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物+番外 by 楚寒衣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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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物+番外 by 楚寒衣青(下)
灵异神怪升级流 ·第37章 一刀┃杀人一刀··情况非常不对劲··站在走廊处的岁闻愣住了··但周围的一切还在继续发展着, 前方的彪形大汉杀了科室内的医生之后, 好像失去了目标, 又似乎获得了阶段- xing -的满足,他脸上没有了最初的戾气,变得平和了很多。
他将染了血的匕首擦擦干净, 随后慢悠悠地晃荡出来,重新往大厅走去,并落座在大厅之中, 又像一个普普通通来看病的人了··医院的走廊里有许多不同的科室。
这个时候, 岁闻发现了,尽管护士和病人还在如常走动, 但是旁边几个科室,都若有似无地掩上了门, 里头也不再有声音传出来,似乎里头的医生也知道杀手的恐怖, 正悄然躲避着这个杀手。
岁闻退后了一步,又退后了一步··他默不作声,先往走廊尽头的洗手间走去··他眼前所看见的东西, 似乎怪诞, 又似乎蕴含着一定的逻辑··但他暂时没有弄清楚这种怪诞之中究竟藏着什么样的逻辑。
但他至少能够确定一点·就是……·情况,是在他从洗手间出来以后改变的··岁闻重新回到了洗手间内··他深吸了一口气,按照第一次进来时候的步骤,走到镜子之前洗手。
水龙头里的水哗啦啦地流着··岁闻再一次低下头,在水池里洗手··上一次进来, 他专注地清洗手上的尘土和血迹··这一次进来,他专注地看着水池的龙头,金属的龙头照映着透亮的镜子。
但是……·什么都没有改变··岁闻足足在洗手间里洗了十分钟的手,手上的皮都快被他搓下一层了,他还是没有在这间洗手间的这面镜子之中,发现任何诡异之处。
岁闻面无表情地关掉了水龙头··不管是不是他想错了,反正这个洗手间暂时没有更多的价值了··他将- shi -淋淋的手按在镜面上··冰凉的、坚硬的感觉,自镜面回馈到他手掌。
他转身,开门··一对边接吻边搂抱的男女正好自前方走来,往洗手间走去··岁闻的目光在这一对男女身上的医生装和护士装间打了个转,随即目不斜视往前走去。
一旦两方人擦肩而过,岁闻立刻掏出手机,先拨打时千饮的电话··毫不意外,电话无法拨通,号称覆盖全球的电信信号在此一点卵用也没有··但岁闻比较镇定,因为他还有另外一个方法。
他从口袋里摸出了旧书落下来的那页纸··他前往洗手间的时候,旧书还跟时千饮呆在一起··也许现在他们也呆在一起··他用手指在书页上写道:·你在——·“救命救命谁来救救我”·求救的声音,陡然自前方响起·岁闻手指一抖,指尖在纸张上划了道长长的斜线,破坏原本的字迹。
***·医院,长廊··时千饮依旧坐在位置上在打游戏··旧书在他身旁无聊地飞来飞去,等待降物师的回来·今天晚上它看见了很多东西,有很多细节想和降物师说,还巴巴等着降物师给自己换漂亮的封面。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降物师迟迟没有回来……·这时它身上忽然一痒,是有人在它身上写字的感觉··这个时候,能在它身上写字的只有降物师··旧书精神一振,连忙翻开书页看了一眼。
一个歪歪扭扭的“在”字出现在它的身体上··它茫然地看了一圈,没有看明白降物师想说什么,于是飞到时千饮面前,对时千饮说:“降物师写了一个字,我看不明白。”
时千饮撩了下眼睛:“在·”·旧书:“……我知道它叫‘在’,我想问降物师为什么写这个字是不是有什么深意是不是对我的一种考验”·时千饮:“……”·好像把这本唠叨的书撕碎了。
但是毕竟是岁闻的书——·时千饮低下头,继续玩游戏,决定看在岁闻的面子上,放旧书一马··旧书还在团团转悠,不停抱怨:“降物师在哪里,降物师在哪里,降物师去了好久也没有回来了……”·才十五分钟,叫久吗·时千饮不耐放地想。
托这本唠叨的书的服,他也开始想要岁闻早点回来了——早点回来,管管这该死的书··***·另一个医院,急救室··杜鸿从病床上摔了下来。
浓烈的消毒水的味道冲刺鼻端,明晃晃的手术刀在他眼前来回晃荡,拿着手术刀的急救医生没收住力,狠狠一刀刺中了他刚才呆着的床铺··杜鸿连滚带爬地从对方脚旁边跑走,他的神经快要崩断了,他不知道这个医院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根本没有时间想明白。
他只知道,刚刚才进来的这个医生想要杀死他,而前面的一对医生和护士,已经快要滚在一起了,根本不会来救他··“救命啊,救命啊——医生杀人啦,医生杀人啦——”·他大喊大叫,希冀有人能够冲进来帮他一把,但是急救室的厚重铁门牢牢地关着,而他在挣扎奔跑的过程中,一下撞到急救室的吊瓶长杆,被长杆绊得跌倒在地,还没有来得及爬起来,医生已经冲了过来。
他高高举起手术刀,冰冷的刀光映照他脸上的兴奋··他狰狞地笑起来:“这个世界是不需要病人的——”·灵异神怪升级流·刀子落了下来。
这个刹那,“砰”的一声,急救室厚重的铁门被推开了·杜鸿眼角的余光瞥见个拿着刀的大汉站在门口,但是太迟了,来自头顶的的手术刀已经落了下来。
他只能仓惶地后退着,本能地抬起手,无力地用手臂来保护自己——·千钧一发,一双手从后抓住他的肩膀,将他往后边用力一扯··关键时刻,岁闻不止将之前那位杀医狂人自正门引入急救室,还从另一个方向潜入急救室,救下了杜鸿。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自上方刺下来的手术刀一下刺到地面,再次失手的医生踉跄两下,站立不稳·岁闻抓住这个机会,向前两步,在医生的手腕上用力一踢,把手术刀踢到地上,又自地面拣起,用力丢到窗户外边。
·这也只是第一步··岁闻再扶起被杜鸿撞到在地的吊瓶长杆,朝着杀医狂人的位置狠狠一掷,赶在杀医狂人抬手护着脑袋的时候箭步上前,将他手中的刀子夺入手中,如法炮制,再度丢出窗户。
然后他一把拉起地上的杜鸿,说了一声:“走”·杜鸿惊魂未定,一边连滚带爬地跟着岁闻走,一边频频回头,本来以为这两个被岁闻夺走刀子的人都会追上来,但后边,医生和大汉已经赤手空拳的扭打在了一起,谁也没有朝他们追来。
他说:“这……这是——”·岁闻:“待会详细说·”·一问一答之间,两人已经冲出了急救室··冲出急救室之后,岁闻奔跑的脚步一下停下,他整理了下衣服,慢悠悠地向前走着,并牢牢抓住杜鸿的手腕,不让惊慌失措的人再度前冲。
两人散步似地往前走去,穿过塞着满满当当的人的走廊··左手边,有人在吃吃喝喝,有人在调情说笑;右手边,有人在公然行窃,有人在直接勒索,每一个人都做着本来不该在医院做的事情,而医院居然还在运转。
岁闻目不斜视,假装什么都看不见,并且远远绕开那些看着就很愤怒或者看着就一脸憎恨的人,这样左拐右绕走了好一会,他总算在三楼找到了间空屋子,闪身进入··门合上,密闭的空间带给人一丝安全感。
岁闻将灯打开,同杜鸿交谈:“现在可以说话了·”·杜鸿:“这个——这个医院——”他脑袋疯狂地转悠着,“是不是镜子搞的鬼一定是镜子搞的鬼对不对”·岁闻并不惊奇杜鸿联想到这个,虽然普通人看不见物忌,但是这一次的镜子的攻击- xing -实在太强了,让人根本忽视不了它的存在。
岁闻解释道:“这里很可能是镜中的世界·”·这个词语有点出乎杜鸿的理解,杜鸿茫然了一瞬,又问:“那……这里的这些人又是怎么回事”·岁闻:“你发现了没有这里的人特质都很明显,具有攻击- xing -的总是把攻击- xing -写在脸上,悲伤的无力的就坐在那里哭哭啼啼,喜欢谈情说爱的就时时刻刻成双成对。”
杜鸿不理解:“所以”·岁闻沉声道:“所以,我觉得镜中的世界里的这些人,就是被它照到的人体内的某一情绪放大的集合物……你还记得你发现事情不对劲之前自己在做什么吗”·岁闻突然问。
紧接着他说:“我正在洗手间洗手,从洗手间出去以后,情况就不对劲了·洗手间的洗手池前,镶嵌一面大镜子·”·杜鸿被这样一提醒,顿时想起来:“事情不对劲之前,我躺在床铺上照化妆镜,还没照完,情况就变样了”·岁闻一挑眉:“这就没错了。”
杜鸿:“那我们找到了镜子不就能够出去了”·岁闻:“没有这么简单,我刚才试过照镜子,并没有什么用……”·“哒。”
空置门诊室内,两人说到这里,突然听见外头传来一声响··这声响有点奇怪,像是脚步,又不像是脚步··伴随着它的接近,外头的其余声音慢慢消退了,只有这一道声音,在安安静静的长廊里,越来越悠长,越来越接近。
“哒·”·“哒·”·“哒·”·杜鸿再一次开始战栗··他哆哆嗦嗦地,想要靠近门的位置,又不敢靠近门的位置。
岁闻正站在门旁··他仔细听着外头的声音,听到外头第三次声响的时候,他眉头一松,对杜鸿做个“你先呆着”的手势,自己则拉开门,走了出去··他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里,一道熟悉的人影慢慢走了过来··冗长的甬道里,时千饮的身影渐渐清晰··他脚步悄然无声,但身佩长刀,长刀敲在身上,发出“哒”、“哒”的响动。
岁闻松了一口气,他对时千饮说:“你刚才去了哪里,你看见医院的变化了没有……”·时千饮:“岁闻·”·岁闻一顿,他发现时千饮的语调有点奇怪。
他抬头看向时千饮··时千饮凝视着岁闻,漆黑和深红在他的瞳孔之中转折着,那像是- yin -影,也像是火焰··他嘴角微微一扬··他用那种奇异的语调说:“岁闻……”·话音未落,刀光闪现。
两人照面的这个刹那,时千饮悍然拔刀··所有未尽的话,全由这杀人一刀,狠狠斩出· · ·第38章 不对等┃可怕的不是黑化,是被削……·灵异神怪升级流·一光如飒, 眨眼至前·于此同时, 另一道灰雾也跟着升起, 迎向了飞来的刀光。
两者相撞,“啷当”一声,红绿灯的灯杆挡在形影刀前, 黑色轿车同时出现在走道之中··岁闻趁此机会,退后两步··他十分镇定,时千饮黑化并不可怕, 这事情早有预料, 他看见对方的第一时间就有所感觉了——甭管面前的时千饮是哪个状态的时千饮,反正不是日常和他在一起的时千饮。
日常和他在一起的时千饮, 现在才不会在这样的情况下一脸冷漠与评估地朝他走来··对方肯定还在老远,就露出担心的神色··岁闻开始说话:“千饮, 你还认得我吗你记得你是怎么进来的吗……”·一句没完。
呆在两人中间的红绿灯突然行动··三色灯在靠近天花板的位置不停闪烁,黑色轿车马达“轰隆”作响, 车子一时前进,一时后退,车头也在前后之间不停摇摆。
岁闻霎时一愣, 说了一半的话顿时中断··他尝试着控制前方的红绿灯, 但本该如臂指使的形灵在这一刻变成了他完全感知不到也控制不了的东西·他所能见的,只有浓浓的,属于物忌的- yin -晦——·短暂的错愕之后,岁闻立刻反应过来。
前方紧随着闪现的第二道刀光,也让岁闻不得不反应过来··他向旁一扑, 狼狈地躲过了时千饮的长刀,随即猛地自地上爬起来,掉头前冲,同时冲还在房间内的杜鸿大喊:“分头跑”·吼声正回荡走廊的上空,岁闻的手已经伸入口袋,摸出娜娜。
他将娜娜召唤出来,握在手掌··他心头有了个猜测,要用娜娜来验证这个猜测,他将娜娜猛得朝身后的时千饮丢去,再次叫道:“娜娜,把他变小”·一路前飞的娜娜刚刚“咯咯”两声,刀光划过她的腰部,将她一斩为二。
变成两截的玩偶掉在地上,散作两团黑雾··随后,分散的黑雾自地面升腾,相互靠近,融合一体,娜娜再度出现··重新出现的娜娜低头整理下自己的小裙子,并没有朝砍了自己的时千饮报复的意思,她迈着小短腿,哒哒地走了。
如同之前对红绿灯一样,岁闻再一次不能感知不能控制自己的形灵,他只看着黑雾缠绕娜娜的身体,同娜娜一起向走廊的远去走去,也不知道它们究竟要去什么地方··接连两次出现相同状况,岁闻终于确定了。
虽然不知道那面镜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但是,他身上的形灵应该都变回了物忌,再也不受他的控制··实话实说,岁闻不太怕时千饮黑化,毕竟这个事情早有预料。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时千饮黑化的同时,自己的形灵居然不能用了··这就尴尬得要命了……是真的要命了··岁闻站在走廊里和时千饮僵持着。
他一半注意力放在时千饮身上,一半注意力放在藏着杜鸿的房间上··他看见房间的门开了一线,杜鸿蹑手蹑脚,从中慢慢走了出来……·他刚刚松上一口气,耳旁忽然传来时千饮的声响。
不知何时,时千饮闪到岁闻身旁,贴着岁闻耳朵,冷冷说:“这个时候,还有精神关注别人吗你会后悔此刻对我的侮辱……”·岁闻等的正是这个时候·他再度抬手,召唤出此次战斗中的第三个形灵,栏杆形灵。
栏杆落地,分割岁闻与时千饮;裂缝同时出现,出现在岁闻的双脚之下··但是岁闻已经提前一步,向前一跃··他跳过地裂的那一瞬间,感觉微风贴着自己的背脊吹过。
一瞬的冰凉之后,就是火辣辣的疼痛··吹来的不是温柔的微风,而是冰冷的刀锋··但这个时候,他已经跳过了地裂,远离了栏杆,栏杆自然而然地将目标转移向更靠近自己的时千饮。
趁着时千饮被栏杆缠住的那一瞬,岁闻发力奔跑,三两步就追上距离自己不远的杜鸿,招呼杜鸿,一起向前··栏杆与时千饮都在身后,红绿灯却在身前··闪烁着红光的红绿灯似乎终于适应了室内的环境,顶端的三色灯不再胡乱闪烁,黄绿两盏灯慢慢熄灭,唯独红灯,“噔”地一声,长久亮起。
红灯长亮的同时,轿车似乎也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它缓缓调转方向,转身向后,面朝向自己奔来的两个人类··它的轮胎缓缓移动,黑影正在它身后汇聚……·“前边是不是有根红绿灯”·一方向前,一方向后,奔跑之中,杜鸿喃喃出声:·“为什么室内会有红绿灯,我们刚才上来的时候还没有这个……”·岁闻于仓促间看了杜鸿一眼,明白置身恐怖的物忌之中,他也被- yin -晦所感染,能够看见一些东西了。
他简单说:“没错,注意,不要被……撞到了”·黑色的轿车变成黑色的闪电,倏然朝岁闻撞来··而岁闻赶在黑色轿车到达的那一时刻,先把杜鸿向旁推开,同时向前,单手撑住车顶,整个人滚过车顶。
从车顶落地,全身上下的骨头都像是被狠狠震了一下··岁闻喘出一口气,再度咬牙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头也不回,没有去看后边的情况,没有耽搁哪怕一秒钟,再度和杜鸿一起,向前狂奔逃命·他们的身后,黑色轿车没有停顿。
