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殿下被通缉后 by 清风晓(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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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殿下被通缉后 by 清风晓(4)
·这点预感很快便应验了·洗着洗着,洛玄又被白澄按在汤池边折腾了大半个时辰··“禽兽……”洛玄伏在床上揉着屁股,瞪着白澄骂道。
白澄甘之如饴··二人这一闹腾,通灵的事便又要往后推一天了·这晚,依旧浑身哪哪儿都酸的洛玄尽力维持着正常走姿出现在饭桌上,却在坐下是极轻微的“嘶”了一声,破了功。
他刚落座又稍稍弹起,虽然只是很细微的动作,一旁的易风却是眼尖地瞧见了,关切道:“少主,你哪儿不舒服吗”·洛玄忙道:“啊没啊,我很好。”
萧冉眨了眨纯真的一双眼,咽下一团香软的米饭,好奇道:“表哥,你跟白哥哥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呀”·洛玄惊得差点从椅子上又蹦起来,慌乱地尬笑着:“啊哈哈哈哈哈昨晚你说什么呢,我们昨晚什么都没干呀对吧十四”·白澄微微笑着,无声地朝他做了几个口型。
洛玄偏偏读懂了,脸“腾”地一下变得通红··这里人都知道这洛玄与白澄昨晚双双跑出府了,本来萧冉随口一问倒没什么,洛玄过激的反应却明晃晃地告诉大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除却萧冉一脸懵懂,余下几人脑中同时闪过三个大字:有猫腻··老孟露出长者看透一切的微笑·王菁连吃饭的碗筷都放下了,等着看戏般,目光在洛玄和白澄间来回飘着。
王莘与她截然相反,默默埋头夹菜,内心有些惶恐地产生知道太多会被灭口的想法·易风不适时宜地想到那日在藏书阁撞见的一幕,憋了半晌忍不住道:“少主,你们是不是……”·洛玄一串儿的“不是没有别瞎说”差点就脱口而出,白澄却抢先道:“是。”
“……”·“我们昨夜已经互通心意,结为道侣了·”·“……”好吧··自暴自弃的,洛玄顶着几人的目光点了点头。
一圈人大概是惊呆了,无言相望·良久,萧冉稚嫩天真的童声疑惑道:“白哥哥,什么是道侣啊”·老孟起身抱起萧冉,笑呵呵道:“小少爷该歇息了,我带你回房去。”
“可是我还没吃完”萧冉不甘地伸长手,想去够自己的饭碗·直到被老孟抱着出门拐了个弯还能听到他不依不饶:“孟爷爷,什么是道侣呀表哥和白哥哥昨晚到底干什么了呀”·“这个啊,哦呵呵,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一老一少的声音渐渐远去,饭桌上余下几人八卦之情溢于言表·洛玄瞪了白澄一眼,转移话题:“我跟你们讲讲昨日‘通灵’见到的事情吧。”
随后也不管众人意见,自顾自将与姬子竺有关的东西一五一十复述了一遍··强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内容太过惊人,成功将注意力吸引过去,几人听得瞠目结舌。
王莘一根鸡腿掉在裤子上都忘了捡起来,和同样目瞪口呆的姐姐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着:这跟姬如松天天念叨的师父是同一个人吗·易风的声音带着怒意:“你是说那场战役里姬子竺他,用‘降灵’杀了……我们萧家和他本家的所有幸存修士”·“是。”
洛玄点点头,也觉得自己这把剑愈发沉重起来,忽而也有些悚然··萧凌萧柔接连命丧此剑……这可是把弑主的剑啊··易风可怕地沉默了片刻,骂了声娘,恶狠狠地一拍桌子起身便往外走,气势汹汹好像立刻要去找谁搏命,旁边王家姐弟饭碗都被他震得跳起来,直接吓愣了。
洛玄出声喝住:“易风你去哪,回来”·“去杀人·”易风咬着牙道··白澄轻笑:“我看是去送死吧。”
“十四·”洛玄用力拽了把白澄的衣袖·走到门口的易风顿住脚步,回头望着白澄越发的觉得不顺眼,碍着洛玄面子才努力平心静气地没开口骂人。
洛玄见他停住了,忙道:“你别冲动,你现在就算把我们家的人全带去又能把姬子竺怎样”·能怎样自然是拿他没办法的。
易风刚才只是一股火气冲上了脑门,被白澄泼了头冷水冷静下来自己也知道急是没用的,烦躁地原地转了个圈一脚踹在门上,将那做工精美的松木门踹得吱吱作响,又泄气似的一屁股坐下:“那少主,你说怎么办”·“以他如今的声望,就凭我们一面之词没人会信他做了那些事。”
洛玄道,“我们需要证人·”·但姬子竺做得狠绝,可能目睹他罪行的那些修士全都被他无差别地害了- xing -命,这人证暂时无从下手·洛玄想了想,又道:“嗯……待我明日‘通灵’再查探下那枚扳指,说不定能找到些线索。”
白澄略一颔首,沉声道:“我们迟早会把他做过的好事一一抖出来·”他盯着扇面,笑容透着- yin -桀:“让他体会体会,什么叫身败名裂。”
·*·翌日,洛玄又一次布好了法阵··白澄摊开手心,那枚通透的玉石扳指独自躺在那儿散发出淡淡灵光·洛玄伸手去取,指尖方要触到时白澄忽的收回手,正色道:“不可勉强,有任何情况及时抽身,知道吗”·洛玄无奈道:“知道啦。”
“不过也无需担心·”白澄望着洛玄,忽而笑得温和,“若有异常,我会助你·”·白澄向来是令人安心的存在·洛玄接过扳指,轻声道:“嗯,好。”
洛玄在法阵中央打坐合眼,左手握着这枚扳指右手捏了个诀·须臾,缓缓地将扳指贴向自己眉间,额角鬓发无风自动,地上掺血的法阵骤然明亮起来,发出幽幽灵光。
这光很快便黯淡下去,洛玄的身子也随着软下来,被身后的白澄轻轻接住·另一边,灵识中的洛玄缓缓睁开了眼··扳指的视角比剑更加……嗯,变幻莫测。
洛玄的视野随着手指动作而改变,甫一睁眼就晃得头昏眼花,余光只能瞥见这扳指主人随着步伐翩飞的淡白衣角··嗯白色·洛玄疑惑着,终于在颠簸中看清了四周场景:依旧是桃花源熟悉的红瓦白墙,只是屋檐下挂着惨白的纸灯笼,满树桃花也变作纯白,雪团似的簇拥在树枝上。
他费力地抬眼向上望去,见到了姬蒿那张俊朗刚毅的脸,只是此时的他有些不修边幅、形容憔悴,面色与这身衣裳竟不知哪边更惨白··洛玄了然,这又是在办丧事。
姬蒿的手中还握着一株未变成白色的桃花,粉粉嫩嫩的尚带着莹莹水露,剔透可人·他走进灵堂,径直走到了棺材边儿上,轻轻推开棺盖望着里面的人,神情温柔而哀伤。
洛玄望见棺材中躺着的人不禁怔了一瞬,这张容貌、那眼角媚而不妖的胎记,乍一看竟是与姬子竺一模一样·可待再仔细瞧去,眉眼间还是有些微的差别,棺材中这位的面容更加柔美细致,失了血色的面庞被细心地画上了桃花妆,显然是个女子。
女子面容恬静,仿佛只是睡着了般·姬蒿连呼吸都放慢了频率,像是怕打扰了美人的安眠,他慢慢地、轻轻地伸出手抚摸着女子冰冷的脸颊,拇指擦过眼角那抹花瓣胎记时更是贪婪地来回摩挲着。
这情景有些渗人,让近距离观看的洛玄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许久,他才将摘来的新鲜桃花别入女子发间,恋恋不舍地摩挲着她鬓角碎发,轻声道:“柳烟,我摘来了你最爱的桃花,喜欢吗”·“呵,她当然喜欢。”
极静的灵堂里,突然传来女人讥讽的冷哼·姬夫人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将方才那一幕瞧在眼中,嘲道:“活着抢别人丈夫,死了都还惦记着她,一个贱婢有此能耐,她怎么不喜欢”·姬蒿抬起头,冷眼望着姬夫人。
“瞪我做什么又不是我害死她的·”姬夫人头微仰着,面露不屑,“她自己身子弱,生个孩子也能送了命,怪谁”·姬蒿不再看她,竟是执起棺中人的玉手轻吻着,似在安抚,继而贪恋地望着这具温暖不再的尸体,目不斜视地对姬夫人道:“夫人,死者为大,我不愿在柳烟的灵堂中与你争吵。”
姬夫人气得浑身发抖,冷笑一声,狠狠地甩袖而出··数日后,柳烟出殡,洛玄见到了被丫鬟抱在怀中的婴孩姬子竺·他咬着手指,并不知自己已经失去了母亲,在一群人悲怆的哭声中睁着一双清澈的眼,好奇地左顾右盼。
而他羊脂般滑嫩的小脸蛋白皙无暇,哪里有什么花瓣胎记·· · ·第49章 通灵其六·还未待洛玄细思个一二,面前的出殡队伍不知何时变成模糊的一团色块,哀切之声也渐渐远了,好像洛玄独自留在原地,而队伍走着走着就到了山那头。
取而代之的是孩童的啜泣声,无限委屈,却又忌惮着什么般不敢大声哭泣,哼成了细小的蚊咛··强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转眼已经在室内,看摆设大约是卧房。
“竺儿,过来·”洛玄听到男子低沉的声音在自己上方响起·他坐在椅上,朝立在门口不停掉眼泪的孩子伸出了只宽厚的手,语气温和似在安抚。
对面的孩子小小一只,穿着精工细作的红色衣裳,才三四岁的模样·他抬起头,粉雕玉琢的精致脸蛋挂满了泪痕,已经依稀可见长大后的五官模子,眼角一抹红色花瓣很是醒目——显然是姬子竺。
