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物+番外 by 楚寒衣青(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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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物+番外 by 楚寒衣青(下)(3)
·所以她干脆向木村揭发一切··就算最后,木村不放过所有的宾客也无所谓,作为真正帮助木村找到凶手的她,反正可以出去··真正对她有利的局面,是这个可以预见的结果;而非跟在一个抢了她手珠的人后面,如同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
岁闻与陈蔓视线一触,随即收回··他将注意力再放在木村身上,他沉声说话,试图翻盘:“无稽之谈,我不知道冯小姐为什么指认我为凶手·但是我指认黄学义是有充分证据的,冯小姐指认我,有什么证据呢”·“当然……”岁闻继续说,“我依旧不认为冯小姐与这件事情有任何关系。”
木村的视线又转到陈蔓身上··他问陈蔓:“你是因为什么指认温君的”·陈蔓说:“我并没有什么证据……”·木村的神色变得凶险了。
陈蔓继续说:“但是,佐佐木死亡的时候,我看见聂承望站在佐佐木身旁,我相信,看见了这一幕,不只我一个人·”她的目光落在岁闻身上,她微笑道,“我很感谢温先生对我的维护,但是……事实就是事实,温茂,今天晚上你一直和聂承望走得很近。
我不知道该说你与聂承望很有关系,还是该说聂承望与你很有关系,基于这一点,我认为你们两个都有嫌疑·”·第三个嫌疑人被牵扯了出来··木村眯起了眼睛,他的视线来回转动着,在黄学义、岁闻、时千饮、包括陈蔓身上移动。
陈蔓这时说了奠定自己胜利的至关重要的一句话··她笑道:“木村先生,看你的样子,似乎觉得谁都有嫌疑,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把所有人都抓起来,挨个搜身审讯呢”·岁闻面色骤变。
就在这个瞬间,他看见了木村意动的表情与跳动的肩膀··他还能够模拟出对方的下一个动作··对方抬起了手,轻轻一挥,说:全部抓住——·陈蔓将嫌疑引向自己的时候,岁闻没有什么感觉;但当陈蔓将嫌疑牵向时千饮的时候,焦急一下击中了岁闻的心。
他猛地转头,朝时千饮看去··对方神情镇定而平静,没有露出任何紧张之色··岁闻又将目光转向木村··木村如同岁闻之前猜测的那样行动··他抬起了手,冲左右轻轻挥手,对左右说:“把这几个人都……”·不行。
木村行动的同时,一个念头突然袭上了岁闻的心··我不能让千饮被抓·而洗刷一个人身上嫌疑的最好方式,就是将嫌疑转稼到另外一个人身上·岁闻突然出声:“……够了”他朝着木村走了一步,沉声说,“不要再将无辜的人牵扯进来了,你要的东西在我身上。
我就是这次行动的主使者……”·木村的瞳孔缩紧了··他不再关注聂承望或者黄学义,他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岁闻身上。
他的手挥得比之前更加用力,他一声断喝:“抓住他”·日本人当即冲了出来··他们端着枪,凶神恶煞地抓住岁闻的胳膊,但还没来得及做更多的动作,灿银的弧光突然亮起在宴会厅。
时千饮抽出形影刀,一步上前,一步杀人··刀光抹过脖颈,鲜血如同红绳··众人呆住了,木村没有呆住,木村厉喝高喊:“杀,杀死温茂”·“咔嚓咔嚓”·一支支冲锋枪拉开保险栓,平端于胸前,对准岁闻·时千饮杀了冲上来的两个人,没有停止。
现场还有很多想要杀死岁闻的人··他再返身冲向拿枪的人,形影刀处,自脖颈红绳头尾相衔,连成一处,蓬做血雾,所有的,呆在室内的日本兵,在这一刻都迈入了死亡。
可也是同时,冲锋枪的枪口吐出了火花··火花直冲岁闻- she -去··短短时间,岁闻召唤出了自己的形灵··但是人类的动作,好像没有办法快过子弹的速度——·枪口亮起火花,子弹冲出枪口,岁闻扣住自己的卡牌。
然后,岁闻看见了时千饮··时千饮挡在他的面前,单手将他环抱··鲜血就像水花一样,从他的后背溅了出来··岁闻愣愣地张开手,感觉属于对方的重量一下子压倒了他的身上。
他踉跄一下,没有将人抱稳,跌坐在了地上··跌倒的不只是他一个··那些由木村带来的日本士兵全都和他一样,在同一时间倒在了地上··鲜血如泉流,顷刻间在地面画出晦涩难辨的图案。
灵异神怪升级流·宴会厅中,无数道声音同时响起··无数声嘶力竭的叫喊直冲天空··夜风送来远处靡靡的歌声,那闪闪的灯,是幽幽的夜眼,静杳而美丽。