红绿灯的红灯坚定的亮着,它也风驰电掣,向着这条走廊上的第三个敌人直冲而去··时千饮一样向前··岁闻奔跑,他行走··灵异神怪升级流·岁闻从车顶上越过,他拖着长刀曳过轿车。
长刀没入轿车,长刀抽出轿车··行走的妖怪依旧向前行走··在他的身后,黑色的轿车自中分成两半,断口狰狞··岁闻和杜鸿已经冲入走廊的尽头了。
走廊的尽头是这一层的楼梯与电梯··杜鸿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眼看见电梯正好停在这一楼层,目光霎时一亮,朝前一扑,手指正正按在电梯的开关键上··按键微微一亮。
电梯门慢慢滑开··光线流泻出来,伴随着光线一同流泻的,是布满整个电梯的血腥与腥臭··血腥之中,一位拿着消防斧,满脸憎恨的人转过头来……·岁闻前冲的步伐顿时停住。
他立刻调转方向,朝一旁的楼梯冲去,顺便扯了把差点就冲进去的杜鸿··两人舍弃电梯冲下楼梯··但这个时候,“哒”、“哒”的声响再度自身后响起,幽冷森长,如同跗骨之蛆,无法甩脱。
心脏在奔跑之中急速跳动··四肢开始因为过于剧烈的运动而变得酸软虚弱··这样跑不了多久的,我和杜鸿肯定会被他追上……或者分开逃跑是比较可行的方案……他肯定会朝我追来……·岁闻一路思考着逃脱的方式,在冲下楼道间的时候险些忽略了对面的情况,还是杜鸿惊呼一声:“吴成”·熟悉的名字牵扯了岁闻的注意力。
岁闻刹住脚步朝对面一看,正看见吴成探出正对楼道间的窗户,对他们招手:“过来”·与医院综合大楼两两对面的,是一栋五层老式建筑。
两栋大楼一新一老,中间间隔不过二米左右,轻轻一跳就能够跳过对面··杜鸿在看到吴成的那一刻就爬上了窗户··他毫不犹豫跳过狭小的空隙,跳到对面的窗户。
岁闻也不犹豫,紧跟在杜鸿之后,跳到了对面楼中··三人落在一间房间内,立刻弯腰缩头,藏在墙体之后··空气是声音传播的媒介,将“哒”、“哒”的轻响遥遥送来,又远远送走,当熟悉的声音消失在远处的时候,岁闻终于松了一口气。
·提在心口的一口气松了下来,四肢顿时传来坚持不住的哀号··他索- xing -就坐在冰凉的地面上,向四周看去··此刻三人所在的房间并不大,大概一个正常教室的三分之二大小。
这个房间的四面墙上,布满整齐一划的屏幕,每个屏幕都监视着医院的一角情况··岁闻明白吴成是怎么发现他们的了··这里是医院的监控室··但本该呆在这里的监控人员不见了,只有工作台上有一滩血。
空气有点寂静,杜鸿还在喘息,吴成看见岁闻的视线落在工作台上,解释道:“我进来的时候就这样了,也不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说完,他的目光落在岁闻和杜鸿脸上。
他迟疑道:·“你……你们,为什么也会在这个鬼地方”·杜鸿喘匀了气,他说:“都是镜子,一切都是镜子搞的鬼”·他将岁闻刚才和自己说的一股脑儿告诉了吴成。
吴成默默听着,听完之后,说了自己的情况:“我当时正在照着房间里的镜子,确实是照了镜子之后,就进入了这个地方·”·他的话没有说话,很快继续:·“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从这里逃出去。
镜子覆盖的范围有多大我们逃出这个医院可不可行”·杜鸿喃喃说:“这是一个思路·”·吴成又说:“还有,如果医院的大门出不去,而又是镜子的问题……那么我们打破医院里的每一面镜子,是不是就可以出去了”·杜鸿有点迟疑,他觉得这个也是一个思路,但是:“工作量太大了,医院这么大,你根本无法保证自己可以砸碎每一面镜子。”
吴成也觉得这个计划不太可行:“那我们就先试着往楼底突破,也许真的离开医院就回到正常世界了……”·“或者我们可以往上走,楼上还有一个人。”
第三道声音在室内响起,岁闻休息片刻之后,开始说话··其余两人的目光同时集中在他的身上··他们奇道:“还有什么人·”·岁闻:“还有棠兰兰,棠兰兰也被镜子照过,也在医院之中……”·其余两人:“你说什么”·岁闻:“棠兰兰也在医院,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情况,怎么了”·话音落下,岁闻口袋突然一热。
他心头一动,摸出放在口袋里的纸张,看见上面写着:·“你哪里在·”·我在哪里·尽管已经变回物忌的纸张特意打乱了文字的顺序,岁闻依旧一眼看出了给他传信的人想要说的原话。
消息是从哪里来的··是刚才追杀我的时千饮给我传的消息·不,不对……·刚才那个时千饮身旁,并没有跟随着旧书··身旁有跟随着旧书的时千饮……是还在外头的时千饮·岁闻呼出了一口气。
他在纸张上写道:我在镜子里··低头写字的时候,岁闻没有抽空去注意身旁的两个人··这两个人就在此时,相互对视了一眼··熟悉的朋友用眼神在相互交流:·他手中的纸是怎么回事,他在和谁交流·灵异神怪升级流·棠兰兰也进来了,棠兰兰也进来了,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如果——·然后他们从彼此的眼中看见了对方的想法。
如果她永远留在这个空间里,就再也没有后患了··岁闻写完了一行字··他正等着对面的回复,耳朵突然一动,捕捉到一点声音··他问室内的其余两人:“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杜鸿心脏漏跳两下,慢了半拍才回答:“声音没有什么声音……”·吴成比杜鸿更镇定许多,没有立刻回答岁闻,而是看了看监控墙。
看见监控墙的刹那,他陡然一惊:“墙上有好几个屏幕黑了”·其余两人一同看去··灰块分布监控强,沙沙的灰色马赛克,像是大型拼图之中缺失的那几块。
确实有声音··刚才消失不久的轻响再度出现··短短时间,镜中的时千饮已经确定他们的位置,并正一路破坏监控地向他们走来·***·医院,长廊。
一对神色焦急的中年男女正站在时千饮面前··他们是棠兰兰的亲戚,棠兰兰的家在远处,父母一边飞速朝这里赶来,一边拜托距离最近的亲戚先一步到医院看看有什么需要做的。
现在,这对亲戚刚才上去看过棠兰兰,见棠兰兰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只是依旧昏睡不醒之后,才再度下来,寻找岁闻,想要从他那里得知棠兰兰自杀的相关情况··时千饮皱着眉头。
他试过打电话,但是打不通··他抓住了旧书,让旧书给岁闻发一条消息··消息发出去好一会儿,总算有了回信··回信是两个字··“我在。”
旧书纳闷地飞来飞去,将自己反复翻阅,还是找不到第三个字,它奇怪问时千饮:“降物师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在,这比之前多写了一个字……”·时千饮:“消息被吞了。”
他言简意赅说了一句,明白了之前的那条消息,也是被吞了一半的消息··他不再关注旧书,而是将妖力铺散出去,沿着契约留下的蛛丝马迹,在这个医院之中,寻找岁闻的所在。
残余蛛丝马迹最多的,是走廊尽头洗手间··时千饮进入洗手间··他准确地停留在岁闻曾经停留的位置,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但周围没有变化。
镜子一动不动,镜子中的他也一动不动··偶尔来去的人,也没有任何异常··就连感知之中,岁闻的存在,也和之前一样,若有若无,像是隔了好几层毛玻璃在探查着。
我没有进入岁闻存在的地方··镜子拉走了岁闻,却不拉走我·他的眉梢挑起来了··他伸出手,将手按在镜面上··按上的那一刻,妖力蜂拥冲入· · ·第39章 对不起┃他被人紧紧抱在怀中。
·门外的声音, 还在遥远的位置, 但距离这里已经越来越近了··岁闻沉思片刻, 抬头对两人说:“待会我和你们分头跑吧·”·时千饮的目标只会是他,他和这两个人分开跑,他们的安全系数就高了。
但他话还没有说完, 他继续对两个人说:“外头那个很可能会追着我走……如果他追着我走了,你们就趁机上外伤科去找棠兰兰,看能不能找到她·目前来看, 进入镜子中的, 最多只有我们四个人,我们四个人肯定又什么共通点, 找到了这个共通点,我们才好思考怎么从这里出去……”·这也是从进来以后, 岁闻非常奇怪的一点。
如果说镜子是把每一个照镜子的人都拉进来的话,那为什么他和其他两个同学都进来了, 真正的时千饮不在这里,在这里的只是一个想要打败岁闻的时千饮难道镜子还欺软怕硬,认为时千饮厉害, 所以不把对方给拉进来·如果说镜子是只针对攻击它的人的话, 那么出现在这里的就应该只有吴成才对,在撇开他和时千饮的三个照镜子的人中,只有吴成是攻击镜子,其余两人都是被镜子攻击。
还有吴成曾经说过,话剧社的其他人照了镜子, 并没有任何问题··如果镜子是一个妖怪,那么它有可能做出没有道理的事情··但镜子只是物忌··也就意味着,镜子肯定依循着某个规则在行动。
这个规则,就是他和另外两人的共通之处……·对于这一点,岁闻非常在意··这或许是他从这里出去的关键··但危险迫在眉睫,岁闻无法深想,只能简单叮嘱另外两个人趁着他引开时千饮的机会,赶紧去找棠兰兰。
说了这个之后,他还想和两人约一下回头再碰面的地点··但这时候,吴成突然开口:“……其实,面对危机,最好的办法不是一直逃跑,而是主动迎击”·两人一同看向吴成。
吴成对两人说:“你们来过第一医院吗知道这两栋楼的大概地形吗”·杜鸿:“没有注意……”·岁闻略一沉思,明白吴成想说什么了:“你是说架在这两栋楼中间的天桥”·吴成点点头:“天桥就在四楼,左右两架天桥将两栋楼连成了一个环状,环状的两侧都有往上的楼梯和电梯,我们分头跑,但不是逃跑,我们试试能不能驱虎吞狼……”·两人双眼一碰。
岁闻立刻明白了吴成的大体想法,他说:“你的意思是把医院之中有愤怒和憎恨情绪的有攻击力的人吸引过来,在回环的四楼堵住千饮……堵住他的同时,我趁机逃跑”·灵异神怪升级流·他皱起眉,觉得这个思路并不靠谱:“追我的人力量很强大,你引来单个人没有用,又不可能引来足够多的能阻止他的人……”·吴成微微一笑:“不用担心,我有办法,这个办法还挺好用的。”
岁闻仔细思考了一下,认可这是现在比较好的能够脱身的办法了··他手上还有一张黑骑士的卡牌,是准备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使用的··但是黑骑士太过恐怖,如果可以,他也不希望将这柄不能控制的双刃剑给放出来。
这个时候,吴成的提议就很可贵了··他点头:“就这样,谢谢你们了·”·吴成笑了笑:“这个空间现在就我们三个,不互相帮助还能怎么样让对方逐个击破吗”他接着说,“好了,抓紧时间,我们分配一下路线。”
他简单在地上画了个圆,标出四楼的简单示意图··他沉思片刻:“听声音是往左边来的……那你出去之后,往右边跑,最后磨蹭一会,我们从另外一头往上走。
我们约定五分钟的时间,五分钟时间里,你尽量不要靠近左边的楼梯,五分钟一到,我们就会带人到这个位置·”·他的手指点在四楼最左边位置的楼梯··“我们算准时间,到时候,愤怒和憎恶会从楼梯底下冲上来,和追击你的人碰见。
我们则趁此机会,一举往上,去找棠兰兰·”·外头的声音已经不再遥远了··不止不再遥远,它甚至就在耳旁··岁闻来不及思考更多分析更多,点头同意吴成的计划之后,立刻走到闭合的房间门之前。
他深吸了一口气··紧绷的情绪之下,四肢的力量开始恢复··他又深吸了一口气··气流刚入胸腔,他已经将门拉开,一举冲了出去·外头不紧不慢、还有些细微的声响,在这一刻陡然鲜明。
监控室的房门半开,房间内的两个人屏息凝神藏在门旁··他们听见走廊之外,两道足音前后响起··前面一道足音急促匆忙,后面一道足音沉冷清脆,不像是人走在地上的声音,像是刀尖落在地上的轻响。
直至那一道声音远去,杜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咽了口唾沫,问吴成:“你刚才说那么多干什么,让他被后头那个怪物追着不就好了,他自己自顾不暇,就不会管棠兰兰的事了……”·吴成冷冷地扫了杜鸿一眼:“傻逼,谁都知道背后的人是追着他来的,眼看他就要死了,要是不甘心拖着我们一起死怎么办当然是给他一个求生的指望,让他帮助我们好好拖着怪物了……”·杜鸿恍然大悟:“那刚才的计划和棠兰兰——”·吴成虽然有想过彻底干掉棠兰兰以绝后患,但危机濒临,他心头的恶念霎时熄灭,只剩下求生的欲望熊熊燃烧。
他毫不犹豫:“谁还管这些,趁着现在的机会,我们冲到楼下逃跑吧,医院奇怪的话,冲出医院就好了”·岁闻冲出了监控室··但他没有在走廊上跑多久。
在这种毫无障碍的走廊上和一个速度远超自己的敌人比赛跑步,这不是想不开吗……·所以他只跑了两个房间,就看准机会,冲入房间之中,推开窗户,再度如法炮制,跳到另外一栋楼中。
来回横跳了一回,岁闻半点没有停下,也没有收敛声息,径自冲出新的房间,向电梯方向跑去··这样的小技巧蒙蔽时千饮一次就算了,不可能蒙蔽时千饮第二次。
他现在要去找一个外援··希望这个外援,现在还在电梯之中……·向前的奔跑一刻也没有变慢,岁闻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觉得此刻要是真的测一个五十米短跑,自己至少能代表省队出战·但让人绝望的是,紧随在身后的声音还是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岁闻甚至能够感觉到时千饮的气息··对方的气息就缠绕在他的身上,像是一道冰冷、还没收紧的绳索··现在,这道绳索轻轻一挑……·岁闻扑到电梯前面了,他重重地按下电梯的开门键·依旧停留在三楼的电梯再度滑开。
电梯门内,拿着斧头的屠夫依旧还在,满身鲜血,冲他狞笑··两两对视··岁闻重重地松了一口气,也扬起个笑脸回应斧头屠夫,随即二话不说,直朝电梯内冲去·斧头屠夫顿时一愣,连嘴角的狞笑都僵了僵,扬起的斧头也跟着迟缓了下。
就是这一下迟缓··岁闻如同泥鳅一样钻进电梯,藏在正向外走的斧头屠夫之后,也暴露了紧追在他身后的时千饮··时千饮正挑起了刀··斧头屠夫也正抬起斧头。
两把兵器于半空一碰,形影刀轻而易举削断与它相触的消防斧··消防斧的半截脑袋顿时飞出,钢铁飞出的同时,岁闻脚步不停,如同脚底抹了黄油,轻轻巧巧一个旋身,就再度从斧头屠夫身体的另外一旁钻了出来。
冲过电梯这里就是为了这一刻··这里可有个能帮他挡住时千饮一击的珍惜地图小怪·地图小怪完美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岁闻出口气的时间都不敢浪费,再度冲出电梯,往楼梯跑去。
他没有一路跑下楼梯,那样太花时间了·他一步跳上扶手,把扶手当成了滑滑梯,直接往楼下滑去·“哒哒哒哒哒——”·口袋里的手机倒计时疯狂跳响。
现在距离三人约定的五分钟时限,刚过1′30″,还有3′30″·这个时候,飞出去的半截斧头还没有落地··灵异神怪升级流·时千饮眉头一皱,忽然松开手里的形影刀。