只是那花瓣红得有些过艳了,竟似真的要往外滴血般·小姬子竺抬手抹了把眼泪,划过那块胎记时整张小脸忍不住扭曲了下,又是几滴泪珠滚落,嘤嘤道:“疼……”·姬蒿的手仍伸在那,小姬子竺朝这边望了两眼,泪眼婆娑着慢吞吞地挪了过来。
待他靠近了,姬蒿将他瘦小的身子抱坐在自己腿上,一手抚上他脸颊,拇指在那块儿鲜红处摩挲着,动作轻柔··这动作眼熟极了,与他抚着柳烟尸身时一模一样·洛玄脊背一凉,忽而产生种很不好的想法。
再近距离看见姬子竺脸蛋上那块“胎记”时,这想法几乎是确定了·这哪是什么胎记,丝丝红红的仍在渗着血,分明是谁人故意在他脸上烙下的伤痕··“疼。”
小姬子竺小声抗拒着,微微偏过头不让父亲碰那处伤·姬蒿手指微顿,转而将手掌覆上他的头顶,一下一下、徐徐地抚过他细软的头发,声音轻柔:“不疼不疼,过几天就不疼了啊。”
姬子竺抬眼望着自己的父亲,亮晶晶的眼中满是委屈,忍不住道:“父亲,为什么给我弄这个花瓣……我不喜欢,疼·”·闻言,姬蒿放在他身上的手骤然收紧,姬子竺吃痛地惊呼出声:“啊……父亲”·姬蒿松了手,温和地笑了笑,俯身亲吻着姬子竺光洁的额头:“竺儿,你喜欢父亲吗”姬子竺迟疑了下,点点头。
姬蒿低喃道:“父亲也喜欢你·父亲喜欢这个花瓣,所以把它给我最喜欢的竺儿·”他停了下,又道:“竺儿,你喜欢吗”·眼角下伤口还在疼,姬子竺不想点头也不敢说不,从鼻子里含糊地“嗯”了一声。
姬蒿又掐了把姬子竺软嫩的小脸蛋,目光始终移不开那印记,满意道:“好孩子·这样才对,这样才像……”·“……像、像什么”小姬子竺直觉地感到害怕,缩了缩。
·姬蒿望着面前的孩子,目光却又穿透了他,贪婪地、痴魔地望着另一个人·他没有回答姬子竺的问题,忽而将他抱在肩头起了身:“走吧,今日是我们竺儿的诞辰,宴会差不多该开始了。”
姬子竺道了声“好”,乖巧地趴在姬蒿肩头,抬起小手擦掉自己眼角的泪花,不小心碰到那处又疼得咬了咬嘴唇··姬蒿就这样抱着姬子竺上了桃花台。
姬夫人起先只是皱了皱眉,待看见姬子竺脸上的花瓣印记后旋即大怒,气得冷笑一声便拂袖而去,连一点儿面子都不愿给姬蒿留了·姬子笙见自己母亲气走了忙起身去追,却被姬蒿冷冷喝住:“坐下”·姬子笙不情不愿地坐下,恨恨地盯着父亲抱着的弟弟,姬子竺缩在姬蒿怀里不敢吱声。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又惹得姬夫人生气,也不知姬夫人为何素来不喜欢他,连带着兄长也对他没好脸色·他年纪尚幼,不能理解大人间的是非,只能独自委屈着。
姬夫人走了,在座的其余人反倒松了口气,至少不用担心起冲突·宴会有条不紊地继续下去,觥筹交错间,洛玄的视野忽然暗了下去··回过神后,又是那间卧室。
屋里有点黑,静寂无声,桌上一盏烛灯幽幽燃着橙黄色的火焰·姬蒿坐在床边,左手摩挲着右手拇指上的玉石扳指,不知在想些什么·须臾,他缓缓摘下扳指放在桌边,细微的木门开合声在屋内暗处响起。
洛玄凝神看去,昏暗的灯光下,姬子竺火红的身影从一道掩在衣柜之后的暗门走了出来·他已然是少年人的模样,有些踌躇不安,带着稚气的俊秀容貌与成年后也愈发接近。
与他那生母柳烟,也愈发相似了··“父、父亲·”他轻声唤道,语气小心翼翼的,站在暗处望着姬蒿,始终没敢再迈上前一步··姬蒿看着他,眼神闪过一丝露骨的狂热。
他很快敛了神色,朝姬子竺招招手道:“竺儿,过来·”·那瞬间的眼神姬子竺看在眼里,更加不安·他犹豫了下,还是慢慢走过去,在距姬蒿两米处停下脚步,恭敬地问道:“不知父亲这么晚找孩儿,是有何事……啊——父、父亲”·“嘘。”
姬蒿猝然出手,猛地将人拉到怀里抱紧了,同时一把捂住他惊呼出声的嘴巴,下颌抵在他头顶,缓缓摩挲道:“嘘,安静·竺儿,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姬子竺被他束缚着,只露出一双惊疑不定的眸子·这不对,他隐隐觉得哪里都不对,可被姬蒿强劲的手臂抱着丝毫挣脱不得,只能发出哀求般的“唔唔”声。
姬蒿低下头,自顾自地吻着他的额头、眉间、眼角花瓣··床幔落下,昏暗的灯光中只见模糊的人影交叠··洛玄在旁边的桌子上已经惊呆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看见了何等背德违伦的一幕,惊到什么想法都没了,连忙搜寻着灵识遁入了下一段记忆。
而之后的记忆却总是在重复着相似的画面·姬子竺被姬夫人嫌弃,被姬子笙恶语恶行相向,姬蒿平日表现得对他疼爱有加,而只有他们二人知道这家中、夜色掩映下,是怎样的丑陋不堪。
日复一日,循环往复·唯有年幼的姬子兰不谙世事,喜欢缠着温柔可亲的二哥玩闹·也只有此时,姬子竺的笑容才是真心实意的··随着时间推移,出现在姬蒿卧房的姬子竺也渐渐变了。
他最初是抗拒、惊慌、哀求,到后来变得无比顺从,甚至始终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无论姬蒿说什么,他只低眉顺目道:“是,父亲·”·强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但每每在姬蒿看不见的地方,姬子竺那双越发黯淡的眸子中恨意却如火焰般灼伤人眼。
洛玄搜寻着一段段不忍卒视的记忆,不停跳跃着,直到察觉到一处灵识波动尤为强烈,这才停下神识仔细瞧去··又是在姬蒿卧房·这一晚,姬子竺应召而来。
他已是十八九岁的模样,长开了的面容俊俏而柔和精致,桃花般的眸子含情微弯,笑起来眼角的红色花瓣微动,勾人心魂·姬蒿半倚在床上,痴迷地望着姬子竺跪在他跟前,层层衣衫落下,露出线条优美的男子身躯。
他朝姬蒿微微一笑,姬蒿便抓着他白净纤细的手腕,迫不及待地将人拉过··一旁床幔被带得飘动,也随之合下··这与以往似乎没什么不同·洛玄耐着- xing -子,眼神飘到旁处,装作听不到里面声音的样子,静等下去。
异变陡生·本应情到浓时之际,床上忽而发出异样的闷哼·只闻“噗呲”一声,健壮的男子身影轰然倒下,低垂的半透明床幔飞溅上一串斑驳的血迹。
安静了片刻,姬子竺才缓缓起身·他掀开床幔,慢条斯理地穿好衣服,冷冷地瞥了眼躺在床上死不瞑目的父亲,厌恶至极反而轻笑出声··姬子竺攥紧了手中的刀片——方才正是将它藏在了舌下。
继而如往常一样,消失在密道门口··洛玄又一次目睹了杀人现场,分明只是窥视着记忆却不自觉得屏气凝神,只是这回的人着实死有余辜·而姬老夫人怕是只怀疑姬蒿之死与姬子竺有关,并不知晓这二人几年间竟如此荒谬,否则此等家丑至死也不会交予外人手中。
翌日一早,姬蒿许久未起·丫鬟敲门久久得不到应答,遂推门而入,只瞧了一眼就嘶声尖叫起来,飞快地跑去寻人·片刻后,家中人尽数赶来·姬子竺从人群外焦急地挤进来,看清现场后“扑通”一声跪在床边不断唤着“父亲”,声音哽咽,令人动容。
须臾,他红着眼,哑着声道:“若我查出是谁,定让他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洛玄心中啧啧,暗叹人疯起来真是连自己都咒··此时,姬子竺微微扭曲的面容越发模糊了,而与先前的场景转换不同的是,此番竟有什么不可抗力在将洛玄往外推。
洛玄心知大约是在灵识中停留了过多时日,已然到了极限··他忙默念口诀,抽身而出··作者有话要说:·姬蒿才是真·变态·洛玄没有看见什么需要打码的镜头,真的……只听见了【小声bb· · ·第50章 韬晦其一·有了上回的经验,这次脱身得倒是很顺利。
从灵识中出来后,姬子竺挂着泪痕的扭曲脸孔在洛玄脑中挥之不去·洛玄沉默了很久,捏着那枚扳指眉头紧锁,白澄见怀里人恢复意识后便呆愣愣的,有些担忧,轻轻拍了拍洛玄的肩头柔声问道:“怎么样,还好吗”·“唔……我没事。”
洛玄回过神来,朝白澄露出一个笑容,继而揉了揉眉心,“我见到了一些不知该说可怕还是震惊……总之是有些难以启齿的事情·”·但再荒唐也毕竟是别人家的事,洛玄独自消化了一会儿信息,呼出口气,道:“姬蒿是被姬子竺杀了,不过,他咎由自取。”
白澄闻言挑了挑眉·洛玄将所见之事大致讲了一遍,越想越觉得姬蒿恶心透顶,胃里忍不住一阵翻腾·白澄听罢,面上也露出难掩的厌恶,折扇点在自己微微拢紧的眉间,片刻后问道:“只看见了这些”·洛玄本就被看见的东西惊着还没全缓过来,听见白澄这话又惊道:“……这些还不够吗”·“……”白澄一愣,反应过来洛玄误解了自己的意思,望着他瞪大的眼失笑,“你想什么我是说没有看见什么其他的线索吗”·“哦……没有。”
洛玄摇摇头·别说线索了,这番见到的情景里姬子竺的遭遇实在是可怜得过分了,洛玄不禁对他产生些许同情··不过这点儿微不足道的同情在洛玄想起自己胸口那道剑伤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白澄看见洛玄眼中一丝犹疑,他知道洛玄心善,出言提醒道:“姬蒿自作孽,姬子竺为自己报仇无可厚非·但是……”他抚着手中折扇,目光冷然,“他所杀的,又何止姬蒿一人。”
姬子竺野心勃勃,艳丽的红衣之下早已骸骨累累、血流成河··洛玄点点头,道:“放心,我知道·”·二人稍事休息便走出屋门,还没迈出院子便撞见王莘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见到二人面露欣喜:“前辈,你们结束了”紧接着又道,“出了点事。”