远方的城市依旧歌舞升平,而末日,似乎已降临这座小小的酒店··没有了日本兵的看守,宴会厅中的人都开始朝出口处冲去··男女老少,推挤着惶恐的,跑出了这个宴会厅。
陈蔓就藏在这些人之中··相较惊慌失措的人群,她虽然也匆匆向外跑去,但她跑得慢条斯理,不止没有脱下自己的高跟鞋,就连手上的珍珠小包,也拿得好好的。
对于她而言,这不过是一场游戏,夺得了属于自己的最优解··她穿过大厅,走进走廊,再将要彻底离开之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但这不是她对岁闻与时千饮的关心。
这只是她对属于自己的手珠的一次关怀··然后她离开这里,逃出生天··人满为患的大厅一转眼空空荡荡··送入窗户的风送走了萦绕在室内的血腥气。
血战之后,硝烟之后,时间像是被按下了的弦,寂静而紧绷··岁闻的双手按在时千饮的背脊上··他想要堵住从对方身体里流出来的鲜血,可是汩汩的血液无法堵住,他的动作只是徒劳地把自己的双手也给染红。
他愣了好一会,找回自己的声音,他说:“痛吗”·时千饮:“没有感觉,这个地方没有疼痛的感觉·”·岁闻:“为什么要冲过来”·时千饮:“那你呢为什么要和木村说东西在你身上这和我们最初的计划并不相同。”
是的,这和两人的计划并不相同··他们之前制订了更完备的计划··甚至连真正的绝密情报,岁闻也在真正踏入宴会厅前,将其藏在了一个烟鬼的身上,他让时千饮在墙上留下了暗号,相信这一情报最终会落在地下组织的手中。
哪怕陈蔓横插一手,按部就班,他们依旧有机会翻盘··但是……·在那一刻……·岁闻:“……我想要保护你·”·时千饮将下巴抵在岁闻的脖颈上。
他嗅着对方身上的气味,莫名感觉到了萦绕于心底深处,若有似无的开心,·他将这道气味记在心里··随后他笑了··笑意挂上他的嘴角,跃上他的眉梢,最后在他眼睛里绽出光彩。
他说:“我也想要保护你·你可是我第一个想要保护的人·岁闻,我之前忘记问你了,喜欢是什么是不是我想要保护你,所以我喜欢你或者是我喜欢你……所以我想要保护你”·岁闻不知所措。
可在他想要回答时千饮之前,时千饮握刀的手突然松了··他丧失了力道,靠在岁闻身上,像是睡着了那样,一动不动··岁闻的手抖了一下··无数混乱的情绪在他心头呼啸,他抓着时千饮身体的手越来越用力。
而眼前的空间,也于同时,莫名震动……·这时,前方的尸体堆中,突然有人动了动,木村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从身旁的尸体手中夺过了只冲锋枪,他将枪口对准岁闻——·再一次被枪口对准的时候,眼中的世界,突然分成了两半。
同样的宴会厅··同样的日本人··同样的枪杀事件,和相似又不同的结果··真正的过去像是一卷以五倍数播放的电影,飞快的呈现在岁闻眼前。
置身过去的冯清依美丽而又聪慧,坚定而又勇毅··她为了洗刷自己身上的嫌疑,与温茂一同调查这一起刺杀的真相,调查真相的过程之中,原本只是相识的他们相知相惜,暗生情愫。
随后,他们查到了聂承望··聂承望的真实身份暴露,他是地下组织的成员,他组织了这一场行动,从佐佐木身上窃取到了一份日本在华间谍名单··聂承望身上的嫌疑不止两人查到,日本人也有所发现。
危机迫在眉睫··冯清依于此时做了一个决定··洗刷一个人身上嫌疑的最好方式,是将嫌疑转稼到另外一个人身上··冯清依为了帮助聂承望将绝密情报送出酒店,将所有嫌疑揽上自身,死在了日本人的枪下。
临死之前,她所看见的,是同样自人群之中冲出来并冲向自己的温茂··对方戴着自己送他的定情信物,向她跑来,再死在向她跑来的道路上··仅仅两步,最后两步。
·永远无法再跨过的距离··鲜血扑上手珠··物忌由此而生··相爱的两人,为何最终不能相守·子弹冲出枪管。
面对最后的来自木村的攻击··岁闻闭上眼睛,抱紧时千饮··他已经完全理解了这个物忌的想法··它只是想要将过去重现在人类的眼前,任何一对情侣都可以,它只想要让他们永远在一起。
岁闻抱住了时千饮··两人手上,手珠相抵··白光于此漫开,覆盖视野··空间彻底崩碎——· · ·第59章 回归┃我们结婚吧。
白光之中, 岁闻先有了失重的感觉, 他感觉自己从地上飞了起来, 悬浮在半空之中,紧跟着,漂浮在半空之中的他又突然下坠, 于极短的时间里骤然落地,浑身一震··震动之下,笼罩在眼前的迷雾散开了。
·灵异神怪升级流一场源自物忌的大梦结束之后, 岁闻又回到了现实之中, 回来的刹那,他立刻四下张望, 寻找自己想找的身影··“我在这里·”小巷的安静被突然传来的声音打破了,时千饮自- yin -影之中走了出来, 出现在岁闻的身旁。
岁闻松了一口气:“有没有什么感觉”·时千饮摇头:“没有任何感觉,里头发生的事情不影响现实·”·岁闻这才有心思查看周围情况。
