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岸灯火 by 人类的星星

分类: 热文
隔岸灯火 by 人类的星星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因缘邂逅 ·文案:·他是来自过去的魂魄,无人能赐他骨血··与他携手同归的只能是死亡··梦里,似乎又是那个小男孩,站在街边,看人来人往,有人骑着高头大马,有人用破木板拉着死去多时的父亲,有美人送客,也有泼妇骂街,卖馄饨的小贩揭开锅,升起的白雾袅袅,捕快押着罪大恶极的犯人,掀起街边的一行尘土,他像一只坐井观天的青蛙,偷偷窥探这一方小小的天地,每个人怎样的的活着,人世间又是怎样包容这样的活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人来到他面前,弯腰对他说:“你愿意跟我回去吗”·小男孩抬起头,看到了那一双对他伸出的手··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因缘邂逅 仙侠修真 相爱相杀·搜索关键字:主角:李若慈,裴时 ┃ 配角:盛无瑕,李葚儿 ┃ 其它:三天· · · ·第1章 结局  万箭穿心·九云州,天空不晴朗也不- yin -沉,万里长风卷起薄云,清晰而高远。
李若慈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望天了,只不过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它变与不变都与他无关··身后事,他没想过,孑然一身就是这一点最好,没有人为他流泪,也没有人为他埋葬。
他走出城楼,脚下是满地沙石,满目荒凉,对面城楼站着很多白衣人,也许有他熟识的面孔在其中··他走到两座城楼之间,身后城楼黑色的大门缓缓关闭,他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随后又释然地睁开了,死可只有一回,而且这么兴师动众的死也不多见,自己不看也真是可惜了。
对面的人开始弯弓搭箭··耳边一片寂静··然后千百支箭夹杂着风呼啸而至,穿过他的头部,颈部,肩部,胸部,腹部,腿部··疼痛铺天盖地地涌来,仿佛身体被撕裂,痛到骨子里,一张口就是血,倒下的那一瞬间,模糊住了眼睛。
箭穿过他的身体之后就化为碎光消失了,只留下血肉模糊的他在原地,既可怜又可笑··丧家之犬,还是被抛弃的··他很惊讶自己竟然没有立刻死,还在地上苟延残喘,需不需要有人下来再给他一刀,这样耗着可真是痛苦。
“林若言”·隐隐约约有个声音,李若慈模模糊糊地想,是谁在叫他这个名字似乎很久有人不曾这么叫过他了,像前生的记忆又重新翻过来了一遍。
一只手托住了他的头,他一动,又呕出了一口血··他努力眨了几下眼睛,终于勉强看清了眼前的人··“裴时……”·“为什么啊”裴时半跪下来,强制压抑着自己声线的颤抖。
“恶有恶报,你不是一直都相信吗”李若慈轻轻地笑了一下,血流进喉咙里,呛得他一阵咳嗽,牵动伤口,又疼得他面孔有些扭曲··真是狼狈。
“李若慈·”裴时换了一个称呼,像是从一场梦里重整了头绪,可眼前的场景却依旧如此分明··“离开这里·”李若慈强压着剧痛说道。
“我们一起走·”裴时伸手欲揽住他的肩,可面对他鲜血淋漓的身体,手竟不知往哪放才能不触到伤口··李若慈拦住他的手:“走不出去的,你该回哪里回哪里,我们尘归尘,土归土,你犯不着。”
裴时身后有那么多同门弟子在看着他··自己活不了了··他知道··有眼泪落在他脸上,温凉一片··他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哭还是笑裴时竟然为他哭了·恍惚之间,他觉得这一生有些遗憾。
话未说尽,酒未喝完··“裴时·”李若慈喊道··“嗯·”裴时连忙握住了他的手··望着眼前逐渐扩大的黑暗,李若慈硬生生地扯出了一个微笑。
他用最后一丝力气说道:“若真的有来生的话,我们一起去岫原镇看雪吧·”·裴时怔怔地听着,怀里的人却渐渐没了生息··周围的风吹动他的衣襟,面前是浩渺的黄土,他一动不动地半跪在原地,仿佛过了千万年。
有人过来劝他:“师兄,他已经死了,把手放开吧·”·裴时没有动··有人把他的手扯开,他执着地不肯放手,他沾染了满手李若慈的鲜血,但依旧有血从他的指缝滴落。
疼,太疼了,疼得他红了眼眶,断了肝肠··“很疼吧·”他低声对他说,声音温柔,好像他还活着··“师兄”旁边的人皱眉喝到。
裴时恍若未闻,抱着李若慈站起来,转身便走··可没走几步,便是一口鲜血从裴时口里喷出··两个人一同倒在了这片平沙苍莽的大地上··世间多热闹,一条江连起世世代代的人,你我在河畔,喝着相同的水。
世间多风光,万物生长,众生欢喜,说不尽的旖旎春秋··世间多匆忙,三五年说尽平生事,黑白棋生死不过一瞬间,少年已是不归人·· · ·第2章 开始 凌云渡·黑夜已至,乌鸦嗅着死亡的味道停落在枝头。
李若慈擦了擦指尖的鲜血,扭头问身边的黑衣属下:“问出来了吗”·黑衣属下摇了摇头··李若慈沉默半晌··黑衣属下心惊胆战地望向李若慈,他脸上带着黑色的森罗面具,在清冷月光的照- she -下宛如阎罗现世。
这是他第一次听命于李若慈去执行任务,他在很久以前就听说这位敛夜天三公子- xing -格表面看起来十分温和,但实际上心狠手辣,弑父上位,翻脸不认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因缘邂逅·李若慈轻笑出声:“没想到还是个硬骨头。”
“那怎么办杀了他”·“杀了他怎么交差”·李若慈沉吟片刻道:“把他儿女带到他面前,一个一个地杀。”
“是·”黑衣属下领命而去··李若慈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里把玩着一支白色的梨花,在他周围陈列着多具尸体,血蜿蜒了一地··不出多时,有一个属下从一侧的门进来。
“公子,无息天的人包围了这里·”·“无息天他们怎么得到的消息”·李若慈略微有些吃惊,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带上苏衍走。”
他率先迈出院门,随即又吩咐到:“把这里烧掉·”·火光冲天,李若慈从后门离去··刚出门便是短兵相接,一柄长剑横在了他面前。
他展开折扇,带起锋芒,正面迎敌··看衣服,来者多是无息天的弟子,他对付起来不成问题··但他的手下已经死伤过半,他敛了敛眼眸,一击击中一个白衣弟子的胸口,肋骨折断的声音,那弟子发出一声惨叫。
他带领着手下边打边向凌云渡撤去,那里有船··没想到,凌云渡那里也是火光正盛·一个白衣人站在渡口,火光映照着他的脸,他的目光似笑非笑,配上那张十分俊秀的脸,竟有些蛊惑人心的意味。
白衣人道:“你烧了人家的宅子,我烧了你的船,这样公平的很·”·声音带着几分随意··李若慈没有理会他说的什么,直接袭向了他的身体,先发制人。
却不料白衣人却轻轻松松便避开了,还侧身抽出一把长剑,斩出几道白光··李若慈立刻感觉到这个人与刚才的那些弟子不在同一水平··一不留神,头发就被削落了几缕。
他目光一凛,戾气横生·但白衣人却始终从容不迫地见招拆招,神定气闲··“三公子身手不错啊·”·剑光清亮,李若慈看到了剑上刻的字“随虞”,心下当即了然他面对的是谁。
“原来是裴时裴公子,谬赞了·”·无息天新一代弟子中尤为出色的几个,他也有所耳闻··他手上的折扇转了一圈,妄图伤到对方的手腕,却不曾想对方的剑直接穿过了折扇刺到了胸口。
他听到肌肤被刺破的声音,有微微的痛感,他连忙收起折扇,夹住剑锋,凌空便给了裴时一脚··裴时倒退两步,抹去了唇边的血,剑招愈发凌厉··李若慈身上中了几剑,分别在胳膊和腿上,鲜血溅到面具上,更给他添上几分诡异。
裴时也好不到哪里去,原本一尘不染的白衣上染上了缕缕血痕·几番下来,两个人皆是狼狈至极··缠斗许久,裴时逐渐占了上风,李若慈节节后退,身后表示深不见底的河水,漆黑一片。
裴时的剑划过来,致命招,如果让它划过他的颈间,基本就必死无疑,李若慈下意识的一避,便落到了水里··河水立刻就没过了头顶,温度很凉,一下一下地冲击着他的神经,他的四肢都受了伤,渐渐地失去了意识。
杀伐之声在耳边消失··再次醒来是在一个偏僻的河岸,已经天明,周围生着野草·他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向前走了几步,看来没有人追上来,当时天色那么暗,水那么深,想也不可能有人跳去河里捞他。
面具不知被河水冲到哪去了,露出了他略微发白的脸,失血过多,身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他咬牙撕掉身上的夜行衣··附近要有村落什么的就好了··他往前走了十多米,最后还是因为体力不支再次晕倒了过去。
鼻尖萦绕着淡淡草药的苦味以及清甜的花香··他蓦地睁眼,床沿背对着他坐着一个少女··他立刻直起身,手里聚起力气,如果少女对她有什么不利的动作,他不会让她有再挣扎的机会。
少女却在这时回眸冲他一笑,仿佛三月春花:“你醒啦”·她显然没有意识到近在咫尺的危险,脸上一直挂着盈盈笑意,继续说道:“你受伤了,我在河滩上发现了你,就把你带回来了,你别怕,我会治病的。”
李若慈不动声色地听她说完,见她没有下一步动作,他垂眸说道:“那真是谢谢姑娘了·”·少女起身从桌子上端了一只白瓷碗递给他,说道:“这是药,你喝了它伤会好的更快些。”
趁少女转身出去的一小会儿,李若慈将药倒在了床脚··少女又进来了,手里还攥着两个黄澄澄的杏,看到空碗,她不禁惊讶道:“这么快,本来还想着会苦,特地给你带了甜果子。”
李若慈好笑道:“那是逗小孩玩的·”·少女将杏放到了桌子上,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李若慈估量了一下自己在外的名声,说不上人人喊打,但也会吓坏小姑娘,于是,他决定真名还是不告诉她为好。
“林若言,若非的若,言语的言·”他慢慢道··“嗯,很雅致·”少女点点头,道:“我叫唐愿初,许愿的愿,当初的初,是个医师。”
这少女看起来年纪不大,竟是个医师··“对了,林公子是怎么受伤的呢看身上的伤像是刀剑所致·”·李若慈低下头,略微一思索,道:“贼人所伤。”
他停顿片刻,酝酿了一下情绪,继续道:“我自幼父母双亡,寄人篱下而活,如今跟着一个商队干活,却不想这个这个商队的船被截,人皆是死的死,伤的伤,我也被迫跳船。”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因缘邂逅·说着,便渐渐红了眼眶··唐愿初慌了神,连忙道:“啊,不哭不哭·”·继而又愤懑道:“想不到天底下还有这等事等你伤好了,我带你去找他们”·李若慈抬起头,颇有些玩味地看着唐愿初的神情,见她看过来,又连忙装出一副沉痛至极的样子。
“愿初姑娘就不怕我是坏人”·唐愿初打量了他几眼,道:“公子看起来并不像坏人,而且既然我敢在江湖行走,就不是好欺负的”·正当此时,外面传来几声响动,唐愿初连忙回神。
“唐姑娘在吗”是一个妇人的声音··“在呢·”·“小狗子又病了,想请姑娘去看看·”·“好。”
她向外走去,又不放心地回头叮嘱道:“你好好休息啊·”·等唐愿初走了,李若慈脱下衣服,开始检察伤口,大多数伤口已经被细细地包扎了起来,痊愈应该不成问题。
但他最看重的手腕也被划出了不深不浅的一条口子,轻微一动,就会有刺痛感··一想到昨夜的事,他的面目开始- yin -晴不定起来,自从那件事以后,他很久没受过这么严重的伤了。
裴时……他一时间有些咬牙切齿·· · ·第3章 山水人家·李若慈搬了一个小马扎,坐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青菜,一边择着叶子,一边拿着水洗。
“林公子,辛苦了·”从外面回来的唐愿初从他手里接过干净的菜谢道··李若慈拂去衣上的灰尘,道:“力所能及而已·”·唐愿初掀开锅盖,倒上水,然后又在底下生了火,整个过程娴熟利落。
李若慈在她背后看着,她长长的黑发只用一条布带挽着,同寻常女子不同,她的身上几乎没有任何装饰物··唐愿初回头对他道:“林公子,你先去外面等着,这里烟大,饭一会儿就好。”
“嗯·”李若慈听话地出去了··外面阳光正好,篱笆上攀绕着零散的野花,他刚支起桌子,却见那扇破旧的小木门被推来了··进来一个微胖的女人,一只手里牵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另一只手里提着个食盒。
“咦,孙大娘”唐愿初从厨房里匆匆跑出来··见到小女孩,她蹲下身,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问道:“小花,肚子还痛吗”·小花摇摇头,挣脱了孙大娘的手,兀自跑到了李若慈身边。
“哥哥抱·”她伸出了两只白嫩嫩的小手··“哎”·唐愿初奇了奇:“为什么要哥哥抱”·小花仰起脸,对着李若慈甜甜一笑:“因为哥哥长的好看。”
李若慈闻言笑出声来··孙大娘连忙把小花拉了过来,道:“孩子不懂事·”·“无妨·”·李若慈从一旁折了两朵淡紫色的小野花放在了小花的耳边,说道:“你也很好看。”
唐愿初在一旁看着,这时才转头向孙大娘问道:“小花好些了吧,我一会再看看·”·孙大娘乐呵呵道:“那就有劳唐姑娘了,这不,我看要到吃饭的时间了,特地给你们带了些吃的。”
孙大娘将食盒递了过来,唐愿初连忙道谢,然后将小花拉到一旁,问这些天的吃食,看看她的脸色,又把了把脉··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涌上李若慈的心头,他想起今天早上唐愿初替他换药时的情景,从未有人如此温柔的对待过他。
她垂着头,睫毛也垂着,仔细地替他上药,包扎伤口,又提醒他不能沾水,要好好休息··当时清晨日光清凉,鸟鸣几声,周围盈着草木之香,她抬头看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
他这是在感动吗他在心底嗤笑一声··大概不可能··感情存在等于自寻死路··问完小花的情况后,孙大娘便带着小花走了。
唐愿初把食盒打开,里面是几块枣花糕,和枣花茶,她又起身把自己炒的一碟青菜,和煮的粥端了过来··“我做饭一向不好吃,你若觉得不合口味,就吃孙大娘带来的糕点,她做的可好了,我特别爱吃。”
她笑起来,眼弯成了月牙儿··“我对吃什么到无所谓·”李若慈道,只要有吃的就好,饿不死人就行··“那就好,那就好,不知多少人嫌弃我的手艺,我还怕你也嫌弃呢。”
唐愿初嘻嘻一笑··李若慈拿了块糕点放在嘴里,当真是入口即化,细腻软糯··有风拂过,扑鼻的枣花香··“你是一直在这里吗”李若慈出言问道。
唐愿初想了想,道:“也不是,我在这里也不过两个两个月左右,四处走走啊,毕竟需要我的地方太多了·”·“也是·”李若慈低头喝茶。
阳光穿过树叶的罅隙落下来,落了他一身斑斑驳驳的细碎光影··一时间恍若隔世,前几天还在过着血腥淋漓的生活,今天却坐在这里悠闲地吃着饭··他倒并不贪恋这种悠闲,只是觉得新奇。