“怎么了”洛玄一怔··“有人送来一封信·”·*·洛玄他们随着王莘赶到正厅,便瞧见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人被用捆仙索夸张地五花大绑着捆在椅子上,口中也被塞上了布团,一见到两人进来就瞪大了眼“唔唔”着挣扎起来,满脸的惶恐,眼角还挂着滴将落未落的泪,甚是可怜。
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易风和王菁在他面前一左一右站着,气势汹汹,就差拿条鞭子严刑拷打了·见那人可怜兮兮的样子,易风不为所动,恶声恶气道:“老实点”·这人被唬得一抖,眼角那滴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敢吱声了。
“怎么回事”白澄看着这从头到脚写满了“怂”字的人,蹙了蹙眉,从这人身上感受不到一丝灵力,似乎只是个普通人··易风解释道:“刚刚老孟从外面回来,就看见这小子在门口探头探脑,要多可疑有多可疑。
问他干嘛,他说来送信送信这样鬼鬼祟祟的做什么肯定是心里有鬼啊,我就把他抓来了·”·二人闻言望向他,那人飞快地将浑身上下唯一能动的脑袋摇得就差打转儿,一脸的欲哭无泪。
强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洛玄问道:“信呢”·易风指了指桌上:“我刚刚试了下竟然拆不开,也不知道是不是有诈……诶诶诶少主”·洛玄放出灵力一探便知只是封普通的信,却用术法封了口,若非特定的人是拆不开的。
见信封上写着洛公子亲启,洛玄直接拆开信,只扫了两眼,忽而脸色变得有些怪异·他径直走到那被捆着的人跟前,伸手将他口中的布团拿出,问道:“谁派你来的”·洛玄靠得近,此刻居高而下地望着他,又恰巧背着光,整个人笼在- yin -影中看起来面色不善。
那人干咳了几声,仰着头略带惊恐地望着洛玄,像是被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还真是个胆小的·洛玄缓了缓神色,又微微蹲下.身子,放缓了语气尽量柔和道:“你不要怕。
告诉我,谁让你送来这封信的”·那人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瞅着洛玄,又飞快地扫了眼屋子里其他几人,缩着脖子小声道:“我、我不认识那人……”·易风一拍桌子:“你不认识送什么信少主,这人怕是在说谎。”
“我、我真的不认识”那人似乎特别怕易风,被一吓又急得快哭了,“真的,各位大哥饶我一命吧……我只是个种地的,那天突然有个长得俊俏的红衣服少爷给了我一大笔银子,让我把这信送来,我种几年地都拿不到那么多钱啊就、就答应了……”·早知道送个信还会遇到这种事,只怕是有命拿钱没命花,他打死也不会跑这个腿的·“你只是送信,那你鬼鬼祟祟的干嘛”王菁插着腰质问道。
“我……我没见过这么气派的房子·”那人有些不好意思,吱吱唔唔道,“一下子,没敢敲门……”·还真是个老实朴素的农民,满屋子的名门之后并不能理解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洛玄再盘问了两句,见也再问不出个所以然了,抬手一指点在捆仙索上便将人放了·那人一刻也不想多留,连声乱七八糟地道着谢,一溜烟便没影了··目送那人离开,洛玄转身将信递给白澄。
白澄接过信纸看了两眼,神情也严肃起来··信中内容竟是列举了姬子竺自继任家主之后犯下的屡屡罪行·上面写道,白家灭门之事、包括白澄背负骂名都是姬子竺在其中推波助澜,之后大小十余件命案均与他脱不了关系,包括那临安城中的关家,正是关文为了早日夺得家主之位而与姬子竺联手,先后害死了妹妹与父亲,又嫁祸于白澄——却没想正好被正主撞上了。
信中亦提及姬老夫人之死·姬老夫人早就怀疑姬子竺血债累累,姬子竺便设下一石二鸟之计——既除去心头之患又将“降灵”夺到手·只可惜,这次却是失败了。
洛玄本以为写此信的人定是对姬子竺恨之入骨,才会将他的罪行一一列出,送到仇家之手·熟料信的最后却是言辞恳切地表示自己一直以来良心难安却又无能为力,先前便想将这些事情告知洛玄他们,只苦于一直寻不到机会,希望他们能阻止姬子竺,莫要一错再错,莫要让更多的无辜之人丧命。
这可就有些奇怪了··白澄面无表情地读完了信一言不发,捏着信纸的指节隐隐泛白·白澄原先便怀疑白家灭门是姬子竺搞鬼,如今坐实了,不用想也知道他定在心中将姬子竺大卸了八块。
·余下几人见洛玄和白澄均一脸凝重,也都好奇地凑了过来,读完便连着倒抽几口凉气,瞪着眼相顾无言··半晌,易风结结巴巴道:“他他他、他疯了吧”·王莘喃喃道:“何止是疯了……他到底想做什么”·王菁则是想着另一件事,皱着眉问道:“你们说,写信的红衣少爷,会不会是姬如松”·洛玄摇摇头:“应该不是。
姬如松跟你们一个年纪,这里许多事情发生的时候他才多大点儿,不会知道得如此详细·”·况且若他知道,以少年人正义凛然的- xing -子,绝不会将这样一个师父挂在嘴边当做榜样了。
洛玄手指微曲抵在唇边稍一思索,缓缓道:“有个人,倒是有可能·”·洛玄说着朝白澄望去,似在求证·白澄望着他,重又盯着那信上的字迹斟酌了片刻,点点头道:“嗯,姬子兰。”
“这如何看出来的”易风诧异道··白澄折扇点在纸面一个“姬”字上,解释道:“姬三公子修为平平,却是自小写得一手好字。
这字看着眼熟,那日我见老夫人房中的墙上挂了不少书法,都是这字迹·”·姬子兰是姬夫人亲生,而姬夫人又为姬子竺所害·如此一来,姬子兰将这些罪行写信相告倒是顺理成章。
“这个……能当做证据吗”王莘说话都有些放轻了声音,忽然间觉得这张薄薄的信纸弥足珍贵··“这字迹没有掩饰,还有姬子兰残存的灵力,我想可以。”
再不济,至少知道了姬子兰是知情人,将他捉来作证也不是难事··洛玄说着,将信仔细叠好塞回信封:“现在我们差的,就是寻个仙门百家聚集的时机,将这些事公之于众。
可是仙门齐聚的机会……”·白澄忽然轻笑一声,洛玄闻声朝他看去,突然间便读懂了白澄的意思,也不自禁地微微勾起嘴角··是了··“鎏月宴。”
二人异口同声··作者有话要说:·卡文卡得我快原地飞升了· · ·第51章 韬晦其二·鎏月宴还有三个月,说来是早了些,可却是仙门齐聚的大好时机。
更何况这一次的鎏月宴,正该是姬家主办··洛玄问易风道:“我们家可有收到邀请”·易风也是多年未回来,情况一概不知,忙跑去将老孟喊来。
老孟听完了来龙去脉,犹豫道:“上个月姬家确实送来了请帖·可是这鎏月宴素来是家主带人前往赴宴,我们冉少爷年龄尚小……唉,再说了,这些年萧家的情况,去了也是遭那些人笑话,本来我是打算推辞了……”·强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此去凶险,断然是不能让阿冉冒险的。”
洛玄思忖着,“必须要家主吗,有些难办……”·白澄忽而用折扇轻拍在洛玄肩头,笑道:“家主的话,这儿便可以有·”·此言一出,屋内几人先是愣了片刻,继而纷纷恍然大悟。
易风喜道:“对啊,少主你也是萧氏血脉,现在‘降灵’也在你手上,这不是正好吗哎,老孟你说呢”·“可以可以,当然可以,若少爷愿意的话自然是可以”老孟一连说了几个“可以”,竟是激动得有些哽住了,“这些年萧家一直靠我们这些人撑着,我年纪大了,不知还能活几年,若能活着再见到萧家回到往日风光,死也值了……”·“……”被点名的当事人仍在状况外,怔怔地看着突然激动起来的易风和老孟,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期待的两个孩子,最后将目光落在白澄身上,有些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等等,我”·“不可吗”白澄笑着反问道。
即使上一刻他心中满是对姬子竺的杀意,再看向洛玄时眼神总是温和的·洛玄被这样望着,忽而就有些脸颊微热,迟疑道:“可、可我以为我是外姓”·老孟笑得眼角皱纹都绽了开,乐道:“孩子,你也可以姓萧呀。”
“少主,这还不好办,我们对外称你姓萧就可以了”·“”会不会太草率了·“我看甚好。”
白澄道··说是风就是雨,老孟立刻就召齐了家中所有人举行了简短的家主继任礼,丝毫不拖泥带水,效率看得洛玄心服口服·全府上下一片欢喜,萧冉站在洛玄跟前,一脸童真地仰着脑袋朝他施礼道:“恭喜表哥继任家主”·这孩子倒是什么也不争。
洛玄揉了揉他软软的头顶,温声道:“这位置表哥暂时替阿冉坐了,等你长大后可以要拿回去的哟·”·萧冉对家主其实没什么概念,懵懂地点了点头,又对着洛玄咧嘴笑着,两边小梨涡浅浅的点缀在脸上,甜甜的很是好看。
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洛玄被推上了家主的位子,心情有些微妙·他摸了摸身侧的佩剑,这剑被他带在身边数月,好像直到此刻才被赋予了原本的使命··剑柄触指微凉,洛玄忽而觉得肩头有些沉重。
同时,又生出股跃跃欲试的兴奋··等到那日鎏月宴上自己以萧氏家主的身份到场,不知姬子竺的表情又会变得怎样精彩··老孟让厨房备下晚宴,趁着这机会全府上下久违地好好热闹了番。