形影刀没了支撑,却没有落地··它在半空之中几个飞旋,直奔楼梯上的岁闻,意在把他逼下扶手·电光石火,扶手上的岁闻飞快做出了选择,他没有跳下扶手躲避长刀,而是看准刀子的落点,于仓促间一抬胳膊,试图用手去抓形影刀的刀柄。
两方一触,结果出现··岁闻没能抓住形影刀,形影刀的刀尖滑过岁闻的腰部,在腰腹处带出了一道长伤口··一触之后,形影刀再度回到时千饮的手掌。
而坐在扶手上的岁闻已经滑到了二楼位置,眨眼冲入二楼的人群之中,不见踪迹··只剩下两三滴鲜血,落在地面··腰上的伤口有点深··衣服一下子就被血浸透了。
总感觉有什么神经被碾压到了,正突突地疼着··但是身旁有了这么多人,好像就有了一点安全感,至少在人群之中,时千饮要一下子准确找到自己,还是有点难度了。
岁闻放慢了自己的脚步··二楼里,一位脸上散发着神圣的光辉,一副悲天悯人模样的医生看见了他:“受伤了快别走了,我带你去包扎……”·岁闻毫不犹豫地推开了对方。
抱歉,现在需要的不是你··他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人··那是在心电图室的一位肥胖护士··他走了进去,将肥胖护士里头的瘦子医生揪了出来,自己则钻进护士怀里,拉起护士的手放在身上,把自己全身都给遮住,嘀咕道:“第二个障碍……就麻烦姐姐了”·肥胖护士眉开眼笑:“好弟弟,姐姐爱你。”
“哒哒哒哒哒——”·倒计时不停前进,现在距离约定时间,3′整·时千饮从楼上走了下来··岁闻的脚步变慢了,他的脚步也变慢了。
但是变慢的脚步并没有迟疑··他沿着鲜血的痕迹,准准地走到岁闻藏身的心电图科室,看着背对着门、紧靠床铺的肥胖护士··床铺的帘子拉了一半,但浓郁的血腥气却不会被帘子遮挡住,更何况,仓促之间,岁闻连自己的衣角都没有彻底藏好·时千饮:“出来。”
里头没有动静··时千饮冷冷道:“岁闻·”·里头依旧没有动静··时千饮不再等待了,他向前走去,他忍无可忍的走到床前,一斩床帘。
然后他就愣住了··肥胖护士晕倒在床边,她的身下确实压着岁闻的外套,但也只是岁闻的外套··浓郁的血腥味干扰了他的判断··岁闻将外套丢在这里之后,再度从这里跑了·他逃脱的位置是……·时千饮目光一扫室内,落在了窗户之外。
岁闻正沿着窗外的水管向上爬··他做了一个很简单的计划,在藏入肥胖护士怀中的时候打晕护士,并将衣服塞在护士怀里,做出自己藏在对方怀中的假象,相信这个计划能再度诱导了时千饮一小段时间,但具体是多少时间,难以确定。
爬到窗外的时候,岁闻看着楼上和楼下两个方向,陷入了短暂的犹豫··往楼下走毫无疑问更快更安全,但现在只剩三分钟,往楼下绕路很可能来不及……·简单权衡之后,岁闻有了决定。
他毫不犹豫抓住水管,往上一层楼爬··他就希望,时千饮能够在心电图科室内多磨蹭一段时间别看破——·一层楼的高度,岁闻花了一分钟的时间··现在剩下2′整。
当他抓着水管翻入窗户,外头突然响起“砰”的声响··他一面往楼梯上跑去,一面回头看了一眼,正看见三楼窗户之外,徐徐出现时千饮的身影,妖怪直接飞了上来·哪怕亡命奔跑之中,他也忍不住浪费时间,冲时千饮竖个中指。
会飞了不起啊·会飞真的了不起··岁闻刚刚爬完半截楼梯,时千饮已经冲入了楼层··两人此时的直线距离已经不到三十米··此刻只剩两分钟,医院里从刚才开始就断断续续地传来巨响,肯定是吴成和杜鸿在按计划行动。
岁闻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向指定地点闷头狂奔就好··两分钟··一分三十秒··一分钟··三十秒··最后的三十秒时间,岁闻已经遥遥看见了指定的地点。
他听见自己心脏的狂跳声,渐渐和飞速跳跃的倒计时融合在了一起··他冲过最后的十几步,看见了正聚成一团,自楼梯上走上来的愤怒与憎恨人群,当他冲上楼梯的时候,这些人群正好与他身后的时千饮对上·他终于冲到了楼梯口,提着的最后一口气还没有松下,心头陡然一沉。
楼上楼下,全部没有动静··没有任何吴成引诱来拖住时千饮的人·岁闻只停顿了短短的一秒钟··这是他所能停顿的最长时间··下一秒,他没有迟疑,继续向楼梯上冲去。
他一路跑到了楼梯间,刚刚跑过半截楼梯,一道巨力就从身后传来,他被时千饮拽了下来,摔在地上,脑袋正磕在台阶上··剧痛降临··后脑勺落地的晕眩让岁闻一阵阵发黑,他看不见周围的情景,只能时千饮一步一步走近的声音。
不过一会,脚步声也不见了,只剩下长久的死寂··死寂之中,他脑后剧痛慢慢消退,他的视线再度恢复··恢复的同一刹那,他看见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千饮。
灵异神怪升级流·对方将刀拿在手上··冰凉的刀锋正贴着他的脖颈··对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跳动着鬼魅的火焰··但他并没有立刻动手,也不知是在等着什么。
果然,在这个空间之中,最大的力量就是时千饮了……·岁闻沉着地想··他也挺意外自己此刻居然这么沉着··他的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深入口袋,握住了自己最后两张牌的其中一张。
虽然一直不想用,但是还是得用它……·用了它之后我再往哪里跑呢·虽然很有可能不过多久就会再被抓到·但总要努力到最后一刻。
爷爷还在外头等着我呢··时千饮……也在等我……·他深吸了一口气,试探着,慢慢从地上站起来,又慢慢后退··时千饮没有立刻动手。
岁闻于是一路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又摇摇晃晃地到了楼梯窗户的位置··他的腰抵在窗台口··时千饮忽然笑了:“岁闻,没有办法了吗”·岁闻不动声色,藏在口袋里的手指激发出一丝灵力。
时千饮冷酷道:“岁闻,你真让人失望,你让你身上的血统蒙羞——”·他举起了刀··刀光迎日光一闪··岁闻指尖的灵力注入卡牌,一丝黑雾出现周遭。
形影刀突然停在了半空··站立面前的时千饮轻轻一抖··他眨了一下眼··眨眼之间,他眼中幽暗的火焰熄灭了··他再看向岁闻··岁闻停止了注入卡牌的灵力。
他发现面前人的变化,试探询问:“……千饮”·形影刀垂下了··时千饮抬起了自己的手··他擦去岁闻脸上的灰尘,目光在岁闻身上扫过。
擦伤,刮伤,灰尘,脏污··他看见岁闻腰上的血迹,他的目光在此处久久停留··“是我做的”·岁闻还没来得及回答,问话的人已经低下头,将他抱住。
他被人紧紧抱在怀中··下一刻,耳旁响起时千饮的声音··“对不起·”· · ·第40章 包扎┃我的刀永远不会再对准你。
温热的气息一下袭来, 裹住身体··岁闻下意识侧了侧头, 朝时千饮看去, 正看见对方低垂的侧脸··熟悉的脸加上熟悉的气息,岁闻紧绷的身心一下松弛了。
他松开口袋里的卡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你终于来了啊——”·一半的抱怨之中藏着一半的庆幸··除了这些以外, 就没有了··并没有责怪和愤怒。
时千饮更无声息··无论肆意飞扬的眉角还是高挺悬峻的鼻梁,在这一刻都似敛了神气,低落下来··他沉默着, 垂着眼, 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有揽住岁闻的那只手,越来越紧, 紧得想要将岁闻嵌入怀中。
岁闻开始觉得有点不自在了··他们靠得太近了··他们的胸膛贴着胸膛,时千饮正将自己的脸抵在他的肩膀上··他的皮肤正感觉着时千饮的呼吸。
悠长之中, 带着一点点颤抖··他忍不住动了一下··一下子之间,奇异的气氛被打破··时千饮惊醒了, 笼罩在他心中,因岁闻伤口而生出的莫名惊慌也跟着消散了一些,他顿时松开力量, 重新站直身体:“我带你去处理伤口。”
岁闻呼出了一口气, 他动了动身体,腰侧当然痛,但不是非常痛·他坚强地说:“伤口不着急,不是很深,我先捂着, 我们先上七楼,找找棠兰兰·”·时千饮沉默地看着岁闻。
岁闻猜得到时千饮的想法,他坚持说:“先上去,这里危险,她一个受伤的女孩子,不知道能坚持多久·”·时千饮:“我抱你上去·”·岁闻思考了下:“……要不,用背的吧”·说是这样说,其实岁闻根本没有想被人背的意思。
毕竟医院电梯这么方便,进了电梯到七楼,运气好点,再走个三五分钟就能找到棠兰兰,到时候想怎么包扎伤口都无所谓··但他随口说完之后,时千饮还真的背对着他蹲了下来。
时千饮:“上来·”·岁闻:“其实我还是可以坚持一截楼梯的……”·时千饮:“上来·”·岁闻乖乖抱住时千饮的脖子。
时千饮站了起来·他轻巧地背起岁闻,脚步依旧轻松,但身体有意地向前方倾斜了些,只为了让背上的岁闻靠得更舒服一点··岁闻确实靠得很舒服··时千饮的行走速度明明不慢,但趴在对方背上的他却感觉不到任何颠簸。
他彻底放松下来,放松之中,又有点无聊··这个时候,他看见对方长发,在眼前一晃一晃,轻轻荡漾··岁闻不觉伸手,小小揪了时千饮的长发一下··时千饮没有反应。
岁闻就将手指绕着时千饮的长发转了一圈,让丝缎一样的黑发缠在自己的手指··时千饮还是没有反应··于是岁闻就着这个样子,再扯了扯时千饮的头发。
这就过分了··时千饮终于开口:“别扯我的头发·”·灵异神怪升级流·岁闻:“咳……”·时千饮:“还能扯我的头发,看来你精神不错。”
岁闻:“多亏了你手下留情啊·”他又说,“对了,你是怎么进来的也是照了镜子后被镜子卷入的”·时千饮:“我发现你进来以后,找到洗手间镜子前,能够感觉到那面镜子有点不对劲,但是镜子不愿意将我吸进来,我就自己冲进来了。
冲进来的时候,我自己碰到了什么东西·”·岁闻接话:“那是你心中的负面——或者说你非常执着的一种情绪,杀死岁闻的情绪,你碰到的应该是这一道情绪。”
他说着,沉思起来:·“镜子照出了每个人心底最深的情绪,将这道情绪摄入镜中世界,变成真人;但如果真人进入,就会替代这道情绪,要不然的话,我和其余两个人就都能在镜子里找到另一个自己了……还好不用见另外一个自己。”
“对了,”岁闻又说,“我有一点比较在意,在你追杀我的时候,你说了一句话……”·时千饮皱了皱眉:“我说了什么”·岁闻:“你说我……让我的血统蒙羞。”
时千饮纠正:“我指的不是你,我指的是岁闻·”·岁闻好奇道:“你知道岁闻属于妖族的那一半血统来自哪个妖怪”·时千饮:“我当然知道。”
他顿了顿,“我没有告诉你吗岁闻的一半血统来自翙,他与我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岁闻:“……”·岁闻:“”·岁闻:“”·这一时刻,笔墨也难以写明岁闻心中的震惊。
岁闻足足愣了十几秒,时千饮都背着他走过了两层楼,他才找回自己被鸟儿叼走的舌头:“我和你……你和岁闻”·时千饮十分平淡:“这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就是因为这个,我最初才会去找岁闻。
不过找到他之后,我就承认他确实是我的对手了·”·岁闻还是很震惊··可是在时千饮这样正常的态度下,他都不知道要怎么表现自己的震惊了··他只能陷在一种诡异的沉默之中,继续伏在时千饮背上,一路往上。
一节节台阶落在足下,六楼走过,七楼将到··岁闻左右看看,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我们为什么不乘电梯上来”·时千饮往前的脚步可疑地停顿了一下。
然后他反问岁闻:“你刚才为什么不告诉我”·岁闻:“我忘了·”·时千饮:“我也忘了·”·岁闻:“算了,反正我们已经到了目的地。”
七楼已到,外伤科就在前方··目的地确实到了··时千饮背着岁闻,进入最靠近走廊的一间科室··他方才进门,手中的刀就刺入桌面。
这个刹那,无论科室里的原先的人在做什么,都在看清这一幕的同时,无比乖巧与迅捷地离开了科室··房间里头清净了··时千饮若无其事地将岁闻放在病床上,在房间里找到消毒用品和纱布。
他先剪开岁闻的衣服,暴露出对方腰上的伤口,然后擦拭伤口周围的鲜血,将伤口暴露出来··做这些的时候,他一直弯着腰··这有些不方便··于是他单膝跪地,矮下身来,继续处理。
岁闻有点意外,他正想要阻止时千饮,不妨对上对方沉凝的眉眼··他在很认真地做这一件事··意识到了这一点后,岁闻不再动作,安安静静地坐在病床上,放松地将自己交给时千饮。
擦拭完毕之后,就是消毒··消毒之后,才是包扎··做完了这一切,时千饮抬起眼··他看着岁闻,认真对他说:“我曾今对你说过,喝了酒我们就是兄弟了,但我没有做到,很抱歉。”
“没有下一次了,我的刀永远不会再对准你·”· · ·第41章 鬼面┃我们走吧··单膝跪在地上的时千饮意外的认真··岁闻一时找不到言语回答对方。
他低头看了人一会, 忽然伸手, 将手伸到时千饮的面前··时千饮看了这只手一会, 握住,站起来··岁闻也跟着下了病床··他最后选择郑重回答:“我记住你的承诺,我相信你会做到。”
此刻两人还拉着手··时千饮扬扬眉, 满意在脸上一转而过··岁闻又说:“好了,包扎也包扎完了,我们先去找棠兰兰·”·时千饮没有意见。
整层七楼都是外伤科··岁闻和时千饮虽然送了棠兰兰进医院, 但并不知道棠兰兰究竟被医院安排在哪个病房里, 他们一间一间地找过去,挨个看着床头上的病人卡。
大概十分钟后··他们在706病房里找到了一些东西··他们看见了一件属于棠兰兰的外套··初秋的天气, 夜晚有点凉,棠兰兰被岁闻抱起的时候, 正穿一件薄薄的风衣,现在, 这件驼色风衣平铺于病床之上,工整的模样,像是做好了一切准备, 只等待着主人的归来。
时千饮:“人不在, 出去了”·岁闻上前摸了摸风衣,摇头说:“我看未必·”·时千饮:“怎么说”·岁闻将自己的手从风衣的口袋里抽出来,他的手上赫然拿着一支粉色的手机,他对时千饮说:“手机还在风衣的口袋里。
如果棠兰兰真的进来的话,她是不可能忘记自己的手机……”·灵异神怪升级流·现在社会, 手里没有手机,还能叫做现代社会吗·时千饮:“你的意思是她没有进来”·岁闻沉吟了片刻:“其实……这里边的人和外边相比,除了比较极端一点,并没有太多的差别。
外边的人习惯- xing -地带着手机,里边的人也习惯- xing -地带着手机·看这件风衣摆放得这样规矩整齐,我倾向于它的主人根本没有遭到危险,所以它的主人也不会忘记手机。”
·时千饮略微想了想,明白了岁闻的意思:“你想说的是,镜子里头不止没有真的棠兰兰,就连她的虚影也不曾照入”·岁闻:“没错。”
时千饮否定这个想法:“连我都会被镜子照入虚影,棠兰兰凭借什么逃脱镜子”·岁闻:“这也是一个问题……”·从进入镜子一直到现在,岁闻经历了很多事情,冒出了很多疑问,解决了一些疑问,剩下的那一些,比如棠兰兰究竟在不在镜子世界,他和吴成与杜鸿又有怎么样的共通点……这些似乎完全搭不上线,但它们肯定有所联系。