一团橘红的光线最先映入眼帘, 光芒之上,缠绕有几点乱动的黑芒,仔细一看, 是夜晚里绕着灯光飞舞的蚊虫··灯光照亮身前的蚊虫, 也照亮地面长长的墙壁与一路直通黑暗的小巷,以及倒在小巷之中的陈蔓。
她并没有彻底丧失知觉··她忽而皱眉,忽而微笑,脸上的神情来回变幻着,偶尔还有两句絮语泻出喉咙, 但是从头到尾,她都没有睁开眼睛··岁闻与时千饮已经从物忌之中离去了,但陈蔓似乎……还陷入在某种无法挣脱的梦境之中。
岁闻抬起了手··黑夜里忽然亮起了盏萤灯,好比乒乓球大小的光球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徐徐自手珠之中脱离出来,如同流光,投入岁闻的掌心··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东西,岁闻再低头去看依旧挂在陈蔓手上的珠串。
黑色的珠子依旧闪烁着微微的红光··浸透于其中的这抹红意,正是过往之人不甘遗恨的鲜血··尽管岁闻已经收回了让手珠变得强大的光球,珠子上的物忌也因为完成了愿望而隐隐浮动,但毕竟还没被彻底降服,所以物忌依旧活动着,将曾经的使用者困在其形成的梦境之中。
至于从梦境出来的方法……依照这个物忌的脾- xing -,大概需要陈蔓找到一个愿意为她死亡,她也愿意为之死亡的爱人吧··岁闻看了陈蔓一会,没有拿出卡牌,而是摸出手机,替陈蔓打了个急救电话。
他没有做圣父的打算··每一个结果都是人的选择造就的,这是陈蔓自己选择的结局··也不知道这场民国的大梦她会做到何时··至于拥有这么特殊能力的物忌,就先寄放在陈蔓这里吧,等到他什么时候需要,什么时候来收服也不迟。
小巷之外,灯火如星,辉煌满天··确认了时千饮没有问题,又将陈蔓的事情给解决之后,岁闻在路边招了辆车,和时千饮一路坐车回家··十五分钟以后,两人回到家中,岁闻换了身宽松的睡衣,平躺在床上。
疲惫在此时如同海浪,又把他的身体当作礁石,一下一下不停歇地冲刷着,他双手枕在脑后,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刚刚眯起眼睛,就听见时千饮的声音突然响在耳旁:“喝一杯酒”·岁闻:“好啊。”
时千饮从冰箱里拿了两罐啤酒··自从他学会正确的购物姿势以后,岁闻家里的冰箱就留出了一层给他放酒··妖怪的酒品非常不错,微醉的时候安安静静乖乖巧巧,等醉得再厉害一点,就直接闭眼睡觉,并不会耍酒疯。
也可能是他对现代各色各样的酒的味道还没习惯,每尝试一个新品种的酒都有很长的CD时间并不会无节制的乱喝··因此岁闻对他喝酒这件事还是很放心的··他接过了时千饮手上的啤酒,尽管睡觉之前,他更想要也更习惯喝一杯热牛奶,但今天毕竟不同。
他拿着时千饮递来的罐装啤酒,抿了一口··有点冰凉,有点刺喉··他又看向时千饮,准备和他干一杯:“来……”·坐在沙发上的时千饮正垂眸沉思,岁闻的声音惊醒了他,他抬头朝岁闻看了一眼,突然举起啤酒,灌了一大口入喉。
岁闻吓了一跳,连忙说:“不要喝得这么急,我们慢慢来·”·时千饮没有理会岁闻的话··啤酒入喉,他脸上即刻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他将酒放下,坐直身体,看着岁闻。
对方的模样有点正式··岁闻也忍不住坐直了·他问:“怎么了”·时千饮很慎重,更笃定··他说:“我们结婚吧。”
 · ·第60章 月夜┃月夜之下,一室霜白··一口啤酒呛在了岁闻喉咙中, 差点让他不能呼吸··“咳咳咳咳咳咳——”·时千饮眉头拧了拧, 他担心的拍了拍岁闻的后背:“没事吧”·岁闻:“咳咳咳……咳咳……没, 没事。
你刚才说什么”·时千饮再说一遍:“我们结婚吧·”·“你是不是……”岁闻一顿,“用错词汇了吗”·时千饮定定地看着岁闻。
明明对方的眼神和之前没有什么差别,但这一刻, 好像有无数只蚂蚁爬在了岁闻的身上,让他坐卧不安,只有像时千饮一样正正经经地在床上坐好了, 才能让浑身的瘙痒稍微平缓。
时千饮突然换了个话题:“我接近你会有奇怪的感觉, 心跳加速,浑身紧张·”·岁闻:“……”·时千饮:“被你碰触到的时候, 还会发麻。”
岁闻:“……”·时千饮置若罔闻:“而且我想要保护你·”·岁闻:“……”·时千饮继续得出结论,他的逻辑严丝合缝, 没有任何毛病:“我的长辈曾经告诉过我,如果碰到了一个愿意为其付出一切的人的话, 无论他是怎么想的,都把他抢回来结婚了再说。
现在我碰到了,所以·”·灵异神怪升级流·他再看岁闻, 重复道:·“我们结婚吧·”·“你先等等, ”岁闻脱口而出,“想要结婚,至少要两个人互相喜欢——”·“我当然喜欢你。”