夜静更深,曲终人散,白澄循着熟悉的乐声在藏书阁的屋顶寻到了洛玄·他含了片翠绿的树叶,轻灵的小调从两片淡绯色的薄唇中泻出,仍是上次吹奏的那支曲子··白澄跃上屋檐,翩然的白衣被夜风吹得鼓起,猎猎作响。
他在洛玄身旁坐下,将手中拎着的雕花酒壶递到洛玄跟前,笑道:“敬萧家主·”·洛玄停下吹奏,将叶子拈在指尖望了白澄一眼,笑骂道:“明知我不胜酒力,说,想灌醉我有什么企图”·“岂敢岂敢。”
白澄不知从哪儿变出两只小巧玲珑的银色酒杯,斟满了将其中一只递到洛玄跟前,“这酒不烈,浅酌一杯醉不了人的·再说,”他望着洛玄,嘴角浮上抹戏谑,“我若是有什么企图,哪需要将你灌醉”·洛玄骂了声不害臊,接过那酒杯与白澄的相碰,银器相击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就着月色喝下。
这酒确实不烈,入口甘甜,约是小孩子都能喝的那种果酒,洛玄又喝了两杯,只觉着胃中暖洋洋的,反倒有些舒服··“我喜欢在屋顶看月亮,看星星。”
洛玄望着天空,面颊因这些许的酒气微红着,“小时候我半夜睡不着,偶尔也会偷偷翻到屋顶看星星·王宫的夜空,可美了·”·“后来有一次,不知道是哪个嘴碎的告诉了父王。
他知道后把我母后责骂了一通,说她教子无方,养出了个野孩子·”洛玄嗤笑一声,摇摇头,“后来,我就知道自己哪些事能做哪些事不能做,若做错了事还会连累别人,渐渐的,就不敢了。”
“再长大一些,我去了天心观,半夜如果睡不着也会跑到屋顶躺着·”洛玄说着,便仰面躺下,双手交叠在脑后无视着茫茫夜空,“师父也会念我,但我知道他是怕我出个什么意外,摔下屋顶摔断腿什么的。
啧,男孩子家家的,哪有那么脆弱·”·“现在好啦·”洛玄偏过头,朝白澄莞尔道,“我想爬屋顶就爬屋顶,想干嘛就干嘛,再没人能管我。”
洛玄说话时白澄一直专注地看着他,将他每个细微的表情、动作都望在眼底,清浅的眸子明亮透彻,又含着说不清的暖意·待洛玄自顾自地说完了,白澄微笑着应道:“嗯,不但没人管你,还会有人陪你做这些事,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白澄笼在月色下,说这话时,整个人都罩着层乳白色的光晕·洛玄看得失了神,半晌,微微垂着眼帘道:“十四,你对我真好·”·说完这话好像觉得还不够,又接着道:“真的,这段时间……如果没有遇到你,也不知道我现在在哪儿一个人乱晃,想想都寂寞得很。”
白澄新建围产,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仰起头一饮而尽··“对了十四·”洛玄又突然坐起身,一手撑在身侧,黑亮的双眼直望进白澄心底,“等这次结束后,你有什么打算吗”·白澄稍加思索,微微摇头:“不知道,暂且没有吧。
你呢”·“我啊,我想……既然应下了这家主之事,就先留在萧家,招募门生,好好指导阿冉修行·”洛玄一根一根地掰着手指头,“然后,等阿冉长大成人后把家主的位置交给他,我也算是功成身退了。”
白澄听着,轻笑一声·洛玄望了他一眼,撇过头,露出的侧脸脸颊却更红了些:“这之后我想……想跟你一起再寻个小山村住下,嗯,也带着大灰,就像以前一样。”
强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种种地养养鸡,每天逗逗大灰,偶尔替村民驱个鬼,再也不要理这些个仙门间的弯弯绕绕,过自己自在逍遥的小日子去··“如果想易风他们了,就御剑出去逛几天,或者请他们来做客也行。
我可以宰只鸡再炒两个自己种的菜,多新鲜·”·“你说……”洛玄说着,面上露出向往的神情,“我这个打算,能实现吗”·“能。”
白澄浅浅笑着,“说了,你想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这夜,风微凉,酒微温·十指相扣,仿若诺言,亘古不变··*·半个月后,王菁与王莘接到了家里传来的召令,唤他二人回去为鎏月宴做准备。
二人想着正好提前回去将姬子竺的事情告知父亲,边收拾行囊边向洛玄保证再三道:“我父亲向来厌恶那些颠倒黑白的人,我们家一定会帮你们的”·洛玄应着,嘱咐二人路上小心,又将老孟为他们准备的一大包吃食塞进他们怀里,笑着将二人送出城门。
大灰呜呜地咬着王菁的衣角死死不肯松口,姐弟二人与大灰堵在城门口难舍难分,泪眼汪汪地对视了半柱香,王菁才狠狠心拽回自己的衣袖,挥着缺了一口的袖子一步三回头地走远了。
两个少年走了,没人整日拉着萧冉与大灰玩闹,家中一下子安静了许多··洛玄精挑了十个修为尚可的家仆,与白澄一起连日指导他们修行,不为别的,只望能在鎏月宴上撑撑场子也行。
每每二人将那十个家仆折磨得苦不堪言,萧冉就在旁边眼巴巴地望着,羡慕道:“表哥,什么时候教我呀”·洛玄揉着他的小脑袋保证道:“等这次我们回来,你想学什么我都教你。”
“拉钩”萧冉开心地伸出小指·洛玄一怔,旋即笑着勾住他那根细嫩的指头:“嗯,拉钩·”·再半个月后,洛玄思量再三,还是给远在王都天心观的师父写了封信,将事情始末一一告知,望能相助一二,只是也不知他老人家还愿不愿意趟他这不肖弟子的浑水。
又两个月,鎏月宴如期而至··作者有话要说:·好像立了很多【打完这仗就回老家结婚的】flag【拔掉· · ·第52章 鎏月其一·初冬的桃花源依然是粉霞漫漫。
记忆与现实交叠,再次踏上这湖心岛,洛玄心里有点五味陈杂·他负剑走在最前方,身后十二人整齐地排作两列,衣袂飘飘的,大步朝刻着“桃花源”三字的碑石走去。
正门口立着两位侍女,见有客前来本欲热情相迎,待看清了来人后其中一位面色大变,失声惊呼道:“是你”·洛玄望着这长相可爱的女孩想了一会儿,恍然大悟,原来正是那日与他相谈许久的平儿姑娘。
平儿望着洛玄,面露尴尬,另一位侍女更是面色不善,抬手戒备地握住腰间佩剑,黑着脸道:“你们来做什么可是有收到邀请吗鎏月宴乃仙门盛会,恕不接待不请自来之人。”
说完,又瞥见洛玄身后的白澄,嫌恶地补充道,“更不会接待歪魔邪道·”·这些都是意料之中,洛玄不急不恼地从袖中拿出请帖递给那名侍女,彬彬有礼:“在下萧氏家主,领门生十二人赴宴,这帖子还请姑娘过目。”
“萧家”那侍女迟疑地接过检查,确实是真品没错·见他们有名有分的,也不好再说什么,她狐疑地望了洛玄一眼,扭头与平儿耳语了两句便往府内小跑着走了。
平儿则微微欠身,朝几人道:“请随我来·”·“那有劳平儿姑娘·”洛玄温声道··平儿转身的动作极轻微地滞了一瞬,回头望了眼洛玄,神色复杂。
她轻咬着下唇面色微红,却终是什么话也没说,公事公办地前头带路去了··白澄在后头挑了挑眉,轻笑着对前面的洛玄道:“可以啊·”·旁边的易风:“”·洛玄:“……别闹。”
平儿领着一行人往桃花台而去,路上遇到两拨前来赴宴的修士,都是些生面孔,见了洛玄等人也并不相识,挂上恰到好处的笑容客套地寒暄着··越靠近桃花台的地方便越热闹,已有不少仙门到了场,一里外便能隐隐听见喧嚣之声。
那富丽堂皇的高台近在眼前了,身后不远处忽而有人不可置信地喊道:“你们还来干嘛”·洛玄停住脚步,整支队伍也随着停下。
他回头望去,果不其然,只见姬如松气势汹汹地大步走了过来,像团燃烧着的火焰,配上微愠的神情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可待走到面前,他个头只堪堪及到洛玄胸口,一下子气势便弱了下去。
他也不顾上这儿还有个平儿在,怒道:“好不容易逃出去,你们赶着回来找死吗”·真是个嘴上一点儿也不讨喜的小鬼。
见姬如松还是活蹦乱跳的,知道姬子竺没有为难这孩子,洛玄心头一松,柔声道:“我们来,自然是有事要办的·”·姬如松满脸怀疑,眼神在十三人间游走了一圈,似乎在估量这些人的实力,随后“哼”了一声:“你们自己小心点。”
走到白澄身边特意望了他一眼,“我师父可一直想抓你问罪,你倒好,送上门来·”·说完,不待几人回应,一甩衣袖便率先往桃花台去了,留下一个意气风发的背影。
洛玄与白澄相视莞尔··桃花台的百道台阶之上,姬子兰不甚熟练地招呼着来来往往的客人,他不善于应付这样的场面,笑得脸都僵了,颇有些焦头烂额··平儿将几人领到台上面前便转身下了台阶,临走时路过洛玄身侧顿了顿,小声警告道:“你,最好别打什么主意。”
洛玄无声地笑了笑,心道对不住了,他们此番来正是想大闹一场··姬子兰忙得团团转,刚给姬如松指了位置,见又有客来,忙擦了把额头的汗便迎上前。
他见到洛玄等人微微怔住,眼神不自在地飘向一边,早已麻木的嘴角牵了牵,却是好一会儿也没能说出个话来··强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洛玄主动道:“在下萧氏家主,携门生前来赴宴。”
“啊……原来是萧家主,这边请、这边请·”姬子兰好像才回过神似的,连声应着,将几人带往一片空位处·安顿好几人,姬子兰道:“几位请在此稍事休息,瓜果茶水稍后便奉上。”
“姬公子有心了·”洛玄微微笑着谢过,下一句声音压得极轻,只有周围几人能听见,他道:“信中所言可都属实”·姬子兰本在微微弓着身子,闻言僵了一刹,匆匆朝洛玄望了一眼,忽而便毫无预兆地朝前倒下。