只是我还没有发现而已··岁闻沉吟着,又顺手摸了摸风衣的口袋,摸到一个圆圆的东西··他拿出来一看,居然是面蓝色的随身小圆镜··他随手打开来,对时千饮笑说:“女生随身带个小镜子还挺正常的……”·圆镜打开,镜面照亮了他。
灰雾一旋,一条漆黑的通道,慢慢出现在镜子之中··漆黑的通道之后,他还看见……·同样的706病房··只是镜中的病房之中,棠兰兰正躺在病床上,她的床边围着人,那些人面露焦急,互相交谈,似乎是棠兰兰的亲人。
其余还有医生,还有护士,无比正常地站在旁边,为棠兰兰检查,和棠兰兰的家人交谈··“这是”时千饮吃了一惊··“真实的世界。”
岁闻低沉说,“这个镜子,就是通往真实世界的通道·”·“棠兰兰身上的一面小圆镜,是出去的关键·”他转头看向时千饮,目光变得明亮,“这也意味着……这个物忌,这个空间,是因为棠兰兰而成型的”·他说完了这句话,眼睛一垂,落在手里的手机上。
也许真相——马上就要揭晓了··此时此刻,一个路口,两条岔路··一条逃生之路,一条真相之路··岁闻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真相之路。
走了真相之路还可以再走逃生之路,走了逃生之路,就永远错失真相之路了·岁闻收起圆镜,按亮手机,不出意外,手机有开机密码··他随意试了个数,“0000”,果然没有成功。
于是岁闻从口袋里摸出了许愿牌卡牌,向卡牌注入灵力,将许愿牌具现··一面人高的许愿牌骤然出现在医院之间,似乎有点不习惯新的地方,它脚下的- yin -影一时波动。
岁闻紧盯许愿牌,对其许愿:“我想要许愿·”·短暂安静··许愿牌发出声音:“你想要……许什么愿望”·猜中了。
岁闻顿时松了一口气··镜子的作用下,他的形灵都恢复成为物忌,红绿灯与栏杆开始i无差别攻击,娜娜也自顾自地离去··但是许愿牌和其余形灵不太一样。
无论被降服前还是被降服后,它的愿望都是被人许愿··也就是说——·只要没有人竞争,他小小的愿望完全能够被满足··岁闻拿起手机,对许愿牌说:“我希望能够猜中这个手机的开机密码。”
声音落下,视野前方发生改变··许愿牌身上的物忌开始阵阵波动,好一会之后,才恢复平静··差不多可以了··岁闻随机猜了一个四位数字,输入手机。
刹那,锁屏解开,桌面出现··岁闻甩个响指,满意对许愿牌说:“看来看去,还是你最有用”·说完他就将许愿牌再收了回来。
手机解锁,其内的信息一览无遗··岁闻拿着手机沉吟了下,对时千饮说:“想要了解一个人,还是先从她的聊天记录看起来吧……”·说着,他在手机上寻找QQ和微信。
但岁闻很快发现,这只手机上居然没有安装这两种程序··……不对,这怎么可能现在老师都会在微信上布置作业了·岁闻万分狐疑地又找了一遍,还是没有。
这个手机真的没有这两个系统必备APP,但正如手机人人必备,每台手机之中,也肯定会有这个人人必备的APP··这也就意味着··“微信和QQ都被人删了……”·但是删了这两个随时能够再下的APP没有任何用处,所有拿到手机的人都能将其再下载下来。
所以··“删了它们的是棠兰兰·”·岁闻的兴趣彻底提起来了·他拿起床上的风衣,自己盘腿坐在床上,同时对时千饮招招手,示意对方坐到自己的身旁。
他自己则继续查看手机上的其他应用··运动APP、游戏APP、视频APP……大多数都没有什么用处,就是在翻开相机的时候,岁闻还有点发现··相机里头,让人意外的一张照片也没有。
显然都被人删掉了··删掉它们的,不出意外,还是棠兰兰··灵异神怪升级流·他再随后点开备忘录··当密密麻麻的文字跃然眼前的时候,所有的不经意,都在这一刻彻底瓦解。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爸爸妈妈救我,救救我,救救我……”·“他们是谁……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做恶梦,只有……”·“好累啊……”·“睡着和醒着,感觉都一样……”·岁闻的神情渐渐严肃起来了。
这一整排的备忘录,语气从激烈到无力,弥散着一股不祥的气息··岁闻点开了最下边的一条备忘录··他看见了这条备忘录的全文··“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会碰到这种事情我想报警,我想报警我不敢……我不敢……所有人看我的目光……都好奇怪……他们都在背地里笑我……他们知道了什么他们知道了什么对了,对了,把露在外面的东西全部遮掉就好了,这样就没有人看得见,穿长袖长裤,不扎头发,戴大的眼镜,这样就没有人会注意到我了,他们不会再看我了……”·岁闻有了不太好的感觉。
他沉默片刻,再点开一条口吻消沉的备忘录··“他们是谁……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们蒙住了我的眼睛……没法感觉……不想回忆……”·岁闻没有再看下去了。
他觉得自己猜出了什么··他打开视频APP,发现了视频APP中的浏览记录,和他所想的东西一样的聊天记录··他再点开日程APP,发现第一条备忘录的时间,和日程里最有有记录的时间保持一致。
棠兰兰最后记录的日程是——·和吴成汇合,前往汉光大厦,参加Cosplay集会··岁闻在这个瞬间猜中了某个结果··虽然他没有足够的证据,但是……·吴成主动和他约定计划,但约定好的时间,约定好的地点,现场一点动静也没有。
吴成根本没有做到他说的事情,而自己为了一个虚无的约定,差一点酿成死亡的后果··这并不是一个值得期待的人··他有可能是被无辜卷入的··但他有更大的可能是——·“人渣……”·***·有人成功,就有人失败。
在岁闻引走时千饮之后,吴成和杜鸿两人一路往下奔跑··他们毫不犹豫,再不回头,一门心思地冲往楼下的医院大门··也不知道是不是岁闻引走这里最大一个怪物的关系,这一路都顺利得不可思议,他们连几个愤怒和憎恨都没有碰到,就跑到了医院的大门口。
然后……就没有后续了··医院的大门口之外,被浓浓的灰雾所包围··街道、人群、建筑,原本该有的所有一切,都消失在让人毛骨悚然的浓雾之中。
两人错愕地站在原地,迟疑了半天,试着将自己的手朝浓雾中伸去,但更恐怖的事情在时候发生了··明明面前的浓雾翻涌滚动、起伏不定,如同天上云层一般··但他们伸出手后,所碰触到的东西,是坚硬凝固的壁。
也许是塑料,也许是玻璃,也许是看不见的墙壁··反正就是这样的东西··它堵在医院与浓雾之中,让他们连想要去浓雾之中冒险都不可能·两人开始拍打,踢踹,合身朝前撞去,再拿斧头狠狠向前砍。
但一切办法石沉水底··他们根本不能撼动面前的“墙”··这面环绕整个医院的“墙”,将他们死死困在医院里··而这个时候,医院里对动静敏感的愤怒和憎恨,正陆陆续续离开医院的大厅,朝他们慢慢走来……·两人从“墙”边逃离了。
他们废了好大的功夫,再跑回医院,藏在一间无人的科室之中··争吵就在这一刻爆发··杜鸿狠狠将手里沾了血的斧头摔在地上,他死劲抓着自己的头发,如同困兽一般咆哮:“我们怎么会呆在这个鬼地方,我听你的跑到了医院大门口,为什么还不能出去,我要出去,我要出去”·吴成目光- yin -郁,盯着科室的某一处:“你冷静一点。”
杜鸿:“妈的你要我怎么冷静如果出不去了,难道我们要在这里呆上一辈子我会疯的,你也会疯了的,都是棠兰兰,这肯定是棠兰兰搞的鬼,要是我们当初没有——”·吴成:“你后悔了那你对棠兰兰去说吧。
你是不是忘记了……”他冷笑一声,薄唇里流出的声音像掺了冰渣一样冷,“我们做的时候,蒙了棠兰兰的眼睛,她根本没有看见是谁把她拖进去啊,你现在正好向她自首,看看她会不会在这个地方放过你……”·杜鸿:“我——我——”·他狠狠地踢了铁病床一脚,面容扭曲。
“我们现在到底要怎么办”·室内安静了一会··吴成突然说:“他说的是对的·”·杜鸿:“谁”·吴成没有理会,继续说:“我们要去找棠兰兰,出去的关键,应该在她的身上。”
杜鸿:“可是楼上还有那个怪物……”·灵异神怪升级流·他的这一句话没有说完··室内开始变得安静··安静之中,一道声音自远方降临了。
“哒·”·“哒·”·“哒……”·熟悉而独特的脚步声,又一次响在了走廊之中··呆在室内的两个人屏住呼吸,慢慢站在了一起。
此时此刻,他们恨不得连自己的心跳也跟着一起按下来,保证这个房间的绝对安静··可惜没有用处··下一刻,闭合的大门被推开了··一道身影出现在大门之外,他说:“咦……是你们两个。”
差点要跳窗逃跑的两人也在这时发现了站在门口的人··两人惊疑不定:“岁,岁闻”·岁闻冲两人笑了笑:“很意外我会出现在这里”·吴成立刻反应过来了,他露出惊喜的表情,对岁闻说:“岁闻,你逃出来了,太好了,我去过我们约好的地点,但是你迟迟不出现,我还以为——”·岁闻嘴角噙着古怪的微笑。
他一直看着吴成,让吴成将话一路说完,才慢悠悠补了一句··“还好你们没赶上,说实话,我还是有点害怕你们的……”·他对上两人惊奇的目光,笑了:·“我知道你们对棠兰兰做的事情了。”
“轰隆——”一声··晴空一个霹雳,直接霹响在两人的脑海之中·杜鸿脑海中岌岌可危的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地断了。
他冲岁闻叫道:“没错,就是我,这又怎么了谁让她天天穿得那么少,不是露胸就是露腿,一副就要让人上的模样我只是满足她而已她不满意被我上了吗那来找我说啊,我会向她道歉的,我可以给她公开道歉,哈哈哈——”·愤怒、惶恐,无数的情绪堆积在杜鸿的胸口,几乎要将他的胸口撑爆。
·他一边大声嘲笑着,用力踹着身旁的铁床,铁床朝着吴成砸去,让他仓惶后退·他的目光牢牢钉在岁闻身上,瞳孔冒出血丝,脸上浮起狰狞,看着相似疯了……·岁闻不说话。
他同样看着杜鸿,眼神渐渐冰冷··也是这个时候··吴成握着斧头,悄无声息摸到了岁闻身旁··他不知道杜鸿突然的爆发是真是假,但这场爆发给了他很好的机会。
他抓住了··他抬起手··血液沸腾的兴奋之中,风声呼啸··斧头重重向岁闻的脑后砍去·锋利的斧头眼看着就要砍中岁闻的后脑勺了,千钧一发,一股无形的力量拴在吴成手腕上,让其再也无法动弹。
吴成错愕地抽动自己的手腕··但是他的手腕就像被一道无形的铁索困在了半空中,连转一转都是奢望··随后,拴住他手腕的东西显现了··像是半空之中的拟色皮被揭开了,拴住吴成手腕的东西暴露视线。
那是一只手,接着,手臂,胸膛,身躯,整个人··时千饮脱离- yin -影,站在众人之前··他轻轻一捏,咔嚓一声,手掌之中,吴成的手腕就脱臼变形了。
“啊……啊啊啊啊”剧痛让吴成刹那惨叫出来··岁闻就是在这时转回头的··他看着杜鸿的眼神是冰冷,看着吴成的眼神变成了复杂。
他望着就悬在自己脑袋上的消防斧,有点无法想象……自己居然有面对同校同学杀人斧头的这一天··他退后了一步··他对两人冷冷说:“你们真让人觉得恶心和可怕……”·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没有人再想要花费力气去掩饰了。
时千饮已经松开他了,吴成抱着自己的手腕倒退几步,满不在乎说:“哈哈……你去告吧,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了,你确定还有证据证明是我们做的你确定不是棠兰兰勾引我们你既然都知道了这件事,也应该知道我和棠兰兰是朋友吧我们一度是关系非常——非常——非常好的朋友呢。”
他恶意地,继续开口:·“就算有证据,就算法院受理了,就算我们要被判刑,你知不知道……”·他和杜鸿站在了一起··他咧开嘴,冲岁闻大笑:“我和他还没有年满十八岁呢。
而所有人都会知道,棠兰兰轮流陪两个人睡了——”·“她都不知道陪多少男人睡过了——”·当杜鸿和吴成在医院里低声提起棠兰兰的那一时刻,医院就在悄然发生着变化,只是这样的改变细微而隐蔽,并没有被任何人察觉。
但是现在··在他们一遍又一遍、反复地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医院的变化终于出现在众人的眼前了··天色变得暗淡··墙体开始剥落··物体开始倾斜。
所有的一切,都开始旋转··似乎正有一股愤怒的距离,扭曲着这整个空间·这时,巨大的响动从周围传来··一个一个人从四面八方向这里汇聚,一道一道脚步声交叠在一起,就成了震动医院的巨响。
此时此刻,冲过来的人再也没有了属于他们各自的鲜明情绪,所有的人都被同化了,他们脸上只来回闪现着两种感情,一种是愤怒,一种是憎恨··他们以没有人能够反映过来的速度包围了这间房间,并直冲进来。
但是下一刻,他们就变成了一道黑烟··灵异神怪升级流·一个人一道黑烟,每一道黑烟上都带着一张扭曲的鬼面··鬼面黑烟在房间之内疯狂地穿梭着,岁闻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一道黑烟直奔自己的面孔飞来。
这个刹那,站在旁边的时千饮将他抓住,扯向一旁,成功躲过这道重来的鬼面··但是一个鬼面躲过了,还有另外一个鬼面··医院里,无数的人朝着这个地方冲过来,就有无数道的黑烟出现在这个房间之内。
越来越多的鬼面占据室内,让人避无可避··时千饮拉住岁闻想要走出这个房间,但才走两步,就停止了··扭曲的房间正不断的扭曲着··它好像还是原来的大小,又变得不止原来的大小。
时千饮刚才走出一步,明明是向着窗户走去的,却发现自己走到了窗户的对面,正面临一堵扭曲的白墙··这时,几道鬼面又朝岁闻和时千饮飞来··尽管时千饮尽力闪躲,依旧有一道鬼面擦过了岁闻的手臂。
- yin -冷的、像是被刀锋划过的疼痛出现手臂,被碰触的位置突突地疼痛··同时间,狂躁的,恐怖的感觉也袭上脑海,让人慌乱不安··岁闻明白鬼面能够带来什么了。
他不再耽搁,决定先出去再说,他立刻打开手中的小圆镜··圆镜再一次打开,光滑的镜面照见岁闻和时千饮,前往外界的通道再一次出现在镜子之中·岁闻将手伸向通道的同时,时千饮突然出声:“鬼面不再朝我们飞来了。”
岁闻一愣,旋即停手,看向四周··他发现两人站在镜子- she -出的朦胧光晕之中,光晕之中,空间不再扭曲,鬼面也额外避开,被镜子照见的他们,在镜子的范围之中,他们是安全的。
岁闻不再急着出去了··他看向房间的另外一处··在那一处……·吴成和杜鸿两个人正疯狂的挥舞着手头的武器··鬼面黑烟在房间肆虐着,这两人没有时千饮的身手,无法躲过四处乱飞的鬼面,一道道鬼面肆意地在他们的身体之内穿梭进出,每一下穿梭都是像刀锋穿透身体的剧痛。
他们面容扭曲,大声惨叫,痛得整张脸上都遍布青筋··除此之外,他们的神智似乎也被影响了··他们大吼大叫,攻击着周围的每一寸地方,也攻击着彼此,鲜血出现在他们的身体,鲜血布满了他们的身体。