他将枣花糕放在盘子里··“你不喜欢”唐愿初问道··“太甜了·”李若慈向来不喜欢甜味,因为甜会使人倦怠,而倦怠会让人万劫不复。
入夜,北方天空亮起一朵白色烟花··李若慈知道是在找他··他来到北方的镇上,一个黑衣属下正在那里等着他··“小云公子很担心您。”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因缘邂逅·“我没事·”·李若慈顿了顿,问道:“你是云流今的手下”·“是。”
黑衣属下毕恭毕敬道··李若慈他继续问道:“那他还让你带什么话了没有”·“有,他说老大很生气,让您小心点。”
“还有呢”·黑衣属下支支吾吾道:“别现在没死,回去死了,他会很伤心……”·“哦·”·李若慈笑道:“他真是有心了。
告诉他,我几日后就回去·”·“是·”·“走吧·”李若慈话刚落,黑衣人便消失在了夜色中··李若慈独自一人赶回唐愿初所在的小屋。
夜色深沉,衬得月亮有了几分颜色··途径一片梨花林,他决定抄近路回去··一树树梨花散发着浅淡的香味,在清澈月光地映照下,梨花瓣竟然有了玉一般的质感。
夜风习习,一地碎玉··他继续向前走着,不时有花瓣接触到他的皮肤,有微微的凉意··树林对面传来一阵动静·他警惕起来,脚步放轻··对面隐隐约约有一道白色的人影,混在白色的梨花林里。
他心下惊异,谁这么晚了还会到这里来,却也不动声色,直到那个身影慢慢接近··一阵更大的风吹过,卷起白色花瓣,纷纷扬扬,在这天地间··他一时有些看不真切。
等到尘埃落定,梨花散去··对面站着一个人,白衣胜雪,他抬手拂去肩上梨花,抬起眼目,目光中有三分月色··李若慈心里一惊,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那人却好似毫不在意,冲他轻轻一笑,嘴角勾起一个微浅的弧度··旁边却响起一个愠怒的声音:“裴时,你又走错路了,是这边·”·作者有话要说:·今日三更· · ·第4章 试探·李若慈迟疑了几秒,才意识到裴时大概是没有认出他来。
当下松了口气,他向前走了几步,与裴时擦肩而过,再回头时,裴时已不见踪影··一切都好像一场游园戏梦··他回了房间,和衣而睡,再醒来天色依旧不甚明亮,几颗星挂在深蓝色的天空上。
他听见院子里有人在说话··“本来昨天大约就可以到,结果他拉着我在原地转了不知多久·”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唐愿初笑道:“他一向如此。”
李若慈走到门前,透过半掩的门,看见院中站了三个人,背对着他的是唐愿初,她对面站着的一个是裴时,另一个是一个穿着淡黄色衣衫的人,他没见过··他暗自思忖,他们认识·这可就有意思了。
“阿初,还有别人”裴时出声问道··“咦”唐愿初回头··李若慈从门后走了出来,笑道:“愿初姑娘有客人”·“林公子你醒啦不会是我们打扰到你休息了吧”唐愿初问道。
“自然没有·”·唐愿初向裴时介道:“这位是林若言林公子,受伤时被我遇到了,暂居在这里·”·李若慈温声道:“多亏了愿初姑娘。”
唐愿初又转身向李若慈说道:“这个是裴时·”·继而指了指黄衫人道:“这个是薛当归,都是无息天的弟子·”·李若慈道:“嗯,幸会。”
薛当归弯起眼冲他客气地一笑··裴时的眼里却有几分意味不明··准备早饭的时候,裴时在厨房忙里忙外,既去河边挑水,又往灶里添柴··唐愿初自从裴时来了以后,就莫名有些欢喜,一刻不停地围在他身边,递水递手帕。
李若慈在心里冷笑一声··他身上有伤,便和薛当归坐在树下的板凳上无所事事·薛当归的脸上一直带着习惯- xing -的笑意,他看着这张脸,并不觉得怎么好相处,一般这样的人面部表情控制系统很强大,不管真笑假笑,笑多久都不会肌肉抽搐,看起来和没有攻击- xing -,用笑容便可以拒人千里之外。
李若慈还是想尽力弄明白现在他所处的状况,便开口问道:“愿初姑娘也是无息天的弟子”·“是·”·“三位看起来都很年轻,却不想是无息天这样大门派的弟子,真是令人羡慕。”
“没什么令人羡慕的,各在其位而已·”薛当归拿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开始喝茶··唐愿初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碗热汤,对他们说道:“准备准备,要吃饭了。”
李若慈连忙起身,去厨房端汤饭,一进门,正好迎上了转身过来的裴时··李若慈不去看他,从锅里给自己给自己盛了一碗汤,抬起头发现他还在盯着自己,便问道:“我要不一块儿也给你盛了”·裴时笑道:“不用。”
李若慈转身欲走,却听裴时轻轻地问道:“昨夜那人是你吧”·他没有回答,却见裴时向他走了过来,自从他进门以来,裴时眼睛从未从他身上离开片刻。
他心道裴时已经开始怀疑他,便后退一步,想给两人留下足够的空间,却没想手里一个不稳,热汤全都撒在了手上,他蹙了蹙眉,整个碗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白皙的手背上立刻泛起红痕,裴时见此又上前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更小了,李若慈有些不舒服,脸上显现不悦之色。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因缘邂逅裴时却在此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他的心里一惊,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手上却感到了一阵清凉,刚才热汤留下的灼热之感稍褪,即使这样,他却一点都没放松警惕,他还不能确定裴时到底安的什么心思。
片刻之后,一股更强横的力量从手部穿至五脏六腑··李若慈明白了,裴时在试探他··他便放松了自己对经脉的保护,任由力量在身体内冲撞··他一时有些承受不住,张口便是一口鲜血。
“你……”裴时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表情有些慌乱··李若慈膝盖一软,便要跪在地上,裴时连忙伸手揽住了他的肩··听到声音的唐愿初和薛当归连忙匆匆赶来。
看到口吐鲜血的李若慈,唐愿初惊道:“阿时,你做了什么”·“我……”裴时此时便像一个被发现做了坏事的小孩,一着急,便直接拿手捂住了李若慈的嘴。
李若慈被这么一捂,差点被自己的血呛死··见此情况,唐愿初连忙道:“阿时,你别再抱着林公子了,一会儿我刚治好的人再让你给弄坏了·”·她转头对身边的薛当归道:“当归,你把林公子扶到房间去。”
薛当归立刻把他从裴时手里接了过来,扶到了床上,李若慈压下心底的不快,他其实很讨厌和别人肌肤相触,尤其是刚才裴时又摸了他的手,又碰了他的脸··他躺在床上,唐愿初掀了帘子走了进来。
她一脸歉意道:“阿时有时候没轻没重的,那个,林公子,你还好吗”·“还好·”·唐愿初坐下给他把了把脉,确认他并无大碍后,便又出去了。
经过一系列的折腾,李若慈觉略微有些倦意,他合上眼休息了一会儿··再次醒来已是晌午,唐愿初裴时他们三个人正在门外交谈··唐愿初道:“其实这边也没什么事了,起初是井有些问题,那里面的水不干净,我让他们重新挖一口就好了,不过现在林公子又在这里,我总不好不理会,一个人走了吧。”
裴时道:“乐天盛典就五日后要开始了·”·薛当归道:“我们带着林公子回去也未尝不可·”·唐愿初道:“嗯,我一会儿去问问,但林公子船的事情,也要拜托你们了。”
裴时道:“这种事不应该官府解决吗”·唐愿初又道:“可是我答应了啊·”·裴时:“……”·李若慈一心一意在里面听着,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他以去给村东头刘老头送草药为由,来到了一个无人的地方··一个黑衣人立马现出身形··“还跟着我呢”·“上头吩咐的。”
“你家小云公子可真是爱多管闲事·”·他勾了勾唇,道:“不过也正好,你把我现在的情况用灵文传书告诉他,记得,重点是,淮水上发生了一起商船被劫案,这个要让他办妥了。”
“是·”黑衣人领命而去··送完药,他又若无其事地回了那个小院子,唐愿初一行人正为明天的行程做准备··作者有话要说:·每天八点半左右更,不坑· · ·第5章 无息天·无息天处在中部鄞州,与西部溪州的三寻天,南部风埠州的不落天共同守护这这块土地的世代太平。
裴时唐愿初他们一行人乘坐火凤,不到三天便来到了鄞州,鄞州因为受到无息天的庇佑,没有几个妖魔敢来滋扰,几百年来太平无事,发展的很是兴盛··而因为乐天盛典的接近,大街上更是喧闹,人来人往。
唐愿初在街上买了两支糖葫芦,分给了李若慈一支··裴时不满道:“怎么没有我和薛当归的”·唐愿初道:“你们不是自己有钱吗”·裴时越过唐愿初,看了李若慈一眼,目光里含着些警告的意味。
李若慈挑挑眉,含笑咬了一口山楂,丝毫不做理会··唐愿初逛街很爱买一些小玩意,镯子,钗子,珠花,小糕点,米糖,不一会儿,手里就是满满的一大堆··她忽然对李若慈说道:“对了,林公子,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以后,打算”·唐愿初点头道:“对。”
李若慈模棱两可道:“不知道,也许回去再找一个活,我怎样都行,反正这么多年也习惯了,四处为家·”·唐愿初立刻道:“这么多年来林公子过得好辛苦,是不是啊阿时”·裴时在一旁正和薛当归说着话,被她这么一问,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能附和道:“是,是,大概。”
李若慈有些想笑··唐愿初得到肯定,又道:“那林公子你想不想和我回无息天”·还未等李若慈开口,裴时凉凉道:“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无息天。”
唐愿初嗔怪道:“阿时,别这么说·”·李若慈想了想问道:“裴公子,你觉得什么样的人可以成为无息天弟子”·裴时吐出四个字:“身世清白。”
“阿时”唐愿初连忙打断他··裴时与他视线相对,戏谑地问道:“怎么做得到吗”·“林公子,别听他胡说。”
唐愿初急急地插进来道:“是看骨骼,资质,我就觉得林公子挺好的·”·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因缘邂逅·“是吗”李若慈笑了笑,不再说话。
无息天建在鄞州最高处,朴素大气,不显山露水··火凤一路振翅飞翔,直接冲上了无息天,在停在一处颇为空旷的平底上后,便收敛了羽翼,裴时冲它轻轻一抬手,它便凭空消失了,想来是被裴时收了回去。
他们步行进去无息天,里面的弟子皆穿着一水的白衣服,基本都在忙碌,看来是在为了乐天盛典在准备相关事宜··唐愿初开口道:“我带林公子去白长老那里,你和当归先回吧。”
裴时应了下来,便和薛当归走向了别处·他和唐愿初则来到一处僻静的小院·里面藤蔓生长,曲径幽深,不时传来几声咕啾鸟鸣,很是悦耳动听··唐愿初在一扇门前站定,敲了敲门。
“进·”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白长老,我带了一个人来,想让您瞧瞧他能不能做无息天的弟子”唐愿初伸手就把他拉了进来。
屋里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正在打坐··听到声音,微微睁开了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后,白长老道:“是个不错的苗子·”·唐愿初高兴道:“真的啊”·“好好修炼,能成大器。”
老人又把眼睛闭上了··唐愿初转头冲他兴奋说道:“听见了没”·他抿唇微笑:“听到了·”·他的天赋如何,他十几年前就知道,自然是万里挑一,否则李成蹊就不会在大街上一眼就看中他,收他做养子。
他也就不会有今天··随后,他便被安排在一个小房间里,这个房间一共有两个人住,一个是他,另一个人叫谢昀··谢昀看起来也就二十四五的年纪,没有穿无息天传统的白色衣衫,而是随意地披了一件淡蓝色的衫子在身上,靠着窗,正读着一本书。
唐愿初叮嘱了李若慈几句便离开了,只剩他与谢昀相对··“你是新来的”谢昀抬起头,是一个颇为俊秀好看的青年··“是。”
“我也才来半年不久·”谢昀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你会下棋吗”·“会一些·”·“以后的漫漫时光,我们总要有个相同的爱好才是。”
谢昀将书摊在桌子上,好像对他的兴趣比对书要浓厚的多··“嗯·”李若慈寻了一处坐下,这个房间倒是被收拾的很整洁,省了他不少事,一阵风吹来,翻动了桌上的书页。
李若慈问道:“你看的这是三侠夜行”·“你看过”·“翻过几页·”·“你觉得怎么样”·“还好。”
李若慈答道,继而又问:“你喜欢”·谢昀道:“这倒不是,我只是好奇·”·“好奇什么”李若慈接着问下去。
谢昀笑笑:“这里面侠客所坚守的正义为何”·李若慈道:“每个人都不一样·”·“那你觉得是什么”·李若慈颇为认真地考虑了一下,这个问题他以前从未想过,毕竟他的生活方式和正义从未搭上边过。
“为苍生”·“或许·”谢昀不置可否地一笑,望向窗外··静默半晌··谢昀又出声提醒他道:“对了,外面院子种了很多茉莉花,你可以摘它们的花瓣泡茶。”
“嗯·”李若慈向外面看了看,这个小院子对面还有一个房间··“对面住的是谁”他问道··谢昀道:“裴时和薛当归。”
 · ·第6章 乐天盛典·今天,谢昀起的很早,醒来就把李若慈推醒了··外面仙乐绕耳,不时有鸾鸟飞过,还有御风而行的弟子··谢昀推开窗户道:“看来人都来了。”
乐天盛典五年一次,主要是祭创世之神太一,到时三天都会聚集在一起,共同进行大典··这次举行大典的地方选在了无息天··谢昀回头对他道:“你先去洗漱一下,完了之后我们一起去。”
“好·”李若慈应了下来··他们来到万铃塔下时,晨光刚透过薄薄的云层投- she -下来·大部分弟子都已经来了,他们来的算是有些晚了。
不管是无息天的弟子还是三寻天不落天的弟子,穿的都是白衣服,只不过上面绣的花纹样式有所不同··李若慈道:“好像丧礼啊·”·谢昀呵呵一笑:“是啊,向死人祈福。”
下面逐渐安静,祭坛上礼乐的声音渐渐想起,然后逐渐变大,像潮起潮落,音调也在不断变化,穿透力很强,却也舒缓平稳··一个穿着衣着华贵,却没有凡俗气息的人出现在祭坛的第一阶上。
李若慈猜想他应该是不落天的掌门罗连招··罗连招看起来五十左右岁,面色和善,站在那里虽无锋芒,却让人忌惮他内在的实力··至于出现在那里的为什么不是无息天掌门谢子衿,李若慈也略有耳闻,据说这一切都源自于二十年前的那场“息夜之变”,“息夜之变”说的就是他们敛夜天与无息天之间的宿命恩怨,“息夜之变”后,谢子衿重伤,同时也是由于夫人晚风华的死伤心过度,便闭关不出,直到现在。
无息天大大小小的一切事务便都交给了罗连招打理,说罗连招是无息天实际的掌权人也不为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因缘邂逅此时罗连招手里恭敬地捧着一把剑。
