒好像不大想送他。
他觉得李小酒有些奇怪,最近几天明明挺照顾他的,结果李成蹊一来,对他有不冷不热的了,动不动就爱斜眼看他, 表情冷漠高傲,好像很嫌弃他··“你要不想送我,我自己回去也完全没问题。”
胡绥说··“你早怎么不跟我叔叔说,现在充好人了,别磨蹭了,赶紧走,我还得赶回百花洲过年呢·”·任西北也和他们一道走的,走的时候池承平作为主人,出来送他们。
任西北要上车的时候,突然对李成蹊说:“李部,我能跟池清明的父亲说几句话么”·李成蹊点点头,任西北就走到池承平的跟前,然后突然跪了下来,给池承平磕了个头,说:“我知道池清明的死和我也有些关系,没有他,我也复活不了。
过去的都过去了,池叔叔,你多保重·”·这个任西北,倒真是好心肠,记恩不记仇··池承平这几天几乎都没睡觉,神情憔悴的很,说:“你也是,不要辜负了小明的一番心血,好好活着。
他以前如果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我身为他的父亲,向你道歉·”·任西北点点头,从地上起来,转身就上了车··这栋房子本来就是为了方便池清明回家探亲盖的,如今池承平也要走了,大门就落了锁。
他们在市火车站分别,胡绥马不停蹄就回了家,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大年二十九了,他强烈建议李小酒留下来在他们家过春节,结果李小酒理都不理,回去找他叔叔了。
几个月不见,胡慧娘和胡滟容都想他想的很,尤其是白和,专门来他们家住了两天,听他讲他这过去几个月的经历·胡绥添油加醋,简直说的天花乱坠跌宕起伏··“照你这么说,那个李成蹊,人还不坏了”·胡绥点头说:“一点都不坏,就连那个当初把咱们俩抓起来那个,他叫李小酒,人也不坏,救了我好几次呢。”
白和说:“那你怎么还瘦了这么多”·胡绥摸了摸脸,然后捋起袖子给白和看他的胳膊上的肌肉:“你看,我都练出肌肉来了。”
不过对于胡绥对李成蹊的描述,胡家两姐妹却持怀疑态度··胡慧娘问:“我给你的清静经,你有念么”·胡滟容说:“是不是他长的太帅,把你迷晕了”·胡绥摸着良心说:“绝对没有。”
“那胡卿九老前辈呢,没找到,还是没找”·“没找到·”·“都还没找到,你就这么快被李成蹊收服了”胡慧娘严肃地说,“可能他当初也是这样迷惑的胡老前辈,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才跟他认识多久,怎么不知道他当面一套,背地里又一套”·“可是他知道我是狐狸精了啊,他如果真想对付我,干嘛还要对我好呢”·白和说:“可能他需要一个狐狸精来双修……”·胡绥扭头看他:“会么”·“怎么不会”胡滟容说,“你也说你找遍了百花洲,也没找到胡卿九老前辈,或许胡卿九老前辈已经被他折磨死了呢,所以他急需要一个新的九尾狐的后人来修炼”·“你呀你呀,”胡慧娘摸着佛珠说,“你太单纯了,他都是几百年的不死的老道士了,你哪里是他的对手,依我看,你已经落他手里了,这次回来你就别回去了,咱们再从长计议。”
“不行,我们年后回去,就要宣布获胜人选了·”胡绥说··结果胡滟容说:“那你还觉得你能留下了”·胡绥点头:“我觉得李部会给我开后门。”
“还给你开后门,”胡滟容说,“你可别真被他开了后门·”·胡绥脸一红,不说话了··不过这么久不见,他俩姐姐是真的很想他,对他前所未有的好:“你长这么大,头一回离开家,不知道我多担心你。”
胡滟容说:“可不么,大姐每天都在那给你念经,祈祷你平安·说吧说吧,你想要什么新年礼物,二姐都给你买”·“我要吃肉”胡绥说,“可馋死我了”·胡家这年的春节过了一个很肥的年,新年的时候胡绥跟着白和去参加妖精大会,将他在百花洲的经历胡吹了一番。
一群小妖精各种羡慕嫉妒恨,让他多照顾··“刚听说你去了百花洲的时候,我们都还怕你这个公狐狸在那里吃不开呢,谁不知道李成蹊是你们胡家的大仇人,没想到你小子运气这么好”·甜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绥绥啊,你今年如果能被留下来,将来不管是留在李成蹊身边也好,分配到分局里也好,可千万记得咱们这群兄弟姐妹,以后有事找你,可别不认人”·胡绥参加了那么多次妖精大会,什么时候这么风光过。
不过他那俩姐姐却不打算再让他回去的,也不知道李成蹊那妖道肚子里是什么花花肠子,她们一致觉得胡绥还是太单纯,容易被骗,都有点后悔让他当初过去··不过春节刚过,分局的人就亲自过来接胡绥了。
胡家两姐妹看着胡绥欢天喜地地上了车,叹了一口气··胡滟容说:“大姐,我觉得我们可能要赔了夫人又折兵了·”·胡慧娘念了句阿弥陀佛,说:“只希望他不要出事才好。”
胡绥这一趟去带了许多当地的土特产,腊肉啦,茶叶啦,主要是给宋老师和李成蹊带的·他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怕别人发现了说他送礼走后门,结果发现大家都带了。
回到百花洲,胡绥刚进院子里就激动地喊道:“李小酒,李小酒,我回来啦·”·李小酒裹着被子出来,站在门口破口大骂:“回来就回来了,你嚎个屁,我跟你有很熟么”·胡绥笑嘻嘻地跑过去,塞给他一个罐子。
李小酒皱着眉头问:“这是什么”·“蜂蜜,给你带的,你嘴巴这么刻薄,多吃点蜜,以后嘴巴才甜呀·”·他说完撒腿就跑了,李小酒看了看那蜂蜜罐子,说:“一看就是三无产品,连个商标都没有。”
胡绥跑到里头院子里,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背着包走到李成蹊窗下,贴着听了听里头的动静,然后伸手叩了一下窗户··“李部”·不一会就见房门开了,李成蹊衣衫整齐,看着他说:“回来了”·“嗯。”
胡绥把包放下,从里头掏出一包吃的来,“这是我家里人让我给你带的,你尝尝,这是蜂蜜,这是茶叶,还有这个,是我家里的小吃,天冷,没坏·”·李成蹊蹲下来看了看,问:“背这么多,累么”·“不累,”胡绥见他在往自己包里看,便说:“这剩下的是我给小伙伴的,还有宋老师的。”
李成蹊将他掏出来的东西收了,说:“多谢·”·“还有,”胡绥笑着说,“给你一个迟到的新年快乐,可惜这里没信号,不然春节凌晨肯定给你发个祝福短信。”
李成蹊抱着那些东西进屋说:“新年快乐·”·倒算不上热情··胡绥拎着包回到了他自己的房间,发现他房间收拾的很整齐干净,被子也叠的方方正正,显然有人进来给他收拾过。
他赶紧放下东西,去看了看自己的密码箱,上头的数字还是他走的时候留下的数字··百花洲就这一点不好,门没办法锁上,他当时走的时候就有些担心自己的一些小秘密,他打开箱子看了看,见他的小本本都还老老实实在被他的衬衫包着,应该没人动过。
他这才吁了一口气,坐在床上看了看自己的房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跑到院子里看了一眼··他堆的雪人,居然还没有融化,还好好地站在院子里,也太神奇了。
 · ·第49章 下山┃再次出发·胡绥走到那雪人跟前摸了摸, 冰凉冰凉的, 是雪··都这么久了, 这几天天又暖和了很多,就连百花洲的梅花都谢个差不多了,真是没想到这雪人居然一点变化都没有。
“是不是很奇怪, 觉得这雪人怎么还在”·胡绥回头一看,是李成蹊··他笑了笑,说:“看来这雪人将李部陪的很好, 所以李部使用了什么办法, 把它留住了。”
李成蹊走到他身边站住,看了看那雪人说:“其实要比你当初刚堆好的时候瘦一些·”·胡绥看了看, 也没看出来哪里瘦了,依然胖墩墩的, 很可爱。
胡绥堆的那个雪人,一直快到元宵的时候才完全融化掉, 曾文他们都说肯定是李部施了什么法术·但是胡绥反而什么都没问,只心里美滋滋的·那些天他每天都要在那雪人前头站一会,看着那雪人一点一点变小, 最后完全消失的时候, 他笑眯眯地对李成蹊说:“看来他知道如今有我在,不需要它陪着李部了。”