时千饮指出,“之前在摩天轮上,我就和你说过了·”·虽然那个时候, 他还不太明白喜欢是什么,但是现在,他已经确定了喜欢到底是什么,就是岁闻。
岁闻:“但那个时候,你被陈蔓控制了……”·时千饮:“被控制的时候,我叫了你的名字,也只想叫你的名字·”·冬夜的月亮如同玉牒,薄而润泽。
当月光如同银练,从天上一路注到时千饮身上,照亮他认真端宁的神色··这夜的光,犹如梦中那一夜的光··原本因为陈蔓而消失了的感觉,又一次种入心头,于月光的洗礼之中,生根抽芽,重新成长。
他听见自己心脏的怦然跳动声··在这一切,他明确的意识到,自己确实对时千饮有所感觉,有所期待··意识到的那一刻,他微微别扭,于惊讶之间更多了一点点的开心与一点点的窃喜,但是……·岁闻有一点紧张。
他不太确定,主要是不太知道到底应该怎么谈恋爱··反正肯定不是像时千饮所说的那样,直接跳过所有前置步骤就走到最后一步·结婚什么的,距离我太远了,距离千饮也太远了。
他这样想着,也这样说了:“但是结婚还是太远了……”·时千饮的眉头慢慢拢了起来··平地叠成山峰,沟壑之间,写满低落··时千饮:“你不愿意”·岁闻一下就心软了,他说:“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们应该慢慢来,一步一步的前进,而不是一下就将进度条拉到最后……”·时千饮重复:“一步一步”·岁闻绞尽脑汁,想着自己曾经因为各种渠道看见过的那些情侣。
他咳嗽着说:“没错,一步一步……先好好相处,了解彼此的- xing -格和爱好,看相处是否融洽,再继续后面的事情·”·时千饮:“我们相处了不少时间,很融洽。”
岁闻看了一眼时千饮,意识到了··他们相见于金秋,而现在,秋走冬至,今年的第一场雪,也许马上就要到了··时千饮又说:“这一步已经走完了,下一步呢”·岁闻:“下一步就是……更加的了解彼此,更加的亲密一些。”
话到这里,他想想未来的场面,突然有点紧张,忍不住抬起胳膊,喝了口酒·微凉的液体在这时候很好的安抚了他紧张的心,他喝着啤酒,突然在想:·刚才千饮说“结婚”的时候,也先喝了一大口酒。
他是不是也在紧张·想想这个可能,就觉得有点甜蜜··时千饮:“更亲密是指拥抱、亲吻、一起睡吗”·岁闻:“……”·他先没回答,而是赶紧抬手,于惊吓之中抚了抚喉咙。
好险,差点又要呛到了··他好好地把口中的酒咽了下去,才继续咳嗽,满地鸡毛:“这个,我,你,你为什么突然这么说”·时千饮将手机拿给岁闻看了一眼:“百度上面写的。”
岁闻:百度误我·时千饮:“我们已经拥抱过了,也一起睡过了,剩下的,就是亲吻了吗”·岁闻连忙道:“等等——”·岁闻说话的时候,时千饮已经动了。
坐在鸟巢沙发上的人坐上了床铺··他坐在岁闻身旁,向岁闻靠近,冲动驱使他想要试试百度上说的亲吻到底是什么感觉,他一路凑近,又在距离岁闻只有最后一指宽度的时候停下。
心跳突然加速,紧张突然降临··让他的身体,僵在了碰着岁闻的前一刻··岁闻看着时千饮··他们只剩最后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距离了··近得岁闻都能数清对方眼睑上的睫毛。
他专注的看着时千饮,看见浮现在其脸上的挣扎与迟疑,此时此刻,它们也变得额外可爱与可怜··说不好此时浮现于心头的究竟是何种情绪··也许是蛊惑吧。
岁闻被蛊惑着,不动声色地补完了时千饮没有越过的最后一段距离··月夜之下,一室霜白··他们轻轻相碰·· · ·第61章 不可说┃片段·分裂·肌肤相触, 触感温凉。
夜晚的声音在这时哑了, 结成了窗台上的霜, 静俯不动··岁闻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还有时千饮的心跳的声··它们挨得很近,一起鼓噪, 像是手拉着手,七上八下地跳着舞。
岁闻有点口干舌燥··他想着:我要不要更进一步我该怎么样更进一步……·不等他想出答案,肩膀忽然一重··时千饮错开相碰的嘴唇, 靠倒在了他的肩膀上。
岁闻下意识抬手接住了人··两人彻底抱在一起的时候, 岁闻的心差点跳出了喉咙口··难道千饮想要……等等,我根本没有准备··这还太早了, 绝对不行,我一定要拒绝他。
他的声音紧绷得跟扯紧了的弦一样:“千饮……”·没有人回答··灵异神怪升级流·空气里安安静静的··也没有人动弹··挨在他肩膀上的妖怪乖乖巧巧的。
岁闻这才觉出了一点不对劲··他迟疑地抬起手, 轻搭在时千饮的后背上:“千饮”·时千饮没有回答,响在室内的, 只有悠长的呼吸声。
岁闻侧头一看,半罐啤酒,威力很大, 靠在自己身上的时千饮睡着了··他沉默许久, 随即长长出了一口气··他放松身体,向后靠着靠着,直至轻轻地倒在床上。