谢昀介绍道:“那是归离剑·”·李若慈奇道:“但归离剑不是已经……”·谢昀笑道:“消失了是这样没错,上面那是个仿制品。”
李若慈道:“那真有趣,拿仿制品来祭神·”·“是呀,偏偏又是这把剑,太一真是一念成神,一念成魔·”·相传当年太一大神用这把剑斩尽了世间一切混沌,却抵不过自身暴戾之气,用这把剑斩杀无数世人后,终遭剑的反噬而死。
李若慈附和道:“是啊·”·这时,祭坛上又上来一个人,这个人身穿白色的衣服,上面用金色丝线绣出日月,光芒万丈··他头戴冠冕,低垂双眸,碎玉垂在前面。
李若慈看了好久,才蓦然发现那人是裴时··他心道:果然有人生而就是为了光照人间··裴时接过罗连招手里的宝剑,缓缓走上台阶,来到祭坛中央,面向万铃塔,抽出宝剑,剑尖指向天空,万铃塔上千万只铃铛一起震动,配上的不绝于耳的歌声丝竹管弦声,颇有一番穿云裂石之势。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脸上始终是一个波澜不惊的表情,手里的剑随着他的挥动而自在如风··完成一系列动作后,裴时拿着剑走下祭坛··李若慈问谢昀道:“完了吗”·“怎么会,要持续一天呢,一会儿还有神官进塔,十女抚琴,白蛇天浴,晚上还要一起放天灯。”
“那我们……”·谢昀道:“其实前面两个挺无聊的,我猜很多人都偷偷溜出去玩了,你信不信”·“信。”
谢昀颇有些无趣地四处转了转,见李若慈还站在原处,便一把拉住他袖子:“哎呀,别在这里傻站着了,我们去白湖看看·”·“白湖”·谢昀解释道:“白湖里面有白蛇,所谓白蛇天浴就是这么来的。”
“哦·”·白湖在万铃塔后面,惠风和畅,湖面却也光滑如镜,与天空相映成彰··已经有不少弟子站在岸边,等待着白蛇出湖的那一瞬间。
相传白蛇是无息天的守护灵,为第一代掌门死后幻化而成,从此长居湖底,乐天盛典时会在仙乐的唤醒下苏醒,从湖底游出··李若慈发现了不太对劲的地方:“大家为什么都要带一把伞”·谢昀解释道:“白蛇出来的时候会带起很大的水花,形似下雨。”
“你为什么不带”·“哎呀,忘记了·”·李若慈不再说话,专注地盯着湖面··不一会水面开始波动,波澜渐生,一声巨响后,恍若一道天光劈开湖面,一条白蛇巨蟒昂首越出湖面,向天嘶鸣,声势浩大。
它带起的水花,劈头盖脸地朝河岸这边砸来··李若慈站的离岸较远,所以水花并不大,但就像六月左右的夏雨,也足以- shi -了全身··他微闭双眼,等待水点落下来。
等了一会儿,却感受不到任何凉意,他有些奇怪地睁开了眼,发现他的上方是一把白色的纸伞··他下意识的回头,发现裴时正站在他身后,他已经把那身繁丝缛玉的衣服脱了下来,换上了他平时穿的白衣,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正握在伞柄上,漆黑如夜的眸子正望着他。
“裴……时”·李若慈退后一步,随即又改口道:“不,现在应该叫你裴师兄”·“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谢谢·”·“嗯,不用·”裴时收回目光淡淡道··白蛇又重新钻入湖底,水面彻底恢复了平静··裴时收起了手中的伞,伞上的水珠滑落到石头上。
李若慈道:“这么快”·“不然呢”一旁全身- shi -成落汤鸡的谢昀有些幽怨地看着他··“你不打紧吧”他连忙假装关心地问道。
·谢昀拧干了袖子上的水道:“没事,晒晒就好·”·李若慈懒得与裴时目光相接触,便转向了谢昀,裴时太警惕,与他不能太久的相处,否则让他真瞧出点什么就不好了。
于是,他便想带着谢昀直接离开:“还是回去换身衣服吧·”·他拉着身边的谢昀刚走不远,却听后面裴时问道:“晚上要一起放灯吗”·李若慈回头诧异地看了裴时一眼,裴时脸上始终挂着礼貌的笑,可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
裴时道:“别误会,这句话是唐愿初让我问你的·”·李若慈露出一个微笑道:“好,我知道了,晚上见·”·晚上的无息天处在一片寂静中,可能是素不喜热闹,这种庆典无息天都办的不是太过喧闹。
“以后,我就叫你阿言,可以吗”唐愿初眨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可以·”·谢昀仿着唐愿初的语气问道:“那我也可以叫你阿言吗”·李若慈不冷不热道:“随你。”
唐愿初向谢昀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微笑··“姐,你们在这里啊”一个蓝衣少女走了过来,手里捧着一个祈福天灯··少女并不是很漂亮,说话的声音有些喑哑,表情很是冷淡。
她看见了唐愿初身边的李若慈:“这人看着面生·”·“这个是林若言·”·唐愿初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阿言,这是我妹妹,唐恩初。”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因缘邂逅·这两姐妹面容差别倒是不大,但- xing -格却天差地别·姐姐基本时时刻刻都在笑,妹妹在介绍完后勉强露出的笑容,下一秒就收了回去。
夜越来越深,裴时和薛当归也和他们一起站在了长廊上,裴时看起来心情很好,不时地开着玩笑,他天生相貌底子好,一笑起来,天然有一种风流··夜半子时,无数天灯飞向漆黑的高空,星星也被灯光照的失了颜色。
李若慈站在唐愿初身边,只听她轻不可闻地说道:“但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 ·第7章 藏书阁·李若慈来无息天已经一月有余,一切都处在风平浪静中。
李若慈也渐渐摸索出来如何在这里生活,他问了那黑衣属下的名字,说是叫岑九,他又问谁给取得这名字,黑衣属下答小云公子,他大约是按照一二三四五六七□□这样来起名字的。
李若慈想这也道符合云流今的- xing -格··岑九是他与敛夜天联系的中间人,李若慈挺满意他的- xing -格,沉默寡言,办事不拖泥带水··他日常也没什么事,稍微练习一下功法后,就是和谢昀在一起,下下棋,看看书什么的。
无息天每十天会有一次长老清谈,座上长老讲着什么:“天长地久 ·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 ,其不自生 ,故能长生 ·”·“大道废,有仁义 。
智慧出 ,有大伪 ·”·“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无咎·”·这个讲完那个讲,座下的弟子听着,全神贯注者有之,心不在焉者有之,昏昏欲睡者有之。
谢昀这三个都经历了一遍,最后到达了要睡着的境地··有长老的目光向这边扫来,李若慈为了提醒他,便摸了一个橘子朝他扔去,结果力气太大,失了准头,直接越过谢昀,砸到了他前面那人的头上,然后橘子滚了下来。
那人显然是没想到这场无妄之灾,拾了橘子向后望去,李若慈匆忙转移视线,避免了视线相交的尴尬··却不想,长老眼神极好,一眼就看到了这里发生了什么,大声道:“裴时,还有你……叫什么”·他指着李若慈。
“林若言·”·被这一出吵醒的谢昀刚睁开眼睛,就看到了这一幕,连忙替他回答道··“你们两个刚才在偷偷摸摸干什么”·裴时有些许的茫然,他看了一眼手里的橘子,又看了一眼李若慈,蹙眉不解。
见两人不答,其中一个长老道:“算了,你们两个,藏书阁反省三日·”·裴时慢慢地起身,也没辩解,晃晃悠悠地走了出去,李若慈也跟了出去··藏书阁很大,据说有藏书千万卷,里面燃着长明灯,灯上罩着透明的罩子,看来是怕无意间的失火。
两人阁内相对,裴时摁了摁眉心,道:“你为什么扔我”·李若慈随意扯道:“我见你一直不喜欢我,想给你个橘子,示一下好·”·他和裴时这么多天来算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但却不怎么说话,对彼此也都没有什么好感。
现在两个人无可避免地同处一个空间,李若慈想着能不能让他放下一些防备··“你吃吧,新买的,挺甜的,我尝了·”·“……”·裴时面色复杂。
李若慈见状,也自觉无趣,便走到一处,抽出一本书,随意翻看了起来··裴时刚才一直在补觉,被一个橘子突然砸醒了,有些没反应过来,现在清醒了些,也不知道对面的人具体是什么意思。
他看看手里的橘子,剥了两瓣放进嘴里,确实挺甜的··到了晚上,藏书阁熄了灯,一片黑暗中,唯有窗户那里漏出了几点星光··夜色微寒,黑暗中,李若慈倚着身后的书架怎么也睡不着。
“你……”·裴时顿了一下··“想不想出去”·“嗯”·“在这里待着太没意思。”
“去哪”·裴时站起身,在手指间燃起一张符咒,向藏书阁后面走去··藏书阁后面有一个小暗门,上面的锁已经生锈了。
裴时随手往下一拉,就开了··两人走了出去,一段路后,入眼竟然是一片云海茫茫··云海下面是万丈悬崖··“你看好,这里有石阶,走过去就行了。”
裴时踏了上去,两人相安无事地走到了中间··李若慈看了裴时一眼,若有所思,接下来便脚下一滑,直直地往下坠入··风从下往上而来,云海翻涌,一股- yin -冷的气息包裹着他。
他完全放弃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目光却穿越层层云雾,注视着上面的白衣身影··直到他看见那抹白衣也随他一起下来了,嘴角勾起一个转瞬即逝的笑容,然后闭上了眼睛。
一只手捞起了他的腰,很久之后后温暖才回来··他躺在一片草地上,那里的草似乎齐腰了,裴时找了个稍微平缓的地方,把他放了下来··李若慈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裴时微凉的手触摸到了他的脖颈。
“你气息有些不稳·”·“嗯·”·“你先躺一下·”·裴时坐在他身边,风习习吹过,草晃动起来,“簌啦簌啦”地响。
“你没吓着吧”·“有点·”·李若慈动了动肩膀,调整了一下姿势,道:“发生的有些太突然了·”·“抱歉。”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因缘邂逅“没什么,是我自己太不小心·”·躺了一会儿,李若慈便和裴时一同站了起来··起来的时候,来了一阵大风,两人的衣服被吹得上下翻飞,与此同时,从草地上升起了万千萤火。
李若慈有些震惊··裴时解释到:“这里常年栖息着好多萤火虫·”·他伸手,竟然有一只乖巧的落在了他手心··“你要看看吗”·“不用了。”
裴时轻笑一声,手一抬,那只小虫又飞了上去··见裴时继续往前走,李若慈问道:“你想去干什么”·裴时回眸冲他道:“去喝酒,来吗”·“有人请,自然去。”
两人在鄞州一处小酒馆坐下,裴时开始点菜··“这个香辣蟹怎么样”·李若慈看了一眼道:“太辣·”·“这个咸味糍粑呢”·“太咸。”
“雪糯米我知道你肯定觉得太甜,以后和你生活在一起的人可真是辛苦·”·说不清是调笑还是讽刺··最后两人点了几个清淡的菜,还有一坛清酒,你一杯,我一杯,在这里坐到了天亮,才悄悄地回了藏书阁。
三日后,两人被从藏书阁放了出来,唐愿初便来看了李若慈,还捎着些自己做的糕点··“这是给阿言的,我知道阿言口味淡,所以没放多少糖·”·“谢谢。”
待了片刻,唐愿初还站在那里,不知在等什么··李若慈有些奇怪··唐愿初支吾着道:“能不能把这个给……给裴时”·她从身后又拿出一个红漆食盒。
李若慈一直觉得唐愿初对人挺大方的,但一到裴时这里,她就总带着那么几分羞涩··看到这里,他心里有些怪怪的不舒服··“好·”·等唐愿初走后,他拎着食盒去敲了敲裴时的门。
“谁进来吧·”·裴时的屋子收拾的很干净,弥漫着一股水生植物的清香··这与裴时平日里随随便便的态度很不相符,但想到他的衣服也是一样的纤尘不染,素白如雪,也就解释得通了。
裴时正和另一个弟子在屋内··李若慈把食盒放在他的桌子上,便想出去··却发现裴时的眼神在他和食盒之间来回移动··“你……为什么送我这个”·“不是我,是愿初姑娘。”
一旁的弟子笑了起来,道:“裴时,你还真是招女孩子喜欢,上次那个小厨娘也是,这次唐姑娘也是·”·裴时无奈道:“别闹了,说封州的事,既然林若言来了,那就他吧。”
李若慈闻言停下脚步,道:“什么事”·裴时道:“封州出了点事,虽然有三寻天的人在那里,但情况不太好,长老们就再想让几个人去。”
李若慈推开了门,裴时在他身后道:“对了,叫上谢昀吧·”·晚上的时候,谢昀才从外面玩回来··谢家是乌塘镇有名的商户,据说唐愿初姐妹还是他家的仆人之女,有钱的很,所以谢昀的生活就是每天吃喝玩乐。
估计他父母对他的期待也就停在不是吃喝嫖赌就好··见他回来,李若慈先是把糕点分了他一半,又把明天他们要和裴时他们一起去封城的事告诉了谢昀··谢昀一听,糕点也顾不得吃了,勺子“哐当”一声就砸在了盘子上。
他欲哭无泪道:“你怎么就答应了呢你知道裴时每次处理的事都特别变态吗你跟他去,不就是送死么”·李若慈对这种事不太在意,危不危险的他也不太敏感,便安慰道:“不至于吧”·“什么不至于上次,幸亏我求了长老半天,才没直接面对敛夜天的嗜血魔头,上上次,我跟他去,回来在床上躺了三四天,差点没了半条命”·见李若慈没有说话,谢昀继续说道:“知道敛夜天三公子吗”·李若慈轻声嗯了一下。
“上一次跟裴时打架的就是他他多- yin -狠毒辣你是不知道,凌云渡苏家上下一百多口,他一个人都没放过,个个死状奇惨,不仅如此,他还杀了很多仙门弟子,万一,万一……”·“万一什么”·“我们再撞见他怎么办”·“不会的。”
谢昀拉着李若慈的袖子哀求道:“你说不会就不会啊你去跟长老们说说,别让咱们去了,行不行”·李若慈神色如常地向上拉了拉快被谢昀拉掉的衣服,拒绝道:“不行。”
谢昀惨叫道:“我今后要是死了,那就都怪你”·作者有话要说:·周六双更· · ·第8章 封州·封州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依山傍水承建,颇有灵气。
李若慈裴时谢昀薛当归一行四人进入城内,城内酒楼该开张的还开张,该摆摊的还在摆摊,似乎与往常并无不同··只不过一会儿过来一队吹吹打打送灵的人,抬着一口漆黑的棺材,一会儿又会过来一队。
白色的纸钱满天飞舞,街上的人也很稀少,一副惨淡之景··几个在路旁观看的人不住地摇头叹气··“这是造的什么孽啊·”·“是啊,这么多年来也没发生过这种事。”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因缘邂逅·“看来封州这是要完·”·“你们都别说了,买完东西快回家吧,千万别招惹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们四个在来之前就已经找人了解过封州的异状··一切都发生在半个月以前·封州靠山吃山,有不少猎户经常上前打猎,虽说免不了遇上危险,死伤一两个,但这次不一样,十几个猎户上山,没一个回来的,不得已,山下的人组织了营救,可同样也是一去不回。
封州人不敢再轻举妄动,几天后,有人在山脚下发现了几十具尸体,赫然就是那些失踪的人,都成了一具具干尸,筋脉突出,死不瞑目··人们觉得山上有邪祟作祟,便直接封了山,禁止人们上山砍柴打猎,本以为事情就这样完了,没想到光天化日之下便又有人从家里失踪,几日后又变成了一具干尸同其他干尸一起堆在山脚下。