李成蹊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丰神俊朗,笑而不语··正月底,他们这一届学员的去留就决定了, 胡绥果然不在名单里头·李小酒也不在··因为任东南的事情,凌尘宇年后一直郁郁寡欢,脸上也不像从前似的整天带着笑。
他告诉胡绥,李成蹊把李小酒和他单独划出来了,不想他们俩占用了名额,让其他学员心里不平衡,而且李成蹊是要留他们俩在身边的··胡绥想,把他留下来,是要像任东南和凌尘宇那样,将来做助教么还是把他留在身边,做个小助理·他觉得这种不适合当老师或者教官,也没有个学长该有的样子,还是适合当小助理,跟在李成蹊屁股后头,还能学到别人学不到的本事,就算将来外放了,说起来也牛逼哄哄,他可是李成蹊几百年来身边的第一个助理·最后五个名额分别是梅青,彭程,刘子汉,王威,周阳,果然如事先猜测的一样,五大分局,每个分局六个人里头选了一个。
梅青能留下来几乎没什么悬念,因为她的占卜术甚至超过了宋行之·彭程的格杀术一向出众,尤其在剔除掉李小酒和胡绥之后,留他是必然之选··刘子汉,他精通的是符篆,据说他们家是修道世家,从明清开始家里就干这个。
在他们那一组实训当中,他的表现也是最出色的··王威是他们几个里头年纪最小的,才十六岁,黑黑瘦瘦的,个头也不高,留下他,据说他的综合能力最强,虽然那一想都不拔尖,但也哪一项都熟练。
周阳,巫医术学的最好,- xing -格像曾文,比较内向文弱··甜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不过被淘汰的这些人,除非自己不愿意去,否则都会分配到五大分局里,从基层开始做起,也算是铁饭碗了。
洪琛琛他们走的时候对胡绥说:“我给你算过了,你以后会大富大贵,咱们是老乡,又是干同一行的,你以后跟着李部,可千万记得提携提携我们·”·胡绥笑着说:“你算的准么”·“不信的话,你让梅青给你算算”洪琛琛说,“我打包票,以后你就是这百花洲的女主人”·胡绥就让梅青给他算算,结果梅青说:“你知道占卜是不能随便乱占的,泄露天机,那可是会折寿的。”
“你一个梅花精,还怕自己活的不够长么”·草木成精比动物要难,但是一旦修成精怪,寿命要远超动物,只怕可以千年万年·梅青说:“你以为我没占卜过李部的姻缘”·拜托,她上百花洲的第一件事就是想知道李成蹊的姻缘好么。
“可是我不知道李部的生辰八字啊·”梅青说··李成蹊这种人,自然没有什么真实的身份信息,他生于何年何月何时,没人知道··“你去帮我搞到李部的生辰八字,我就帮你算,怎么样”梅青诱导说。
胡绥想了想,说:“不管占卜到什么,都要告诉我哦·”·梅青说:“占卜到你在李部生命中只是个路人,也要实话告诉你么”·胡绥哈哈大笑起来说:“对啊,那我就早点卷铺盖滚蛋,省的在这浪费时间啊。”
“那你是真心喜欢李部么”梅青问··胡绥回头看了一眼,梅青说:“那当然了,那么帅”·“肤浅”梅青说。
胡绥就笑了起来·因为上次一起出任务的关系吧,他如今和梅青的关系也好了很多·其实梅青和李小酒一样,都是外冷内热的人,对于她对李成蹊的痴情,胡绥是真的很佩服。
“我问一句,你可别打我,”他笑着说,“你对李部,怎么这么执着啊”·“因为李部帅啊,”梅青学他的话,“就只许你爱帅哥,别人不能爱了”·“你肯定没我这么肤浅,”胡绥凑上去,“你当初在百花洲的时候,才刚有灵- xing -,还未成人吧,或许连话也都不会说。”
说到这里,他又有一个新问题冒出来:“我记得草木成精要好长时间,你从种到这院子里到有灵- xing -,起码也得几百年吧,这还是因为百花洲的日月精华。
可是后来你不是被移走了么,这天底下,还有比百花洲灵气更盛的地方么”·他也是妖精,知道从有灵- xing -,到修炼成人形,这中间的过程未必就比从混沌无知到有灵- xing -的时间短。
可是他模糊听梅青讲过,好像她被移走,也不过几十年而已·她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事,竟然修炼的这么快··梅青瞥了他一眼,说:“大概是上天怜悯,知道我对李部痴情一片,不舍我等待太久。”
“你看看你,大家都是患难之交了,你还对自己的信息藏着掖着,你不告诉我,我可去翻你的资料去了·”·梅青不以为然:“你赶紧去打听李部的生辰八字去吧。”
胡绥就去找李小酒打听李成蹊的生辰八字,没想到李小酒一听立马怒目圆睁:“你打听我叔叔的生辰八字干什么”·“你这就是讳疾忌医了,”胡绥说,“你想,如果我跟李部没有缘分,我早知道早死心,你也省的烦心不是。
如果我跟他有缘分,那咱们俩以后就是一家人啊,你也早点开始做心理准备,对你对我,这都是好事啊·”·“我说胡绥,你是个男人,你知不知道就算个女人,也不像你这么不害臊的”·“这都什么年代了,喜欢男人怎么了”·李小酒说:“你走开,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胡绥只好从李小酒房中出来,正准备回自己房里的时候,忽然看到有几个人从外头跑过去··他赶紧跑出去问:“怎么了”·曾文气喘吁吁地说:“任西北,跑了。”
“跑了”·任西北自从被带过来之后,就被安顿在宋老师的隔壁,由宋老师看护·宋老师心志坚定,道法高深,这个任西北怎么会跑呢·“你还记得宋老师那个鬼友么我听他们说,任西北不知道用什么法术,- cao -纵了宋老师的那个鬼友,把他放出来了。”
李小酒也听见了动静,从院子里跑出来问了一下情况,胡绥跟着他往宋行之的住处去,一边走一边说:“他就算逃出去了,也走不出山下的迷阵吧”·李小酒说:“山下的迷阵他知道怎么走,如果他真的跑了,想要再抓住他,可就难了。”
他们到了宋行之那里了解了一下大概情况,任西北,果然跑了··不过他跑之前,竟然还留下了一封信·信的大意说,他有个心愿还未完成,这次侥幸重生,一定要完成这个心愿。
这个心愿就是抓住当初杀死他的那个怪物,一是为自己报仇,二是为池家除害··为自己报仇无可厚非,尤其他当初是被活体取心,痛苦可想而知,如今复生,要手刃前世的仇人,也是人之常情,不过他在信中说此举也是为了给池家除害,实在是有些让胡绥吃惊。
看来这个任西北和池清明果然兄弟感情深厚,即便遭到了池清明那样的背叛,他依然打算继续完成池清明生前没有完成的心愿··“看来要抓他回来,咱们就得去找那个怪物了。”
胡绥说··作为特殊部门,最怕的就是业内的人干坏事,那比单纯的妖魔鬼怪还要麻烦,何况是任西北这种层次的,他如今已经是邪物,泥人之身,毫无阳气可言,极其容易招惹邪气,如果身上邪气太重,那就是彻彻底底的邪物了。
甜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这突然的变化打破了百花洲的计划,李成蹊决定带着这一届的五个成员下山去找任西北,当做学习,也是训练··第二天一大早,李成蹊就带着他们下山去了。
 · ·第50章 怪物现身┃原来是他·胡绥和李小酒作为额外培训学员, 自然也要跟着去的··在路上, 胡绥也知道了更多的信息, 这个任西北,并不是无缘无故突然跑的。
原来池清明最近几个月找了些修道人士,一直在偷偷帮他去找那怪物, 最近有了点眉目·他们却降服不住,便上报到分局,分局的人怕处理不好, 又上来告诉了李成蹊。
他们上报上来的地点, 在F城的伏龙区··但是这伏龙区如今还有一个别名,叫鬼城··原来伏龙区原是个农村, 后来F城扩建,被划分成了区, 建了很多楼房,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 快盖好的时候烂尾了,已经五六年了,也没人接盘, 那地方便荒废了起来, 全是一栋一栋的烂尾楼,一到晚上黑灯瞎火的,路灯都很少,所以又叫鬼城。