他平躺在床上,时千饮平躺在他的身畔··睡梦中的妖怪不知道梦见了什么,蹭毛似的蹭了蹭岁闻的脖颈, 转出半张脸来··岁闻看着时千饮的脸··高挺的鼻梁,轻抿的嘴唇,不止脸上的线条如刀刃锋锐,就连已经闭合了的眼睛上的眼睫,也张扬的飞翘着。
岁闻看着看着,找回了熟悉的感觉,紧张又不自然的心,渐渐平缓了下来··他挪动一下,换了个能够反抱时千饮的姿势··他将对方抱在怀中,调整出一个舒适的姿势,随即闭上眼睛。
他感觉着怀中的温度,期待着梦境的降临··今天晚上的梦境——·一定也和现在一样甜蜜··***·通往过去的道路再一次出现在岁闻眼前了。
岁闻娴熟轻快地朝着前方光亮之处走去,一个刹那,已经进入了光芒之中··几个呼吸的时间,笼罩在岁闻视线的光芒消褪了··他看见蓝天白云,迤逦于前;赳赳苍鹰,翱翔身畔。
当鹰羽被自四面刮来的狂风吹拂着扫到他的手背,在上边留下一道红痕的时候,岁闻倒抽了一口冷气·他怀疑自己一时眼瘸了,连忙再向左右认真看去,这才发现自己真的乘坐一架四面无壁的辇车飞在半空之中。
岁闻有点发蒙··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古代还有飞车技术·事态超出了他的预料··他本来以为自己回到过去,要么看见公主要么看见时千饮,有很大的可能- xing -是两个人都看见。
但真实的情况是,他不止两个人都没有看见,还直接离开了一直呆着的小院,出现在天空之中··猎猎的风刮着他的衣服向后翻飞,哗啦啦的声响像是云雀拍打羽翼的声音。
四野无垠,天若穹庐··穹庐之上,白云如浪滚滚翻涌;穹庐之下,黑雾也在原野滚滚翻涌··当岁闻发现地面上的黑雾的时候,他的注意力就不在古代飞车上了,他朝大地看去。
发现笼罩大地的黑雾如同一块喧嚣的黑水池,池中黑液正不住沸腾翻涌着,透过翻涌时的间隙,他还能够看见,一座巨大的城池,正隐隐约约于黑雾之中浮现··这里的黑雾大到能够覆盖一整座城·岁闻心头颇受震动。
但让他更为惊讶的是,随着飞辇的前进,笼罩在城池之上的黑雾像是被什么吸引了一般,一股一股地冲着飞在天空上的车子而来,直冲到他的身旁,在天地之间上演了一番“龙吸水”的奇景。
只是吸水的不是天空,而是飞辇;被吸的也不是河湖大海,而是黑雾··岁闻看着四周,黑雾已经彻底将他的车子包裹了··他觉得自己应该把《森罗万象录》拿出来收服物忌了,但安坐在车座里的人似乎没有这个打算。
他从始至终都坐在原位,并么有做多余的事情,而笼罩于城池的黑雾就被他一层一层的吸到车子上来,然后消失不见··他的车子刚刚在城池上转了半圈,底下的黑雾就少了一半;当他的车子转了一圈之后,肆虐于大地的黑雾彻底消散。
这时岁闻突然感觉到了一点疲惫··不过降服了这么大的物忌,疲惫也是正常的··他打起精神,继续朝下观望··当笼罩在城池上空的黑雾消失的时候,城池的真容就显露在了天空之下。
无数的人自屋内离开,走上街头,高空向下俯瞰,城池犹如玩具,城中的人更如一只只行走又汇聚的蚂蚁··他们停在了街道上··冲着天空齐齐下拜··岁闻坐下的辇车于城上环绕一圈之后,没有停留,再往前方行去。
他的背后,风将地面狂热的呼喊声源源不绝的送上来,许久许久,还能听见··眼前的景色有了片刻模糊··模糊之后,岁闻出现在了新的地方··天空与坐下的飞辇都不见了,他再度回到了精致但空阔的室内,前边还坐着个熟悉的人。
时千饮很不高兴地开口说:“我一觉醒来又没有看见你·”·岁闻听见自己含笑说话:“唔,你睡得太熟了,我不舍得叫醒你……”·说话的时候,岁闻发现降服物忌之后冒出的疲惫并未消失,这些疲惫就像长了脚似的,牢牢抓着他的身体,不停汲取他身体内的力量。
时千饮:“这个理由你之前已经说过了·我也说过,虽然我无法理解人类的时间的概念,但我可以在一个月或者一年的时间不喝酒·我留在这里,可是为了和你在一起啊。”
岁闻:“嗯……”·时千饮困惑道:“你根本不想我和你出去,为什么”·岁闻:“咳咳——”·一阵突兀的咳嗽声在室内响起。
哪怕是过去的自己,岁闻也要说,这个转移话题的方式真的太烂了……·时千饮显然也这样觉得··他不满说:“为什么逃避我的问题难道你在外面有别的妖怪了”·岁闻:“咳咳咳咳——”·他真被口水给呛到了,喉咙顿时被刀刮了似疼痛起来,本来只是为了转移时千饮注意力的咳嗽也开始控制不住,接二连三的冲出口腔,每一下,都消耗着身体里为数不多的力量。
灵异神怪升级流·“哥哥”·耳旁传来时千饮的声音,对方的话中的不满变成了担忧,下一刻,岁闻感觉自己的手臂和肩膀被人抓住了。
在对方施力将自己拉起来之前,身体先一步用力,把时千饮给拉了下来,拉到自己的膝盖上··随即,掩着口唇的袖子放下来了··岁闻透过妖怪的眼睛看见了笑弯眼睛的自己,随后,他赶在时千饮说话之前抬起了手臂。