直至他们丧失了所有的力量,筋疲力尽地倒在地上,任由鬼面在身体之中来回穿梭……·这个过程之中,岁闻一直站在一旁··他没有离开,也没有救人。
他沉默着平静地注视这一切,直到发现地上两人的眼神开始呆滞,直至时千饮在他耳旁说了一句:“他们疯了·”·岁闻这才动弹··他对时千饮说:“我们走吧。”
他和时千饮,带着已经疯了的两个人,离开镜子的世界·· · ·第42章 千秋岁┃片段·千秋岁·一眨眼之间, 岁闻四人已经从镜中世界回到现实世界。
诡异的、扭曲的世界消失了;人来人往的正常世界再度回到视野之中··四个人的突兀出现没有引起周围任何一个人的注意, 似乎镜子的力量还残留在几人身上, 为他们提供必要的遮蔽。
岁闻看向周围··镜中世界持续的并不算太久,除了时千饮之外,也没有极端恐怖的危险, 但当他终于回到了真实的世界,站在真正的医院之中时,他还是感觉到了从身到心的放松。
放松只是短暂的··下一刻, 骚乱陡然自他旁边生出··回到了现实世界, 吴成和杜鸿也没有恢复,他们刚在地上积攒一些力气, 就重新站起来,大喊大叫, 乱摔乱打:“滚……滚……都给我滚,我不怕你们……我不怕你们”·周围的人霎时四散, 以惊奇又警惕的目光看着这两个人。
嗡嗡的声音如同乌云响起··医院之内,医生连同护士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现场··医生说:“怎么回事先控制住他们,带他们去做一点检查”·当医生们想要上去检查他们的时候, 这两个人挣扎得更加厉害了, 一不小心打中了一位医生的脸,把这个医生的脸揍得青了一块。
再下一刻,他们就被几个医生联手按在了地上··医生给他们打入镇定剂,在两人四肢渐渐发软,再也使不上力量之后, 才将他们带走··发生在医院里的骚乱结束了。
围在一团的众人也跟着散开,四散的人全没有注意到,刚才跟这两个疯子站在一起的另外两个人,已经悄然脱出人流,离开医院了··很短的时间··离开医院的两人回到学校,站在话剧教室之中,去见那面恐怖的穿衣镜。
有了准备,这一次,在真正站在镜子面前的那一刻,他已经先找一条宽长的布,遮住了明亮的镜面··被遮住的镜子再也不具备将人拉入镜中世界的威力··镜子中离去的形灵此时已经再回到了手上,每一个都恢复如初。
但他没有使用形灵处理这一面镜子··他将手按在镜子上··他体内的灵力注入镜子,灵力可以描绘物忌的形态,也可以打散物忌的形态·一股一股的黑雾在他灵力的冲击下被打得四下飞散,还来不及重新聚合,又再一次被灵力冲刷。
一遍一遍的冲击之后,最后一团依附在镜面的黑雾也跟着飞散··镜子再也维持不住它的形态,一下崩碎,变成了一道黑痕与一点光球··这个时刻,岁闻的手一下从镜子上掉下来。
他弯着腰,手撑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平复身体上的虚弱和脑海里的晕眩··灵异神怪升级流·好半天,大量使用灵力的后遗症消褪了··岁闻手臂微微一动,挣开时千饮手掌,他收了面前的两样东西,对时千饮说:“好了,结束了,我们走吧……”·不知道什么时候,月亮藏入云端,大地上的灯火也一连熄灭。
到了深夜,也只有小小的几盏窗户灯,还执着地亮着··岁闻将镜子卡牌放在桌上··鲜艳如血的边框,明亮如水的镜面,这是岁闻第一次拿到被色彩涂满的形灵,他定定看着卡面,一时没有挪开目光。
旧书察觉到气氛有些诡异,不敢像平常一样唠叨,老老实实地进入镜子,显示镜子的能力··【名称】:镜子·【技能】:1、照见人心;2、你我一体;3、镜中世界·1、照见人心:人们可以欺骗别人与自己,但无法欺骗……我。
镜子能照见任何人内心深处- yin -暗角落··2、你我一体:落在我身上的攻击最终将返还给你··3、镜中世界:镜中世界是任何世界,也不是任何世界·这是一个由主人决定的世界。
岁闻看完技能之后,收起卡牌··这面镜子无论在任何场合,都会有极端厉害的用途,从这一点来说,这一次的冒险并没有白费··岁闻打起精神,对时千饮说:“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课……”·时千饮打断岁闻:“你不开心”·妖怪如同过去的任何时刻一样直白。
他继续问:“为什么”·话语之中的担忧,则比过去的任何时刻都要·岁闻没有说话,他挪到床边,坐在最靠近时千饮的位置,随后低头,将面孔埋入对方的脖颈中。
这样,属于对方的体温就能够感染自己了··“我在想……”·岁闻低声说··“我做的是否正确,我是否有资格选择这样做,我做出这样的选择之后,是不是给另外无辜的人带去了伤害。
千饮,恐怖的不是物忌,是人……”·时千饮明白了··他轻描淡写,根本不明白岁闻的纠结之处:“吴成要杀你,你从镜中救了他,这还不够吗”·这已经够了。
所以岁闻真正在思考与犹豫的,并不是这件事情··他真正在想的是……·我和吴成真正的共通点有结果了··镜子能够照见人心中最- yin -暗之处,镜子照见了吴成和杜鸿的内心,也照见了我和时千饮的内心。
它之所以将我、吴成、杜鸿在同一时间拉入镜子的世界,而不选择时千饮,不是因为它欺软怕硬,而是因为它认为,我和其他两个人是同一种人··岁闻想到自己在镜中看见的黑影。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拉着时千饮,一起睡觉··这个时候,还是抱着个活生生的人一起休息比较安心··黑暗的通道再度降临了··岁闻沉稳地走在通道之中,紧盯前方光明之处。
对过去了解得越多,他就越迫切地想要了解过去··他有预感,当他找到了过去的所有片段,他就能够解开一切疑问……·一晃眼,光明与黑暗切换。
岁闻进入了他过去的身体之中··清风自耳畔徐徐吹过,视野之中,黑白棋子纵横交错··岁闻只愣了短短一会,就意识到自己正在下棋··他的下棋对象是……·“啪”的一声,新的黑子落在棋盘的一角。
时千饮懒洋洋的声音响了起来:“没有意思,无论我找你做什么,你都会,还做得比我更好·”·岁闻抬起了头··他看见棋盘的对面,时千饮随- xing -斜躺。
他手里拿着个酒葫芦,酒葫芦里的酒液大多落在他的嘴里,小半落在他的胸膛··他的衣服也穿得一样随- xing -,仅仅随意披在身上,让大半的胸膛都裸露在外,晕出冷玉似的光。
他晃着壶子里的酒,喃喃自语:“人类的酒真好喝……”他的目光突然落到岁闻身上,他突发奇想,“岁闻,你什么都会,那你会酿酒吗”·时千饮不下棋了,岁闻还在下。
他自己和自己下期··黑子与白子依次在棋盘上移动,继续这局未尽的棋··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府中的酒你都喝完了吗”·时千饮:“没有,但我想喝你亲手酿的酒。”
岁闻感觉到自己笑了一下:“但你每次喝完酒,都会睡好久……”·当口中的话传入耳朵里的时候,他不觉想起现实之中,时千饮喝完酒的模样,这一刻,过去和现在重叠了,身体和灵魂在同一刹那,微微一笑。
时千饮认真纠正:“我只是打了个小盹,很快就醒了·”·大概停顿了那么一小会··岁闻回答:“好吧,我给你酿一壶酒,但是时间可能有点久。”
时千饮不解道:“为什么你这么在意时间时间对我没有意义,对你也是一样的啊……”·身体好像还说了些什么··但岁闻已经听不见了。
眼前的景象在他面前模糊,时千饮消失了,公主出现在他的面前··还是那间岁闻曾经来过一次、庄严肃穆的棕红大殿··公主坐在主位上,垂眸下视··她的手垂下来,宽大的衣袖落在岁闻的肩膀上,衣袖中的手,也正按于岁闻的肩头。
岁闻这才发现自己正跪坐在地··不等他做出更多的动作,他听见公主的声音:“孩子,从出生的那一刻,你就是我最在意的宝物,我在你身上花了无数的心血,你读书习字,你能力启蒙,全是我手把手教导,我的驸马,我其余的孩子,无人可以同你相比。
母亲对你的爱,无以计量……”·灵异神怪升级流·“所以,你要明白你的立场·我是皇室的成员,你也是;我会为这个国家献出一切,你也会……”·“你会吗”公主问。
从上空传来的声音,并不冷酷·公主轻言细语,柔声询问,其中甚至蕴含属于母亲的拳拳期盼··岁闻觉得自己能够猜到自己接下去的回答··果不其然,他听见了自己温驯的声音:“母亲,我明白。”
“你和时千饮……”·这句话让岁闻顿时提高警觉,但身体似乎一如既往的平静,只跪坐在地,等待公主接下去的话··“我不反对你们交往,但是他不能影响你的任何决定,你能明白吗”·“我明白,母亲……”·这段对话到此结束。
眼前的景象又一次发生了模糊··公主消失了,时千饮再度出现··岁闻渐渐意识到了,也许对过去的自己而言,公主和时千饮正是最至关重要的存在……·这一次,情况似乎比较平静。
他和时千饮在院子里共同生活了一段时间··他们同起同坐,共同生活,轻快的风卷过周遭,连树上的花也变得灿烂··这一切直至他酿好那壶酒··这天夜晚,那壶碧色的酒盛在月光杯中,出现时千饮的面前。
时千饮眉目飞扬,整张脸都写满了兴奋之情··他将杯子放在月光下,玉杯玉酒,白玉杯,绿玉酒··他深深吸了一口酒香··甘洌澎湃的松竹之气,一路随夜风潜入胸怀。
他击节赞叹,寻问岁闻:“好香的酒,它叫什么名字”·岁闻说:“它还没有名字,不过……就叫千秋岁吧·”·月色幽幽,酒光悠悠。
两人一起,喝光了这一壶酒··时千饮说着,笑着,慢慢开始晕眩,趴在了桌子上,打着长长的哈欠,斜看着岁闻··他说:“岁闻·”·岁闻:“嗯。”
他又小声:“哥哥·”·岁闻:“嗯·”·他笑了下,不再说话,慢慢闭上眼睛,并于灯影之下,渐渐消失……·岁闻看着这一幕。
他看着时千饮在自己眼前一点一点的消失,他的心似乎也被提了起来,轻轻揪了一下··这是过去自己的感觉,还是现在自己的感觉·这个刹那,岁闻有点分不清楚。
然后他感觉自己抬起了手··他的手落在前方时千饮所在··- yin -影遮挡了人的视线,但不会掩藏真实的存在,他的手落在时千饮的身上,感觉到妖怪喝醉了之后,比人类更滚烫的肌肤与呼吸。
他的手在时千饮的脸上停留了一会,直至夜晚的凉风吹上他的指尖··他醒过了神来,收回手,脱下外披,盖在时千饮的身上··燃烧着的蜡烛不住淌下温软的烛泪。
光晕着这间屋子,他看着藏在屋子里的人··许久之后,低低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岁闻听见自己说:“时间对我有意义……”·日升月落,烛泪落尽。
岁闻觉得自己只在这里坐了一会,又似乎坐了很久··周围的一切都没有变,自己还是坐在原来的位置,就连天空上的月亮,也悬挂在原来的位置,和时千饮喝醉的那天晚上一模一样。
但日头确实升过了无数次,趴在桌子上的时千饮也早已睡上床榻··下一刻,时千饮醒过来了··岁闻也朝对方转身··两方相对··时千饮顿时一愣,神情奇怪:“岁闻,你的样子怎么变了”·光影一折。
岁闻在室内的镜中看见了自己··褪去了少年的青涩,他已经进入青年模样,和坟墓中的样子,大差不差··他听见自己在轻笑,愉悦似酒,自心头流溢出来:“谁让你醉得太久了……”· · ·第43章 夜来香┃有,有点奇怪。
午后的暖风微微熏人, 金黄色的银杏叶片打着旋儿从天空落到地面··学校的林荫小路中, 一位戴着眼镜的少女正在路旁的长椅上看着英文课本, 阳光落在她黑色的长发和手中的书本上,本就安然的午后,再添三分娴静。
这时, 林荫道的尽头跑来了一位瘦高的学生··这位瘦高的学生穿着学生一般不会穿的西装,笔挺修身的西装将他衬托得帅气精神,还有一丝学生所欠缺的成熟··他似乎赶着时间, 一路跑到到眼镜少女身旁时, 已经微微喘气,衬衫也被汗- shi -了, 但他并不怎么在意。
在看见少女的同一时刻,他眼中就漫出了许多温柔··他在少女旁边坐下, 将提在手里的东西递给对方,他笑起来, 有带着点歉意:“中午主持了一个会议,有人拖延了些时间,差点耽误我来见你了。
蔓蔓, 你什么时候来的, 没有等很久吧”·说着,他又举起手中的东西,继续道:·“我给你带的蛋糕和奶茶,之前放在学生会的冰柜里头冰着。
你下午休息的时候正好可以吃,今天多买了一点, 你和你的朋友可以一起分分·对了,你上次和我说的我已经安排好了,你的朋友的审核已经过了,可以进学生会了,我暂时让她分管纪律一块吧,这个比较简单……”·说话的男生一出现在林荫小路,就引起了在林荫小路散步的其他学生的注意。
并不花多少工夫,他们就认出这个人正是现任的学生会长··灵异神怪升级流·现任的学生会长也算双语中学不大不小的神人··他不止长相出众,更有能力,已经获得国家数学竞赛一等奖,据说正在趁高三最后一个阶段,备战世界类中学数学奖项;至于高考和大学,他更不用担心,据说已经有好几个国内高等院校向他抛出了橄榄枝,愿意给他保送名额。
休息椅上又传来对话,学生会长说:“蔓蔓,你寒假有没有空,我们去首都旅游怎么样你不用考虑别的,只用安排出时间就好,其他的都交给我来处理。
我已经确定了未来的学校,这个寒假我们一起去参观参观,好吗”·靠……·神人不止确定了未来的学校,还有了女朋友·长得又帅,学习又好,还有妹子相伴,这让剩下的单身汪们怎么过活难道一辈子都只能是个狗生输家吗·周围同学心中十分悲愤,他们狠狠观察着椅子上的两个人,准备好好看看,学生会长的女朋友有多么可爱多么漂亮。
长椅上,从学生会长出现直到现在,低头看书的少女终于慢条斯理地夹上书签,合上书本,抬起了头··当暖光从她的头发转移到她脸上的时候,周围偷偷观察着这里的学生顿时愣住了。
她并没有什么不好的,但似乎也没有什么好的……从外表上来看,她真的十分平凡,和学生会长一点也不相配··这时,少女说话了:·“会长,我想了想,其实我们并不十分相配,你值得更好的女孩子。
所以……我们分手吧,分手之前,请你先把我送你的手串还给我·”·林荫小路变得安静,周围的学生全都愣住了··这个平凡的同学说了什么·她拒绝了学生会长灰姑娘拒绝了白马王子·安安静静的午后,少女伸出了手。
她的手指指向学生会长的手腕··那只手腕上,一串闪烁淡淡红色光芒的黑曜石手串··同时,少女伸出的手腕上,也串着同样一串黑曜石手串··两串黑中带红的珠子,在阳光之下,闪烁着幽谧的光芒。
***·清晨的光落在窗户上,落下蝴蝶翅膀似的光斑··岁闻从梦中清醒过来了··清醒的那一刹那,思维还有些混乱,他依旧感觉自己心口是热的,似乎带着点酒意入心的微醺,他下意识地寻找时千饮的身影,旋即在自己的身畔看见睡觉的人。
这一刻,现在与过去有些混淆了··他的目光长久地凝在时千饮的身上,想着他喝醉了酒,趴在桌上斜斜看着自己的那双眼睛··灯火的颜色染上对方的眉眼。
轻红浅金在对方的瞳孔之中跳跃,全是美丽的色泽··这些色泽在对方眼里晕染开来,像是……·岁闻一时想不到形容词,灵感长了个调皮的小尾巴,左摇右晃,就是不让他抓住。