逼不得已,人们派人去请了三寻天的人··裴时道:“我们先去找他们会合,了解一下现在的具体情况·”·他用灵文传书与三寻天取得了联系,那边却道他们在搜山,可能明天才能赶得回来。
谢昀胆子小,一直跟在他们身后··李若慈回身道:“你知道遇到鬼怪之类的,最先消失的是哪里的人么”·“哪里”·李若慈呵呵一笑道:“落在最后面的。”
天色见暗,谢昀本就害怕,听李若慈这样一说,他连忙插到薛当归与裴时之间,薛当归被他撞到了,却也不恼,依旧一副不急不缓的样子··路边有一处卖折扇的小摊,李若慈见此便走了过去。
“这位老伯,多少钱一把”·看摊的老汉伸出两个手指比划了比划:“两文·”·裴时见状也走了过来,问道:“你买扇子做什么”·李若慈头也不回的回了句:“扇。”
“哈,真有闲情逸致·”·李若慈拿起一把折扇,展开了看看,上面画的是两支展翅而飞的仙鹤,他觉得有些老气,便又放下了··又看了几把,上面的图案他均不太满意,想到被裴时毁了的那把扇子,他不由地有些气闷,但又不能表现的太明显,只表现的是多看了裴时两眼,心想着如果裴时身上能多出几个血窟窿便好了。
裴时被他看的有些莫名其妙:“你一直看我做什么我长的好看么”·李若慈冷笑一声··他挑了个白扇面,付了两枚铜钱便走了。
谢昀在一旁小声问薛当归道:“他们两个关系不太好”·薛当归摇摇头,谢昀也没看明白他这摇头是不知道的意思,还是否定的意思··已经入夜,还有风雨欲来之势,裴时决定先找家客栈住下。
很多客栈到了晚上就直接关门了,想来是害怕那躲在暗处不明不白的东西·找了很久,他们才找到一个破旧还开着张的小客栈,很不巧,只剩下了三间房··李若慈道:“谢昀胆子小,我和他一间吧。”
谢昀十分感动:“若言,你真好·”·李若慈又道:“把姓加上·”·屋里面十分破旧,桌子床铺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谢昀脸上掩不住嫌弃之色,禁不住抱怨道:“我们为什么要到这里来遭这个罪啊”·李若慈没有理他,独自一人开始收拾起房间来。
外面狂风大作,暴雨已至··收拾好房间后,他坐在凳子上开始给他的扇子系起了扇穗··“你干嘛买个白扇子多亏啊·”·“等回去以后,我会找个人在上面画点东西的。”
李若慈展开扇子扇了扇··“这么凉快的天,你还扇·”谢昀躺在床上,翘起了二郎腿··“凉吗”·“凉啊,你看看外面的天……”·还没等谢昀说完,一道闪电之后惊雷降临,仿佛落在身边,紧接着又是一阵雷声,震的人心里发颤,一阵狂风顺着被吹开的窗户刮了进来,蜡烛被吹灭,划过的闪电照亮了半个屋子。
“啊啊啊啊啊”谢昀惨叫一声,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一把抱住了凳子上的李若慈,就好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雨点打在被风吹进来打在身上,谢昀还在他耳边惨叫,关键是离他还这么近,李若慈有些不适的皱了皱眉头,开始把谢昀往下拽。
拽了半天无果后,他抑制住想一脚踢过去的冲动,说道:“你先下来·”·谢昀缓了缓,慢慢松了松手,但片刻以后,李若慈感觉身上凉凉的··谢昀又惊叫了一声。
“怎么了”·“漏了,漏了啊·”·李若慈一抬头,果不其然,屋顶上的瓦片已经被掀走了,冷风冷雨从前面直接落了下来。
床已经被打- shi -了,他自己身上也- shi -了一片··他道:“要不先拿个盆接着吧·”·谢昀很惊讶:“还住你疯了”·“那怎么办”·“去找裴时,去找薛当归。”
李若慈这才记起来谢昀是富家公子出身,肯定受不了什么委屈的,便同意了··他们两个出了门··只听谢昀道:“你去找裴时,我去找薛当归。”
李若慈迟疑了一下··“一个屋子里住不开三个人·”谢昀解释道,其实他想的是如果李若慈和裴时的关系当真是他想象的那般不好的话,至少同住一屋可以让他们有所缓和。
李若慈考想了想,终于勉强接受了,走到裴时门前,敲了敲门··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因缘邂逅· ·第9章 雨夜·裴时打开了门,身上穿着中衣,肩上披着件外衣,头发全部放下来了,胸前也垂着几缕,显出几分慵懒,看来是要上床睡觉了。
他看到李若慈站在门外,半身- shi -透有些惊讶··“有事”·李若慈说明了原由,裴时侧了侧身,便让他了进来了··屋子里点着一支蜡烛,灯光有些昏暗。
李若慈寻了个凳子坐下,手上一用力,就把发带扯了下来,- shi -透了的头发落着水·他低着头,任水落在地上··裴时道:“你把- shi -衣服也脱下来。”
李若慈抬起头:“脱下来我穿什么”·裴时拉下披在肩上的外衣递给他,道:“小心着凉,把- shi -衣服放在桌上晾晾,否则明天还得穿- shi -的。”
李若慈犹疑了一下,还是从裴时手上把衣服接了过来··他检查了一下身上,上身- shi -的厉害,刚才谢昀一直抱着他,导致他一动不动地直接被雨当头浇下,下身倒还好,谢昀替他挡了,所以他仅仅是把上衣脱了下来。
他一转身,发现裴时眼神有些不自然,似乎是不知道眼睛该往哪放··李若慈好笑道:“都是男人,你怕什么”·裴时这才看过来,看到李若慈胸前时,神色不由一怔。
李若慈头发上的水顺着脖颈滑了下来,顺着裴时的目光,他也意识到了裴时在看什么,在他左胸心脏的位置有一块狰狞的疤痕,与周围光洁的皮肤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单看起来十分有视觉冲击力。
“你好奇这个啊”·裴时连忙收回了目光:“没·”·李若慈随手把裴时的衣服披在了身上,又拉了拉衣襟,遮住了疤痕。
他道:“其实这也没什么,小时候,一帮劫匪以为我是婶婶的儿子,就把我绑了,要赎金,婶婶家当然不肯给,匪徒一气之下就拿刀子往下扎,正好扎在了这个位置,还好我命大,没死成。”
裴时抿了抿唇,问道:“你小时候一直过的是这种生活么”·李若慈笑了笑,道:“不是·”·当然不是,他自来到这个世界开始,便是孤家寡人一个,哪有什么婶婶·那伤疤自然也不是什么匪徒扎的,是他自己拿着刀子一刀一刀地剜的。
不过这些没人知道,他也庆幸没人知道··多少次,他以为自己要死了,可惜都没死成,只有最后一句话说得没错,还好他命大··裴时从一旁的柜子里又拿出一套床褥,递给了他:“只有一张床,你不介意吧”·“介意的话,你会出去吗”·被褥直接砸到了李若慈身上。
李若慈接过被褥来问道:“你睡里面还是我睡里面”·裴时道:“我睡外面吧·”·“好·”李若慈也没磨蹭,直接躺了上去,拉了被子在身上。
裴时看了他两秒,拿罩子盖灭了蜡烛,也躺了上来··这张床很窄,两个人不得已都得挤着,胳膊碰着胳膊·李若慈无奈尝试着抬起胳膊,却发现无处安放,只好又放了下来。
他身上穿着裴时的衣服,裴时又在他身旁躺着,离着很近,鼻尖萦绕着全是裴时这个人的气息,想避也避不开··说实话,裴时身上的气味并不让人厌烦,反而很好闻,淡淡的,如果不是他过于敏感,或许根本闻不到。
李若慈没怎么跟别人睡在一起过,所以一直没睡着,外面的雨哗哗的下,这里仿佛与世隔绝··过了一会儿,裴时似乎是睡得不舒服了,便动了动·李若慈立刻感到自己的头发被压在了下面,他伸出手去拉,一侧头,便看到了裴时安然平静的脸。
裴时睡起来倒没什么防备,甚至还隐隐有些孩子气··李若慈心道:火光中,他一剑劈来的脸可不是这样的··他重新躺好,尝试着让自己入睡,没过多久,便又听到一阵敲门声。
不会谢昀住的那屋又漏了吧··裴时醒了过来,脸色不是很好,他下床穿了鞋,点了蜡烛,便去开门··门外却不是谢昀··是一个黑衣青年,唇色浅淡,清清冷冷的眉眼,雨水顺着发梢往下落。
他的黑衣上绣着银纹,有一股清贵之气,即便是全身- shi -透的情况下也不显狼狈··他开口道:“裴时·”·“无瑕”·听到裴时如何称呼他,李若慈就知道门外这人是谁了,盛无瑕,这个名字他在敛夜天也经常听到的,只是从未能见上一面。
“你怎么……”·盛无瑕平静地解释道:“雨下的太大就回来了·”·裴时又问道:“你一个人”·“不是,师姐也跟来了。”
“那为什么不进来”·外面传来浅浅的笑声,一个女子从黑暗里闪了出来,她比盛无瑕要好些,因为她穿了蓑衣带了斗笠,此刻,她把斗笠拿在手里,解了蓑衣。
她道:“你们两个大男人衣衫不整的,让我怎么进去啊”·裴时仅仅穿了中衣,床上的李若慈也好不到哪里去,外衣显得领子很大,松松垮垮地露出大片肌肤。
李若慈意识到这些问题后,连忙拢了一下衣服··“葚儿姐·”裴时微微颔首··李葚儿和盛无瑕走了进来,她环顾四周问道:“这个漂亮弟弟是谁”·裴时回头打量了一眼李若慈,介绍的很简单:“同门,林若言。”
盛无瑕他们休整片刻后,三个人便坐在桌子前开始谈这两天的情况··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因缘邂逅·李葚儿道:“我们并不比你们好多少,自从来了这里后,就没再发生类似的事了,没人上山,也没人失踪。
所以我和无瑕今天决定上山看看,山上也平静的很,飞禽走兽,花鸟鱼虫,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到了夜里,下起雨来了,我们就回来了·”·裴时问道:“那长老说的情况不太好是什么意思我觉得有无瑕在应该没什么问题。”
李葚儿继续道:“在我们之前,也有一些小门派的人来过,可也是落得……那样的结果,如果是一般的邪物的话,他们应该应付的了,可这次明显不一样,而且我看封城这里灵气的很,风水也不错,不像能滋生邪物的地方,总之这件事很奇怪,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裴时点点头,表示了解··“明天雨停了,我们再看看,先休息吧·”他说道··在裴时眼神的示意下,李若慈很自觉地从床上起来了。
之后,李葚儿睡在了床上,他们三个趴在在桌子上将就了一晚··作者有话要说:·二更完毕· · ·第10章 迷局·次日清晨,雨停了,外面阳光不错。
·李若慈从桌子上起来,腰酸背痛,他把衣服脱下来还给了裴时,换上了自己的衣服··他们简单地在楼下吃了点饭,便开始向出事人家走访调查··死去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谢昀道:“可真是不挑剔·”·一个老妇人在门口剥着豆角,她面带悲戚之色,说道:“那天我去跟邻家嫂子说说话,就留了阿红一人在家,走的时候她还坐在床头好端端地绣花呢,等我在一回来,人已经没了,我以为她只是寻常地出去了,针线的还在床上,可左等右等也没回来,去找,也找不见,两三天后,我那可怜的媳妇就出现在了山下,多好一媳妇啊,又能干又孝顺,死都没闭上眼睛,可怜喔。”
老妇说摇摇头,说道伤心处,便开始抹泪··李葚儿忙上去劝解··出了这户人家,他们走在街上,一个打扮平常的人从他们身边匆匆而过,还不忘撞一下李若慈的肩膀。
“抱歉·”那人道歉··“不碍事·”李若慈抬头,却见面前的人眼神变了··“离开这里·”那人定定地盯着他,用口型对他说道。
李若慈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小云公子对您说的·”时间有限,裴时他们已经往这边看了,那人连忙低头离开··“林若言,怎么了”裴时问道。
“没怎么,刚有人撞了我一下·”李若慈神色如常,但心里却泛起了波澜··云流今又在搞什么他知道封州里面有什么·他将扇子合在手上,决定先静观其变。
连续走访了十多家,没有一家提供有用的信息,都是说没看见或者不知道··“各位高人,你们说到底是什么东西会不会是山神动怒了可这些年来我们可没缺对它的供奉啊。”
一个男人满脸愁容,他是个猎户,因为山上这事,他已经半个月没有上山打猎了··谢昀道:“山神大概不会这么丧心病狂吧,有什么妖物会将人的血抽干呢”·薛当归略微一思索道:“鬼莲鲛。”
盛无瑕道:“那种东西不太可能出现在这里,而且鬼莲鲛也没那么厉害,伤口的形状也不对·”·旁面一个抽着烟的大爷说道:“传说在这座山上有一物名叫狐脸猕,喝人血吃人肉,声似婴儿,能仿人形,搞不好就是这种东西。”
谢昀瞪大了眼睛:“这么恐怖·”·薛当归道:“民间传说·”·大爷眼睛一瞪:“你还别不相信”·裴时叹了一口气:“它不出来,不好抓住它的尾巴,总不能一直跟它这样耗下去。”
谢昀又道:“如果最后它死活不出来怎么办”·裴时看了他一眼,道:“直接封印整个山,不过封印总会有松动的那一天,到时候拿东西有可能再出来害人,而且封印太耗费灵力,没有几个人愿意去尝试的。”
一整天,什么都没发生,他们手里寻找邪气的风水盘指针也一动不动,让人怀疑它是不是坏了··谢昀有些泄气:“隐藏的也太好了吧·”·夜色降临,他们回到了客栈。
李若慈独住一个单间,他洗了个澡,然后打开窗户,让风吹进来,今天是十五,月亮格外的圆,但却莫名透着一股子冷意··他想着云流今托人带给他的话,云流今为什么要让他赶快离开·他曾警告云流今不要灵文传书给他,以免被发现,但他派个人来还不把话说得清楚些。
他又想起裴时说今夜丑时上山,不由得拿扇子拍了拍额角,真折腾人··李若慈起身,打算收拾收拾,却发现有些不对劲··太安静了,不仅刚才巷子中的狗叫声都没了,连风声人声也都一并消失了,他往楼下望了望,没有一个人。
他疾步走出房间,旁边应该住的是裴时,他也不敲门,就直接推开了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风卷起的窗帘在不断晃动,却没有一丝动静,安静的有些诡异··他又去找谢昀,谢昀也不在房间。
所有房间都没有人··他连忙走出了客栈,夜色中,雾气弥漫,月光越发凄冷··客栈外的街道似乎没有尽头,他不管怎么走都依旧还会回到原地·他明白自己应该是被困在一个幻境里了。
李若慈静心凝神,再睁开眼,眼前的场景依旧没变,他往前走了几步,已经开始有路了,看来并不是全无突破··但他始终找不到封城的城门···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因缘邂逅四周除了他一个人也没有,心道,还是无法彻底摆脱这个幻境,便扯下腰间的白色玉佩,开启了灵文传书。
他道:“云流今,在不在”·空气中浮现几个字:“在,大半夜,你干嘛”·“我在封州·”·“你没出去”·“嗯。”
“你是不是有病”·“到底怎么回事”·那边云流今沉默了半晌,把文字强行改成了声音,看起来他刚睡醒,声音还带着点沙哑,道:“我现在也赶不过去,这个人有点难对付,你也知道的……”·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瞿雪色,是瞿雪色这个疯子,他在封州。”
听到这个名字,李若慈下意识地咬了下嘴唇:“好,我知道了·”·“你现在怎么样了”·“在一个幻境里,出去有点困难,瞿雪色幻术比我厉害太多,不过找到他本人应该不成问题。”
“你小心点,他发起疯来六亲不认·”·“嗯·”·“好了,我要去睡觉了,希望还能再看到你·”云流今在那边笑了两声,然后灵文传书就断了。
空气又回落到了安静的可怕的程度··李若慈看着面前黑色的虚无,御风向山上而去·· · ·第11章 血阵·夜风清凉,山上刚下过雨,泥土松软,踏上去很容易滑倒,叶子上水汽很重,沾- shi -了他的衣角,周围雾气朦胧,略微有些寒意。