·他们到那的时候正值大中午,只见那鬼城里黄草遍地, 荒无人烟·要想找任西北或者那怪物,都不是容易的事,能躲藏的地方太多了··“胡绥跟着我,其他的,你们三个人一组,分开行动。”
李成蹊说··胡绥讪讪地朝大家笑了笑,没想到大家都习以为常了,自觉分成了三组·梅青,李小酒和彭程分成了一组,剩下的王威,周阳,刘子汉三个分成了一组。
胡绥本来还担心李小酒会不高兴,没想到执行任务的时候,李小酒态度端正的很,看都没看他,就带着梅青和彭程往左边走··李成蹊对胡绥说:“跟着我·”·胡绥跟着他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李部,你这样对我这么关照,真的合适么”·李成蹊说:“我不希望上次的事情再发生。”
胡绥看着李成蹊的背影,很高兴,说:“李部对我真好……”·李成蹊回头看了他一眼,就看见胡绥有些谄媚的笑容,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这里安静的很,除了风声和偶尔的鸟鸣,就没有其他的声音了·胡绥走着走着,忽然察觉草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他刚站住,一条野猫就从里头蹿了出来,不一会就跑的不见踪影了。
胡绥捂着胸口说:“我擦·”·吓死他了··“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妖精……”他说··因为这种荒芜的地方,其实很适合妖精修行。
李成蹊说:“这里是有点妖气·”·太阳正高,明晃晃的白日·胡绥走了没多大会,就感觉后面有人跟着··他回头看了一眼,却什么都没有,只有野草被风吹的沙沙作响。
李成蹊说:“不用怕·”·胡绥点点头,加快了脚步,几乎和李成蹊并排走着·李成蹊直接走到了一栋楼里头,那里头有些暗,他掏出一张符来,手指轻轻一动,按符篆便燃烧了起来,只见他口中默念几句,就见有个影子浮现在地上。
那符篆仿佛燃烧不尽一般,浮在空中,李成蹊问:“姓甚名谁”·胡绥支着耳朵,隐约听见一丝声音,很小,说:“我叫钱露露,是个野鬼。”
“为什么跟着我们”·“大师,我看你们身上灵气充沛,一定是分局的人,来这里做什么呢我在这里好久了,你们要找谁,或许我能帮你们。”
胡绥很惊奇地看向李成蹊,李成蹊脸上却淡淡的,说:“这两天是不是有什么生人到过这里”·“生人”那影子摇摇头,说,“除了你们,没见过什么生人……年前倒是有几个人来这里,不过走到一半就回去了。”
“那这里有没有住一个非人非鬼的怪物,样子古怪,人脸,却是动物的身体”·那女鬼道:“见了见了·”·胡绥心里一惊,忙问:“那它在哪”·那女鬼说:“在最高的那个楼上。”
胡绥朝外头看去,这是一片别墅区,最高的那座楼,很明显··那是一层三十多层的酒店式高楼,就坐落在江边··李成蹊问:“你跟着我们,是有所求”·那女鬼道:“不瞒大师,我已经做了几十年的野鬼了,每日过的苦不堪言,想要伏法,却又怕受酷刑,来世托生成猪狗。
大师如果肯为我超度,我感激不尽·”·这倒是是个很聪明的鬼··李成蹊又默念了几句,那燃烧的符篆便瞬间熄灭,地上的鬼影也不见了··他们两个从那栋大楼里出来,胡绥问李成蹊:“她见到的那几个生人,一定就是年前池清明雇来的那些人。
那任西北呢,他怎么没来”·李成蹊说:“或许他想借着我们的手找到那怪物·”·他们穿过一片废墟,到了江边,江水湍急,他们才看见两边有几个年轻小伙子在那钓鱼。
胡绥好奇,便跑过去看了一眼,那几个钓鱼的回头看了他一眼,也都没说话·胡绥问:“这里鱼好钓么”·“你看·”靠他最近的那个掀开水桶给他看了一眼,里面已经有四五条大鱼了。
胡绥问:“你这鱼,卖么”·这可是江里的野生鱼,肯定美味又营养·那人说:“不卖,钓了自己吃的·”·胡绥走到李成蹊身边笑了笑,李成蹊说:“你要吃野生鱼,咱们食堂的鱼,不都是野生鱼”·“啊,咱们食堂的鱼是野生的啊”·他还真不知道,大概刻板印象,觉得食堂或者饭馆都舍不得买野生鱼来吃。
“百花洲的食材,大部分都是野生的,纯天然无公害,”李成蹊说,“上下一趟山不容易,能就地解决的食材,不会专门下山去买·”·甜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胡绥打定主意以后一定好好吃食堂的饭·没多久他们就走到了那栋大楼前,太阳隐没入云彩当中,留下一道金边,天色一下子就暗了好多。
李成蹊说:“跟紧点·”·胡绥点点头,紧紧跟着李成蹊往里走,刚走进去就听见外头传来了脚步声,胡绥跑到门口一看,是李小酒和彭程,梅青他们三个。
“你们怎么也到这来了”胡绥压着声音问··“就你自己,我叔叔呢”·胡绥还没回答,就见李成蹊走了过来,李小酒走过去说:“我碰到个小妖,抓住问了一下,他说那怪物可能在这栋楼里面。”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楼梯处有什么轻微的声音动了一下·大家都耳聪目明,全都朝楼梯处看了过去,只看到模糊有个影子在楼梯口若隐若现,李小酒眉头一动,立即就跑了过去,刚跑到楼梯上,就见有个什么动物猛地从上头扑了下来·梅青吓得叫了一声,赶紧躲到了彭程身后,那怪物张嘴便朝李小酒脖子上咬了一口,清光索立即缠住了那怪物的脖子,一下子就把那怪物吊起来了,胡绥这才看清那怪物的样子,虎身马足,牛头人面·我擦,这是个什么鬼东西·如今那怪物的嘴上全是鲜血,那是李小酒的血。
李成蹊将李小酒抱在怀里,伸手往他脖子上一按,那怪物却突然挣脱了清光索,重重地摔在地上·胡绥看了彭程一眼,俩人从两面攻击,胡绥的匕首还没插进那怪物的身体,就被那怪物的蹄子踢中,重重地倒在了地上,而那怪物也趁机扑上了彭程,锋利的爪子直接掏向他的胸膛,彭程用匕首挡了一下,就削掉了那怪物半根指头,那怪物哀嚎一声,变得更加凶狠,清光索却再度套住了它的脖子,这一回直接收紧,李成蹊站了起来,剑指写空符,直接指向那怪物的头盖骨。
那怪物双目怒睁,那符篆竟然压不住它,它身体内仿佛有一股灵力,让那清光索一直收不紧,见此情景,连李成蹊都愣住了··“李部·”·胡绥说着便把手里的匕首递给了他,李成蹊抓着那匕首,就和那怪物缠斗起来,那怪物力气极大,发出的声音也极其骇人,又尖又细。
李小酒捂着脖子道:“叔叔,它不光是邪物,身上还有灵气护体,你小心”·这怪物是同道中人,身上有着极高的修为·它到底是谁·就在这时,外头忽然窜进来一个人,正是任西北。
任西北的速度极快,直接弹跳而起,骑在了那怪物的脖子上,李成蹊见状直接攻击那怪物的要害,刀尖眼看着就要捅进那怪物的心脏,却被任西北挡了一下,匕首便刺偏了位置,刺中了那怪物的下腹。
李成蹊看向任西北,任西北喘息道 :“李部,先别杀它,留着有用”·李成蹊用清光索将那怪物捆住,任西北却突然对着那怪物的嘴巴便吸了一口气,那正在挣扎的怪物,突然像是被抽了气,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上,任西北却似乎有些些许癫狂,身体抽搐了几下,脸上露出极其痛苦的表情,最后从那怪物身上倒下来,躺到了地上。
“它是被邪气控制了,”任西北说,“我吸了它一部分邪气,李部……”·李成蹊重新画了一道空符,指向了那怪物的额头,这一下终于是起作用了,那怪物原本通红的眼睛有了一点灰黑色的光芒,躺在地上喘息着,再不动弹。
这怪物当真厉害,怪不得当初任西北他们三个优秀学员,都降服不了它··因为那怪物生的实在诡异,即便如今被降服了,梅青他们也不敢靠前去·李小酒却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蹲下来用袖子擦了一下那怪物脸上的血污,脸上露出几分惊异的神色来。