洛玄心下一惊,忙上前扶住,电光石火间手心被塞进了一团东西·洛玄登时了然,悄无声息地让它滑入袖中,面上担忧道:“姬公子,没事吧”·身旁也有几人围了上来,纷纷询问姬子兰有无大碍,坐在另一边的姬如松远远看见这边状况甚至还翻了个白眼,似乎在说:这也能倒下,真没用。
“没事没事,让诸位见笑了·”姬子兰揉了揉眉心,朝众人笑道,“只是头晕了下,没事的·”·“姬公子虽然还年轻,也要注意身体啊。”
一位长者道··“是啊是啊,快去歇息会儿吧·”旁边人附和着··“没事没事,真的没事·”姬子兰被过于殷切的众人弄得有些局促,连声说着没事,在一群人的围拥下吵吵嚷嚷地往门口方向走远了。
洛玄坐回位置,易风疑道:“少主,怎么回事”·白澄低声问道:“他给了你什么”·易风惊道:“你怎么知道他给了少主东西”·白澄望了他一眼,轻摇折扇,笑而不语。
洛玄借着桌子遮掩将那团收到袖中的物件拿出,是张揉成一团的纸·他飞快地四下望了眼,见没人注意这边,两指微动,将那团纸在掌心摊了开··“别吃东西。”
洛玄轻声念出来,怔了一怔,又重复道,“别吃东西”·几人了然,晚宴的食物会被动手脚··身后的白澄“嘶”了一声,冷笑道:“姬子竺这个疯子。”
看来不用他们主动挑事,姬子竺今晚也是准备撕破脸了··那团纸被洛玄紧捏着,顷刻便被灵火烧作一抹烟灰·洛玄随手拿起面前的茶盏欲饮下,转而又想到也不知茶水有没有问题,舔了舔稍稍干涩的嘴唇,默默地便又放下了。
“跟我们的人说,别碰任何东西·”洛玄道··易风应了,忙向后面的人传达下去·后方忽而小小地骚乱了一阵,很快便被易风压了下去,他转头对洛玄道:“少主,有人已经喝了。”
“……”洛玄沉默了片刻,“现在开始不要碰了·”·“是·”·余下的空位也陆陆续续地填上了人。
洛玄越看越觉得旁座一位大腹便便的家主颇为眼熟,那身明黄色的衣衫也是熟悉得很·被洛玄盯得久了,那位家主偏过头朝洛玄笑了笑,洛玄忙回了个礼·他身子这一偏,才露出了被他挡住的王菁和王莘,两个孩子笑嘻嘻地朝洛玄挥了挥手,洛玄亦笑道:“原来是王家主,久仰久仰。”
王家主乐呵呵的,肚子随着笑声一颤一颤:“哪里哪里,犬子犬女前日麻烦萧家主了·”·“不会不会·”·二人一来一往地客套着,王菁又在父亲身后不断地朝洛玄比手势,洛玄大致明白这对兄妹已然说服了自己父亲,是自己这边的人了。
洛玄朝王菁做口型:别碰食物··王菁:“”·王莘看了半天,似懂非懂·他灵机一动,做了个吃东西的动作,洛玄点点头,两手指在桌下小小地比了个叉。
王莘登时明白了,拉过一脸茫然的王菁耳语·王菁听完一脸愕然,悄悄将面前那盘瓜果推得远了些··对面姬如松跟一群姬家的弟子坐在一处,却心不在焉的,眼神始终不自觉地往这边飘。
见他们几人打哑谜似的,忍不住皱着眉隔空问道:“王菁王莘,你们在做什么”·“啊没干什么呀·”王菁欲盖弥彰地坐直了身子,顺手将一缕不乖巧的头发别到耳后,无辜地望着姬如松。
·姬如松撇撇嘴,小声嘟囔:“不告诉我算了……”·“……”几人心中忽然产生一股将他蒙在鼓里的罪恶感。
“天心观主,这边请·”·耳边捕捉到这远远飘来的一句话,洛玄一个激灵,连忙站了起来,朝门口望去··门口是一群熟悉的身影,素净的道服整齐划一,在老者的带领下信步而来。
“师父……”洛玄嘴唇嗫嚅着,鼻头酸酸的··一行人走过洛玄面前,天心道人目不斜视,好像没瞧见旁边自己的小弟子·洛玄忍不住唤了声,天心道人这才顿了顿,朝洛玄微微颔首道:“萧家主,别来无恙。”
洛玄想说的话一下子噎在喉咙口·天心道人叹了口气,收回目光,径自朝前走去·身后紧跟着的大师兄叶岚拍了拍洛玄的肩头,低声道:“师父是担心你,跟你置气呢,别放在心上。”
说罢,朝洛玄眨眨眼,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一直盯着洛玄的白澄·洛玄笑了笑,亦是低声嘱咐道:“别吃东西·”·叶岚点点头,余下的师兄们也不多言语,天心观一行人在桃花台的另一头落了座。
洛玄慢慢坐回原位,目光却紧跟着他们的身影,若不是还记着自己有个家主的身份怕是早就一头扎进去了··又一道声音将洛玄唤回了神,不知满堂宾客中的谁忽然迟疑着问了句:“哎,那人不是白澄吗”·要开始了。
洛玄心道··作者有话要说:·出门旅游,五天内可能没有更新了m(_ _)m·强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 · ·第53章 鎏月其二·早在洛玄他们踏上桃花台的那一刻,已有些探究的视线若有若无地黏在几人身上。
众所周知,萧家早已落寞,门生都没剩下几个,在座的无人知道何时多了个这般年纪的家主,你望我我望你的,俱在疑惑··洛玄几乎没在这些仙门跟前露过脸,认识他的人屈指可数,可白澄就不同了。
那些人觉得这萧氏的新家主眼生得很,可仔细一看,跟在他后头的青年却是令许多人谈之色变··“那、那人是白澄吗”人群中有人不确定地问道。
“像,好像·”·“白澄他怎么混在萧家”·“那个鬼修白澄他还有脸来鎏月宴”·“这萧家跟姬家怎么回事……”·“之前姬子竺不是说白澄害了老夫人吗怎么还放他进来”·“不过我听说,姬子竺跟老夫人本来就……”·“哎哎哎,刘兄慎言。”
差点嚼姬家舌根的修士被旁人一提醒,悻悻地闭了嘴··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洛玄几人这儿,有些不明情况的也跟着看热闹似的地讨论起来,吵得洛玄脑壳疼。
话题中心的白澄却目不斜视、充耳不闻,一副老僧入定的样子,甚至大咧咧地将银扇展在胸前轻摇着,生怕这些人认不出··宾客全部入座,姬子竺终于缓缓踏花而来。
他一袭华贵的红衣胜枫,嘴角挂着若即若离的清冷微笑,眼角的花瓣血一般殷红·姬子竺身后跟着仍穿得乌鸦似的秦念,他见到洛玄就咧嘴笑了起来,眼神分外不怀好意。
再后面便是两名侍女,正是先前在门口迎洛玄等人的那两位,平儿只顾低头走着,另一个则踏上桃花台便目光凛冽地瞪着洛玄的方向·洛玄一抬头恰好迎上这视线,毫不避讳地朝她笑了笑。
众位来客纷纷向姬子竺问好,姬子竺一一礼貌地点头微笑,路过洛玄几人面前时这笑容微不可查地凝固了一瞬··周围仙门的修士们望着这边,隐约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不由得屏气凝神。
洛玄从容不迫地站起身,笑道:“姬家主,叨扰了·”·姬子竺微微颔首,笑容不变:“哪里哪里,萧家主肯赴宴是姬某的荣幸·”·秦念嗤笑出声,姬子竺望了他一眼,他立刻便又做了个封住嘴巴的动作,眼神从洛玄身上又飘到白澄那儿,充满了恶意的挑衅,令人不快。
在座与白澄真正有仇怨的并没有几人,大多是抱着看热闹的心,见两边并没有预想中的冲突甚至还有点小失望·少数与白澄有仇的人见姬子竺这种态度,一时也拿不准什么意思,所在人群中窃窃私语,没人愿意起头质疑。
寒暄过后,姬子竺朝主座旁立着的姬子兰走去,柔声向他询问着情况·姬子兰不知是不是因为心虚,说话都有些不稳,额头汗珠连成亮莹莹的一片·姬子竺抬手替他拭去汗珠,关切道:“阿兰,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不、没有……第一次招待这么多人,我可能是有点紧张了。”
姬子兰说着,将姬子竺引到座位,“二哥,人都齐了,你坐·”·说罢,自己也在旁边紧挨着姬子竺的位置坐下,一时不太敢抬头看自己的兄长,胸口微微起伏着,手指在桌下不自觉地捏紧了自己的衣衫。
姬如松在下面看见了,面上难掩鄙夷之色,不用想也知道定又在腹诽自己的小师叔没出息·秦念则站在二人身后,望着姬子兰紧绷的背影,眯起了眼··随着姬子竺举杯,宴席正式拉开帷幕。
一盘盘精美的小食端上众人面前的方桌,香气四溢,令人垂涎·得知食物有问题的这些人面对佳肴能看不能吃,手在筷子拿也不是,放又显得突兀,颇有些尴尬··姬子兰也未动筷,奈何他紧挨着姬子竺坐着,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姬子竺微微蹙眉:“怎么了,今天的饭菜不合口味吗”·“不是,我……”姬子兰忙抬头望了他一眼,解释道,“我不饿,没什么食欲。”
姬子竺将信将疑,劝道:“多少吃一点,作为东道主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客人们怎么想”想了想又补充道,“如果身体不适要跟二哥说,不必勉强。”
姬子兰点点头,下意识看了洛玄他们的方向一眼,壮士断腕般拿起了筷子··洛玄假装喝着酒,趁人不注意便袖子掩着倒在了地上,顺手还捏了个诀给它蒸干了,抬头恰巧就望见姬子兰慷慨赴死般的神情。
“……”洛玄朝他举了举杯,聊以慰藉··酒过三巡,有人舌头已经喝大了,胆子也跟着肥了起来,七扭八歪地走到洛玄跟前,满身的酒气喷得洛玄几乎要醉过去。
这人举杯道:“萧、萧家主……久、久仰啊,后生可畏、后生可畏老夫,敬、敬你一杯”·洛玄微笑着起身碰杯,屏着气才不至于被他熏晕过去。
也不知这人是谁,对自己这个初出茅庐的人又是哪里来的久仰,客套道:“不敢当不敢当,该是晚辈敬你才是·”·“诶,不不不”这人道,“萧家主敢将这大魔头白澄留在身边,可不是令人敬佩吗”·这声说得极其高亢,如石子掉进了湖面,整个桃花台以此为中心愈渐安静,连乐师都好像被惊住了,柔和的音律戛然而止,手搭在弦上一动不动。