一切幻境皆有源头,找不到出口就找源头·他循着幻境,很容易就能找到施幻术的人··果然有很多人守在那里,黑色的袍子,上面很明显绣着敛夜天的标志,一朵银莲。
·几个人听到动静,反应迅速,提剑就向他砍来,他拿折扇格了回去,然后手腕转了转,几道银光过后,几个黑衣人身上出现了深浅不一的伤痕··“三公子。”
当看清他的脸之后,黑衣人连忙跪了下来·而一直现在高处望着远方的那个黑衣人也终于回头望了他一眼··李若慈丝毫没有畏惧的对上那双眼眸,那双眼眸漆黑如夜,他可以很清楚地从里面看到讥诮与不屑。
他冷笑,瞿雪色天生就这么一副德行··瞿雪色戴着一副银色的面具,看不见表情,声音隐隐透露出来一股与生俱来的漠然··他道:“哦,你找来了啊。”
李若慈没有理他,直接从临近侍从的腰间拔出佩剑,向瞿雪色掷了过去··剑发出“铮”的一声剑鸣··瞿雪色头轻轻一动,剑就近距离地擦着他,钉在了身后的树上,震下了几片树叶。
然而,片刻之后,面具就碎了,露出了下面一张冷厉俊美的脸··瞿雪色抬了抬眼睛,慢慢抚摸上自己的脸,继而露出一个- yin -恻恻的笑容··他手上沾了一丝血,李若慈刚才扔的那把剑在他脸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伤口。
李若慈率先开口道:“别担心,毁不了容·”·他停了停,又慢慢道:“不过你那是什么表情恭喜我不用去死了”·瞿雪色眼里的神色千变万化,最后归于平静,道:“什么意思”·李若慈笑:“你把我当傻的吗你好端端地造这么大的一个幻境做什么让我猜猜,下面叠了个什么阵法”·他看着瞿雪色- yin -沉的脸,轻轻开口道:“无间血阵”·“我若没有察觉,可能今晚就得血祭在此了吧。”
瞿雪色挑挑眉道:“那又怎样”·李若慈用扇子拍了拍手道:“是不怎么样,我只是好奇,你来这里做什么如果我没想错的话,前几日那几十个人也是你杀的吧”·“没错啊,宗主想要的东西,我身为下属自然是尽力而为。”
李若慈有些疑惑:“什么东西”·瞿雪色笑得- yin -森,夜色无边,他像隐藏在其中的一只鬼魅,露出了獠牙··“千年一出,- yin -人返阳,知道了么”·李若慈心里一惊,却也了然,果然云鹿公子给了宗主所谓希望吗·他继续问道:“找到了吗”·瞿雪色眼中那抹不屑之色又露了出来:“这么几个人,够干什么的”·李若慈也明白几十个人血祭定是引不出那个东西,看来这就是无间血阵的出现在这里的原由,想必这些天来瞿雪色没了动静便是在忙着布阵,只是这个阵法威力实在太大,让他不由的好奇。
无间引血,千里不留行··“要多少人”·瞿雪色薄唇轻启,吐出几个字:“一城人·”·李若慈有些震动,不过随即就无所谓道:“这可真够多的啊。”
“是啊,不过只要它肯出现,宗主几十万人都不在乎,更何况区区几万人”·李若慈眼角眉梢都带了些嘲讽:“区区我倒怀疑这东西究竟存不存在”·瞿雪色唇角往上一勾,似乎是在嗤笑:“宗主说存在那就是存在了,你在意它做什么”·李若慈略一思索,道:“也是。”
他明白在无间血阵一旦启动,在里面的人估计就都活不了,跟在施术人身边无疑是最安全的,所以一时半会儿他还不准备离开··不知片刻之后,会是怎样一番人间炼狱。
他忽然想起了裴时和盛无瑕,人们是怎么样说他们两个的··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因缘邂逅明明天上,灿然星陈··今天就要毁在这里了。
这么想来,倒还有些可惜··不过人生在世,从来都是你死我活,他倒不在乎所依赖的方式,也不存在什么同情··一旁的瞿雪色伸出手臂,用刀在上面用力一划,鲜血立刻涌了出来,落到了地下。
地面浸润了鲜血,立刻显现出诡异的纹路,并且随着瞿雪色口中的咒语,纹路在快速向外扩展,他们仿佛身处无间地狱中,无数彼岸花在身边盛开··- yin -寒的风吹过,仿佛忘川河从身边流过,里面传来生者的哀号。
无人超度,万劫不复··一切就要结束了··远方却忽然传来一声凤凰的鸣叫,似火光撕裂长夜··这种情景,李若慈能想到的只有裴时··瞿雪色睁眼道:“哎呀,还有人破了阵法,本来还想再困住他们一时,看来是不行了,李若慈,你去拦住他们,只需要一刻钟。”
“拦不住怎么办”·瞿雪色笑道:“一起死·”·李若慈扯下身旁黑衣人的披风给自己披上,然后又摘下黑衣人的面具与佩剑,御风向火凤的方向而去。
瞿雪色朝四周的几个属下抬了抬了下巴,道:“跟着他去·”· · ·第12章 破局·李若慈很快就跟裴时在半路遇上了··除了裴时,还有一个人,盛无瑕。
李若慈忽然有些头疼··一个人他都没有把握,两个人大概就是要他血溅于此了··不过只要他缠住他们一刻钟就行了吧,一刻钟之后,无论如何他都要离开,随便瞿雪色怎么样。
他拔剑,剑划了一个弧形从右腰到了他的左手··裴时和盛无瑕也当即拔剑··剑气随即而至,随虞和流霜斩出一片银色的剑光··他这一把破剑对上两把当世名剑,也真够辛苦的。
李若慈堪堪躲过两把剑接连不断的攻击,幸而随后而至的几个黑衣人缠住了盛无瑕,他才有了还手的机会··“又是你,你倒还真是- yin -魂不散呐·”李若慈一近身,裴时就通过招式观察出来是他了。
李若慈默不作声··盛无瑕几下就解决了大半黑衣人,朝他后背袭来··来不及躲闪,李若慈当机立断,放松全身,脚下立刻没有可以托住他的空气,疾速向下坠入。
裴时见状连忙下去,在半空中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李若慈立刻反手抓住了裴时的手腕··裴时皱了皱眉,拿剑就向他刺了过来·李若慈手下一用力,两个人的位置立马来了一个反转。
裴时在下,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咳咳·”裴时被他压在身下,吐了一口血,溅了他半个面具··李若慈轻轻从裴时手里拿过了随虞剑,裴时想要反抗,却被他直接掐住了脖子。
裴时手中无力,随虞剑就落到了李若慈手里,李若慈手中一个用力,随虞剑就直接插到了裴时的腹部··“唔·”裴时咬紧了牙··李若慈站了起来,还有一个盛无瑕。
盛无瑕已经把所有的黑衣人都给解决了,见到裴时受伤,不由眉头一皱,手里流霜一转就向李若慈刺去··裴时单手支撑着身体,忍痛把腹部的剑拔了出来,却在此时发现地表有异,血阵的图纹已经爬到这里来了,并且还在不断向外扩大。
“无……瑕,无瑕·”·他站起身来,用手捂住不断往外渗血的腹部,朝半空中的盛无瑕喊到:“别在这里耽搁了……”·盛无瑕看向地面,也骤然发现了地上的图纹,他目光一凛,手上剑光大盛,逼得李若慈后退了两步,然后盛无瑕拉起裴时,跳上了在一旁盘旋的火凤。
李若慈估计一刻钟应该差不多了吧,不需要他再拼命,就慢悠悠地追了上去··山上,整个阵法已经完成,无可逆转··瞿雪色放下手来,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忽然他注意到身后的火光··盛无瑕从火凤背上跳了下来,剑气呼啸而至··瞿雪色避了过去,笑容中有诸多残忍:“来晚了呀·”·他身后一道红光冲上天际,照亮了半个天空。
盛无瑕和裴时合力向阵眼的红光劈去,却被红光强横地弹了回去,裴时本就有伤在身,一个不稳,直接跪在了地上··“来不及的……”盛无瑕轻轻道,然后抿了抿嘴唇,一个箭步上去,直接踏入阵眼,用身体硬生生挡住了一部分红光。
下一刻,远处红光一片,仿佛血海翻涌··因为盛无瑕的强行介入,整个封州被一分为二,一半就好像被火烧过一样,焦黑一片·另一半则安然无恙··李若慈注意到他们住的客栈应该在好的那一半里。
红光渐渐消退,里面的盛无瑕被摔在地上·他的发带断了,黑发胡乱地散落着,身上的衣服没有一处完好无损的,身上满是鲜血,流霜剑被丢弃在一旁,面色惨白,双眼紧闭,仿佛死了一般。
瞿雪色看了他一眼,- yin -沉着脸道:“竟然用身体去挡无间血阵,找死”·事已至此,该做的都做了,半城人命也应该差不多,东西还是没出来。
瞿雪色道:“白费了那么多力气·”·然后他转头对李若慈说道:“走吧·”·李若慈点点头··瞿雪色缓步往下走去,看都没看一眼倒在旁的裴时和盛无瑕,看来他今天是没有心情赶尽杀绝。
李若慈也转身欲走,却见远处落下一个白衣身影,朝这边跑来··“无瑕”那个人直接跑到了盛无瑕身边,然后一把抱住了他。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因缘邂逅·李若慈这才看清楚那是李葚儿··身旁的瞿雪色却停住了脚步,脸色一白,神色变得很奇怪··他转头问李葚儿道:“你叫他什么”·李葚儿却并未回答他。
瞿雪色疾步走到盛无瑕身边,一把把盛无瑕从李葚儿的怀里拽了出来··李若慈想伸手拉住他,心道他这又是抽得哪门子疯·“放开他”李葚儿从地上起来,拔剑就向瞿雪色刺来,瞿雪色却连躲也不躲,剑直接刺穿了他的肩膀。
李若慈心里虽然觉得很奇怪,却还是拿剑去挡李葚儿刺来的下一剑,其实他并不怎么在意瞿雪色的生死,但如果少了一个干活的,那他干的就得又多一些,有点亏本··李葚儿的剑却蓦然一顿。
李若慈心道这又怎么了他目光微移,却发现瞿雪色手里聚着白光,正给盛无瑕护住心脉··李若慈又奇了奇,按常理来讲,瞿雪色不会是像浪费时间精力去救人的人,更何况救的还是三寻天的人。
他敢保证现在就算是他躺在那里,瞿雪色都会一眼不眨地从他身上迈过去,顶多会嫌弃他的血弄脏了他的鞋子··片刻以后,瞿雪色收回手,起身道:“死不了。”
李葚儿连忙接过他扔在地上的盛无瑕··李若慈跟在瞿雪色身后下了山··“你还要回去”·“嗯·”·瞿雪色冷笑一声:“你倒是寻了个好差事。”
说罢便不再理他,径直朝城门那边走去··李若慈便回了客栈,脱下袍子,摘下面具,盖上薄薄的一层被子,假装睡觉··幻境在瞿雪色离开封州的那一刻就解除了。
李葚儿回来叫醒了所有人··火凤盘旋在客栈门外,背上的两个人早已不省人事··谢昀惊讶道:“这是……这是怎么了”·李葚儿沉声道:“先把人抬上去。”
谢昀一个大少爷,身娇体弱,自然是做不了这些·于是李若慈和薛当归便一人一个的背上楼··李若慈背的是裴时,因为盛无瑕全身是血,实在是太惨烈了一些,裴时相较起来还好些,不至于沾一身。
裴时在他身上轻轻哼了一声,李若慈疑心牵扯了他的伤口,连忙调整了一下位置··“林若言……”裴时醒了过来··“嗯”·裴时在他耳边笑了一下:“没什么。”
“别说话了,好好休息·”·李若慈把裴时放在床上,让他平躺好,又打来一盆热水,拿来毛巾,解开裴时的衣带,露出里面的伤口··裴时身材不错,小腹平坦光滑。
李若慈开始清洗伤口,裴时咬了咬唇,脸色苍白,一言不发··“很疼吗”李若慈的手停了下来··“还行·”·李若慈笑道:“你刚才还知道哼一声,现在倒是坚强了不少。”
不一会儿,就是满盆血水,他开始往上裹纱布·他半跪在床边,忙活了半天,心道:早知道这么麻烦,当初就一剑就捅死得了··他收拾好一切,打算开门去倒水,走到门口时,却听见身后裴时叫他:“林若言。”
“哎·”李若慈回头··裴时倚在床头,勉强露出一个微笑,轻轻道:“谢谢·”· · ·第13章 盐州·李若慈和裴时闲闲地走在盐州的大街上。
那天,李葚儿在客栈跟他们说完了来龙去脉,再一出门,果然半个封州已经被毁了··即使有了心里准备,在晨光中看到如此人间惨象,人们不禁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裴时让薛当归立马回到无息天,通知黄白二长老,增派弟子来收拾残局··薛当归道:“还用告诉罗掌门吗”·裴时道:“告诉一声吧,不过具体情况还要看二位长老的意思。”
谢昀死活要和薛当归一起回,不愿在这里多待一秒··李若慈道:“你倒是惜命·”·谢昀道:“昨夜就差一点,差一点咱们就都死了,还好还好,有盛无瑕,现在这种情况,我能怎么办当然要赶快回去”·盛无瑕伤势太严重,而且一直昏迷不醒,所以裴时就把火凤给了李葚儿,让她赶紧带着盛无瑕回到三寻天。
而裴时说他不能御气,否则会肚子疼,因此李若慈只得陪他步行,中途还乘了一次马车,但裴时又说太闷,要出来透透气··李若慈再一次后悔为什么当初不一剑捅死他,反而要陪他在这里闲逛。
“哎,不要这么冷淡·”裴时从后面追上了他··李若慈暼了他一眼,道:“伤好了”·“没有·”·盐州处于沿海地带,迎面吹得是鲜咸的海风,街上卖的是各种蟹贝鱼虾。
裴时忽然停住脚步,指着一个螃蟹,问道:“林若言,你知道它为什么一个爪子大,一个爪子小吗”·李若慈探身看了一眼水里的螃蟹,道:“天生如此”·裴时摇了摇头,道:“那个小的是折了,中途长出来的。”
李若慈叹道:“这么辛苦,可惜最后还是得被吃掉·”·裴时笑笑:“我们把它买下来,不就好了”·说罢,裴时从水里把螃蟹捞了出来,付给店家几文钱。
他把螃蟹捧在手里,逗弄着它,在螃蟹的钳子要夹到他的手指时,他就立刻移开··李若慈道:“你若真这么闲,我们不如快些赶路·”·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因缘邂逅·“我有伤在身,你好歹应该体谅我一下。”
“那你想怎样”·裴时想了想,道:“喝酒,沐浴,专人伺候·”·李若慈转身就走··裴时连忙跟了上来:“开玩笑的。”
李若慈指了指他手里的螃蟹,道:“螃蟹不能离水太久,你赶紧找个带水的碗把它装起来·”·已至中午,两人来到一家酒楼··裴时问道:“你要吃什么”·李若慈抬头对一旁的小二说道:“一碗豆沙粥就可以,少放点糖。”
还未等裴时开口,李若慈又开口道:“你身上有伤,记得吃的清淡些·”·“好吧,一碗酒酿圆子,不过到了盐州来,不吃鱼怪可惜的,你觉得桂花带鱼怎么样”·“嗯。”
李若慈点点头··小二刚要走,裴时又叫住了他:“可以在帮忙拿一个碗吗里面放点水,凉的·”·他们坐的位置靠窗,楼下河道里船来船往,有顽童在水边嬉闹。
裴时道:“哎,你是南方长大的,这种景象很多见吧”·“没有盐州那么大,一个小镇子而已·”·李若慈来了兴致,道:“记得那里河湖相间,有的人一辈子生活在船上,都没下来过,葬也葬在水里。
人们大多都是去水里讨生活,代代如此,河里湖里冤魂无数,大人孩子都有·我以为我也会在那里生活一辈子,现在想来倒是恍若隔世·”·“后来你离开了”·“是啊。”
小二把菜端了上来,裴时拿起一直在桌上爬动的螃蟹,放进了瓷碗里,螃蟹拼命的想爬出来,但无奈碗璧太滑,愿望屡屡落空··李若慈看着,忽然有了点莫名的感触,道:“把它放回海里吧,你总不能这样一直带着它。”
“嗯,我也是这么打算的·”·楼下的孩子玩闹的笑声传了过来,隐隐还夹杂着一首童谣··“海上生死化灵魄,飘缈船上缥缈客,欲问飘缈何处寻,流云不散船停泊。”
裴时道:“这首歌谣挺有趣的·”·一旁小二道:“二位客官不是本地人吧·”·裴时点点头:“嗯·”·小二笑道:“怪不得呢,这歌谣在这流传很广,基本算妇孺皆知。”
裴时有了点兴趣:“怎么”·小二解释道:“这源自于盐州本地的一个传说·传说一个渔户家有一个哥哥一个妹妹,二人父母亡的早,就此相依为命。
哥哥每日都需出海打鱼,妹妹就在家祈祷哥哥平安归来,这样三五载也就过去了·终于,一日海上起了风雨,哥哥再也没有回来,妹妹伤心欲绝,便借了一艘小船,上面挂了两个红灯笼出海去寻她哥哥,可最后妹妹也没有回来。
自那以后,海上便出现了一艘奇怪的船,只在海上有风雨的时候出现,救济遇难船只,上面也挂着红灯笼,于是便有人说那是妹妹死后所化·可这艘船也是行踪不定,遇得上遇不上全随缘,所以又叫缥缈船。”