长长的衣袖抚过时千饮的眼睛,并将那双好像随时随地都能烧起灼烈火焰的眼睛给遮起来··他的手落在时千饮的肩背脖颈上··随后,他说话:“什么事也没有,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不要生气……”·响在耳畔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和往常一样。
但这一刻,岁闻清晰地读出了自己的内心··更多的想法藏在玩笑之外,丛生于心;更多的眷恋掩于亲昵之下,蠢蠢欲出·那些脉脉而动的情感,像是夜里月照的暗河,藏在草丛的深处,闪着莹莹的光,淙淙涓涓,远流而去。
·室内的景象又发生了模糊··岁闻意识到梦中的景象又要发生变化了,他看着伏在自己膝盖上的时千饮,心头忽然生出两分不舍··他的心和过去的心重合了。
他抬起了手,轻轻摸了时千饮的长发……·紧接着,模糊消失,清晰重现··时千饮不见了,公主站在他的身前··他正在咳嗽··低低的咳嗽声断断续续,却总也不停,那种疲惫又虚弱的感觉简直像个八爪章鱼,牢牢黏在他的胸口,撕扯着他的五脏六肺。
这是怎么回事·岁闻有点纳闷··怎么随着他梦境的发展,之前那点疲惫的感觉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严重了·他有点想检查一下自己的身体。
突然,他抬起了手,捂住口唇,他猛烈地咳嗽了一声,有什么东西冲口而出,落在掌心··……难道是血·岁闻想着,他的目光随着他迫切的心往下看。
他看见了自己的手掌··落在手掌中的,不是血,是一团蠕动的黑雾··什么……这是……什么·岁闻僵在了原地,他感觉一阵战栗,头皮发麻。
但是身体似乎并不惊讶,身体说:“- yin -晦进入脏腑,最近降服太多强大的物忌·”·公主:“如今山河各地,处处有物忌肆虐,此事虽然不易,却不能停。”
岁闻听见自己的声音再说话·他似乎对公主让自己继续降服物忌没有什么感觉,只是说:“力量开始反噬了·”·公主说:“我之前从未告诉你这件事,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这一次,身体沉默着。
公主则继续:“知道了也好,如今母亲正式告诉你·你出生的时候,我曾将你身体里属于翙的那一半力量转化为降物师的能力·如此,你的力量才能远超旁人……不过,凡事有利有弊,这个转化的仪式未臻完美,还有一点缺陷。
这个缺陷就是,在某些时候,你会需要更为纯正的翙的血脉,吞噬他的血肉,夺取他的力量,替你延续生命……翙的下一任主人,时千饮,就很好·”·微微的笑声在此时响起。
公主亲密说:“孩子,你出乎我的意料,在我还未替你准备的时候,你已经聪慧的选择了正确的人,母亲以你为傲·”·之前所有的梦境加起来,都没有眼前这短短一刻来得更让岁闻震惊·更让岁闻震惊的是,在听到公主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他完整的心就被劈成了两半。
一半是原本的他,他内心含冰,对公主的这一提议极度反感与愤怒··一半是……陌生的他·他的内心满是兴奋,迫不及待的想象着这一幕实现的模样,想象着杀死时千饮的快乐。
他旁观着内心含冰的自己,却变成了兴奋地想要杀死时千饮的自己··恐惧一下子就击穿了岁闻的心··这是怎么回事·这又怎么可能·下一刻,天旋地转,岁闻猛然睁眼,熟悉的窗户与现代化的家具冲入他的视线,他从梦中惊醒了· · ·第62章 醒来┃如果有一天我要杀你——·清醒的瞬间, 岁闻下意识的挣扎了一下, 但是没有挣扎起来。
哪怕在睡梦之中, 时千饮也将他牢牢按住,没有放手··他躺在床上,重重的喘了一口粗气, 也不知道是刚才的挣扎还是现在的喘息,黑暗里忽然响起声音来,时千饮问他。
“怎么了”·“没有怎么, 做了个噩梦……”·“噩梦”·时千饮还想多问两句, 但岁闻不给他这个机会了。
他在夜里翻了个身,从时千饮怀中挣脱出来, 再反手把人紧紧抱在怀中,皮肤贴着皮肤, 血肉贴着血肉,似连骨头, 都相抵在一起··一只手碰触到了岁闻的背脊。
时千饮说:“你出汗了·”·岁闻含混的应了一声··时千饮:“想喝一杯牛奶吗”·岁闻依旧含混的应了一声。
时千饮的手掌张合了一下,依靠床头放着的形影刀“咔嚓”的动了动,想要飞来, 最终又没有启程·那是时千饮突然想到, 岁闻似乎不喜欢他把兵器放上床铺。
他顿了顿,还是放弃了形影刀··把形影刀拿上来也只是个心理安慰而已,岁闻也许还是会做噩梦··他想了片刻,换了一种方式··灵异神怪升级流·他轻轻的,带着一点笨拙的, 拍了岁闻的后背。