全场静谧,所有人望着这边,似乎在等待洛玄的回应··洛玄怔了片刻,坐回位置轻笑一声,知道这人是借酒壮胆,存心挑事来了·整个宴席的人更是等着有人带头已久,蠢蠢欲动地望着这边,也有几个人大着舌头附和道:“可不是嘛在座的你们谁敢啊谁敢哈哈哈,还是萧家主有魄力”·也有人怕是当真喝多了,胆子更肥,竟是朝姬子竺道:“姬家主,这杀母之仇都送上门来了,您不管管吗别让咱们仙门百家看笑话啊,哈哈哈哈”·强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秦念左手已经抚上了短剑,眼底闪过杀气。
姬子竺抬了抬手制止住他,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全部人听见,缓缓道:“今日来者皆是客,鎏月宴乃仙门盛宴,只要是应邀前来赴宴的,姬某自当以礼待之·余下的,过后再说。”
此言一出,众人不免议论纷纷·有人感叹姬子竺大度,有人高声道:“姬家主不计前嫌,胸怀宽广,我们可不”·这人是个年轻修士,生得国字脸浓眉大眼的,一副刚正不阿的样子。
他说着站起了身子,目光紧锁着神态自若的白澄,冷笑道:“白澄,你可还记得我是谁”·白澄看了他一眼,摇摇头:“不记得。”
“……”那人想说的话卡了片刻,又是冷笑一声,“我倒忘了,大魔头杀人如麻,怎么会记得自己杀了我的师父”·白澄用扇子抵着下巴认真地想了想:“你师父是谁”·“崇阳观紫宁真人”那青年怒道,“你不记得他老人家没关系,你只要记得我——薛安,说过定会取你- xing -命就行”·白澄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这个什么紫宁真人又是哪路神仙,说要取他- xing -命的人也是多了去了,更不可能一一记住。
八成是某个紧追着自己不放要为民除害反而不幸被反杀的正义之士吧,白澄笑笑:“你们不分青红皂白要杀我,总不能还不让人反抗·想杀人,就该料到被杀。”
“最后一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你”自称薛安的青年修士说着,猛灌下一壶酒,在酒劲的作用下也顾不上场合了,厉声道,“我今天,就要为师父报仇雪恨”·薛安说着便拔剑出鞘欲冲上前,姬子竺微微蹙眉,却也没出言制止。
旁边几人想拽他,没拉得住,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跃而起,然后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大马趴··“……”周围一片寂然··薛安懵着脑袋在地上趴了好一会儿,似乎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已经有心大的绷不住笑了出来,他面上挂不住,红着脖子爬起来提剑便对着白澄的方向,另一手两指竖起抵在唇边默念口诀,神色凌厉颇有一番气势··然而须臾过后,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薛安终于意识到了哪里不对,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顿时吓得酒醒了一半·他又试了几次,憋足了劲仍是没有任何反应,惊惧地朝白澄道:“你耍的什么花招”·白澄摊开手:“薛公子此言当真奇怪,大家都看到了,白某可是分毫未动。”
“那我的灵力呢我的灵力怎么没了”薛安被白澄戏谑的神情激怒了,“不是你还能是谁”·听到灵力没了,周围醉醺醺的一圈修士也都下意识地试了试。
这一试,统统吓得醉意全无,惊恐之声在人群中蔓延开··赴宴的数百位修士,竟是集体被人悄无声息地封了灵力·· · ·第54章 鎏月其三·灵力被封,数百位修士就像变成了手无寸铁的婴孩,纷纷慌了神。
他们一边混乱着,一边将矛头对准了白澄··没法子,在他们眼中在座最可疑的自然是臭名昭著的魔头,谁会去怀疑姬子竺呢··天心观和旁边的王家一群人反应很快,也作出了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完美融入人群之中。
洛玄等人知道会变成众矢之的,索- xing -也懒得装,面对接踵而来的质疑,白澄手指摩挲着酒杯杯沿,挑起一边嘴角慢慢道:“你们真是高估我了,我哪有这种本事神不知鬼不觉地让所有人中招。”
“还狡辩·”有人冷笑,“那你们为什么没事”·白澄摇头不语,洛玄笑着接过话:“今晚的美酒佳肴,诸位享用得可还开心”·众人愣了一下,姬子竺眼神微暗,侧头望了眼身边的姬子兰。
姬子兰不敢看他,垂着头攥紧了拳··“你什么意……”话没说完,这人抚上自己的喉口,盯着满桌的盘盏忽而意识到什么·洛玄感慨道:“多谢姬家主款待,给我们上了一课:有些东西,是不能乱吃的。”
话音未落,白澄手中的杯子离弦之箭般朝姬子竺面门猛击过去,裹着灵力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白色的灵光·姬子竺手不离杯仍在抿着酒,桃目微垂神色自若,忽而一道银光闪过将杯子在他面前三寸处精准地击飞,发出叮当脆响,斜向上深深嵌入了屋顶,碎成无数瓷渣。
秦念挡在姬子竺跟前,左手握着短剑,望着白澄神色不善,嘴角却勾出个- yin -冷的笑容··“师父”姬如松紧张地站起身,撞翻了面前的桌子。
见姬子竺无恙,又忿忿地瞪了眼白澄,气道:“你们你们想干嘛”·“松儿,无碍·”姬子竺朝姬如松稍一抬手,继而拿起桌边的绢子优雅地拭了拭嘴角,望着洛玄淡淡道:“萧家主,你可知,有些话也是不能乱说的。”
洛玄挑了挑眉,心道要说的还不止这些呢·他轻咳两声,开口道:“不知诸位是否知晓,我萧家有一秘术名曰‘通灵’·”说着,他从袖中拿出那枚扳指,“这扳指是前些日子姬老夫人过世前交予我们的,我用‘通灵’将这扳指与我家祖传灵剑一道探查了番……啧啧,见到的事情可谓相当骇人。”
·姬子竺见到那枚扳指,面色顿时黑了三分··“姬家主·”洛玄将扳指在手中上下抛着,看向姬子竺笑道,“这家主之位,当真来之不易呢。”
姬如松听到洛玄对自己师父语含讥讽,再看到师父脸色不善,以为他是被气到了,一心想维护姬子竺,对洛玄没好气道:“我师父向来光明磊落,你倒是说说看到了什么”·人群中不少人应和着,知道内情的王菁和王莘同情地看了姬如松一眼,却也不好多话。
洛玄犹豫了下,道:“自然是要说的·姬家主,能否说说令尊是如何被害的”·强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谁人不知,家父是被一名家仆串通鬼修所杀。”
姬子竺从容道··“那令兄呢”·“诛邪之战,死于鬼修之手·”·“上一任萧家主萧凌”·“……与家兄一道,死于战场。”
姬子竺一一答道,“那场战役,我姬氏与萧氏参战门生近乎全灭,唯在下苟活下来,人尽皆知·”·洛玄点点头:“嗯,那姬家主当真厉害得很,也幸运得很。”
顿了一会儿,继续道,“只可惜,我所见到的与姬家主所言大相径庭呢·”·“你什么意思”有人怀疑道·洛玄则望着姬子竺的方向:“上面提到的几人,怕都是死于你手吧,姬家主。”
满座哗然··姬子竺不语,洛玄追问道:“还有姬老夫人,姬家主可敢说说,她究竟是死于谁手”·“满口胡言”远处一个修士拍案而起,若不是灵力尽失简直想飞身上前了。
白澄瞥了那人一眼,这些是非不分的人失了灵力,于他们倒也是件好事··“我一人所言或许难以服众,那么再看看这个呢”洛玄拿出一纸信笺,“前些日子,有位公子托人送了封信给我。
这白纸黑字,还请诸位过目·”·说罢,便对信纸施了个法术,纸上灵动有力的字放大了数倍映在空中,足够所有人看个一清二楚·熟悉的人一眼便认出了姬子兰的字迹,再仔细阅完信中文字,有人倒抽着冷气,胆战心惊地朝主座的方向看去。
姬子兰心脏跳得几乎破膛而出,秦念眼神- yin -桀,低声咒骂了句什么,森然地盯着他,旁边的兄长并没有说话,沉默却更是让他坐如针毡·自送出那封信开始他便早就下定了决心,如今也不曾悔过,当有人说着“谁知是不是你们伪造的信”时,他站起身,颤抖着高声道:“是我写的。”
全场登时鸦雀无声,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位平日胆小怯弱、连说话都不敢拔高声音的姬三公子·他往前走了两步,转过身,在所有人的注视中朝主座的姬子竺缓缓跪下:“二哥,对不起。
我、我只是不愿看你一错再错,请……请收手吧·”·姬子竺垂眸望着他,眼神- yin -晴不定,须臾道:“所以,你就用这样的方式,联合外人,在这儿戳穿我”说完自嘲似的轻笑一声,“然后是不是还想对我说,这是为了我好,让我感恩戴德”·“我没……”姬子兰闻言瞪大了眼,话未说完,却在下一秒挨了秦念一拳,狠狠地撞在另一头的雕花柱子上,连哼都没来得及哼出声,了无生气地面朝下扑倒在地。
姬子竺看也不看一眼,自言自语似的淡淡道:“你终究,也与其他人没什么不同·”·“师父”姬如松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猛掐一把大腿才确定了这不是一个荒唐的梦。