裴时道:“有人上去过吗”·小二道:“应该没有,没有人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裴时又道:“那何来救济一说”·小二嘿嘿一笑道:“传说而已,不必当真。”
李若慈低头喝着粥,头也不抬地说道:“或许上去的人都没回来也说不定·”·一旁一个食客突然插嘴道:“这是真事,没上去过是没上去过,但也不是没有看见过。
我一兄弟出海也遇上了风雨,但幸而离港不远,就立马返航了·远远地,就看见两个红灯笼,在飘啊飘的·”·李若慈道:“真神奇·”·小二又到其他桌去招呼客人了,食客也转身继续吃饭了,刚才的一切就好像一个短暂的小插曲。
外面阳光正盛,孩子们又唱起了另一首歌谣,简简单单,带着南方的水汽氤氲··下午,二人又在盐州逛了逛,盐州不愧为临海第一大州,直到日暮时分,二人才离了盐州,来到了最近的一处海边。
落日沉入大海,只留了几缕余晖在海面潋滟··李若慈寻了一处干净的石头坐下,手里摇着扇子,对裴时说道:“把你的螃蟹放了吧·”·一个不留神,裴时被螃蟹夹了一下,他连忙抽出手指,叫了一声疼,然后把螃蟹放在了浅浅的水里,看着它自己一步一步地爬向更深的水里。
海水涌上来,又退回去,一会儿,螃蟹一就不见了··他忽然像想起来什么,问道:“今晚我们不会要在这里待着吧”·“不然呢这里有客栈吗”·“你看这里是像可以睡觉的地方吗”·李若慈呵呵笑道:“我不介意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自己回去找个客栈。”
“你……”·李若慈又故作认真的想了想:“盐州的同福来客栈,听说公侯王孙来了都要住一住,一晚要不少钱呢,两个人明显住不起,一个人还差不多,你看如何”·“好吧好吧,就在这里吧,石头也不错。”
裴时放弃了,在李若慈身旁坐下··“修道之人,本就以幕天席地为常·”·“所以说,这也算同床共枕”·“哈”·海风吹来,夜色渐深。
裴时侧头望向李若慈的脸,尽管夜色模糊了他的半面轮廓,但仍不失清明俊朗··他忽然想起来那天他们第一次见面,半扇梨花的影子映在他额前··李若慈没有注意到裴时看向他的目光,一直安静地注视着起伏不定的海面,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道:“你见过满天星光下的大海吗”·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因缘邂逅·裴时回过神来,连忙道:“没有。”
“我本以为今天可以见一见,看来是不行了·”·“为什么”·李若慈站起来,道:“到现在星星还没出来,我猜是个- yin -天,一会儿会下雨的吧。”
裴时:“……”·像是为了验证李若慈话的正确- xing -,不到半刻钟,大雨骤然而至··两人才下了石头,走到沙滩,就被淋了个正好。
裴时道:“不至于吧,你也太乌鸦嘴了·”·李若慈解释道:“六月了,南方早进入雨季了,这么突然也是情有可原的·”·雨越下越大。
两个人匆匆忙忙地往回跑,突然李若慈被赶到身后裴时拉了他一把,脚下一滑,差点没直接栽到裴时身上··他回头,裴时却看着海面对他说道:“你看……那是什么”·海面上若隐若现两个红灯笼,好像离他们很远,有好像离他们很近。
“缥缈船”·好巧·· · ·第14章 缥缈客·四周弥漫着热腾腾的雾气,李若慈舒服地伸展了一下身体··外面一个童子敲了敲门,问道:“公子,需要花瓣吗”·“不必了,谢谢。”
童子便不再说话··片刻之后,李若慈□□地从水里走了出来,从一旁拿起一袭紫色绸衣披在了身上··一个时辰前,暴雨倾盆,却让他和裴时无意中遇到了传说中的缥缈船,出于好奇,两人便上了缥缈船,里面一片温暖,仿佛丝毫不受外面风雨的影响。
而此船也不似小二说的那样是艘小船,反而比一般的船还要大上些,分为上下两层,木制结构,里面宽阔明亮··迎接他们的是两个童子,身高相仿,容貌相似,名唤白月,白星。
上面早有客人·当他们浑身- shi -透上船的时候,一个身着绫罗绸缎的中年商贾正在大厅抱怨:“唉,真晦气,一出来就遇上这样的事,整船的货物都没了。”
他身旁的仆从在一个劲的宽慰他:“老爷,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您别走这么大火气,小心伤了身子·”·除了这一个仆从,他周围还站着七八个水手。
李若慈听这些水手称这人为甄老板··看起来他们应该也是刚来不久,在海上遇上了风暴,不得已才放弃商船上了缥缈船··白月道:“两位公子先坐。”
白星则给他们沏了壶热茶,白气袅袅中,一个女人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来··她穿了身杏黄色的长裙,头发半挽在身后,别着红色的珠钗,上挑的丹凤眼,有一种别样的风情。
白月白星朝她恭敬地行了个礼··她漫不经心道:“又来了这么多新客人啊·”·白月道:“是的呢·”·她轻勾唇角:“好好招待。”
二位童子齐声道:“是·”·随后,她的眼睛扫过众人,道:“我是这艘船的主人,阮红玉,大家有什么要求都尽管说,我这里应有尽有。”
甄老板问道:“我只想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回去”·阮红玉微微一笑道:“风雨停后,自然让诸位回去·”·裴时问道:“阮姑娘,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阮红玉声音软软的,道:“公子,糊涂了么,这里是船上呀。”
说罢,她款款转身,对身后白月白星吩咐道:“给各位安排房间吧·”·继而,她又道:“有肚子饿了的,可以让白星给你们准备点吃的,小女子先行休息去了,恕不能继续奉陪。”
这番话说完,阮红玉便起身上楼,身段优雅中又带了一丝妩媚,看的身后不少水手失了魂··白星给他们安排了房间,李若慈的和裴时的挨着·房间干净整洁,床前垂着重重纱幔,桌上香炉里燃着荼芜香,沁人肺腑。
李若慈先行沐浴,随后白星又给他送来了一身干净的衣服,领子袖口都已拿香薰过,花纹精致,是上好的紫绸··拒绝了白星送来的的花瓣后,李若慈穿好了衣服。
他躺在床上,有些抑制不住的倦意··朦朦胧胧中,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有人在敲门··“谁”·没有人应··李若慈不得已起身去开门,拉开门后,却空无一人。
·他欲关上门,却听到身后一个声音响起:“若慈啊,这么多年过的可还好”·李若慈顿时身体一僵,脊背发凉··“怎么不回头多年未见,你不思念为父吗”·李若慈深吸一口气,慢慢转身,在看到那人脸的那一瞬间,手里白光一闪。
那人脸上顿时出现了一个深深地伤口,血从里面流出,流进他的眼里,嘴里,可他还在不断地笑着,白森森的牙上也染上了血··李若慈心中大骇··“这是吾儿给为父的见面礼”·李若慈的声线无意识地有几分颤抖,但依旧强做冷静:“你……你怎么还会回来”·那人一步一步地朝他走来,口中发出怪异的声音。
“你忘了吗,当初是我把你带出了那个鬼地方,你没有在那里烂掉,是谁的功劳呢”·他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可笑容里有带着刻骨的怨毒。
李若慈连忙转身去开门,可门不知道谁从外面锁上,他怎么拉都拉不开··再一回头,那人已逼至眼前,满脸鲜血,手上也是鲜血,正不断的往下滴··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因缘邂逅·“若慈啊,你可真是虚伪。”
他的手抚摸上李若慈的脸··李若慈立刻感到一阵恶心夹杂着恐惧··“滚开”·他去推那双手,可怎么推也推不开。
越来越多的血被抹到了李若慈身上··“你该死你应得的”·“滚出去”·他激烈地挣扎着,呼吸越来越困难,一切都模糊了。
“哎哎,林若言,你醒醒·”·眼前出现一个人影··“别碰我离我远点”·他叫的有些歇斯底里,手胡乱地朝空中打着,人影却立马扣住了他的手腕,让他不能反抗。
“你怎么了”·“放开我”·“你冷静些·”·李若慈稍微调整了一下呼吸,渐渐看清眼前的人,松散的白衣,半- shi -的头发随意的披散着,凉凉的水丝滴到了他脸上,漆黑如夜的眸子正望着他,一直望到他的心底,温温凉凉的目光,那一刻,他竟然有一瞬的安心。
“裴时……”·裴时松开手,整理了一下衣服,问道:“你还好吧”·“嗯……一个噩梦而已。”
李若慈用手撑着头道··“既然是梦,那就不是真的·”·“梦里可不知真假·”·“现在知道就行了,对了,外面他们做了馄饨,我想着你晚上没吃饭,就来叫你,要不要下去吃点”·“嗯。”
李若慈点点头,随裴时来到了楼下,脚踏在地上还是有一种虚浮不真实之感··那个- yin -影,多少年来,如影随形,即使早已把他杀死,却还是不能摆脱。
他在一个圆桌子前坐下,心不在焉地吃了一口,对面一个脏兮兮的孩子正在狼吞虎咽地吃着馄饨,吃完以后,便眼巴巴地一直看着他的碗··他试探着问道:“你要吃”·那孩子点点头,李若慈便端起碗,用筷子把馄饨拨进了孩子的空碗。
孩子也没道谢,就又旁若无人地吃了起来,仿佛饿了好几天··吃完后,孩子心满意足地一放勺子,溅出了些汁水,直接落到了一旁甄老板的衣服上··甄老板本不愿挨着这个孩子一起坐,见此情况,更是不悦,张口就骂道:“你这小兔崽子,知道我这身衣服值多少钱吗”·旁边的白月忙上前一步,道:“您可以上楼去换一件,我们替您备了衣服。”
甄老板不情不愿地哼了两声,也没再追究··裴时试着与这个孩子聊了会天,知道了他是盐州的一个小乞丐,心想着哪里都吃不饱饭,便来海上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遇上传说中的仙船。
眼见时间也不早了,众人便起身上楼··甄老板在众仆从水手的簇拥下,踏上了阶梯·那小乞丐却不好好走路,直接冲到甄老板身边撞了他一下,然后在他脾气发作之前,又快速地跑了上去。
甄老板嘟囔道:“哪来的这么烦人的孩子”·见此情景,裴时拉过李若慈,附在他的耳朵边道:“那孩子刚才偷了商人身上的钱袋。”
李若慈不在意地笑笑:“人之常情·”·小小的报复,双重利己··夜里,李若慈望着床顶的白纱睡不着,胸口也有些闷,便起身打开了门。
门外空荡荡,黑漆漆的,他想着到楼下透个气,却看见走廊一旁站着一个黑衣人影··那黑影听到声音骤然抬回头,就算是李若慈心理素质再强大,还是不由得呼吸一窒。
他脸上遍布着灼烧过的痕迹,一只眼睛也被烧坏了,只剩下另一只,没有眉毛,没有鼻子,整个面目看不出来任何表情·在看到李若慈后,他连忙用黑布把脸严严实实地裹上,仅留一只眼在外面。
李若慈觉得打扰到了他,转身想要离开,就在这时,楼下响起了一阵敲门声,在安静的夜里分外清晰··“咚咚咚·”· · ·第15章 白衣少年·外面这么大的风雨会是谁李若慈心中奇怪。
楼下亮起了灯光,他往下一看,是白月白星点了灯,然后打开了船门··外面的风雨在那一刻直接吹了进来,狠狠地带来了一股凉意··他往后退了一步,却听下面有人道:“我夜钓于海上,没想到风雨忽至,所以想看看这里能否收留我一晚。”
李若慈心里暗自好笑,一个人夜钓于海,是有多闲而且能在一片狂风暴雨中登上缥缈船,又不急不缓地敲门,也一定不是什么普通人··况且这声音听起来还有些熟悉。
他侧了侧身,终于看清楚了下面··一个白衣少年正站在门口,浑身都- shi -透了,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倒是透着几分气定神闲,手里提着一个红灯笼,灯火明灭之间,始终存着一丝光亮,腰间挂着一支白玉长笛,红穗子正随风晃荡。
白月白星无视了少年出现的不合理之处,恭敬地让他进来了··少年生的唇红齿白,目光清凉,抬头微微一笑,不禁让人心生好感··白月引少年上楼,为他安排房间。
·李若慈回头一看,刚才的黑影已经不见了··白月和白星安顿好少年以后,就又回去了·在白月白星离开后,李若慈推开了少年房间的门。
少年见他,也不觉得惊讶,反而颇有些轻佻地说道:“我正要换衣服,你却在这时进来·”·李若慈直视他:“别跟我打哈哈,你来这里有事”·少年笑道:“无事,来看看你罢了。”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因缘邂逅李若慈道:“哦这么好心”·“是啊,怎么,不信”·李若慈没有再搭理他。
“你怎么随便上别人的船”·“你不也是”·“我可不是·”·李若慈挑眉:“那你知道什么”·少年坐下来,朝他勾了勾手指,道:“你过来,我告诉你。”
李若慈依言走了过去··“别站着,坐·”少年踢了踢一旁的凳子··“你倒还真是把这里当……”·少年从桌上拿起几颗葡萄,道:“我在岸上的时候,偶然听到了一件事。”
李若慈没有说话,只听少年继续说道:“十四年前,盐州附近的一个渔户失踪了一个女儿·”·“所以”·“所以什么”·“你是说失踪的那个是阮红玉”·“那渔户家是姓阮没错。”
李若慈略一沉吟,道:“那就有可能·”·他再一抬头,却发现少年注意力已经不在这上面,而且神情若有所思··“你怎么了”·少年抬头笑道:“这葡萄好甜,你也尝尝。”
李若慈转身就走··少年连忙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道:“你不觉得这里很奇怪吗”·李若慈道:“我不感兴趣这些,奇怪就奇怪罢。”
少年放开了手,李若慈走到门前,却听后面道:“哎,你别走啊·”·“怎么”·“我害怕·”·“滚。”
夜半时分,风雨已经小了很多·李若慈走到一楼,他注意到船头的门虚掩着,不禁心生疑惑,在想着去关上的同时,向外看了看··外面雨差不多停了,还存着些风,船头甲板- shi -漉漉的,有些滑。
风中夹杂着一曲婉婉的小调··“寸寸微云,·丝丝残照,·有无明灭难消··正断魂魂断,·闪闪摇摇··望望山山水水,·人去去,·隐隐迢迢。
从今后,·酸酸楚楚,·只似今宵··青遥··问天不应,·看小小双卿,·袅袅无聊··更见谁谁见,·谁痛花娇·谁望欢欢喜喜,·偷素粉,·写写描描·谁还管,·生生世世,·夜夜朝朝。”
声音细腻带着几分伤情的意味··李若慈不由得推开了门,外面茫茫雨色中站着一个白衣女子,背对着他立在船头,看起来身形单薄,长发及腰,身上的衣服有些- shi -。
她慢慢地转头,一张苍白近透明的脸出现在李若慈面前··李若慈心下觉得有几分诡异··女子无言,嘴角的笑容浅淡,眉眼间却又携着一种无言的悲伤。
李若慈上前几步,向女子伸出手去,手直接穿过了女子的肩头··果然……这女子已经不是个活人了··李若慈复抬眸,女子却转身,走向船舷。
头顶上的红灯笼晃了晃··女子一步一步,身体薄至透明,最后消散而去··李若慈回过神来,他半个肩都- shi -了,鞋也- shi -了,他想不行,还得换衣服,便侧身进了船。
少年坐在二楼的最后一个阶梯上,手里把玩着他的白玉长笛··见李若慈回来,他抬头问道:“外面雨停了”·“没有,小了点,天亮差不多会停,这里离岸不远吧”·“也不近。”
“你真是自己划船来的”·少年反问道:“你觉得呢”·“你倒真会给自己没事找事·”·少年微笑道:“恰好最近有空……你知道,海里有趣的东西多得是。”
李若慈嗤笑道:“我差点忘了,你这人什么都感兴趣,这次是为了什么”·“海市蜃楼,鲛人望月,还有……雨夜鬼船。”