一下一下··时千饮:“我说了,我会保护你的·没有什么东西值得你害怕……”·背后的力量有时重,有时轻,有时长,有时短,很符合妖怪的- xing -格,就连安慰他时说的话,也充满着妖怪独有的狂傲配方。
岁闻一时有点哭笑不得··但是来自时千饮的安慰效果很好,心头莫名的恐惧被对方拍着拍着,也消散了不少,但他没有从时千饮身上爬起来··趴在对方身上的感觉还挺好的,为什么要起来……·如果时千饮变成了只黑鸟再抱在,让他可以一头栽进羽毛堆里,好像就更不错了……·回头可以问问千饮,他应该不会拒绝的……·想着想着,困意重新涌了上来。
岁闻打了个哈欠:“没事了……天还早,我们再睡一会吧·”·他闭上了眼··不知什么时候,屋外的月亮藏入了云层,落在世界里的光消失了,昏暗之外,全是寂静。
冬夜里的寂静进了屋子,就在暖融融的气息之下化成了宁静··宁静牵引着岁闻半梦半醒的神智,让他接触时千饮,依靠时千饮,于惊醒之后,又睡了一个好觉··于是翌日,当两人相继睡醒,时千饮一边准备早餐一边询问岁闻昨天晚上究竟做了个什么梦的时候,岁闻想了想,觉得应该将昨夜的梦半真半假的告诉时千饮。
他说:“嗯……梦是相反的,你知道吧”·时千饮:“不太清楚·”但他补充,“你现在说了,我就知道了。”
岁闻笃定道:“梦是相反的,但是频繁做梦的话,会让人感觉疲惫·”·时千饮有点困扰:“看你的样子,确实是的·你已经惊醒两次了,每一次醒来都饱受惊吓的样子。
我从不做梦,就算做梦,也只是因为梦魇·人类的梦就没有解决的办法了吗”·岁闻:“还是有的……平常多锻炼,晚上早点睡。”
时千饮:“唔……”·岁闻意识到两人将话题扯得太远了,他将话题扯回来:“我觉得我最近有点缺乏休息·”·时千饮:“嗯。”
岁闻:“有可能是我平常要做的事情太多了的缘故·”·时千饮:“嗯”·岁闻:“所以我觉得,我们……”他小心询问时千饮,“是不是应该暂时先休息一段时间,不要那么频繁的去寻找物忌降服”·充足的休息时间不止让岁闻头脑清醒,更让他想清楚了不少东西。
梦中最关键的信息主要有两点··第一点,公主在他刚出生的时候,就把他体内的翙的力量转变成了降物师的力量,确保了他非同一般的降物能力,也让他需要时千饮的血肉。
第二点,降服太多物忌之后,身体里头会残留着物忌- yin -晦的力量,物忌- yin -晦的力量会对他照成非同一般的影响,还让他分裂了出别的情绪,渴望起时千饮的血肉来。
既然知道了问题所在,那就只需要对症下药就好了··过去的自己身旁还有个公主妈,让他不得不继续降服物忌·但是现在自己身旁只有时千饮,他想要不降服物忌,不继续吸收力量,还是可以的吧……·反正我只是个高三生,要高考的啊。
岁闻认真的想··这时,时千饮已经做完了简单的早餐·他喝着牛奶,吃着面包,有点疑惑:“但是,你不是说做噩梦是缺少锻炼的缘故吗降服物忌是你唯一的锻炼方式了。”
这个问题就有点尴尬了……·岁闻又找了一个理由:“降服物忌不只是锻炼,还要动脑,我肯定是脑力消耗太大了·”·时千饮没被说服,他问:“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岁闻发现了自己的错误,和小鸟说话就应该言简意赅一步到位:“我累了,最近一段时间别找物忌了吧。”
时千饮:“好啊·”·岁闻:“……就这样”·时千饮:“不然呢”·岁闻含蓄提醒了一下对方:“你之前不是很在意自己的敌人吗我们还签了契约。”
时千饮:“……”已经忘记这个设定了··他想了想,说出理由:“你更重要·”·刹那,岁闻生出了许多感动。
感动让他脱口而出:“那如果有一天我要杀你——”·时千饮手中的面包掉了:“呃”·说都说了,岁闻再重复一遍:“如果有一天我要杀你……”·时千饮迷茫了:“我做错了什么,你要杀我”·岁闻:“……”不知该怎么回答。
时千饮想了想,又大方说:“算了,你要杀我就杀我吧·”·岁闻:“……呃”换他不知所措了··时千饮漫不经心:“反正你杀不了我。
就算你真能杀了我,我也不会怪你·我会……”·岁闻小心翼翼:“会什么”·时千饮想象着那时候的情景:“会有点开心,有点遗憾。
开心你变得很厉害,遗憾不能再和你在一起了·”·“岁闻,如果有一天你要杀我——”·坐在沙发上的妖怪扬起眉峰,三分飞扬,三分骄傲,剩下的全是轻松与写意。
灵异神怪升级流·“那我可是会好好和你打一场的·”· · ·第63章 旅途之前┃情侣大床房··和时千饮一袭谈话之后, 岁闻的心情非常慎重。
没错, 不是沉重, 就是慎重··慎重之中,还有一丝喜悦··不管时千饮处理问题的手法怎么样,他都在对方的回答之中感觉到了来自对方、几乎将人淹没的深切感情。
就很可爱··就很想……·总之, 让他觉得,自己要好好补偿一下时千饮,至于究竟怎么补偿……·“岁闻, 省赛的复赛时间快到了, 你记得准备准备。”