靠近的人见这突然的变故呆滞了片刻,才七手八脚地把口吐鲜血的姬子兰扶起来·姬子兰还有意识,勉力睁开一只眼,望着视野里模糊的那片红影,呢喃道:“二哥……”·洛玄见状赶紧上前查探一番,继而用灵力护住他的心脉,同时朝姬子竺道:“不打算藏了吗姬家主。”
见到此番情景,原本笃信姬子竺的人都被打了当头一棒,有人觉得大事不妙想偷偷逃出去,走到门口却发现被一道无形的墙壁挡住了,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呵,又是这种把戏。”
白澄冷笑一声,翻转手腕,折扇在指中倏地展开·他忽然发难,一道白影闪过便欺身上前,直逼到姬子竺跟前,“当年白家,也是这样被你困在府中的吧”·听到这样的质问,姬子竺嘴角高高扬起,笑得眉眼弯弯。
他从未露出过这样张扬的笑容,此刻撕去了伪装似的大笑道:“没错,是我,都是我你们满意了吗”·说着,配剑出鞘,剑身像燃烧的火焰般赤红,与白澄的银扇红白相击,撞出一道炫目的灵光,二人同时被被反推出数米,一个笑得鬼魅般- yin -沉,一个笑得无比张扬。
姬子竺抬手抚了抚自己的眼角:“你们看了那扳指,那想必不该看的也都看到了·”他说着,忽而面露凶色,指甲深深抠进眼角花瓣,直将这妖冶的“胎记”抠得鲜血淋漓。
他却像丝毫不觉得痛楚般低声喃喃道:“无妨,无妨……反正也没人能从这儿活着出去·”·话音刚落,无数非人的咆哮声四面八方将这桃花台包围得水泄不通。
秦念不知何时半跪在一个阵法中央,左手触地口中念诀,那阵法端的透着股邪气,衬得秦念神情都诡异极了·洛玄挥起一剑将秦念击出阵法之外,他生生受了这一击,却不痛不痒地捂着伤口道:“来不及了哟。”
有外围的修士见到桃花台下的场景,惊恐地叫出声:“凶、凶尸怎么会有这么多凶尸”·仙门素来会设下阵法阻止邪物进入,显然,在这桃花源里早就没有了。
也不知姬子竺从哪里弄来数量如此庞大的凶尸军团,还未上来恶臭已经覆盖了前一刻还酒香四溢的宴场,有喝多了的,闻到这气味直接吐了出来·凶尸们愈发逼近,修士们失了灵力,胆小的不断往里面退着,场面乱作一团。
“没了灵力,面对这些凶尸,在座的也不过就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姬子竺望着慌乱的宴场,笑意渐深,“就凭你们区区十几个人,”他望着白澄,又扫了眼洛玄和萧家余下的人,面露轻蔑,“能改变什么”·白澄笑而不语,银扇抛出个刁钻的弧度直冲姬子竺心口,人也随之与对方战做红白交错一团。
·一片混乱中,洛玄不给秦念拔剑的时间便将他击得节节败退·秦念被逼至墙角急促地咳着血,洛玄飞剑穿过他的胸膛将他死死钉住,一脚踏住他的肩膀,居高临下道:“这一剑,是还给你的。”
随后,洛玄握住秦念的右臂狠狠用力,竟是生生将这胳膊扯了下来·秦念神色不变,断处连一滴血都不流,手感僵硬,果然是个假臂··强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作者有话要说:·小可爱们520快乐(*^▽^*)· · ·第55章 鎏月其四·洛玄将那条假臂抓了个粉碎,蹙了蹙眉道:“撺掇白家主的果然是你。”
秦念咧嘴笑着:“这可不能怨我,那老家伙自己心术就不正,不然怎么会三言两语就着了道呢”·说着目光一凛,趁洛玄分神的一瞬间摸出短剑,- yin -笑着捅向他腰间。
旁边也不知谁高喊道:“小心”洛玄忙单脚点地向后掠去,剑尖将衣物划开个不大不小的口子··秦念捂着胸前伤口站起身子,“呸”地吐出一口血沫,狠声道:“小丫头多管闲事,小心自己的舌头”·提醒洛玄的正是王菁,她天不怕地不怕,面对这种威胁挑衅似的吐了吐舌头:“怎么,有本事你来割呀”·此时,凶尸大军已然顺着桃花台的长长台阶抵达了门口,此起彼伏的凶悍吼声震耳欲聋。
王家主不急不忙地从位置上站起身子,朝洛玄点点头:“萧家主,那边就交给老夫吧·”继而唤道,“菁儿·”·“知道了,父亲。”
王菁应着,随父亲和王氏门生一道朝门口而去,纷纷拔剑出鞘,那剑身金黄色的灵光流转,灵力充沛极了··易风在凶尸出现时便领着门生守在了门口,另一边,天心观的十余人也站起了身。
天心道人与王家主稍一交流,两拨人马一同朝已经踏入台上的凶尸走去,气势汹汹·不一会儿腥臭的尸液便将衣物染得污秽不堪,屋中满是凶尸的断手断脚,有些离了身体的手脚孤零零地躺在地上也不消停,逮住路过的人便抓,一时间满屋子惊叫连连,混乱至极。
有人捂着脑袋还不忘大吼道:“姬子竺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亏我们那么信你,你这厮连父母手足都不放过,简直丧心病狂你、你不怕报应吗”·白澄愣了一下,觉得这话无比耳熟,这些年似乎这种话都是套在自己身上的,一时间换了人还真有些不适应。
姬子竺与白澄已战了数个回合,谁都没讨到好,听见这话竟还有闲情冷笑道:“呵,报应别笑死人了·”·“师父……”姬如松呆呆站在原地,连凶尸从身边袭过都不知道躲,目不转睛地盯着全然陌生的姬子竺。
王菁一剑将差点咬断他脑袋的凶尸劈成两半,推了把他急道:“醒醒,你傻啦”·姬如松被推得踉跄了两步,怔怔地看着王菁··信仰在眼前崩塌,他已经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王菁恨铁不成钢地用剑柄敲在他头上,很用力的一下闷响·她一把拔出姬如松腰间的佩剑塞进他虚握的手里,大声道:“你还是不是男人,有点出息行吗拿着剑,砍”·姬如松感觉到手中握着冰凉又熟悉的物件,低头看了眼,终于不确定地开口道:“我……我没有灵力了。”
姬子竺也将他算计了进去,或许并没有想过他的死活,这个想法令他倍感痛苦··“你看看四周”王菁揪着他的领子,大声吼道,“你看看他们”·姬如松被吼得耳膜生疼,这才抬起眼看了看周围。
平日歌舞升平的桃花台,此刻宛如战场·凶尸的数量过于庞大,还有些姬家修士显然是姬子竺这边的,与凶尸一起朝其余人挥着剑·敌众我寡,许多失去灵力的修士也拔出了佩剑,气喘吁吁地浴血奋战。
姬如松心头微动,再回头望了眼姬子竺,咬紧牙关,转身将他赠与自己的剑送入身后一个凶尸的心口··“你……你别瞎- cao -心·”他擦了擦脸颊溅到的恶心汁液,对王菁道,“我才不会有事。”
王菁笑着翻了个白眼··秦念看着凶尸死伤过半,微怒道:“呵,没想到啊,萧家主竟然还带了帮手·”·“我也没想到,你们竟然有这么恶心的谋划。”
洛玄无奈地看着衣角被不幸溅上的尸液,“说真的,莫非你们真觉得我们什么都没准备就来了,想在这将所有人一网打尽再嫁祸给我们”·秦念冷笑着。
洛玄接着道:“那你们可真是,太高估自己了·”·秦念左手暗暗地捏诀,洛玄眼尖瞧见了,一剑将他手掌刺了个对穿,钉在地上动弹不得·秦念却是望着洛玄,忽而露出个诡谲的笑容。
洛玄察觉到危险,下一刻便觉得刺骨的冰冷混着痛感洞穿了自己的腹部·他在周围人的惊叫声中低下头,只见秦念断掉的右臂不知何时长出了条黑雾组成的胳膊,手的部位更是凝聚成锋利的剑,深深地刺入了他腹中。
这黑雾是鬼气组成的,冰冷至极,甚至都模糊了痛感·他忍着痛,一剑挥下将秦念这“胳膊”斩断,失去主人的鬼气仍聚着那形状侵蚀着五脏六腑·洛玄低吼一声将它连拉带扯地拔出,腹部登时血流不止,他有些站不稳,不知被谁扶了一下,冷汗淋漓地靠在了根石柱上。
秦念放肆地大声笑了起来,似乎真的是见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仰在地上笑得前仰后合·陡然间,笑声戛然而止,一把银扇插在秦念方才在的位置,硬生生将地面击出数条蜿蜒的裂缝。
秦念却化作黑雾四散开,又在另一处聚成人形,吓得原本站在那的几个修士呼啦啦作鸟兽散··白澄全身也溢着森森鬼气,双眼发红·他随手- cao -控了几个凶尸令他们暂时听令于自己,将姬子竺短暂地困在原地,旋即赶到洛玄身边,紧张地捂住他腹部狰狞的伤口,缓缓输送灵力。
他控制得很小心,没有让自己的鬼气有一丝一毫泄入洛玄的伤口·洛玄浑身冰冷又失了血,脸色苍白着,声音却很平稳,轻轻道:“十四,我没事·”·“别说话。”
白澄沉着声,- yin -冷地盯着秦念的方向,目光几乎将那人戳成了筛子··秦念装模作样地拍拍胸口,嘴里念着“可怕可怕”,瞬间又出现在姬子竺身边,在几个叛变的凶尸跟前打了个响指,凶尸们僵了一瞬,立刻便扭曲着身子转过头来细向白澄与洛玄的方向。
·强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洛玄从袖中抽出几张符,运起灵力“啪啪啪”隔空贴在凶尸脑门上,他竖起两指成诀,灵符熊熊燃起,顷刻将几只凶尸烧成了一团黑乎乎的焦炭。
只是焚烧的臭味比凶尸本身的味道更让人难以忍受,洛玄捂着鼻子被熏得眼泪连连,心道再也不用这种杀敌一万自损三千的招了··洛玄的伤口草草止住了血,便又提着降灵将身旁几只袭来的凶尸砍成数段,踏着这些尸首与秦念缠斗到一起。
白澄银扇再次变作漆黑,劲风所到之处便燃起红黑的烈火,直将姬子竺逼至墙角·姬子竺俊美的脸庞半面都覆着血,笑得妖冶,瞳中映出白澄- yin -冷森然的面容。