“你是说这里”·“是啊·”·李若慈和少年并排坐在一起,道:“你这么一说,我都不敢睡觉了·”·“那就别睡了,这样坐着挺好。”
李若慈笑笑:“你这样游山玩水,瞿雪色可是很辛苦·”·“那是他乐意·”·“封城一毁,敛夜天跟三天的矛盾更大了,你说什么时候他们忍不住了……大概会直接打起来吧。”
“迟早的事,只不过宗主根本不在意战争不战争的,罗连招又是个主和派,才假装太平了这么些年·”·“不说这个了·”·“那说什么”少年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望向他。
“鬼船怎么样”李若慈想起了那个白衣女子··“好吧,反正长夜漫漫,无聊至极·”·作者有话要说:·文中的小调是清朝女词人贺双卿的凤凰台上忆吹箫·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因缘邂逅· · ·第16章 夜话·我也知道盐州的那个关于缥缈船的故事,只不过那个故事太过于像传说,而人们为了寻求庇护又总愿意相信那个版本。
其实,我曾在盐州附近的小渔村呆了不到半日,还听说了另一个版本·这个版本肯定是没有那么美好,缥缈船也在当地人口中也不叫缥缈船,叫鬼船,听起来- yin -气就挺重的。
不过我也不在意这些,你也知道,人们口口相传的东西,最后一般不会太一样··不过后来我听岑九说你上去了,所以我就……·“等等。”
李若慈打断了说话的人··“云流今,岑九还有监视我的职责”·云流今想了几秒,连忙否认道:“别误会,没有。
主要是岑九太认真了,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大大小小的都向我汇报·”·李若慈冷笑了一声··继而,他问道:“是宗主不放心我吗”·云流今道:“你多心了。”
他停顿了几秒,试探道:“我还用继续往下说吗”·李若慈道:“说吧,记得省略你的个人感受,我不想听·”·“好吧。”
三十年前,盐城附近的一个小渔村,好像是叫苇水村吧,苇水村阮家生了一个女儿,取名红玉··阮红玉三岁的时候,附近搬来一户绸姓人家,他们家也有一个女儿,叫绸红玉,很巧合吧,嗯,应该算是一种缘分。
她们两家关系不错,两人年岁又相仿,所以关系十分好,好到什么程度呢据说两个人除了睡觉时不在一起,其余时间都在一起,所以经常有人笑称她们是彼此的影子。
虽然两人名字是一模一样的,但- xing -格却不大相似,和她们相处过的人都说,阮家女儿更外向一些,处理起来事情很是大方,而绸家女儿则内向一些,不喜言语·若论容貌,阮红玉更好看一些,十里八乡喜欢她的人不在少数。
自从她长到十四岁以后,向她家提亲说媒的人更都是排着队来的,这其中也不乏优秀的年少子弟,但不知为什么,阮红玉却一直迟迟未出嫁,又守着父母过了两年··听到这里,李若慈忽然问道:“那个,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啊”·云流今道:“我让人去调查了。”
“那你调查的真是够详细·”·“嗯,物尽其用嘛,他们闲着也是没事,对这种事倒是很上心·”·两个人相对无言,还是李若慈说道:“算了算了,你继续吧。”
转折发生在她们两个十六岁这年··苇水村里来了一个叫段舒的青年,嗯,怎么说呢,这个人长的颇为俊秀,又是一个读书人,会吟诵一些文章诗句,也算文采风流,和村子那些只会干粗活的人不一样,自然会吸引很多待嫁少女。
绸红玉便是其中一个··段舒是来这里投奔亲戚的,这个亲戚和绸家也算熟,这一来二去,段舒和绸红玉这两个人便生情意··两个人郎情妾意,不过几个月,便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
段舒已无父母,便由这家亲戚做主,准备几日后去提亲··可就在这时,段舒却突然反悔了,说他不喜欢绸红玉··至于为什么,有人说看见他和阮红玉在一起,不过也无确实证据,都是捕风捉影之说。
但绸红玉大概是受不了这种背叛,便在一日风雨中跳海自杀·天气晴朗后,人们去海里捞尸,可捞了几天,也没有找到尸体··十几天之后,在一个大雾弥漫的天气中,阮红玉也失去了踪影。
走廊上传来一阵脚步声,云流今立刻住了嘴·两个人齐齐地向身后看去,却见裴时随意地披着一件外衣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们两个连忙站了起来··裴时到李若慈,同时也看到了云流今,目光有些疑惑。
李若慈反应过来,道:“刚认识的,金六允金公子·”·云流今补充道:“名字有些难听,别介意·”·裴时点点头,微笑道:“不会。”
李若慈道:“裴时,你出来干什么”·裴时想了想,似乎有些犹豫是不是应该说出口··见此情景,李若慈料想他是有所不方便,便假装善解人意地说道:“我和金公子先回去了,金公子应该也有些倦了,是不是”·云流今瞥了他一眼道:“还可以。”
李若慈担心云流今再在这里呆着会说出来什么不该说的,拉着他便往上走去··“等等……”裴时拉住李若慈的袖子··他道:“雨停了。”
李若慈不解:“嗯”·“我刚打开窗户,看到外面有星星了,你不是说你想看星光下的海吗”·李若慈奇了奇,回头看向裴时,一句无心之言,未曾想过有人记得清楚。
他无声地笑了起来,然后理了理额前的碎发,道:“记起来了·”·他对身旁的云流今道:“金公子失陪了,你先自己回去吧·”·云流今一脸玩味地打量了他们一眼,便道:“那就不打扰两位了。”
说罢,便径自回去··李若慈随裴时来到船头,船头留了些水迹,那个白衣女子的出现仿佛幻梦一场·不过,李若慈头脑清醒的很,自然明白衣女子可不是他的幻觉,可能还有关于云流今那个未完成的故事。
雨停了,他们一艘孤船飘在无边无际的黑海上,船檐上滴着水,红灯笼依旧亮着,在微凉的海风中晃悠,引出一种孤独的艳丽之感··裴时站在他右前方一点,从这个角度看,只能看到他线条流畅的下颔和侧脸,裴时突然回头,目光清凉潜藏星光,一时让李若慈猝不及防。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因缘邂逅·李若慈尴尬转头,裴时微微一笑,没有在意··李若慈清咳一声,缓了缓心神··他问道:“你对星象有研究吗”·裴时道:“有一些。”
李若慈抬起手,随意指了一颗星道:“那颗是什么”·“摇光,北斗第七星·”·灿烂银光落于海上,斑驳细碎。
呼吸缓慢悠长,李若慈感觉时间也被渐渐拉长,内心生出几分若有若无的平静··正当此时,却听后面一道婉丽的声音道:“外面时晴时雨,两位公子还是先进船里来为好。”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 · ·第17章 双生·李若慈闻声回头,却见阮红玉正扶门而立,眼睛微微抬起,目光流转,嘴角挂着浅淡的笑意··“怎么两位公子要进来吗”·李若慈挡在裴时前面说道:“姑娘不必担心,况且外面也是颇为凉爽。”
他本意是试探,他觉得阮红玉大半夜总不至于没事来关心他们··阮红玉眼里多了一脉情意,缓缓道:“若我想请二位公子到房间叙一叙呢”·裴时调侃道:“姑娘好雅兴,不过我还是更愿意和身旁这位公子两人一起。”
阮红玉拿起手帕捂嘴轻笑,羊脂玉般的手颇为耐看:“有趣的紧·”·“那我就不勉强了,外面夜凉风大,公子可要小心·”·说罢,阮红玉走进船舱。
船却在此时忽然一颠簸,身旁的裴时一个不稳,撞上了身后的栏杆··裴时捂着自己的腹部,微微皱眉··李若慈小声道:“你的伤”·裴时默不作声,稍后才道:“无事。”
“……”·李若慈看得出裴时在勉强,在刚才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血色褪的干干净净··两人没往前走几步,裴时便失去意识,直接倒在了李若慈身上。
“裴时”李若慈连忙接住了他··裴时的脸近在咫尺,透着苍白·目光下移,他白色的衣服上渗出丝缕血痕,看来是伤口裂开了。
李若慈心中嗤笑一声,都这样了,还硬撑着··传说随虞剑是浸泡在天山至寒雪泉中近千年的铁石打造而成,留下的伤口很难愈合·李若慈自然知道刺在身上的滋味如何。
但他还是扶着裴时进了房间,又小心着避免拉扯了伤口··李若慈想着去门外端一盆清水,刚起身,却感到身下一阵力量,他被生生拉到了床上··裴时扯住了他腰际的衣服,他怕伤到裴时,只得用手撑住床,但他们两个还是眼睛对着眼睛,鼻子对着鼻子。
这姿势有些微妙··李若慈以为裴时醒了,却见他依然闭着眼睛··裴时迷迷糊糊道:“难受……”·“难受,怎么”·李若慈想摸一下他的额头,却空不出手,想着方便,便直接用额头抵到了裴时额头上。
他心道:发烧了,大概是伤口加上淋雨所致··裴时抓着他的衣服死活不放手,还大有向他这边蹭来的姿势··李若慈体属寒凉,身体发热的人大概会很喜欢抱着他这样的,但任由裴时抱着他的话,他怎么样也会感觉怪怪的。
他稍稍起身,将裴时的手指掰开·却见裴时皱眉一脸不情愿·正在两人僵持不下之际,门“吱呀”一声来了,云流今探进来半个身子··“哎呀,你们两个是怎么了”·“没怎么。”
李若慈终于将裴时的手拿了下来··他起身,整理了整理衣冠,问道:“怎么,你又有事”·“外面有动静,你不好奇么”·“不好奇。”
李若慈心知这船诡异之处不是一点半点,但他并不想惹上分毫,而云流今却是巴不得往上凑,他心道:敛夜天最近是不是太闲了,可分明瞿雪色还在忙里忙外··云流今说道:“不要总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说罢,他便把李若慈拽到了门外,李若慈临走前看了躺在床上的裴时一眼,气息还算平稳,应该烧不坏··他小时候看见过因为发烧没来的及治,烧坏了脑子,变成的痴傻之人,走在大街上歪歪扭扭,流着口水,不辨好坏。
李若慈想了想,觉得自己似乎无法接受裴时变成这个样子,便又走到床边,伸出一只手,手上聚气,立刻有一股柔柔的白光笼罩了裴时··云流今在门外将这一切看得真真切切,等李若慈出来后,他不由得说道:“你倒还真是关心他,等我们要真打起来,你说他会不会手下留情呢”·“不会,谁都不会,你当这是儿戏吗若真讲起情分来,或许还不如你和瞿雪色。
我只不过是在其位谋其事·”李若慈看着裴时,淡淡地道··他知道宗主一直想有个人潜到三天中来,他只不过是恰好顺了宗主的心意··上一辈的事他知道个七七八八,比如说宗主曾经是无息天的弟子,比如说宗主还伤了待他极好的大师兄谢子衿,杀了其夫人晚风华。
但他不知道的是,宗主为什么单单那么恨不落天掌门罗连招,而不去恨三寻天掌门江起云,明明两个人都在不同程度上和敛夜天作对,江起云甚至对付起他来更不留情面些。
那罗连招生的也还算慈眉善目,不过李若慈一向秉着知人知面不知心的道理,也不好去评判什么··至于他和裴时之间关系的处理,他也懒得去纠结这些,做好自己分内事就可以了,况且他现在还是最为低阶的潜伏,但也算有所成功,毕竟前几个潜进来的人还在三天的水牢里呆着呢。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因缘邂逅·两人站在走廊上,下面果然传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似乎是有人在往外走··云流今:“别出声·”·李若慈:“……”·两人悄无声息的来到楼梯出,探身向下看去,只见几个人正搬着一尊神像,神像全身为黄铜雕成,雕工精细,头顶上还嵌着一颗红宝石。
仔细辨认的话,抬着神像的那几人是甄老板的手下·想来是这一次出海货物全无,没有赚到钱,心有不甘,便从船上盗来神像·此时风平浪静,大船下又有救急用的小船,只需放下来,一行人便可以将神像运出去,当真打的是一手好算盘。
云流今轻笑一声道:“太岁头上动土,真是不怕死·”·“怎么”·“你仔细看·”·李若慈依言又多看了几眼,那神像身上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那分明不是什么当摆设用的东西,而是在镇着什么邪祟。
云流今回头道:“我建议你带着那个不半死不活的走,省去一堆麻烦·”·“你呢”·“当然也走,这些可不归我管。”
还未等李若慈开口,下面几盏灯依次亮起··云流今道:“被发现了·”·果然,阮红玉从旁侧走出,白月白星也在身旁··阮红玉面色有些不善,道:“几位朋友,我劝你们还是尽早把东西放回去。”
那几个人先前还是一副鬼鬼祟祟之态,被发现后,反而坦荡起来··“不放,你又能怎样”几人见阮红玉不过一个弱质女子,不由得大笑起来。
笑罢,便挥了挥手道:“兄弟们,赶紧的·”·几人把门打开,外面海风吹进来,天深蓝,海辽阔··阮红玉面色凝重,低头对二位小童吩咐几句。
白月白星立刻出手,走到门口的几人立刻被几缕白丝缚住··几人大惊,道:“这是什么妖术”·越挣扎,白丝缚的越紧,甚至在身上勒出了血痕。
阮红玉似乎是注意到了躲在后面的李若慈和云流今,但也没说什么,只是面有倦色道:“把神像搬回来吧·”·白月白星刚走到那一群大叫乱叫的人身边,多条黑影便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皆是血淋淋,无脸无皮。
它们围着白月白星,似乎是在阻止白月白星搬回神像,但却不敢靠近··一时间,怨气冲天··那几个人被这副景象吓得腿软,手里一个不稳,那神像便从手里滑了出去,落去了大海里,溅起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水花。
四处立刻响起了各种声音··“自由了……”·“这么多年,好痛啊……”·“好恨啊……”·“回家……回家……”·那些黑影突然间的喃喃自语让阮红玉本来平静无波的脸突然变了色。
 · ·第18章 双生2·那些黑影没了神像的威慑,一股脑地冲那几个哆嗦着的人冲去,就像看见了新鲜的血食··“救命啊”·“不要过来”·惨叫声不绝于耳,白月白星自顾不暇,阮红玉有些虚弱地靠在楼梯扶手上,不做言语,看来也是无能为力。
身旁的云流今却是身影一动,腰间的玉笛在手里转了一圈瞬间幻化成了一柄玉色长剑·他瞬间移动到了一众黑影中间,剑光所及之处,黑影退散··李若慈连忙跟了上去。
黑影却调转方向,转而冲撞起船体来,船开始摇晃··阮红玉变得更加无措,跌跌撞撞地冲了下来··她扶着栏杆大叫道:“绸儿……”·船发出一声喑哑的哀鸣,不似死物,倒似活物。
云流今住了手,道:“这是业果·”·船身突然长出筋脉,挂着血肉,黏液从上当滴了下来··李若慈突然明了,他们不是在船上,而是在鱼腹中。
有几个人已经被裹进了腹肉里,上面的人也被惊醒,全都慌张地跑了下来,一见下面这幅景象,甄老板登时被吓晕了过去··小乞丐与蒙面人也本能地向后退去,可随着他们的后退,大片血肉也在向上蔓延。
“这是什么啊好恶心·”·腥臭味弥漫在空气中·李若慈用真气凝了一个看不见的屏障,将所有人都保护了进来··阮红玉看出了云流今和李若慈不是普通人,连忙哭泣道:“绸儿,不要再造杀孽了”·船已经大半化鱼,它摇晃两下,并未理会。
这事,裴时从楼梯上走了下来,他对目前的状况很是迷茫,但看到亡魂撕扯着血肉,血肉啖食着人,还是反应了过来··剑光一闪,肉块坠落,里面的人也一身黏液地出来了。
船发出了一声哀鸣··阮红玉见状连忙挡在了裴时前面:“不要伤她……”·裴时皱眉道:“这里怨气太重,应该死过不少人,阮姑娘,这究竟怎么回事”·阮红玉没有说话。