“叔叔,你认不认得他”·李成蹊看了一眼,也是脸色一变··“他是谁啊,你们认识”胡绥问。
“池逢青,”李成蹊说,“他是池逢青·”·公子无双,池逢青·· · ·第51章 入梦┃古代篇来啦·池逢青, 胡绥也很熟悉这个名字。
据说池逢青是仙门之中最负盛名的美男子, 仙风道骨, 玉树临风,不知道迷倒了多少人··可是眼前的这个怪物,哪里有一点美男子的影子··池逢青如今神志全无, 眼神涣散,李小酒说:“他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胡绥看见他衣襟上的鲜血,说:“你没事吧”·李小酒脸色有些苍白, 摇摇头说:“我没事。”
胡绥转而去看旁边的任西北, 任西北躺在地上喘息着,似乎颇为痛苦的样子·李成蹊走到他身边, 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任西北的喘息才缓慢了下来··“李部, ”任西北却抓住了李成蹊的胳膊,说, “这人身上可能藏着池家被诅咒的秘密,在问清楚之前,请你不要杀他。”
李成蹊缓缓推开他的手说:“公事公办, 能帮的, 不用你说·”·李成蹊转而去看李小酒,李小酒捂着自己的脖子,上头垫着的手帕已经被血给染透了,好在血已经不流了。
彭程问李成蹊:“李部,小酒会中毒么”·他这么一问, 胡绥心里也是一紧,当初他也是被白毛咬了一口,中了尸毒,这个池逢青中的毒似乎更深,要真也和白毛一样传染,那可怎么办·李小酒说:“没事,被他杀死的人那么多,你们见哪一个变成这种怪物了。”
那倒也是,这种怪物百年难遇··“他到底是什么怪物,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胡绥看了看地上躺着的池逢青,因为身体四不像,那张人脸看起来就格外诡异,恐怖。
“彭程,打电话给分局的人,让他们派一辆车过来·”李成蹊对彭程说··彭程就跑出去打电话,这鬼地方,连信号都没有··不一会分局的人就来了,将池逢青和任西北一起带走,第二天的下午,一行人又回到了百花洲,一同带回来的,还有池逢青和任西北。
甜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这一回任西北直接被关了禁闭,而池逢青,则被关到了一个铁笼子里,他自从到了百花洲以后,不吃也不喝··大家轮番看着他,宋行之和李成蹊都解不了他的毒。
如果一直解不开他的毒,李成蹊在他身上画的封印迟早会耗尽他的- xing -命,也就是说,这个池逢青,恐怕活不了多久了··胡绥看了看笼子里躺着的池逢青,转头看向李成蹊,,说:“李部,这个池逢青,以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怎么会到今天这个样子,你是不是认识他,能给我讲讲么”·李成蹊在他身边坐下,问:“你想听”·胡绥点点头。
明朝某年,朝廷尚道,修仙门派众多,有百家之众,其中以十二名花命名的十二上门最为显赫,这十二家轮流做老大,以兰花为徽的池家最兴盛的时期,当家人是池中清。
池中清是个有雄心壮志的人,妄图在他为百门之首的时候,铲除掉天底下所有的妖魔鬼怪,于是便号令其下诸门展开了浩浩荡荡的猎妖行动·当时秋邙山上,住着一个千年狐狸,叫做凤奴。
这个叫凤奴的狐狸精占山为王,老巢就在百花洲,百花洲风水极佳,日月精华之地,池中清看中了这个地方,想要占为己有,奈何派去的道家子弟全都被打了个落荒而逃。
凤奴毕竟有千年修行,即便是池中清自己出马也未必有胜算,思来想去,他便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但凡狐狸精,大都- xing -- yín -,终生逃不过一个色字。
而兰花池家有个公子,以俊美之姿闻名,他就是池中清的侄子,当时人称公子无双的池逢青··池逢青,字清都,当年不过二十岁,不止长相俊美,而且天资卓著,道法极高。
池中清便让他去猎妖··当时猎妖是道门风俗,掌门下令,池逢青毅然前往,以情为引,那个叫凤奴的千年狐狸果然上了当,对他情根深种·个中曲折,外人无法知晓,只知道最后那狐狸精被成功引诱到池中清布下的法阵里,最后被活活烧死。
凤奴被烧死之前下了个诅咒,第一,道门猎妖,必遭反噬,有一天天降狐媚,会毁了仙门百家·这第二个诅咒,就是对池逢青的诅咒,他不让池逢青死,却也不让他好活,诅咒池家从池逢青起,每一代男丁都不得善终,必将英年早亡。
这诅咒可谓狠毒了,告诉你早晚会横死,却不告诉你到底什么时候会死,活也活不痛快,死也死的凄惨··后来没过几年,果然天降狐媚,可变男女,幻术了得,搅得仙门大乱。
池中清自己都被这妖狐迷惑,杀了许多同道中人·那年是癸丑年,十二上门的掌门,几乎全都死了个干净,最后池逢青也不知所踪,大家都说,那妖狐亲自将他的心掏了出来,献祭给了被烧死的凤奴。
“听说池清都在凤奴死了之后,也颇为后悔,癸丑年那场大乱,道家和妖魔互不相容,彼此残杀,其中下场最惨的妖精便是狐狸一族,很多狐狸精被虐杀,池清都力排众议,救了很多狐狸,养在他的别院里。
后来他不知所踪,大家都以为他被杀死了,原来是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做了吃人心的怪物·”·胡绥听的入迷,便问说:“那癸丑之乱是怎么结束的,那个妖狐,是你杀死的么”·他记得李成蹊之所以扬名,就是在癸丑之乱中表现出众,才当上了当时百花门的掌门人。
李成蹊说:“是我杀的,也不是·”·胡绥心里一动,说:“我知道,当时还有个狐狸精帮你,是我们胡家的一个老祖宗呢,叫胡卿九,对不对”·李成蹊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问:“你都知道”·胡绥心跳如鼓,有心想探听一些胡卿九的信息,便说:“我也是听别人说的,知道的不多,那个胡卿九,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他是怎么帮你的,他现在又在哪里呢”·李成蹊沉默了一会,问:“你想知道他的故事”·胡绥点点头,颇有些兴奋地看着李成蹊。
李成蹊嘴角微动,却沉默了一会·胡绥接着说:“我听说他和李部你感情很好……”·“我懂一种法术,可以让人看到前生今世,也可以将我看到的东西,幻化在你眼前,你要看么”·“要看要看。”
胡绥激动地说,“这天底下那个妖精不想亲眼看看癸丑之乱啊”·“晚上给你看·”李成蹊说··胡绥有些失望,说:“现在不能看么”·“我会的是入梦术,等晚上休息的时候,我渡你入梦。”
胡绥激动地点点头:“那我需要去做什么准备么”·“你只不要后悔就行·”李成蹊说··胡绥对上李成蹊的眼睛,见李成蹊的眼神闪烁,却又冒着光,直直地看着他。
胡绥想,这有什么好后悔的,兴奋地说:“我回去沐浴更衣”·今天晚上可以好好看一场旷世大戏了·他回去之后认认真真洗了个澡,天没黑就激动地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了。
天黑之后,李成蹊来到他的房间,居然穿了件道袍,更显得眉目分明俊美,玉树临风··胡绥坐在床上激动地说:“快来快来,我准备好了”·李成蹊在他房中坐下,设下一个法坛,点了九九连环香,不一会房间里便全是淡淡香气。
胡绥激动地躺下来,侧过头看向李成蹊问:“要开始了么,我有点激动,睡不着怎么办”·李成蹊嘴角露出淡淡的微笑,走到床前摸了摸他的脸。