他犹豫着伸出手,想要碰触一下对方的眉眼··但刚刚伸出手指,躺在床上的妖怪就睁开了眼··对上对方眼睛的那一刹那,同样的轻红浅金出现于岁闻的视线之中。
这一刻,岁闻抓住了来回飞舞的灵感··这色泽晕染,犹如花开··睁开眼睛的时千饮看见了伸到面前的手,他侧侧头,有点奇怪:“怎么了”·来自时千饮的声音让岁闻回过了神。
来自过去的幻影随着睡意的消散而消失,现代化的房间让他确定了自己置身何处,他收回自己手,说了句废话:“你醒了”·时千饮:“醒了。”
岁闻惆怅道:“居然醒了·”·时千饮更奇怪了:“你的手都伸到我面前了,我当然醒了·我像是睡得那么熟的人吗”·梦里的你是的,喝了酒的你也是的。
岁闻不动声色地想着··时千饮似乎看穿了岁闻的想法,他又评价:“我一直想说了,每次降服完物忌后的第二天,你都会变得不一样·”·岁闻:“这个……”·时千饮沉思:“好像知道了些什么我不知道的东西。”
岁闻:“嗯……”·时千饮扬起眉梢:“真的知道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岁闻反问:“我们天天在一起,我还能知道什么你不知道的事情”·这倒也是。
时千饮陷入了沉思,他觉得岁闻说的颇有道理··岁闻趁机一撑床铺,从床上坐了起来··他去洗手间转了一圈,再出来的时候,时千饮已经从平躺在床上变成了靠坐在床上,正使用手机。
岁闻最近渐渐养成了一个小习惯··他睡得早,起得也早··每天上午五点半是他的起床时间,这个时间距离去学校还有两个小时,足够岁闻做很多事情——比如完成三张试卷,复习两门功课,画完一张简单的彩图,再顺便把手头的形灵全部描绘一遍。
他这个时间起来,时千饮也这个时间起来··过去他们基本上面对面写试卷··现在……·岁闻说:“又在玩消消乐你不写试卷吗”·时千饮:“不是消消乐。”
居然不是消消乐·岁闻一愣,随即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时千饮还真的没在玩消消乐,他在玩愤怒的小鸟……·所以学霸鸟是真的夭折了吧,这是要在游戏鸟的路上一去不回头了吗·岁闻决定挽救一下:“你真的不写试卷吗第二次月考快要来了。”
时千饮一时沉默··短暂的沉默之后,他说:“明天继续读书·”·灵异神怪升级流·岁闻:“送你一句话·”·时千饮:“什么”·岁闻语重心长:“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我生待明日,万事成蹉跎”·时千饮头也不抬:“时间对我没有意义,我的时间不是用‘天’来计量的·”·岁闻:“……”·毫无防备,梦里梦外接到了同一句话,感觉心口二度被插刀。
他复杂地看了时千饮一眼,也不写作业了,转身打开电脑,开始画画··当画笔按在画板的那一刻,梦中的一切自然而然出现在岁闻的脑海··他开始涂抹。
檐外的花,窗上的月··回廊中的一杯绿玉酒··角落铜人侍女低头捧灯,烛火照得满室暖光··暖光之中,不及膝高的矮几上,时千饮侧身伏趴,睡意沉沉。
至于他自己,只有一振衣袖,露出画面··岁闻最开始画画的时候,将时千饮的容貌勾勒得清晰具体,但差不多画完的时候,他又觉得这样有些不对,于是擦去对方的大半面孔,只留下一只眼睛、半点嘴角,剩余那些,全藏在- yin -影之中。
画完了这张图,时间已经不知不觉到了六点钟··剩余的时间不太多了··岁闻没有给这张画上彩色,这一张图,他做了黑白两色··黑色上了大面积的- yin -影,代表着烛火摇曳的夜晚。
白色则摒弃- yin -影,烧尽蜡烛,再把挂在窗户的月亮变成挂在窗户的太阳,代表着烛泪落尽的白天··再做完这些,岁闻就将两张图都发到微博上··随后他站起身,给自己做了份早餐,做早餐的同时回头一看,时千饮还低着头玩愤怒的小鸟呢……·从五点到七点,窗户外头渐渐有了众人醒来的声音。
岁闻和时千饮吃过早餐,前往学校··走在路上的时间里,他抽空刷了下微博,发现大清早的,还没过半小时,这张图居然也有了一两百转··是不是转得快了点……·岁闻有点纳闷,点开微博下的评论扫了眼,顿时看见众人的热评。
“Yooooooo,想不到太太也入了腐·”·“美美美,太太你最美·”·“屏幕已舔,右键完毕·”·这……·岁闻挑了热评第二回 复一声:“画面里的是两个兄弟,别误会。”
发出这一句,手机还没有放下,就有人回复··“原来是骨……骨质疏松吗我爆哭”·完了,越来越说不清楚了。
岁闻决定不管了··他放下手机,准备过马路·过马路的同时,扫了身旁的时千饮一眼··时千饮敏感抬头:“怎么了”·岁闻:“没什么……”他敷衍对方,“过马路不要玩手机,危险。”
他说着,又想到了微博上的评论··虽然他回复得很正经··但是……·其实……·他自己也觉得……·梦里的时千饮就算了。
梦里的我,好像是有点奇奇怪怪的··应该,是错觉吧·***·上午的课程在一片波澜不惊之中过去了··等到中午时候,岁闻没在学校的食堂吃饭,他带着时千饮在外头吃了个午饭,随即到棠兰兰所在的医院,准备看一眼棠兰兰。
他原本打算在外头随意晃一晃,确认了棠兰兰没有问题就离开··但才到门口,靠坐床上的棠兰兰就看见了他··她一下叫道:“你们……两位……”·她的声音引起了坐在病床前的父母的注意。
棠父棠母跟着回头,一眼看见时千饮,顿时恍然:“留长发的男孩子昨天晚上是你们把兰兰送进医院的吗”·说话间,他们快步走到岁闻和时千饮面前,握住两人的手,重重说:·“太感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我都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事情待会叔叔给你们包一个红包,你们千万不要拒绝”·“爸,妈……”·岁闻还没有开口,棠兰兰已经出声。
她对父母说:“我想和他们单独说一下话,可以吗”·棠父棠母似乎对刚刚自杀的女儿有点不放心,但他们看着岁闻和时千饮,还是点点头:“我们就在外面,有事叫一声。”
说着,大人出去了,室内就剩下三人··短暂的沉默之后,棠兰兰率先出声,她慢慢说话:“我昨天……做了一个梦·梦里奇奇怪怪的,医院变得有点吓人,你和吴成,还有杜鸿三个人在医院里寻找出路……”·岁闻一下明白了。
这大概是镜中世界的妙用,不止棠兰兰随身携带的小圆镜是出口,棠兰兰本身还拥有旁观的“上帝”视角·这样一想,最后逼疯杜鸿与吴成的鬼面,也是棠兰兰愤怒的化身。
棠兰兰又问:“这是真的吗”·岁闻:“这是个梦·”·棠兰兰:“但我打听过了,吴成和杜鸿正好昨天疯了。”
岁闻:“他们是谁”·病房之中有些安静··安静之后,坐在病床上的女孩子绽开一个苍白的微笑:“……谢谢。”
岁闻摇头:“我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灵异神怪升级流·棠兰兰轻声说:“还是谢谢·我知道……你知道这一切,谢谢你在今天过来看我。
其实我……哪怕现在,都没有报警,给他们应有的惩罚,我很害怕自己再度回到那一刻……但现在好了,他们疯了……总有东西能够惩罚他们,我也可以忘记这一切了……”·她的笑容不再苍白了。
哪怕还只有一点点,活力也重新出现在她的脸颊上··岁闻不愿意再在这件事情上打转,他对棠兰兰说:“等你出院之后,你会再回到话剧社吗”·棠兰兰顿时一怔:“还没想好,怎么了”·岁闻:“前几天我去看了话剧社的表演,可惜主演不是你。
如果可能的话,我还是想看看你的《漂亮女孩》,我挺期待它的·”·棠兰兰:“我明白了……”·“岁闻·”她叫了面前的人,用力地笑,“我会回去的,我喜欢话剧和表演;演出大概在一个月或者两个月后,到时候我给你们送票,然后再请你们吃饭,好吗”·岁闻已经走到了门口的位置。
他冲棠兰兰摆摆手,回头笑一笑:“好啊,我等着学妹在舞台上的风采·”·他们出了病房的门,站在门口的夫妇两看见他们,正想站起来··但岁闻一拉时千饮,两人心意相通,拔腿就跑——·红包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太热情的父母辈,真是让人受不了··***·从医院回到学校,刚刚走进教学楼底下,一位站在大厅里的少女顿时眼前一亮,走了过来··这位女生长相平凡,手里拿着个打印出来的微信号,拦住岁闻和时千饮他同时就对他们说:“两位学长,能不能帮个忙,加下我的微信,有送小礼物的。”
岁闻前进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这还是他第一次碰见现实之中扫码送礼品活动,他颇感兴趣:“什么样的小礼物”·女生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盒子,盒子里是一串串黑色珠子手串,她说:“就是送这个。”
岁闻看着这些手串:“是自己挑的吗”·女生抿嘴笑了一下:“手串都差不多……我替你挑一串好吗”·说着,她在盒子里拣了一条不大不小的手串,旋开手串的金锁,替岁闻戴在手上,她说:“学长你的手腕不粗,这条手串不大不小,正好适合你。”
岁闻:“谢谢·”他掏出了手机,“我来扫扫你的微信吧·”·女生将微信展示给岁闻,等岁闻扫了之后,她又对站在岁闻旁边的时千饮说:“这位长发学长,你扫扫我的微信号,我也送你一串手串好吗”·岁闻都已经扫了,时千饮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
女生挺高兴的,她再从盒子里拿出一条手串,替时千饮戴上··这时岁闻已经扫出了女生的微信号,他看了一点对方的微信名,叫做“蔓蔓”,他申请加了好友,再抬头的时候,正好看见女生串在时千饮手上的手串。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时千饮的手腕肌肤冷白,黑色的珠子与苍白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幽幽黑光,隐隐带红,像是夏季的深夜,东方的天空下,花圃深处那片魅惑的红。
岁闻看了看时千饮手上颜色分层、颇为深邃的手珠,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死黑珠子,心头不免冒出一点嘀咕:怎么感觉不是同一个品种的,对方的就连手串上接头上金锁看着都像是真金,而自己这个,好像特别地摊货……·不过东西都是白送的,岁闻也没好意思说什么。
他等着时千饮也加完微信,对学妹挥了挥手,和时千饮一起上楼··两人走后,周围看见这一幕的学生也走了上来,纷纷询问拿出手机,准备扫二维码领小礼物··这一次,女生不再替每个人选东西了。
她把盒子和二维码都给他们,让他们自由扫码,自由拿手串··至于她自己,则最后两步,离开人群,转向岁闻和时千饮离去的方向··她的嘴角露出一丝奇怪的微笑。
她转了转手腕上的手串··那也是一串黑色手串,幽幽黑光,隐隐带红,如同夏日里,薄而魅惑的夜晚··***·夜晚,一间女孩子的房间里··这间房间布置得比较特别,不是现在流行的韩式风格或者简欧风格,它的每一个角落,无论是放置柜子上的金喇叭留声机,铺在沙发上白色提花垫子,还是摆上桌子的绿色台灯,都透出了浓浓的民国味道。
甚至还有一件旗袍,就挂在衣柜里头··点亮的台灯照亮坐在台灯前的身影··曾用一盒手珠加了许多人微信号的女生在灯下打开手机,挑中属于时千饮的微信号。
这一微信号的头像是一只黑鸟··真奇怪··她嘴角露出了点微笑,她时千饮发了几条消息··“在吗”·“在干什么”·“聊聊天如何[萌]”·然后她耐心等了一会,没有任何回复。
算了,意料之中··女生推开桌子,脚步轻快地走到留声机面前,拿出一盘十分古老的大磁盘,放在留声机之下··霎时,轻轻的歌声响在夜晚··“那南风吹来清凉,那夜莺啼声凄怆……”·“夜来香,我为你歌唱,夜来香,我为你思量……”·女生同磁带一起哼着这首歌曲,哼歌的同时,她不住转着手上的手珠,漆黑的手珠上,魅惑的红,似乎越来越明显……·***·正打游戏的时千饮停了一下手。
灵异神怪升级流·也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他打开微信,回了刚才给自己发消息的女生一句:“游戏·”·回复完之后,他本来要再回头打游戏··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依旧停留在微信页面,看着这个聊天框发呆。
片刻,女生回复:“是吗玩什么游戏我们明天放学后一起去喝奶茶好吗”·时千饮:“……嗯。”
敲下这一句话的时候,他有点迷惑··他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要答应这个女人,他又不认识她··但旋即,心里又有一道声音冒出来,反驳他的念头:没有,我认识她,我还和她说过话,我还想……想和她再见面。
正好这时候,岁闻走了过来,他说:“千饮……”·时千饮一下把手机倒扣床上,动作有点大··岁闻奇道:“怎么了”·时千饮:“没什么。
有什么事吗”·岁闻:“没事,该睡了·”·时千饮:“嗯·”·岁闻:“……”·睡觉之前,他盯了时千饮一眼。
奇奇怪怪的··奇奇怪怪的事情发生在第二天的放学后··岁闻正如同往常,在上完课之后和时千饮一起回家,还没出学校,就发现对方往很奇怪的路线走去。
他说:“你……”·时千饮:“什么”·岁闻:“走错路了回家不是这条路·”·时千饮原地站定,面露纠结,欲言又止。
岁闻有点纳闷,他正想问对方究竟怎么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声音:“千饮”·两人一同转过头去··岁闻惊讶地发现,出声叫住时千饮的,正是之前几天前在教学楼前扫微信送小礼物的女生。
女生一路走到时千饮身旁,对时千饮说:“我们班级下课迟了一点,你有没有等很久”·时千饮:“没有·”·女生笑起来:“那我们就走吧,我们今天去一家新开的奶茶店看看。”
时千饮:“嗯·”他转头对岁闻说,“我有点事情,你先回去吧·”·然后他们就走了··岁闻:“……”·岁闻:“”·他眼睁睁地看着时千饮和那位叫蔓蔓的女孩子走了,直到两人一同走过转角,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都没有回过神来。
等等,这是什么情况·他……·我……·他就这样和一个女孩子走了吗· · ·第44章 脱单┃妖怪脱了单,而我还单着。
天空有点- yin -沉沉的, 似乎受了天气的影响, 行驶在街道上的车辆也跟着沾了尘埃似的灰扑扑··街角尽头的一家纯白色店铺之中, 时千饮和女生坐在靠窗的位置之下。
女生面前放着一杯奶茶,时千饮面前只有一杯水··女生拨弄着奶茶杯子里的桃心吸管,时千饮拿着手机在打游戏··空气似乎有一点儿安静··连桌上蓝色花瓶里的一朵红玫瑰, 都蔫搭搭没精神。