裴时走到李若慈身边,上下看了他一下,看他有没有受伤··“出去……我要出去……”·“好惨……”·亡魂还在破坏着船体。
裴时目光复杂道:“他们被困住了,如果不破开这里的话,他们恐怕无法出去·”·阮红玉听到后猛地抬起了头:“不行”·裴时无奈:“现在只有这一个办法。”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因缘邂逅·“不是她的错,都是我的错……”阮红玉上前抓住了裴时的袖子··“阮姑娘,请冷静一下。”
裴时握住她的手腕,把自己的袖子拿出来,继续道:“不过由于积怨太深,这些亡魂早就失去了本来的形状,出去也只能为害·”·“那怎么办呀”云流今早就收回了他那把流光四溢的剑。
李若慈瞥了他一眼,云流今只是一笑··“能度化就度化,不行……只能散魂·”·虽然无情,却也是最好的办法··裴时闭上眼睛,伸出一只手,在额头轻点,立刻光芒笼罩,被锁在光芒里面的怨魂立刻哀号扭曲起来,前尘往事也尽显眼前。
他们生前只是普通人,也是因为风雨来到了缥缈船,以为风雨平静后就可上岸,却没想到夜半十分,葬身鱼腹,尸骨无存,魂魄被神像镇压,再也没有回去过··一刻钟后,怨魂重归魂魄形态,变得干净透明,但还是徘徊着不肯散去。
裴时如释重负的放下了手,然后他对一旁的阮红玉说道:“你们的个中曲折我不知道,但这几十个怨魂却是实实在在在这里,你明白吗”·阮红玉眼里的泪水流了出来:“都是我的错,是我,她只是……只是被妖鱼吃了魂魄,才变成如今这样的。”
说话间,鱼腹再度朝他们挤压过来,裴时拔剑,朝鱼腹刺去,再收回剑时,鱼腹已经破了个大口子··大鱼痛的翻滚起来,这导致里面也是一番天翻地覆。
裴时稳住身形,同时也用气息接住了众人··“啊啊,好疼……”大鱼发出一声哀号,竟是个女人的声音··听到这声音,阮红玉仿佛收到了什么刺激,冲过来抱住裴时的手臂,跪在地上,哀求道:“别杀她”·裴时:“……”·云流今上前道:“姑娘,你这是何苦,连累的两个人都不得善终”·“生人已逝,魂魄归天,这是自然之理,我想绸姑娘的魂魄被禁锢在这妖物里,也是十分痛苦,更何况这几十个无辜之人。”
李若慈看向云流今,这家伙难的正经··裴时趁阮红玉分神之际,手上用力,拍在了阮红玉后颈上,她立刻晕了过去·裴时把她轻轻放在了地上··剩下的事情就是,斩妖鱼,平海波。
·风平浪静后,亡魂逃离鱼腹,散入了苍茫云海间·人们也尽从鱼腹中出来,甄老板和阮红玉也被七手八脚地抬了出来,裴时用气息稳住海水,使人们在上面如履平地。
大海无际,大鱼死而不沉,上面飘出一个白衣身影,李若慈抬头看去,正是昨夜船头遇见的那个女子··她神色平静,看向下面昏过去的阮红玉,目光中有隐忍的悲哀。
“十四年了……我原谅你了……痛苦这么些年……也终于有个了结……就此别过吧……”·阮红玉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眼角流下一行泪。
女子又望向他们,轻轻的说了句:“对不起……”·随后她的身影像风吹起的一株蒲公英一样消弥于无形··众人从这有些沉重的气氛中回过神,开始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李若慈看向裴时,他的脸色更加苍白。
李若慈心知裴时撑不下去了,因为脚下的海水又开始流动,在裴时重新昏过去之前,已经有几个人落水··云流今笑道:“怎么救人不救到底。”
李若慈快步上去扶住再次晕过去的裴时··“逞什么强”·云流今微微一笑,从腰际拿出玉笛,放在嘴边轻轻地吹,笛声清冽,悠远,细腻却带有极强的穿透- xing -,仿佛到了九天之外。
这声音引得李若慈也微微侧目,云流今虽然成天放个笛子在身上,但很少吹,这让李若慈觉得他只是拿这个笛子来充个数,配他那一身衣服的··想到此,他忍不住道:“哎,这种时候了,你就不要装风雅了,可以吗”·云流今没有理他。
突然,远方传来一声龙吟,震的人心神动荡··李若慈抬头,只见一条白龙劈波斩浪而来··云流今此时才放下笛子道:“快上来,快上来呀·”·李若慈愕然道:“呃……这是”·“大白。”
云流今摸了摸龙头,龙眯了眯金色的眼瞳,舒服地发出一声低吟··人们来不及有太多惊讶,连忙陆陆续续地爬上了龙背·龙一甩尾巴,拍出巨大的浪花,腾空而起,直达云霄。
下面,妖鱼的尸体最终被海水吞没,不见一丝踪影,这一切就此结束··李若慈在龙背上用灵文传书通知了无息天·等龙到岸上不多时,无息天的人就带着官府的人来到这里迎接他们,他心道:办事效率还挺快。
一转头,却发现,一直在他身边打转的云流今不见了··“这家伙……”·白月白星为海里的小妖物,对人构不成什么大威胁,可是单单协助妖鱼害人几十条- xing -命这一项罪名就得镇在万铃塔里百年。
阮红玉为普通人类,本归不到无息天管,可她偏偏和妖鱼沾上了边·李若慈想知道他们怎么处理,便问了身旁最近的一个弟子··“这个嘛……我也不太清楚,毕竟很少遇见,估计得跟官府协商一下吧……”·这个弟子很年轻,看起来也只有十七八岁,他看到李若慈怀里的裴时,顿时奇道:“呀,裴师兄,这是怎了”·李若慈坐在亭子里的的长椅上,掏出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他低头看了裴时一眼道:“只是晕了过去而已。”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因缘邂逅·“那……”·“不会死的,还有呼吸,要不你试试”·弟子连忙摆手道:“不了不了。”
官府的调查进行到了一半·李若慈想着官府处理这件事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略感无聊,见裴时的长发铺了他一腿,便起了其他心思,尝试着辫起各种各样的辫子来。
旁边的弟子又凑了过来,问道:“刚才有人说最后救他们的是一条白龙,真的假的”·“大概是真的吧·”·弟子听罢一脸艳羡。
到了晌午,官府差不多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处理好了·甄老板带着他那一群手下浩浩荡荡地走了,小乞丐无家可归,进了官府设立的收容所,最后那个满脸烧伤,裹着黑布的人自称是异乡人,没什么异常,不久也离开了,但经过他们时,李若慈明显感到了他凉凉的视线。
身旁那个弟子也感受到了,连忙扭头问其他人道:“我脸上有东西么”·那人却及时收回了目光,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作者有话要说:·二更· · ·第19章 归家·尘埃落定后,他们回到了无息天,李若慈把裴时扔回了房间。
谢昀立刻跑了过来:“阿言阿言,你没事吧”·“你知道吗我听见你遇上了大事,可担心了,茶不思饭不想……”·“你看我又瘦了好多,不过你别愧疚,有句诗怎么说来着衣带渐宽终不悔……”·李若慈见谢昀往一个不可描述的方向发展过去,连忙制止道:“打住,别说了,我很好,你中午多吃两碗饭吧。”
看着一直说个不停的谢昀,他忽然很羡慕裴时有薛当归这么一个沉默寡言的同伴··谢昀讲着这几天来无息天发生的事·李若慈却有心想了解瞿雪色那一出带来的影响。
“哎,封城那件事怎么样了”·谢昀想了想道:“还能怎么样”·“怎么”·“你也知道,我们现在这种情况,掌门闭关不出,基本上算是万事不由自己,罗掌门说继续维持现状就维持现状,看来是不打算继续深究敛夜天了。”
“都到这部田地了……”·“嗯……江掌门是主张联合各大门派一起围剿敛夜天,不过罗掌门死活不同意,无息天不落天都不打算响应,他三寻天也不好组织。”
说实话,李若慈想不出来罗连招继续主和的原因,毕竟瞿雪色这件事闹得实在有些大,他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出天下人该得多义愤填膺,这种愤怒可不是说平息就能平息下来的。
他继续问道:“理由呢”·谢昀道:“罗掌门说了明年是大凶之年,这个时间打起来的话,只怕会耗尽元气,无法应付明年来的灾难。”
“大凶之年”·谢昀点点头:“你刚来,可能不知道,罗掌门身边有一个卜算高手,姜苦酒姜先生,他基本就算那种可以从这浩渺天地间窥得半分天机的那个人。
他前几日测了测,测出来八个字·”·“什么字”·谢昀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道:“天命将至,使鬼恸哭·”·李若慈配合他道:“听起来很不得了的样子。”
“是,那些长老们吓得不轻呢·”·过了片刻,谢昀又问道:“你想不想他们打起来”·“嗯”·谢昀定定地看着李若慈,李若慈只好道:“无所谓。”
谢昀叹道:“你心可真大·”·这是真心话,对于李若慈而言,他不在乎所谓的盛世与乱世,只要活下去,就好了··谢昀从屋里拿了茶杯茶壶,一个人在树下自饮自酌起来。
唐愿初听闻裴时回来了,就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还带着一大堆东西··“有人关心,真好啊·”谢昀转头,轻轻抿了一口茶··李若慈保持了沉默,看着唐愿初浅绯色的身影,若有所思。
不一会儿,裴时面色不善的从房间里出来,头发被他捋的乱七八糟··“林若言,是不是你……”·李若慈一脸无辜道:“怎么不好看吗”·裴时脸色- yin -沉:“你说呢”·“要我说……大概还差两朵花吧。”
唐愿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啦,好不容易回来,你们就不要吵了,我做了一点桂花糕,你们要不要尝尝”·“好呀好呀。”
谢昀面露喜色··“愿初你怎么那么好呢·”·唐愿初将食盒放在院中的桌子上,裴时走了过去,道:“当归呢”·谢昀道:“他去料理封城后续的事情了。”
唐愿初道:“听说此次万分凶险呢,阿时竟然也受了伤·”·裴时抿了抿唇道:“我无碍,只是盛无瑕他……罗掌门他这么纵容敛夜天,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谢昀咽下桂花糕道:“谁知道呢大约也有什么特殊的利益在其中吧。”
裴时继续问道:“敛夜天这次毁城的目的还不太清楚,当归他说什么了吗”·谢昀道:“没什么,在那之前封城似乎并没有异常,也想不出毁去它有什么好处,哎呀,敛夜天那群人能有什么目的也许就是以杀戮为乐”·唐愿初抱了抱胳膊道:“好可怕。”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因缘邂逅·谢昀安慰道:“别怕别怕,我会保护你的·”·唐愿初斜了他一眼道:“啊,是吗阿昀会自己跑掉才对吧。”
谢昀讪讪道:“怎么会”·“小时候遇见邻居家的元宝时你分明就是这么做的,最后还要靠恩初,我可还记得呢,你躲在恩初背后那可怜兮兮的样子。”
见裴时和李若慈的目光落到他身上,谢昀连忙摆手道:“愿初一定是记错了,记错了,哈哈·”·李若慈没有继续掺合其中,看来三天还没弄明白瞿雪色这次行动的目的,不过,罗连招那边测出明年是大凶之年……凶这之间会有什么联系吗·一个月后,薛当归处理好一切事宜后回来了。
又风平浪静了几个月,他们等来了第一场细雪··李若慈打算清理石桌上的雪,却见裴时趴在窗口不知道在想什么,眼里的情绪就像窗外的雪一样··薛当归从一侧的门里出来。
裴时动了动,用手支着下巴道:“当归这就要走啊·”·“嗯·”·裴时起身笑着拍了拍薛当归的肩膀,道:“记得想我·”·薛当归道:“只是五日而已,你要我带点什么吗”·“啊……我想想……你娘做的百叶酥特别好吃,我到现在还记着呢。”
薛当归莞尔道:“你倒还真是除了吃一无所求·”·裴时摊手:“有什么办法民以食为天·”·李若慈拂去桌上的雪,薛当归已经离开了,裴时又恢复了之前的表情,一直望着雪地不说话。
回到屋,谢昀也在收拾衣物··李若慈道:“你也要走”·“嗯,是啊,离开家都快一年了,怎么也要回去看看·”·“都要回去吗”·“呃……家里有人的会回去吧。”
李若慈心道:那他就不用回去了,这几天这个院子就剩他一个人,他也可以清净一会··“一路平安·”·“会的会的·”·看谢昀收拾的手忙脚乱,李若慈叹了一口气,将衣服叠好递了过去。
“上晏节的时候我会千里送给你祝福的·”谢昀临走时冲他喊了一句,然后就头也不回的和唐家姐妹踏上了旅程··李若慈摇摇头,在屋子里点上油灯,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余白传,谢昀似乎特别喜欢这些传奇小说,所以收藏了不少。
谢昀曾经说道:“那里的世界总是合乎心意,然而回归现实,我们又算着浩渺天地间的什么呢”·“不过,总会有人平息一切,承担一切,林若言,你想成为那样的人吗”·李若慈想都没想便拒绝了:“不想。”
“哎”·“就这样把一生过完就行了,我没有什么太期望的事·”·“那可真无聊·”·李若慈笑了笑:“是啊,真无聊。”
看完半本后,夜已经深了,他铺了床,熄了灯,便睡了过去,梦里,似乎又是那个小男孩,站在街边,看人来人往,有人骑着高头大马,有人用破木板拉着死去多时的父亲,有美人送客,也有泼妇骂街,卖馄饨的小贩揭开锅,升起的白雾袅袅,捕快押着罪大恶极的犯人,掀起街边的一行尘土,他像一只坐井观天的青蛙,偷偷窥探这一方小小的天地,每个人怎样的的活着,人世间又是怎样包容这样的活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人来到他面前,弯腰对他说:“你愿意跟我回去吗”·小男孩抬起头,看到了那一双对他伸出的手。
次日,李若慈起床起的有些晚,外面天已大亮·他穿衣束发洗脸漱口,然后走了出去··一旁的角落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去··“你也在呀,林若言。”
“裴……裴时”·裴时站在墙角,一手拿着一个木枝,一手托着一个嘴尖耳小的东西··“刺猬……这是刺猬吧”·“嗯,是啊,你要不要摸摸”·“不了,你自己玩吧。”
刺猬在裴时手里一拱一拱的,小鼻子小眼,有些无精打采·李若慈目光只在他那里停了片刻,便朝外走去··“乖,你自己找个地方去睡觉吧。”
裴时立刻小心地放下了刺猬,跟了过来··河流还未冰封,但流动的声音也小了很多,四下无人,亭台楼阁安静地立在原地,地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雪,走上去,留下一路印记。
李若慈侧身问道:“你怎么在这里,不回去”·身旁的人并未做声··半晌,才听裴时说道:“呃……我父母都不在了,我也没地可去,正好和你在这里做个伴了。”
“抱歉·”·“没什么,又不关你的事,况且我现在过的很好啊,我十一岁那年父母被魔界的人杀了,来镇子上处理这件事的修士把我带上了无息天,到如今都十三年了,也没什么感觉了。”
裴时说完笑了一下··那天,他为了抓一条更大的鱼,便沿着河流走到了邻镇,回去的晚了些··他记得清楚,那是一个黄昏,血流了一地·连同邻居,共十二口人,因为魔界之人要练的一把刀,命丧黄泉。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隔岸灯火 by 人类的星星】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