胡绥觉得有些痒,缩了一下,只听李成蹊说:“闭上眼睛·”·他的手指抚上他的眼睛,胡绥便闭上了眼,只感觉那指腹温暖,似有暖流从他天灵盖注入五脏六腑,人便觉得昏昏入睡起来了,鼻息间全是淡淡暖香,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似乎听见了哗哗啦啦的流水声,心里一惊,便睁开了眼睛。
只见眼前一片春光灿烂,他也不知道是浮在那里,看到的却是一条小溪,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手里摇着一把桃花扇,白衣黑发,头戴逍遥巾,两条巾带飘然欲飞,一派灵动风流。
甜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浮花溪上见卿卿·”·他在李成蹊房间里看到的那幅画像,竟然鲜活了起来··果然,他就是胡卿九··他正兴奋间,视线忽然又变了,他变成了胡卿九,看着对面的人。
那人似乎旅途有些累了,脸上潮红,挂着一点汗,打扮却是混元髻,白玉簪,青袍飘飘,道骨仙风,只有那张脸他很熟悉,是李成蹊··“在下李成蹊,字不言,不知道兄台如何称呼”·他笑了笑,扇子一合,颇有些戏谑地拱手说:“在下胡卿九,小字,亲亲。”
 · ·第52章 诛杀妖狐┃古代故事·胡绥心里一动, 原来胡卿九的小名, 叫“亲亲”··这字, 果然很狐狸精··他的视角大部分都是胡卿九的,神奇的是,他不像是个旁观者, 更像是个亲历者,有些属于胡卿九的记忆渐渐地也浮现到他的脑海里。
妖狐乱世,修道门派开始了大肆的猎狐行动, 世间修行的狐狸精, 甚至于包括尚未开智的狐狸,全都被屠杀·胡卿九本是隐居在秋邙山深处的狐狸精, 向来不问世事,只因为远亲有人被猎杀, 前来投靠他们家,他才知道外头简直乱了天。
胡卿九是六尾幻狐, 已经属于狐狸精里段位比较高的了,养在深山之中,潇洒肆意, 不知人间疾苦·他决定匡扶正义, 帮助百花门铲除那只妖狐,从而和道家言和,让天下重归太平,于是便偷偷下了山。
结果还未走到山下,就遇见了百花门的李成蹊··李成蹊打死都不肯叫他亲亲, 胡卿九只好说:“那你叫我小九吧·”·反正大家都这么叫他。
他是听说人类都有名有字,尤其是字,专门给别人叫的,他这才自己做主,取了亲亲这个名字·看李成蹊那抗拒的神色,他觉得这个名字取的可能不大恰当··“你是……”·“我是兔子精。”
胡卿九笑着说··如今这些道士闻狐色变,他还是找个身份掩饰一下,兔子精,温良无害又可爱,往上查八辈子都是吃素的,兔子精最合适·李成蹊对他说:“你最好少在这附近走动,我有些同门,看见你身上有妖气,就会对你动手的。”
胡卿九笑着说:“那你怎么不对我动手”·李成蹊眉眼清明,说:“你们兔子精,从不杀生,我只杀祸害人间的妖精·”·“那要是个从不作恶的狐狸精呢,你杀么”·李成蹊说:“要杀的,狐狸精最会蛊惑人,分不清它是真是假,我们掌门有令,见了狐狸精,格杀勿论。”
他说着看向胡卿九,“你不会是狐狸精吧”·胡卿九笑着问:“我像么”·李成蹊看了他一眼,脸色竟然略有些红了,说:“像。”
“怎么像了”·言笑晏晏,熠熠有光,太好看··李成蹊脸色微红,没有说话,胡卿九却笑了,摇着扇子说:“你是要下山去么,我也要下山,能不能跟你结伴而行,有你在,要是碰到你的同门,他们也会对我客气点。”
李成蹊点点头,说:“好·”·在下山的过程中,李成蹊发现胡卿九生的细皮嫩肉,志向却很远大,立志要杀了那个妖狐,还道门和妖精们一个太平。
他笑着看了胡卿九一眼,说:“那妖狐可厉害的很,只怕你不是他的对手·”·“其实我觉得那妖狐既然那么厉害,谁单枪匹马都不行,”胡卿九说,“要想铲除他,道门应该和妖界联手,胜算不是更大么”·李成蹊笑了笑,说:“如今妖界和道门水火不容,又怎么可能联手呢”·胡卿九发现李成蹊很爱笑,笑起来如春风拂面,格外温暖俊美,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谁知道李成蹊的脸却红了··胡卿九觉得好意思,扇子扇了扇,说:“好热好热,这才春末,就这样热了·”·他一边说还一边扯开了衣襟,看起来格外随意不羁。
大概是狐狸精的天- xing -,看到这么帅的男人,总是忍不住要撩拨一下··李成蹊也有些热,额头上出了点汗,但依然穿的严严实实的,胡卿九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气,大概是多年沉浸在烟香中的结果,香味很淡,但很好闻。
那香味似乎一直萦绕在他鼻息之间,从两个人刚到山下就碰见的那妖狐犯下的“陈家惨案”,到一路循着那妖狐的踪迹而去,两个年轻人,在一起“匡扶正义”的过程中,渐渐有了很深的感情。
大概是已经过了太多年,胡绥发现他能看到的,感受到的事情,有些断断续续的,大概印象深刻的,会看到的更真切具体一些,其他便如走马观灯,像看电视剧一样·不过有一个场景他看的却很仔细。
胡卿九要与李成蹊结拜,李成蹊却不同意··胡卿九问说:“怎么,觉得你身为道门名士,跟一个妖精拜把子,有损你的声誉”·胡卿九鲜有说话这么刻薄的时候,李成蹊忙说:“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干嘛不肯跟我结拜”·李成蹊也不说话,就是不肯,气的胡卿九一个人就走了,跑到酒楼里去喝酒··胡卿九似乎很爱喝酒,每次去酒楼都要喝的醉醺醺的,都是李成蹊把他拖回来。
李成蹊背着他从酒楼里出来,夜色温柔,七月的天气,已经很热了,胡卿九微微睁开眼睛,看到李成蹊脸上淡薄的汗水·大概是出了汗,身上的香味便更浓了,他便吃吃笑了出来。
李成蹊说:“你到底是喝醉了,还是在装醉”·胡卿九说:“ 成哥哥,我……我真醉了·”·李成蹊说:“你不要乱叫。”
“那好,以后我叫你不言兄,够客气了吧,那你也叫我的字,叫我亲亲,来叫一声听听·”·甜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李成蹊的耳朵都红了,胡卿九觉得有趣,伸手便捏了一下他的耳朵,谁知道李成蹊却像是炸了一样,猛地甩开了他,胡卿九被摔倒地上,李成蹊又慌忙去扶他,胡卿九摸着屁股说:“好狠。”
李成蹊红着脸说:“谁让你不老实·”·胡卿九躺在地上不起来,眼睛发亮地看着他说:“不言兄,我们俩结拜吧,我回去也好跟我家里人说,说我跟百花门的人结拜了。”
李成蹊看着地上的胡卿九,眼睛亮亮的,脸上挂着笑容,有一点狡黠,有一点醉意··“不·”李成蹊说··“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叫李不言了,”胡卿九爬起来说,“老爱说不,这也不,那也不。”
这几个月来,他们俩日则同行,夜则同卧,这不就亲如兄弟一样了么·胡卿九渐渐地醉意上来了,不一会,便变成了一只红色的狐狸,抱着尾巴趴在李成蹊的怀里。
“我问你,你是什么妖精”李成蹊问他··胡卿九总是说:“我是兔子精啊·”·“你如果是别的精怪,我也不会怪你。”
李成蹊说··“那我要是狐狸精呢”·李成蹊抿了抿嘴唇,说:“我只知道你是小九·”·胡卿九就笑了,摇了摇扇子,说:“不言兄,你看我扇子破了。”
李成蹊看了看他有些破的扇子,说:“等会到了集市上,我给你买一扇新的·”·胡卿九很高兴的样子,垫着脚搭上李成蹊的脖子,李成蹊伸手将他的胳膊推开,说:“别闹。”
“你们道门修行,男的也不能碰么”胡卿九说,“我听说,你们道门修仙,不近女色,但是有些小道士年轻体壮,禁不住诱惑,会和同门的师弟师兄们睡觉,是真的么”·李成蹊立马脸色通红,回头道:“这都是妖精的谣言”·“没有这种事”·李成蹊坚定地说:“没有”·胡卿九叹了口气,说:“那就可惜了,我还想让你教教我,要怎么睡呢,我听说能双修呢。”
李成蹊:“……”·胡卿九哈哈大笑起来,指着李成蹊,很猖狂地说:“开玩笑都看不出来”·李成蹊脸色通红,不再理他。