片刻,女生先开口,她问时千饮说:“千饮, 你平常喜欢干什么除了玩游戏·”·时千饮心不在焉看了女生一眼, 又低垂视线,继续玩着游戏。
但其实他玩游戏也玩得心不在焉··就这五分钟之内, 他已经在这一关里死了四次了,再死一次, 就没有继续玩下去的体力了··他有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和女生来这里喝奶茶。
岁闻已经和他说好了,晚上会在回家的路上买点菜, 一起做面条吃··如果没有意外,他们现在已经在商量要在面条里头放什么配料了··他想要放虾、蘑菇、青菜、瘦肉、贝壳……·女生的声音又在前方响起来,甜甜的:“千饮, 我听说你和岁闻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之前一直都呆在国外,你为什么要赶在高三的时候回国啊你妈妈现在在哪个国家你会在国内上大学吗……”·时千饮感觉更不耐烦了。
我的面条……·但他还是回答,他漫不经心:“我妈在翙族·我会在这里待几年……”·女生:“会”·时千饮:“岁羽翙。”
女生:“这是什么地方”·时千饮:“时间近处,- yin -影之下的地方·”·女生茫然地看着时千饮:“你在说什么……”·时千饮不说话了。
他皱着眉,第五次打开游戏, 进行冲关··很无聊··我的面条一定已经被岁闻吃完了··要不然回去看看·他犹豫着,隐隐想要从这家缺色一般的奶茶店中站起来。
“千饮——”这时,女生笑道,转了转手上的珠串,“晚上有新电影上映,我们待会先去吃个晚饭,然后一起去看电影好吗”·声音落下,两串一样的手串于同时闪出细碎的红光。
原本想要离去的时千饮看向坐在对面的女生··他突然觉得自己就这样走了的话,对方会很伤心··所以……·灵异神怪升级流·时千饮放下手机,淡淡嗯了一声。
看电影就看电影吧··对了,她的名字是什么来着·***·对于这个女生的名字,岁闻比时千饮更先知道··对方叫做陈蔓,是高二七班的学生,- xing -格开朗,在班级里人缘挺好的,就是有些时候和其他班级的男生走得比较近,不过因为没什么男生会长久出现在她的身旁,所以大家也没觉得有什么。
以上内容,是班级里八卦小分队队长陈兮兮同学的第一手资料··正是午休的时间,陈兮兮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念着自己打听来的东西末了问岁闻:“你没事问这个学妹干什么”·岁闻:“就是有点好奇。”
他将一杯可乐递给陈兮兮,“辛苦了,请你的·”·陈兮兮笑嘻嘻:“你太客气了,大家是同班同学,当然资源共享了·”·岁闻:“真的”·陈兮兮:“真的。”
岁闻:“那还给我……”·一只手按在了他的手上··陈兮兮从他手底下撬出可乐,拿到手中,喝了一大口:“好同学,明算账,都送给我了就别拿回去了。
对了,怎么没有见到你弟弟”·岁闻:“他有点事,没跟我在一起·”·陈兮兮:“不就是和陈蔓在一起吗”·岁闻:“……”·陈兮兮:“……”·两人面面相觑。
陈兮兮小声解释:“你不是让我了解一下对方吗我特意注意了一下,发现你弟弟中午和下午放学都会和她在一起,现在他们应该在小树林里·”·岁闻无奈道:“喂……你知道得太多了。”
陈兮兮也觉得自己知道得太多了:“所以,你弟弟和女孩子在一起,而你让我帮你调查这个女孩子”·岁闻随口说:“我觉得她有点奇怪。”
陈兮兮实话实说:“你弟弟和哪个女孩子在一起都是他的选择和自由·这件事上,我觉得你比较奇怪·”·岁闻没有对此说太多东西··送走了陈兮兮,他继续在树下等待时千饮。
光斑驳的落在草地上,不远处,一只和草色相近的蚱蜢静静伏在草叶上,也不知等待着什么东西··岁闻无所事事地看着那只蚱蜢,直至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他才转过头去:“回来了”·时千饮走到岁闻身旁,坐下:“嗯。”
岁闻:“你……”·时千饮:“什么”·他看着时千饮,有点想要问对方——·你什么时候和陈蔓认识的·什么时候开始和陈蔓聊天的·你喜欢对方吗·你们现在是在交往吗·但这四个问题,他最后一个都没有问出口。
他的目光垂了垂,落在时千饮的手腕上··对方的手腕还戴着那串扫码送的黑色的珠子··最初岁闻以为时千饮奇怪的变化是因为碰上了什么物忌,但是他额外注意了下对方送的手珠,发现手珠就是手珠,并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
既然不是物忌,那就是……·故意用扫码送礼物的方式,拿到时千饮的微信号,然后在微信上聊聊天,然后他们就觉得彼此有意思可以发展一下··岁闻心情比较复杂。
他说:“还戴着这个手珠没有带腻吗·”·时千饮:“这是蔓蔓送的·”·岁闻:“唔……你喜欢她”·他看着时千饮,问。
直至把话说出了口,才发现这个问题其实并没有那么难以询问··时千饮皱起了眉··他沉吟道:“我不确定·我只是……无法拒绝她的要求,不想要她伤心,放学了会想要去看看她……虽然我和她没有什么话说……”·岁闻明白了。
弄明白对方真正的想法之后,岁闻反倒放下了,他替对方做出结论:·“所以你确实喜欢她·”·结论得出,他同时在心里想:·果然,过去两个人就是单纯的兄弟情,都怪我的首页天天有人刷“yoo”,搞得我的思维都歪了。
不管怎么说,时千饮找到了喜欢的人··我还是替他高兴的……吧·岁闻莫名有点怅然若失··也许是因为妖怪都脱了单,而他还没脱单的缘故。
 · ·第45章 两半┃感觉我的心被撕成了两半……·一场小雨, 从昨夜下到了今天, 触目所及, 城市都笼罩在一场虚无梦幻似的薄纱之中··现在正是中午午休时间。
但岁闻并没有留在教室之中··他和费羽一起来到学校的图书馆,准备趁着午休时间扩充一下自己的知识面……其实就是时千饮有了女朋友之后,不和他一起行动, 有点无聊,随便找点事情做做而已。
拢了烟雨的天有点暗,微暗的天色之下, 岁闻拿了一本物理书籍, 呆在窗户旁看书··今天的效率不怎么样··看了大半个中午,手里的物理书也没有翻完。
倒是有细细的雨丝, 溅了几滴在书页上,没等岁闻挥手拂去, 旁边传来声音:“看什么呢”·图书馆的书架之后,费羽拿了本外语书走到岁闻身旁。
灵异神怪升级流·他朝窗户外看了一眼, 就了然道:“在看你弟弟和他女朋友”·岁闻:“……”·他复杂地看了窗外花园下的回廊,时千饮和陈蔓正坐在回廊下边。
她伸出了手,将滴滴沿回廊落下的雨水盛在掌心, 随即扭头, 和身旁的时千饮笑着说了些什么··我的目光指向就这么明确吗·不对……·岁闻突然发现了问题:“你怎么知道时千饮有了女朋友”·费羽:“陈兮兮说的。”
岁闻:“她也太八卦了……”·费羽:“你第一天知道这回事”·岁闻无奈闭嘴··费羽又朝窗外张望了下:“时千饮下手够快的啊,不过我看他们聊得不是很好,你要不要过去助攻一下”·岁闻纳闷道:“他谈恋爱,我能怎么助攻”·费羽看了看岁闻,一拍他的肩膀, 语重心长:“我一个朋友为了脱单,实施农村包围城市政策,买东西日常四份,除正主以外,其他人人都有,谁也不少。
就这样了,他最后还是没能成功逃脱单身狗的魔咒,所以你知道现在要找一个女孩子,是多么的不容易了吧……”·岁闻:“所以,你想说……”·费羽:“身为哥哥,你要不替你弟弟表现一下,给女孩子买点热奶茶什么的刚好今天还降温了,老天都在帮你呢。”
***·小雨淅淅沥沥地下,下得人有点心烦··坐在旁边的陈蔓似乎在刚才对他说了一句话,但时千饮没有怎么认真听··他的目光停留在前方的图书馆上。
妖怪的目力非常好,朦胧的小雨和这一点点距离根本不能阻碍他的视线,他看得清楚,岁闻就站在那扇窗户之后,看着自己··他在图书馆里干什么·时千饮不期然地想。
他站在窗户前,看见了我和蔓蔓吗·时千饮开始焦躁··浮现在心头的种种疑问催促着他往岁闻的方向走去,在一起的好几天里,之前他都只是在和对方相处的时候分神想起岁闻。
但这一次,岁闻就站在他能够直接看见的地方··那种“想要和岁闻在一起”的想法,就有点压抑不住了··但是——·“千饮,”陈蔓说,“谢谢你中午出来陪我。
晚上你有空吗”·来自身旁的女音像是一道清泉,响起的同时就浇灭了时千饮心头的焦躁··他平静下来了,转头对陈蔓说:“晚上没事。”
陈蔓:“那我们一起吧·”·时千饮:“嗯·”·陈蔓:“我差不多该走了·”·时千饮:“嗯·”·陈蔓:“我真的要走了。”
时千饮:“嗯”·陈蔓有点小不满:“没有更多话想要和我说了吗每次我和你在一起,你总是没有话说,晚上也不愿意送我回家……”·她冷不丁问了一句:“千饮,你喜欢我吗”·说话的同时,她将双手背在身后,轻轻转了下手珠。
流入心口的清泉开始朝身体的四方散去,时千饮不止没有了焦躁,他更在这时间里多出无数的耐心··他看了眼陈蔓,突然觉得对方非常可爱,非常亲切··他说:“我当然喜欢……”·一辆黄色的、手柄上挂着两杯热腾腾奶茶的共享单车恰好在这个时候沿石板路一路骑了过来。
骑车的车主人耳朵尖,先一步听见了回廊底下男女的对话··我来得真是不凑巧……·他目不斜视,打算就这样一路骑着过去··但这时候,时千饮仿佛后脑勺长着眼睛,一伸手拦住了他:“岁闻”·有了这句话,之前的告白当然被打断了。
面对两人同时看来的视线,岁闻只好停下单车,心里把乱出主意的费羽骂了八遍,再拿下双人份的奶茶,对两人说:“你让我买的,给你了·”·时千饮皱眉:“我没让你买这个。”
岁闻:“……”·他恨铁不成钢地看了时千饮一眼,只好说:“是吗那是我记错了,不过你还是拿着吧,刚好你们两人一人一杯。”
时千饮低头看了眼奶茶,拿出一杯给陈蔓,又把剩下一杯给岁闻,只把塑料袋拿在自己的手中··现场的气氛有点尴尬··岁闻拿着奶茶,和陈蔓面面相觑,同觉这种安排非常奇怪。
在他准备说话之前,陈蔓先一步眨眨眼,把奶茶塞回时千饮的手掌,笑道:“千饮,你帮我喝吧,最近我不是很想喝甜的·晚上我们一起去吃一点辣的好不好”·时千饮:“好。”
陈蔓又撒娇:“吃完了你要送我回家·”·时千饮一顿,再说:“好·”他转对岁闻,“晚上……”·岁闻:“我知道了,晚上不用等你一起回去。”
他说着,觉得这两人感情挺好的,完全不需要别人的助攻··于是挥挥手,自己骑着单车,冲入雨中,再回教室··轻烟伴他一路前行··***·是夜,城市的北区域。
穿过了一片灯火霓虹、人流不少的商圈之后,就是藏在商圈后边的老式住宅·陈蔓带着时千饮往自己家的地方一路走着,直至走到自己家的楼下,才对时千饮说:“我家就在这里,你送我到这里就好了。”
灵异神怪升级流·时千饮向前看了一眼··出现视线中的,是一栋临街的小别墅·别墅有三层,三层楼上,有一处阳台位置,布置了许多绿植花卉,又有一架藏在花中的吊椅,看着雅致又清新,颇为漂亮。
陈蔓笑着指了一下阳台:“那就是我的房间·”·时千饮:“嗯·”·陈蔓:“那我就上去啦·”·时千饮:“嗯。”
陈蔓突然叹了一口气:“千饮,有没有人对你说过,你真的很无聊……”·时千饮皱了下眉··陈蔓:“你看,不管我说什么,你都是简单地应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不想回答我呢……你真的喜欢我吗你甚至还没像你哥哥对你好那样对我好……”·时千饮:“岁闻对我很好吗”·陈蔓:“比你对我好啊。”
时千饮不说话了··陈蔓也不纠缠,只笑道:“好吧,那我就先上楼了,再见,谢谢你送我回来·”·说完,她转过身,很快回到自己家中。
离开了时千饮的视线之后,她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她有点气恼地皱起眉头,心想:·这个标新立异的学长真的好无聊··我和他约会了好几次,就没听他说过一个长句子,还约着约着,就突然看不见踪影,又突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简直吓人。
早知道不这么早和会长分手了……·究竟是他的- xing -格就是这样,还是我的手珠还没有完全俘虏他·陈蔓有点摇摆··她已经想要踹了这个除了一张脸外什么都不行的新男朋友。
但她还是有点不甘心,如果是手珠的问题的话……·她重重按了按手珠··再等两天吧,这两天我继续对他施加影响,如果还是没有效果,就直接把手珠给拿回来·陈蔓回了家里。
时千饮还站在楼下··他沿着街道走了一会,想要辨认出回到岁闻家里的道路·但是比较遗憾……这个地方他第一次来,完全不知道回去的路该怎么走。
他给岁闻打了个电话,但没人接··他又给岁闻打了个微信电话,还是没有人接··夜色里,时千饮身影- yin -沉沉的,都快和黑暗融为一体了··这时候,一条微信消息突然发来。
陈兮兮:“岁闻弟弟,干什么呢”·时千饮:“不认识路,没有车子,在外面,回不去·”·陈兮兮:“呃……”·这话说的,怎么这么可怜,跟个被抛弃的流浪狗似的。
要不要给他哥打个电话,让他哥来把人给领回去啊……·***·晚上十点的时候,门被敲响了··正在房间里边听歌边为《时千饮醉酒图》上色的岁闻放下画笔,起身开了门。
站在门外的果然是时千饮··岁闻随口说:“今天回来得迟了一点啊,你们除了吃饭还干了什么”·时千饮站在门外没有动·他说:“我给你打了电话,你没接。”
岁闻:“呃,我没听见……”·时千饮:“还给你打了微信电话,你也没接·”·岁闻:“呃,这个我也没有听见。”
时千饮指责地看着岁闻··岁闻:“怎么了”·时千饮沉声说:“陈蔓的家我从来没有去过,到了那边,我就不认识回来的路了,是陈兮兮帮我叫了个车。”
岁闻:“所以你给我打电话是为了……”·时千饮理所当然:“让你过去接我·”·岁闻:“……”·岁闻:“”·岁闻:“你送你女朋友回家,然后我再去接你回家”·时千饮:“是的。”
岁闻:“你不觉得奇怪吗”·时千饮:“哪里奇怪了”·面前的人说得太理所当然了,而且还说得有点小委屈,原本觉得很奇怪的岁闻也忍不住开始认真思考:“嗯,你说得也有道理……下次如果我没有接电话,你就多打两个吧。”
时千饮:“然后你会来找我吗”·岁闻:“会吧……”·时千饮满意了··他离开陈蔓之后就一直低落的心恢复了一些,这才迈开腿,走进门。
进门的同时,他看见岁闻电脑上的图画··他停驻脚步:“画的是我”·岁闻:“是啊·”·时千饮满意点头:“画的还不错。”
岁闻:“……”·他看了看画,又看了看时千饮,也是拿不准时千饮到底记不记得这一幕,有的时候,这只鸟真的是个谜……·时千饮已经坐到了自己的沙发上。
坐下的那一刻,他说:“岁闻……”·岁闻:“什么”·时千饮:“谈恋爱到底是什么”·岁闻正坐回桌子,继续画图,他奇道:“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时千饮:“今天陈蔓说我很无聊。”