他手中红剑灵光暴涨,毫不示弱地迎下白澄奋力一击··而下一刻,他面上有些疯狂的笑容凝住了,鲜红的剑刃在手中裂开数道扭曲的缝隙,咔啦啦碎成一地毫无生气的废铁。
与此同时,洛玄斩下了秦念另一只胳膊,秦念站立不稳侧倒在地,血流如注··他们召唤而来的凶尸也已被消灭得七七八八,姬家的修士们被众人逼在角落,剑抵在颈侧,求助地望着自己家主。
成败似乎已成定局··天心道人是在座的最长者,他抚着自己胡子,远远望着姬子竺,声音苍老而凝重,以长辈规劝的口吻道:“姬家主,收手吧·”·姬子兰一直倚在角落里调息,见状咳出一口卡在喉头的黑血,虚弱道:“二哥……”·姬子竺神色淡漠地望着自己的断剑,良久,极轻地笑了一声,朝着姬子兰伸出掌,勾起嘴角,语气怨毒:“不要叫我二哥”·姬子兰以为他要对自己出手,下意识用手臂挡住了身子。
下一刻,姬子竺却是仰天狂笑,笑着笑着,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他的眼神一一扫过在座所有人,像是要将这些面孔烙进心底,继而忽的转过身,猩红的衣衫随之翩起,五指成掌,将灵力全部聚在手中,狠狠拍上自己头顶。
没有人来得及反应,他的身子便直直仰面倒了下去,七窍流血,爆体而亡··“二哥——”姬子兰撕心裂肺地吼着,顾不上伤痛,一边咳着血一边手脚并用地爬到姬子竺身边,哆哆嗦嗦地探了探鼻息。
姬子竺漂亮的双眼未能合上,瞳仁已然开始散大,空洞无神··姬子兰不可置信地探了好一会儿,趴在姬子竺身上嚎啕大哭起来,一如那日见到母亲的尸身时一般·姬如松也拨开众人冲了过来,跪在姬子竺身边,稍显稚嫩的脸庞因痛苦扭曲着,紧咬着下唇,眼角红通通一片。
秦念躺在不远处的地上,失去了双臂又心神不稳,努力许久也未能站起来,面目狰狞着朝洛玄嘶吼道:“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洛玄一个灵符将他按回地上:“你闭嘴吧。”
确认姬子竺身故,满场的人细细碎语着慢慢围了过来,还有些没回过神··这场闹剧般的鎏月宴,就此落下帷幕··作者有话要说:·好了好了,回老家结婚去了· · ·第56章 尾声·姬子竺已死,可众怒未平。
赴宴的都是仙门中有头有脸的名门,好端端的前来这十年一次的盛宴却险些被算计丢了- xing -命不说,于他们而言更是种羞辱·沉默片刻后,有人忿忿地要与姬家讨个说法,而姬家如今能做主的,也只有这大义灭亲的姬子兰了。
姬子兰红肿着眼,替兄长擦净脸上血污,疲倦道:“秦念,还有那些个随兄长行不义之举的门生,全都任凭诸位处置·”·那些门生一听,知道姬子兰无心庇护,万念俱灰。
秦念被洛玄压在地上头都抬不起来,听了这话用能想到的恶毒词句将姬子兰咒骂了个遍,最后恶狠狠地- yin -笑一声:“主人平日怎么对你的白眼畜生,卖自己兄弟卖得可真爽啊”·姬子兰跪在姬子竺尸身旁,对秦念的咒骂毫无反应,只有听到这最后一句望了他一眼,凄然笑道:“怎么对我的……比如用我的- xing -命要挟母亲,令她禁步西园”·秦念不吱声了。
勉强指挥着姬家上下将这烂摊子收拾干净,把等待处置的这些人押进地牢,姬子兰欲请所有人留在府中歇息以表歉意·大部分人纷纷表示敬谢不敏,待灵力恢复了两成便匆匆御剑走了。
整个仙府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只有桃花依旧满园的烂漫着,仿若昨日··洛玄等人翌日才离开·王菁和王莘生怕姬如松想不开,一直在宽慰着他,直到姬如松被安慰得暴躁如雷将两人轰了出去。
他嘴上说着不在意,却是直到离开也未肯再见洛玄和白澄一面··萧家、王家与天心观最后才离开,一道出了桃花源大门,互道珍重·天心道人拍着洛玄的肩头,欲言又止,最后朝旁边的白澄严肃道:“你,跟我过来。”
“师父”洛玄下意识想制止·白澄在洛玄手心捏了一把,报以个安心的笑容,大步随着天心道人往一旁去了··两人离得远远的,天心道人沉着张脸,白澄始终挂着温文尔雅的微笑,神情态度可谓恭敬有礼。
洛玄听不到二人说了些什么,忍不住伸着脖子朝那处张望着,叶岚忍不住揶揄道:“小十三,你这都快变成望夫石了·”·洛玄老脸一红,反击道:“大师兄,听说你上个月与灵山观的一位女修成了亲”·叶岚忽然剧烈地咳了起来,尬笑着将话题引到别处。
那边两人结束了谈话,白澄笑得春风拂面,一边随着天心道人一起走回来一边道:“前辈放心,我定会照顾好十三的·”·天心道人“嗯”了一声,走到洛玄跟前,轻叹道:“臭小子,越来越出息了。”
洛玄惶恐地笑了笑··天心道人又道:“既然选择了当这个家主,就好好当下去·”·“嗯,徒儿知道·”·“有空……也回来看看,看看我们,看看你母后。”
强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好·”·本以为随意交代几句便可结束了,谁知天心道人拉着洛玄念念叨叨,恨不得将这一年多的念叨全在这一刻补上。
这日,洛玄回想起了在师父念叨中成长的恐惧··最后是叶岚见萧家几人等得都快睡着了,才硬拉着师父与洛玄道了别··*·离开桃花源,易风领着门生先行回了萧家。
·洛玄与白澄在山水间优哉游哉地逛着,一如数月前两人结伴漫无目的地游历般,只是这回连身旁窜来窜去当电灯泡的大灰也不在,整个山林空荡荡的,只余两人。
洛玄腹间还有伤,两人走得很慢,十指松松地交握着,悠然自得·闲聊之余,洛玄忍不住问道:“十四,我师父那会儿都跟你说了些什么”·“没什么。”
白澄如实答道,“有些话他或许不好意思问你吧,便来问我了·他问了些我们间的事,比如如何相遇,如何会在一起之类·”·“……”按白澄的- xing -子,也不知对师父都说了些什么。
洛玄胡思乱想着,脸颊又隐隐有些发烫··“还说,若我做出什么伤害你的事情,”白澄轻笑一声,“天心观上下都不会放过我·”·“啊,师父真是……”洛玄抚了抚额,心里又暖又无奈。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吗”白澄问道,侧过头望着洛玄,眼中满是柔情蜜意··洛玄思索了片刻,道:“招揽门生·”·“然后呢”·“嗯……培养下一个家主”·白澄稍稍不满道:“就没有别的了吗比如,关于你自己的打算。”
”洛玄隐约觉得他话里有话,但一时想不出什么意思··白澄微微叹息,他停下脚步与洛玄面对面站着,头微微低下抵着洛玄光洁的额头,眼尾含笑。
他两手搭在洛玄腰上将他环住,轻声道:“洛玄,我们成亲吧”·洛玄的腰肌在他手下僵成一块钢板,半晌才回过神:“成、成亲”·“不愿意吗”白澄反问道,头更低了些,亲亲蹭了蹭洛玄微热的嘴唇,“明明这样那样的事情都做过了,难道你不愿与我成亲”·这似乎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只是突然提起来洛玄有些措手不及。
任白澄仗着四下没人肆无忌惮地吃着豆腐,洛玄故作镇定道:“成亲,成亲嘛,当、当然可以啊·但是,你这可是要嫁进我们萧家做家主夫人咯·”·白澄滞了一瞬,忽然狠狠堵住洛玄这口出狂言的嘴。
二人纠缠着,跌跌撞撞地倒在杂草丛生的粗壮古木下··“停唔……停下,十四……白澄”洛玄好不容易喘口气,慌乱地按住白澄的手求饶,“我肚子伤还没好呢,饶了我吧……啊”·话没说完,便被短促的惊呼替代。
洛玄紧咬着下唇不敢再随意开口,白澄附在耳边低声道:“没事,我会很小心的·”·暖热的气息喷在耳廓,引起丝丝酥麻·白澄坏心眼地舔了舔洛玄红透的耳垂,低喃道:“让我们来看看,到底是谁娶谁,嗯”·祸从口出,约莫便是这样了。
*·纱幔摇曳,红烛漫漫··白澄笑着屏退了众人,贴着大红“囍”字的屋里只余下今夜的两位主角··洛玄不大情愿地盖着红盖头,觉得这样有些娘们唧唧的,听到白澄合上门的声音,藏在大红喜袍下的手不由得揪紧衣角了,大概是受了这仪式的影响,莫名紧张起来。
“新娘子”白澄走到床前,调笑着,“来,叫夫君·”·“滚·”洛玄笑骂道·同时,盖头被一把折扇轻佻地掀了开,露出一张轻施粉黛的俊秀脸蛋,白里透红,秀色可餐。
“怎么还化了妆”白澄看得差点儿失了神,恍惚一笑··洛玄两片薄唇涂抹得嫣红,像颗微熟的果子,对于自己被抹上胭脂水粉也是有些羞赧,小声道:“别说了,王菁那个丫头硬是要给我涂,说什么新娘就该有新娘的样子……看上去肯定很奇怪吧。”
其实不然,虽是抹了点脂粉但不为过,恰到好处地将洛玄面容勾勒得更加清俊,却并不会显得女- xing -化·白澄用折扇挑起洛玄的下巴,借着烛火仔细端详着,评价道:“我的新娘子,果然是最好看的。”
洛玄红着脸将落在身边的盖头扔到了白澄脸上··桌上端放着两只银制的小酒杯·白澄拿过酒壶将精巧的酒杯斟满,复又走到床边与洛玄并排坐着,一人一杯握在手中相对而坐,都从对方眼底望见了一身喜服的自己。
冬夜微凉,春宵帐暖··饮下合衾酒,便是一生一世··——正文完——·作者有话要说:· · ·正文到这里就结束啦感谢一路看过来的小可爱们【鞠躬·也许会有番外掉落,看情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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