胡绥心中忽然没来由一阵哀伤,梦境开始晃动起来,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眼前忽然变了样子,他眼前出现一个媚色无双的男子,满脸血污,披头散发,抓着刺入他胸前的剑身,而另一边执剑柄的,竟然是胡卿九。
“胡卿九,你诛杀同族,今生不会有好结果”那男子嘴角吐着血,恨恨地看着他,然后用力一推,长剑就从他身体里拔了出来,鲜血溅了他一身,血腥味很重,那人倒在地上,不一会就变成了一只狐狸。
胡卿九低头看向自己,胸口也插着一把匕首,鲜血染透了他的白衣,一股剧痛猛地传了过来胡卿九脱力倒在了地上,正对上那只狐狸的眼睛,幽幽地看着他··胡绥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气喘吁吁地看着眼前的李成蹊。
李成蹊闭着眼盘腿坐在床前,眉头紧紧皱着,似乎还在梦魇当中·他摸了摸自己的眼角,居然是- shi -润的,他在入梦的时候,竟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他赶紧趴到床头,叫道:“李部。”
·李成蹊嘴唇发抖,却一语不发·他伸手去摸他,李成蹊却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 ·第53章 短小的一章·胡绥吃惊地看着李成蹊, 李成蹊眼中似有痛苦神色, 松开了他的手。
胡绥说:“我……”·“是我出了差错, ”李成蹊站了起来,说,“今天就到此为止, 明天再继续……如果你想继续的话。”
他当然想要继续了,高潮还没来呢,他最想知道的都还没有看到··“在梦里真的好奇怪, 有时候觉得自己像是附身在你身上了, 有时候却觉得像是附身在胡卿九身上了,那感觉好奇妙, 好像我就是你们一样。”
李成蹊只“嗯”了一声,却没有再说别的·胡卿九忽然笑了出来, 往床上一躺,枕着胳膊说:“原来你跟我们的胡老前辈, 感情那么好·”·可是这样一来他就更好奇了,既然李成蹊和胡卿九关系这么亲近,那那些传言又是怎么传出来的呢, 为什么大家又都说, 胡卿九是毁在李成蹊手里了呢·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他刚才看到的最后的景象,应该是就是诛杀妖狐的情景,那个媚色无双的男子,应该就是癸丑之乱的罪魁祸首了。
果然是个绝色美男……或者美女, 毕竟传言那妖狐可变男女,雌雄难辨··“你早点休息吧,时候也不早了·”李成蹊说··胡绥点点头,看着李成蹊出了门,自己才躺下来。
刚才的梦境太逼真,导致他在梦中被刺的那一下,如今醒过来还觉得胸口隐隐作痛,他解开衣服看了看,突然看到自己胸口的那道疤痕··胡绥不由得一愣·那伤疤是他从记事开始就有的,已经习以为常,如今看,怎么那么巧,竟和他梦里的胡卿九被刺中的地方差不多。
这一惊,竟然浑身冒汗,那感觉诡异的很,他忍不住想,倒像是自己就是那个胡卿九一样··想到这里又觉得荒唐可笑,躺在床上笑了一会,就准备睡觉了··可是躺了好久也没有睡意,梦里的事反倒越来越清晰了,他便起来到外头坐了一会,今天的月亮很圆,大大地挂在天上。
百花洲的月亮,似乎也要比别处的大一些·大概是梦里经历了很多事,再看百花洲,心里就有很多感触,他记得在梦里,李成蹊对胡卿九说,要带他来百花洲看看的。
当初杀了凤奴之后,池中清便便带着一门徒弟搬到了百花洲住,修建了许多亭台楼阁和房子,如今这些房子,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一年建造的·后来妖狐现世,百门凋零,残余的道家子弟共同组建了百花门,就是住在百花洲上。
甜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李成蹊,就是百花门的人··他从院子里走出来,一路上走走看看,想着明日入梦,或许他就能看到几百年前的百花洲是个什么样子了,想一想,还真有些激动。
走到外头院子的时候,就看到有个身影,也坐在廊下看月亮呢,是李小酒··“大晚上的不睡觉,出来溜达什么呢”胡绥小声问。
李小酒扭头看了他一眼,说:“你怎么也没睡”·胡绥倒愣了一下,他以为李小酒会反唇相讥的,没想到今天说话语气竟然这么温和,看着还……有点伤感。
他便走过去,在李小酒身边坐下,说:“有心事啊”·李小酒总算有了点平日的邪气,说:“要你管”·胡绥笑了笑,拍了一下裤腿说:“我跟你说个秘密啊,太兴奋了,想找人分享一下,我告诉你,你别告诉别人。”
李小酒扭头看他:“什么秘密”·“我不是对池逢青的事情感到好奇么,就让李部跟我讲,李部跟我讲了很多·你要听么”·没想到李小酒却说:“不想听。”
胡绥扭头问:“你不好奇么我看你好像认识那个池逢青啊”·“谁说我认识了”·“你不认识么”·李小酒没好气地说:“不认识,我才多大”·关于李小酒多大了,他其实也很好奇。
李小酒不是人,应该没什么疑问了··“哎,你是什么精啊”胡绥问··李小酒扭头看了他一眼,说:“你这是什么意思”·“别装啦,大家都知道你不是人,你是李部的侄子,看样子跟他的时间也不短了,李部都几百岁了,听宋老师说,他认识李部的时候,你都已经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了,如今宋老师头发都白了,你还是这么年轻,肯定不是人。”
李小酒也从来没有瞒过这些,脸上淡淡的,说:“我是什么,跟你没有关系·”·他说完就站了起来,胡绥纳闷地看着他进屋去,心想这个李小酒怎么了,最近他们俩不是关系挺好的么,怎么突然又对他这么冷淡了。
胡绥在廊下又坐了好一会,才回到里头的院子里·等他走了之后,李小酒透过门缝看向他,一直看着胡绥消失在院门口,这才回身,月光照亮了半个长廊·· · ·第54章 李小酒的身世┃原来你是这样的李小酒·池逢青被带回来以后, 李成蹊和宋老师就把全部时间花在了对他的研究上。
他们发现, 池逢青是被人做成这样的··“你有没有听说过窫窳”·胡绥摇摇头··李成蹊对他说:“《山海经》里有讲, 在很久以前,有个神明,被另一个神明和他的手下所杀, 被杀死之后,有六个巫医偷走了他的尸体,以不死药要复活他, 最后不知道什么原因, 复活出来的却不是那个神明,而是一个其状如牛, 人面马足的吃人怪物,就是窫窳。”
胡绥吃惊地问:“你的意思是说, 这个池逢青,也有可能是这么来的”·这样看起来, 确实很像,都是不人不鬼的怪物,在成为怪物之前, 都是和道法颇有渊源的人。
“是谁这么恨他, 把他弄成现在这个样子那个被烧死的凤奴下的诅咒”·李成蹊摇头:“凤奴死了之后,池逢青都还好好地活着,他是在癸丑之乱的时候消失的。”
“那是那个祸乱天下的妖狐”·李成蹊说:“这些恐怕都只能等他清醒之后,问他本人了·”·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李小酒说:“他能恢复意识么”·李成蹊看了看他,说:“可以试试, 有五成希望。”
大概池逢青成为怪物的时间太久了,李成蹊这样本事的人,也没有十全的把握可以治好他·李小酒听了垂下眼帘,说:“如果太耗费叔叔的灵力的话,不治他也罢。”
他说完就出去了,李成蹊跟在他身后出来,两人在廊下站住,李成蹊问:“小酒,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没有告诉我”·李小酒扭头看向李成蹊,说:“叔叔难道没有很多事瞒着我么”·李成蹊大概一向对他严厉,很不习惯他这样怼他,眉头便皱了皱。
李小酒抿了抿嘴唇,看向院子里的花草,然后在廊下坐了下来,说:“叔叔想知道什么,问吧·”·李成蹊也在他身边坐下,说:“自从你恢复前世记忆之后,我便觉得你有些古怪,但你不说,我也不想过问,只是我看你似乎认识池逢青”·李小酒恢复了前世的记忆胡绥在门内听的直咂舌。