他平淡地说出这句话之后,眉头微皱··灵异神怪升级流·“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感觉很奇怪……我像是被劈成了两个人,一边焦急,一边开心;我看到她,她和我说话的时候,我都很开心;但一旦没有直接看着她,她暂时不和我说话的时候,我就感觉非常焦急;那个时候,我就想要……”·回到你的身边。
没等时千饮把最后这句话说完,岁闻已经打断了他··他提醒妖怪:“你脱单了,但我还是个单身汪,没有女朋友的那种啊·”·时千饮:“那又怎么样”·好吧,是不怎么样……岁闻被迫吃了这把狗粮,还得上网帮时千饮百度一下他现在的状态。
果不其然……·正是热恋的第二阶段,患得患失阶段··岁闻觉得这一阶段的特- xing -并没有什么,反正两人相处着相处着就会情比金坚了·他比较在意的是陈蔓之前说的那句话。
他反过身,将手搭在椅背上,问时千饮:“你做了什么,让陈蔓说你无聊”·时千饮:“什么也没做·”·岁闻:“什么也没做的意思是……”他突然想起了一种可能,“等等,这段时间以来,是你邀她出去的,还是她邀你出去的”·时千饮:“她邀我。”
岁闻:“决定去哪里玩,是你决定的,还是她决定的”·时千饮:“她决定的·”·岁闻:“那两人之间的话题呢,是……”·时千饮想了片刻:“她说的比较多。”
这句说完,他又补充:“她说我对她还没有你对我好·”·岁闻:“……”·该不会新到手的女朋友马上就要飞了吧……·他忍不住对时千饮说:“你不能这样,既然你喜欢她,那就要主动一点带她出去玩,主动找话题和她聊。”
时千饮兴致并不高:“去哪里我并不认识这个世界·”·岁闻思考了下:“游乐园吧·女孩子应该都喜欢游乐园,你们可以去玩一下旋转木马小火车这样充满少女心的东西。”
时千饮看着他··对方并没有说话,但是岁闻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得清楚明白……·——那是什么·他顿时就无奈了,说:“喂,你不会想让我先陪你去游乐园走一趟,手把手教你怎么约会吧”· · ·第46章 告白┃陌生的世界里,只有你是我唯一想要抓住的。
岁闻最终还是没能通过言语搞定这个和时代脱节许久的妖怪··他只好划定步骤让时千饮遵循, 先指挥时千饮通过微信联系陈蔓, 和陈蔓约好周日的游园活动, 再周日前一天周六的上午十点,拉着时千饮一起出现在市里最大的那个游乐园,如同自己先前所说的, 亲自陪时千饮走一趟,手把手教他怎么正常地约会。
检票入园,园中随处可见情侣与小孩··岁闻在入园门口拿了张游乐园的地图, 翻看一会后, 圈出以下几个游乐项目:旋转木马,小河漂游, 环园列车,摩天轮……·他看了看, 感觉差不多了,都是比较平和能够悠闲谈恋爱的, 于是对时千饮说:“可以了,我们先去坐旋转木马吧。”
时千饮疑道:“旋转木马”·旋转木马就在旁边,岁闻伸手一指, 色彩鲜亮, 美轮美奂旋转木马就出现在时千饮的视线之中。
时千饮远远看了木马一会,按下岁闻的手,接着抬起胳膊,指向相反的方向——那一方向尖叫频响,过山车穿云而过··岁闻:“……”·他语重心长:“你这样, 真的很容易没有女朋友……”·进了游乐园刚才两分钟,岁闻和时千饮已经有了很深的分歧。
岁闻决定场外求助一下··他打开微信,呼叫陈兮兮:“如果有人带你去游乐场,你想要玩什么”·陈兮兮秒回:“我什么也不想玩。”
岁闻:“那什么也不想玩之中,过山车这种刺激的和旋转木马这种温馨的,更不想玩哪一种”·陈兮兮沉默片刻,无语打字:“为了你弟弟吗我也不知道陈蔓到底不喜欢哪种啊,要不你让他们自己商量,反正陈蔓拒绝了的肯定就是不喜欢的……”·岁闻关了手机。
要按照陈兮兮这个说法,总觉得他的鸟明天就要变回单身状态了··但陈兮兮的说法还是给他提供了一个全新的思路··他捏着手机想了片刻,觉得:既然是谈恋爱,那么时千饮照顾陈蔓的想法,陈蔓也得照顾时千饮的想法吧·他对时千饮说:“这样,你先陪我坐旋转木马,然后我再陪你坐过山车,如何”·时千饮看着少女心将要爆炸的旋转木马考虑片刻,缓缓点头。
岁闻叮嘱:“明天你和陈蔓约会的时候也是这样,先满足对方的要求,再提出你自己的要求·”·时千饮再缓缓点头··岁闻觉得自己为了这只鸟,也是- cao -碎了心……·两人按照协议,先去乘坐旋转木马。
旋转木马白金为底,绘有彩色图案,小灯闪闪,色彩绚烂,非常漂亮··不过无论是岁闻还是时千饮,心头都没有什么波动……·被一群孩子和情侣包围在中间,他们可以说是非常格格不入了。
两人安安稳稳地坐了一轮,安安稳稳地下了木马,就往对面的过山车走去··灵异神怪升级流·相较随时去随时玩的旋转木马,刺激的过山车显然更能将游戏吸引过来,两人站在过山车前的长队伍里排队。
岁闻仔细打量了一会,发现长长的队伍里头,排队的情侣也并不少··他开始琢磨着:……旋转木马确实太平淡了,陈蔓以前肯定玩过·只想着带女孩子玩旋转木马,思维实在太狭隘了,也许陈蔓就喜欢刺激点的游戏呢·这时正好有卖棉花糖的人推着小车过来兜售。
岁闻毫不犹豫买了两只棉花糖,其中一只是心形的,他把那只递给时千饮:“给你,尝尝·”·一蓬蓬蓬松松,又丝絮洁白的棉花糖拿在手上,像是天上的云朵被人摘下来,串在了竹签上。
一晃成百近千年,这个世界的人已经成为鶸中的鶸··但他们又总会在一些神奇的地方,创造出一些有趣的东西··时千饮挑了下眉,好奇地将手中的东西翻来覆去看了一会,才学着岁闻的模样,伸出舌头舔了舔……·岁闻舔了舔丝絮,又啃了一口棉花糖,在白云上咬下个小缺口:“味道怎么样”·时千饮也像对方一样,先舔了舔丝絮,再咬下下缺口。
心形棉花糖的上方形状饱满而姣好,他看着不太舍得破坏,就从尖尖的下边开始咬:“有点甜·”·岁闻吃了两口,棉花糖黏上脸颊·棉花糖看着好看,吃着也不错,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很容易吃到脸上去:“我记得这个游乐园有做糖人的,我们逛到的时候让他做两只小鸟,一人一只。”
时千饮:“唔——”·时千饮心头一动,有点期待··有了下一个期待物,手中的棉花糖就不再那么让人珍惜了··时千饮满意地吃完了东西,拿过岁闻手中的竹签,随手一丢,稳稳落在十步之外的垃圾桶中。
这时,长长的队伍也走到了头··两人检票上车,坐在同一排位置上··车子缓缓启动,逐渐加速,在一行人的笑闹之中攀上高峰,旋即,猛然从高峰坠落·“啊啊啊啊啊啊——”·上一秒的嬉笑变成了下一秒的尖叫。
满车尖叫,穿破云霄·狂风从四面吹拂面颊,骤然的失重让身体仿佛要飞上云端,岁闻与时千饮所在的位置向前看去,一连五排位置,坐着的都是男女情侣。
过山车下坠的那个刹那,女生无一例外,爆发出了极其高亢的尖叫·她们身旁的男朋友,也无一例外,瞬间伸出手来,紧紧握住自己的女朋友··一众激情四- she -的车厢之中,唯独岁闻和时千饮坐着的这节,像是被施展了寂静魔法似的。
直至时千饮出了声,打破这点寂静··眼尖的妖怪已经看见了前方的动静··他沉吟着:“现在我是不是该握住你的手了”·岁闻敬谢不敏,总觉得握手什么的,GAY里GAY气:“这个就不用了吧我并不害怕。”
时千饮:“我也不害怕·”·但一路到现在良好的气氛调动了妖怪的积极- xing -,妖怪不再那么懒洋洋··时千饮:“但是一般女孩子都会害怕。
你看前边的人·”·岁闻坚持道:“不,如果对方不害怕,你最好不要强行握住她的手·如果这时候你想和她握手,你可以……”他沉思,“向她表示,自己很害怕。”
空气陷入了更为诡谲的安静之中··岁闻说出这句话之后,时千饮缓缓转头,看向岁闻··岁闻看着身旁的妖怪··他双手环抱,神情平静,在过山车倒转向下、所有人紧紧抱住安全带的同时,坐得不动如山。
不止如此,就连他的长发也不动如山,不屑翘起一根发梢··岁闻看着这副模样,觉得非要说时千饮会害怕,好像稍嫌嘴硬了··正当此时,时千饮突然冲岁闻伸出手,平摊手掌,掌心向上。
岁闻:“”·时千饮慢条斯理:“我有点害怕,能握住你的手吗”·我说……你从头发丝到脚趾头,有一丝害怕的模样吗·岁闻有点无力吐槽,但是想想以妖怪的变通程度,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了不起了,于是也不再挑剔,抓住了时千饮的手。
握住的那一刻,他就被反手紧握··两人手握着手,在众人的狂吼尖叫之中,迎接过山车后半段的刺激旅程·可这时候,狂风也弱了,尖叫也小了,大概只有相互紧握的那只手,带给人鲜明的感觉。
岁闻忍不住开始思考……·过山车上,我握着他的手和他握住我的手,中间究竟有多少差别呢……·从过山车上下来以后,岁闻醒悟过来··想要两人之间感情升温,除了温吞吞的散步聊天外,还是需要一点波折的。
比如刺激的过山车就能让时千饮有借口握住女孩子的手,那么- yin -森的鬼屋探险说不定就能制造机会让时千饮保护女孩子··这不就一点也不无聊了吗·何况看游乐场的各个设施之间的人气就知道了。
过山车和激流勇进甭管多可怕,在这里排队的人数也远远超过旋转木马和环园列车·有了这一认识,岁闻不再强求时千饮和自己一起去玩温吞的游戏。
他和时千饮一起体验了鬼屋探险、跳楼机、激流勇进、大摆锤……反正怎么刺激怎么来,玩到最后,日暮西垂,时千饮脸上也露出了些许满意之色··他们找到了做糖人的地方。
岁闻如约要了两只小鸟糖人,糖人铺的老板也有意思,他听了要求之后,在板上画了根树枝,树枝上分列两只小鸟,一只脑袋往左歪,一只脑袋往右歪,左边的替右边的梳理羽毛,右边的替左边的梳理羽毛,画完之间,切刀往中间一切,就是两只糖人,再拼在一起,又成了一只糖人。
灵异神怪升级流·两人均觉满意··他们一左一右拿了糖人,随意向前走去··此时已经黄昏··彤云散在蓝天,自四野沉沉垂将下来,周遭的光线与手头糖人的橙黄倒是如出一辙,像是四下挥散的光,在他们手里凝聚成了形。
他们走了一会,排在摩天轮下的队伍已隐隐能见··岁闻对时千饮说:“我们最后坐个摩天轮吧·”·时千饮没有意见··于是两人并入人流,随着人流,进了摩天轮中。
巨大的摩天轮是彩虹色的,深红浅黄,每个车厢颜色都不一样··岁闻他们排到了一个浅紫色的车厢··两人进去以后,发现车厢之中,空间狭小,他和时千饮相对坐下,只要轻轻一动,膝盖就能够相撞。
车门闭合,空间就变得安静了;车厢上升,地面的人流也跟着远离他们··从上午到现在,玩了一整天,岁闻已经有点疲惫了··他懒懒地靠在椅子背上,看玻璃窗外旋转过的种种景色。
随着车厢的升起,游乐园的景色迤逦而开,葳蕤树木,环曲水流,密密的人流成了玩具大小,而种种色彩鲜艳的游乐设施,只像开在大地上边的钢铁之花··他看着窗外的时候,时千饮看着他。
岁闻感觉到时千饮的视线,转过了头,他笑着说:“今天玩得怎么样”·时千饮:“很好·”·岁闻:“我也觉得很好。
但是有一个你要记住……”·他靠在车窗,车厢一摇一晃,他也跟着一摇一晃··他享受着密闭空间里的悠闲,同时叮嘱时千饮:“来游乐园玩,一定要留出时间坐摩天轮,而且要在游玩的最后,你们将要离开的时候坐摩天轮。”
时千饮看着岁闻,有点心不在焉起来··和岁闻在一起的时候与和陈蔓在一起的时候并不一样··和陈蔓在一起的时候,他的一颗心被劈成了两半,一半安稳,一半焦躁,非常奇怪。
但和岁闻在一起的时候,被分成两半的心融合了,无论做什么,他的感觉都非常安稳,焦躁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有什么奇异的情绪正在心头酝酿,心壁此时成了孕育的温床,为这一道情绪提供源源不绝的养分。
但这是什么呢·时千饮犹豫不决,这道从未有过的奇怪情绪占据了他的所有感觉,但他无法将其分辨出来··他过去,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
紫色的车厢随着摩天轮的旋转,慢慢上升到了最高点··当其停在最高点的时候,将要落山的太阳携着最后的金芒,从天顶照入玻璃,洒入车厢之中··车厢内外,一色灿烂。
岁闻这时候继续说话,说出了最重要的那句话:“在这个时候,等摩天轮转到最高的位置,在只有你们两个人的高空,你就可以对她告白,你可以说,你喜欢她……”·时千饮向外看去。
眼中的明亮世界像卷奇想的画,展开眼前,延伸无限··时千饮又向岁闻看去··坐在对面的人已经放松身体,彻底靠在椅背上了,他的容貌拢在光芒之中,一时有点看不清楚。
奇想的世界是与他无关的陌生世界··但眼前这个人,不一样··理智还在思考,本能已经行动··他伸手,牵住岁闻的手··他看见坐着的人动了一下,笼罩在岁闻脸上的光似水般退去,随即,岁闻的脸露了出来,疑惑的目光投向自己。
落在身上的眼神与藏在内心的情绪忽然呼应··心头裂出了一道口··不痛··快乐插了双翅,乘着风,自其中满溢而出··时千饮忽然明白了自己的想法。
只有这个人,是我在无关世界里,唯一想要了解与抓住的··这一刻,有关“岁闻”力量的事情,也被他抛之脑后··他脱口而出:“岁闻,我喜欢你。”
然后,满溢出心的快乐,徜徉全身·· · ·第47章 两只小鸟┃疼痛··长久的安静··火焰跳动在时千饮的双眼, 一晃眼看过去, 岁闻甚至觉得对方眼中的火焰会烧灼到自己的身上。
他心头升起了一些奇怪的感觉··他看见自己的影子出现在时千饮的眼睛里, 几乎要以为时千饮是在对自己说这句话··但这不是对自己说的话··他又在心里否认了。
这是对陈蔓说的话··虽然不是很明白时千饮为什么突然喜欢陈蔓,但显而易见,时千饮是喜欢陈蔓的·否则, 按照对方的- xing -格,只要有一点不喜欢,就不会做这些事情的。
·刚才那样炙热的情绪, 也应该是对准陈蔓··他的情绪有点低落··有一种自己的小鸟还是飞走了的感觉··不过兄弟情和感情还是不一样的。
岁闻稍作区分, 很快调整··他打破了此刻完美的气氛,对时千饮实话实说:“你, 称呼说错了·”·这个问题很严重··万一明天再说错,别说刷浪漫度了, 没得到女孩子一巴掌,就算人脾气好了。
但岁闻旋即安慰时千饮:“不过除了称呼说错以外, 你其他的地方都说得很完美,明天就保持这个状态,肯定能行·”·车厢陡然一震··摩天轮的停留时间到了, 开始继续转动, 车厢从摩天轮的顶端一路向下,洋溢在周围的快乐也被这突然的震动抖散,消失无踪。
时千饮看了岁闻一眼,陷入沉思··灵异神怪升级流·刚才的称呼,我没有说错··我想着的, 看着的,都是岁闻·我说出的当然也是岁闻··时千饮想,但他没有将这些说出口。
因为……·他不明白刚才的那些情绪为什么会突然冒出来,也不太明白自己脱口而出的话··这就是“我喜欢你”的意思吗·这代表着,我喜欢岁闻吗·喜欢可以干什么呢·前所未有、不能在记忆中寻找借鉴与参考的感觉让他产生了一丝迷惑。
两人沉默着度过了摩天轮的后半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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