李小酒点点头,说:“认识·”·“你是怎么认识他的我记得当初癸丑之乱,他收养了许多小狐狸,你就是其中之一吧”·胡绥在门后都惊呆了,原来李小酒,是个狐狸精·跟他同宗的狐狸精·李小酒沉默了一会,垂着头说:“不,比那更早。”
当初池逢青奉命上百花洲,去诱杀千年狐狸凤奴,凤奴是千年狐狸,在狐狸堆里也算是老前辈了,手下一众徒子徒孙,他身边除了许多狐狸精,还有许多尚未开蒙的,或者已经开蒙,但还未成人形的狐狸。
李小酒,便是一只刚刚开智的小狐狸,最得凤奴的喜爱,常被他抱在怀里··池逢青刚上百花洲的时候,大概为了讨好凤奴,没事就抱着他逗他·李小酒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了池逢青。
后来凤奴被杀,池逢青不知道为何原因,将还是小狐狸的李小酒抱回了池家·在他眼里,那时候的李小酒不过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狐狸,他却不知道李小酒已经开了智,心里那样怨恨伪君子的池逢青。
甜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那池逢青如何变成了这样,你知道么”·李小酒摇头,说:“那时候他收养了许多狐狸,经常会来看我们。
有一天晚上,我听到他房间里有打斗声,就从屋里头蹿出来,到他房间里去看,但他人已经不见了,从那以后,我都没有再见过他·我也没想到,原来他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垂着头,看着地上:“其实叔叔救不救得了他都不要紧,他这人,本也就该死,没有他,也没有后面那么多事,他既算是救了我,也算是间接害死了我·”·他说着抬起头来,噙着眼泪看向李成蹊,笑着说:“我也不知道是恨他,还是……不恨他。”
李成蹊伸出手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胡绥坐在门内,却已经惊呆了··当初池逢青佯装对凤奴一见钟情的时候,想必清风明月,也有过一段美好时光,后来凤奴被烧死,对池逢青下了那么毒的诅咒,当时还是狐狸身,脸人语都不能吐的李小酒,也不知道是何种心情,是不是亲眼见证了那一场惨烈的相杀。
他大概见过最美好的池逢青,也见过最让人痛恨的池逢青,几百年过去之后,池逢青作为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出现在他面前·· · ·第55章 梅花┃第一株梅花·胡绥转身去看如今被符篆压制住的池逢青, 模糊分辨出他俊美仍在的脸。
是谁将他变成了这个样子, 变成最可怕的东西, 却留着他属于池逢青的脸,吃着他们池家的人心··最毒不过如此··晚上的时候,李成蹊如约又来到了他房间里, 继续给他入梦。
胡卿九胸口插着一把匕首,倒在了地上,看着那妖狐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但瞳仁已经散了··他试图爬起来, 却觉得身上已经没有了力气,耳边还在回荡着那妖狐生前与他说的话:“胡卿九, 你诛杀同族,今生不会有好结果”·好像是下雨了, 雨滴落到他脸上,他躺在那里喘息了一会, 便忍着剧痛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穿过无数死尸,在一个人跟前停了下来。
入眼的是李成蹊那张俊美的脸, 只是那张脸如今已经没了血色, 脸上都是血污··这妖狐的法术太高了,前来围剿他的道门子弟,反倒都被他- cao -控了,自相残杀,死了一片。
他在李成蹊身边跪了下来, 叫道:“不言兄·”·他伸手探了一下李成蹊的鼻息,还有气,这才松了一口气,这一松气,便觉得支撑不住了,倒在了李成蹊身边。
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一个房间里头·房间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香气,和李成蹊身上的香气很像·他坐了起来,胸口又是一阵剧痛,随即便有人开门进来,正是李成蹊。
李成蹊看见他坐起来,端着手里的碗赶紧走了过来,说:“你总算醒了·”·“不言兄·”胡卿九问,“这是在哪”·“这是百花洲。”
李成蹊说,“你昏过去了,我把你背回来的·”·胡卿九早就听说过百花洲的大名,只是无缘一见,如今既然知道自己就在百花洲,便要出去看。
李成蹊按住他说:“你别急,有你看的时候·”·他说着便把碗里的药递给他:“喝了·”·胡卿九接过来尝了一口,说:“好苦。”
“是药就没有不苦的·”李成蹊温声说,“听话,喝完·”·胡卿九便皱着眉头喝了两口,然后苦着一张脸问:“有糖么我在家喝药的时候,家里人都给我吃糖的。”
李成蹊说:“那你等着,我去找找看·”·李成蹊说完就走了出去,胡卿九砸吧了一下嘴,将碗里的药都喝完了,又喝了一杯茶压了压,嘴里还是苦的很。
他下了床,刚走到门口,就见李成蹊跑回来了,手里拿了一包糖,说:“你怎么又跑出来了”·“我看看百花洲是什么样·”胡卿九说着便出了门,李成蹊把手里的纸包打开,说:“还吃么”·胡卿九拈了一点放进嘴里,说:“这里怎么没人呢”·李成蹊说:“他们……大都不在了。”
胡卿九想起诛妖之战的惨烈,便没有再说什么·院子里既没什么人,也没什么景致,和传闻中的百花洲实在不大一样··“百花洲,我听说就是因为花多才得名的,怎么这都光秃秃的呢”·李成蹊说:“春夏的时候,这里满洲都是花。
你要想看,那就在这住到来年春天·现在先回屋躺着,你胸口的伤害没好全,大夫说了,要静躺·”·李成蹊说着就扶着他往屋里走,胡卿九说:“不用扶,哪就这么娇弱了。”
李成蹊便松开了他,跟着他一起进屋·胡卿九又吃了两口糖,这才躺了下来··胡卿九失血过多,即便已经养了几天,脸色依然很苍白,平日里的神光也不见了,看起来格外憔悴。
李成蹊看了他一眼,伸手又要探到他额头上来,胡卿九拦住他,说:“不用·”·他知道李成蹊是要渡灵力给他·李成蹊收回手来,在他床沿上坐下,问说:“……当时,怎么不躲”·胡卿九脸上路有些别扭,说:“我怎么没躲,躲了啊,就是……”·妖狐幻术无边,连他也破不了,前去围剿的百花门子弟,全都被- cao -控了,唯独同为狐狸的胡卿九,依然保持清醒。
那妖狐吃惊地看他,说:“原来是同类·真是可笑,你身为我族一类,竟然要帮着这帮臭道士来对付我么”·胡卿九都来不及理他,因为他发现有几个道士在围攻李成蹊,他急忙去帮李成蹊,却被那妖狐看出了他和李成蹊的关系,那妖狐便动用幻术,- cao -纵了李成蹊,就在他赶过去帮他的时候,李成蹊忽然朝他刺了过来,双眼赤红,招招致命,他一边要躲闪李成蹊,一边又要帮李成蹊去挡那些刺向李成蹊的剑,胸口忽然一阵刺痛,他只防着李成蹊手中的剑,却忘了李成蹊腰间还有匕首。
甜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李成蹊在幻术中似乎把他当做了那个妖狐,匕首刺的极深,如果不是他躲了一下,那匕首恐怕就直接刺在他心脏上了··他闷哼了一声,一掌打在李成蹊的肩膀上,将他推开去,嘴里叫道:“李成蹊”·李成蹊的神情有刹那的恍惚,竟然伸手就往自己胳膊上割了一刀,剧痛让他清醒了过来,他吃惊地看着胡卿九胸口的那把匕首,胡卿九忍着痛说:“别管我,杀了他”·但凡幻术,都极其耗费灵力,因此幻术的时间一般都不会太长,这妖狐虽然幻术了得,但一下子- cao -纵这么多人,很快也快要支撑不住了。
他们今天布下天罗地网,妖狐已经无处可逃,最后他们几乎以同归于尽的代价,杀死了那个妖狐··而最后杀死那妖狐的方法,正是狐狸精的幻术··六尾狐狸胡卿九,幻术同样了得,在那妖狐已经筋疲力尽的时候,他动用了自己的幻术,一剑刺中了那妖狐的心脏。
李成蹊似乎很在意他刺伤了胡卿九这件事,对他都和以前不一样了,似乎格外痛惜,愧疚··养伤的日子无聊的很,妖狐被诛,百花门百废待兴,李成蹊作为新一辈的领军人物,需要他忙的事情很多,大都早晨出去,晚上很晚才回来,有时候还会在山下过夜。
胡卿九一个人在屋里养伤,日子过的实在有些无聊,等到伤口愈合个差不多之后,便开始下地走动··百花洲的人都以为他是兔子精,虽然也是妖怪,但好歹诛妖有功,对他尚算客气。
何况胡卿九- xing -子活泼,容易招人喜欢,很快就和周围的人熟悉了起来,他们都亲切地喊他小九··这是李成蹊告诉他的,李成蹊很正经地对他说:“你的表字太过奇怪,以后可不准对旁人说你小字亲亲,只说你叫胡卿九就行了。”
妖精还要什么字呢,有名就够了··胡卿九说:“我这字怎么了,叫不出口可能只是你叫不出口,别人叫的出呢·”·李成蹊说:“反正不许你跟别人乱叫,叫我知道了,绝不饶你。”
胡卿九说:“那你叫我两声,我听听是什么感觉·”·李成蹊似乎要答应他,但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叫出来,倒是脸上微红,乐得胡卿九拍着床说:“我逗你呢,哈哈哈哈哈。”
李成蹊红着脸,很生气地走了··李成蹊这一趟下山,是要去朝廷走一趟,如今妖狐平定,朝廷一向重道,想让百花门自此走上正轨,选了几个出类拔萃的青年,想要委以重任。
大家都推选李成蹊,他是牡丹李家出身,在道门属于名门之流,道术也高超,推他做新掌门,再合适不过··李成蹊这一去就是半个月,心里记挂着胡卿九,昼夜兼程赶回了百花洲。
他回到百花洲的时候,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雪不大,但很细密·他走到院子里,却看见胡卿九披着他的一件道袍,正蹲在他窗下种什么东西··几天的舟车劳顿顿时烟消云散,他粲然一笑,问胡卿九:“伤好了么,又出来走动。”
胡卿九闻言猛地转过头来,看到是他,似乎惊喜得很,站起来说:“不言兄,你回来啦,你快看,这是什么”·李成蹊走过去一看,只见地上种着一株含苞的梅花。
“我在百花涧那里找到的,都快要开花了呢·你这院子一到冬天就光秃秃的,实在不好看,种点梅花,这是红梅呢,映着白雪,肯定好看·”·冬天移植梅花,李成蹊很怕不好养活,头几天还偷偷用了点法术养护它,第二场大雪来的时候,那梅花顺利开了,是红梅,虽然小小的一株,但极美,引得百花洲其他人都过来看。
“要是多种一点,到了下雪天,满洲都是梅花,那才不负百花洲的盛名呢·”胡卿九说,那神情,仿佛已经看到了梅花满洲的美景·· · ·第56章 狐狸精┃露出真身·只可惜眼前百花洲的梅花只有这一株, 百花洲的冬天, 看起来依然光秃秃的。
李成蹊便说:“你多住些日子, 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满洲都是鲜花,又香·”·胡卿九就又在百花洲住了几个月, 伤口都完全好的时候,果然看到了满洲的春花,到处都是香气, 仙境也不过如此。
百花洲要开庆功宴, 取名叫百花宴·胡卿九打算过了这场庆功宴,就要回家去了··“我下山, 就是为了帮助你们平定妖狐,如今妖狐已经被诛, 我的心愿也达成了,该回去啦。”
李成蹊说:“你家又在哪里回去之后, 还会再下山么”·胡卿九说:“现在妖狐虽然被杀了,可这世上的人依然谈狐色变,我看我还是老老实实呆在山上, 过几年再出来看看。”
他说着歪头笑道, “怎么,你舍不得我”·李成蹊俊脸微红,说:“你家在哪里,你不能下山,我可以上山去看你。”
胡卿九说:“那我得先问问我家里人, 他们不大喜欢你们这些道士·”·这百花宴不光名字好听,就连宴席上的饭菜,也全都是用鲜花做的,吃的是鲜花饼,做的是鲜花菜,喝得是桃花酒,要的就是仙门风流。
那鲜花做的菜倒还好,倒是那桃花酒,好喝的很··道门不像佛门戒酒肉,但一般道士生活自律,多以素食为主,饮酒的也不多·但胡卿九却喝那酒喝上了瘾,走的时候打算背几壶酒回去。
李成蹊就说:“你身上的伤刚好,要上山已经很不容易,再背这么多东西,我怕你吃不消,要不这样,我帮你背,送你回去,等到了你家门口,你家里人如果愿意不想让我进门,我放下东西就自己回来,如果他们愿意赏我一杯茶喝,我就进去坐坐。”
胡卿九没来由觉得心情甚好,说:“你劲那么大,我可要多带点东西回去·我家里人常年在深山里住,缺的东西很多呢·”·李成蹊就让他每天想一想,都需要带什么东西回去,百花洲没有的,他就下山去买。
百花宴是庆功宴,一方面是为了庆祝妖狐平定,天下终于太平,二来也是为了庆祝百花门的新掌门,李成蹊··甜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李成蹊要迎来送往,便没有空陪着胡卿九了,好在胡卿九这几个月也认识了不少人,经常和这些人在一起喝酒,其中有一个叫昭凌的年轻道士,和他脾气最为相投。
昭凌说:“前两天,南召城又出现了几个狐狸精,你们知道么真是便宜了南召王家,他们居然把那几个狐狸窝给端了,因此还受到了朝廷嘉奖呢。”
如今妖狐虽然平定,但当初妖狐乱世,妖孽横行,着实吓坏了无辜百姓,如今妖精和人类依旧势不两立,形同水火,而狐狸精,更是人人深恶痛绝,宁肯抓错不肯放过。
不过好在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大概除了李成蹊,谁也不知道原来在百花洲的众多道士里头,竟然有一个狐狸精··胡卿九小心翼翼地说:“其实妖精也有好妖精,也不是每个狐狸精都作恶多端。”
昭凌却以为自己提到了妖精,让他不自在了,所以笑着说:“你们兔子精,自来不害人,要每个妖精都像你们一样,又哪来这些祸事·”·其实即便是兔子精,大家也都是不大待见的,不过胡卿九是个意外,谁让他是诛杀妖狐的大功臣呢。
据说李成蹊向朝廷据实已告,说是胡卿九诛杀了那个妖狐,如果胡卿九不是妖精而是道士,这百花门掌门的位置,恐怕就是他的了··功劳在这里,谁能不服气,何况胡卿九又和李成蹊情同手足。
“不言兄对胡卿九可真是好呢·”·“听说俩人日则同行,夜则同卧……胡卿九当初有伤卧床的时候,都是他在旁边伺候,据说衣不解带呢。”
“你那是什么语气·李不言为人方正,他和胡卿九,不过是惺惺相惜,说实在话,他的命还算是胡卿九救下来的呢·”·“没说不让他们惺惺相惜,我只是觉得,这俩人关系实在是太好了。”
胡卿九隐约听见这些话,心里直乐,又想着自己确实该告辞了,他们狐狸精,好像再注意,也总容易和桃色传闻扯上边,也不知道是不是命·何况如今人人谈狐色变,他老在这些道士堆里,哪一天突然暴露了,那可就糟了。
那宴会当真十分热闹,这一群平日里清规戒律不少的道士,全都变了个模样,个个豪放不羁,百花洲从没有这么热闹过,喝醉了好多人,整个百花洲不是酒香就是花香,那晚的月色也很好,花好月圆,却因为一声惊恐的叫声而打破了。
有人高喊:“狐狸精,狐狸精”·这一声喊几乎惊的大家脸色惨白,那些本有些醉醺醺的道人也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大家纷纷从屋里跑了出来,问:“狐狸精在哪儿呢,狐狸精在哪”·一只狐狸猛地蹿上了屋顶,众人看到那只狐狸,全都惊的后退了两步,那狐狸却转瞬间消失在屋檐后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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