办公室内,把岁闻从教室中叫来的班主任对岁闻说了这句话··岁闻脑海里正转悠着究竟要怎么补偿时千饮, 要怎么和时千饮好好谈个恋爱这样非常不高三的问题呢,乍然听见这话, 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
“我”·“你不会忘了自己还要复赛了吧”班主任说··“等等,老师, 我最近没怎么认真读书,去复赛也只是给人送菜,算了吧……”岁闻连忙说。
“哦你也知道自己最近没怎么认真读书”班主任··“……”岁闻一时失语··“过了初赛不去复赛, 你想想, 你说得过去吗”班主任又问。
“这个……”岁闻··“送菜也要去·”班主任淡然说,“你能选择的,就是送得好看点,还是送得难看点·”·岁闻再次失语,心情十分沉重。
他没有想到, 自己居然在一天之内体会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沉重··不过,班主任说的还是有一定道理的··要是他再继续降服物忌穿梭过去,搞不好现在的知识水平就是他整个高三知识水平的巅峰了,这样一看,还是早准备早好,免得到时挤桥下水,只能带着小鸟一起飞往国外了。
他最后挣扎了下:“我去……不过我有个要求·”·班主任惊奇道:“还没有拿回名次就想向学校提要求了”·岁闻:“不是这方面的,省赛复赛的日期也刚好是我国外的朋友回国的日期,我们约好了在省城见面,所以我想不跟学校的队伍行动,自己单独行动……但我保证不会临阵脱逃,肯定准时坐在座位上考试,这样如何”·班主任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笑起来:“不想去复赛这个日期不是打听得很准吗”她摆摆手,不给岁闻说第二句话的机会,“行了,批了,你自由行动,准时去考试就行。”
从办公室出来以后,岁闻回到了教室··教室里,时千饮坐在位置上,玩着手机··他凑近一看,时千饮手机上的游戏已经更新迭代好几回了,这一次对方玩的游戏,岁闻都没有听过。
这样可不行··过去的学霸鸟难道真成了游戏鸟吗·岁闻曲起手指,叩叩桌面,认真严肃地看着时千饮··时千饮:“”·岁闻:“我有话说。”
时千饮:“说·”·岁闻酝酿了一下:“高三只有一年·”·时千饮:“嗯·”·岁闻:“高考完了我就要上大学了。”
时千饮:“嗯·”他看上去有了点疑惑··岁闻:“大学我要上四年·”·时千饮:“嗯”他真的疑惑了。
岁闻一口气将想说的话说出来:“如果你不能和我考上同一个大学,我们就要分开四年,不能在一起”·时千饮的耳朵竖起来了··片刻,时千饮抽出刀子,咄一下砍掉桌子的一角,冷冷道:“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止我们在一起。”
岁闻:“……”·妖怪的反应超出他的预料··好在大中午的,大家都在午睡,没什么人看见他们……·眼明手快捞住那只掉落的桌子角的岁闻原地站着,思考了一下,立刻纠正自己走偏了的态度。
他坐到时千饮身旁,将一只手搭在时千饮的臂膀上,温言软语:“千饮·”·岁闻的手放在时千饮胳膊上的时候,时千饮就挺直了背··岁闻开口说话的时候,挺直了背的妖怪更紧绷了肌肉。
今天的岁闻有点奇怪,手跟通了电一样,声音也带着钩子……·岁闻循循善诱,妖怪吃软不吃硬:“我希望我们能够一起进步·”·时千饮:“嗯……”·岁闻沉声道:“但是你最近沉迷游戏,成绩很久没有进步了。”
时千饮:“呃……”·岁闻:“删了游戏,好好做题,我们回头一起上大学·否则——”·时千饮:“否则”·岁闻看着认真的妖怪,想着两人清晨的对话。
他顿了片刻,突然笑了:“否则我就只能带着你出国上语言学校,领略祖国之外的风光了……”·时千饮仔细思考之后,在岁闻灼灼的目光之下,掏出手机。
上面已经排列了一二三四五六六款游戏··他删了一个··岁闻点一下头··他又删了一个··岁闻再点一下头··当时千饮删到最后两个的时候,他的手指长久地停留在手机屏幕上,不动。
灵异神怪升级流·岁闻的目光也长久地停留在时千饮的手上,不动··几分钟后,时千饮终于忍痛删了游戏··岁闻也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他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试卷放在桌面,对妖怪谆谆善诱,打一棒子,给颗甜枣:“好好做题,如果这次考试你的成绩能够排在年段中游,我就带你去省城旅游。
就我们两个,一起去旅游”·***·没有物忌的日子悠闲又舒畅··岁闻彻底回归了高三生的身份,拉着小鸟认真上课认真做试卷,一场考试下来,他发挥得非常不错,在年纪之中排列第五名,算是他高三以来成绩最好的一次了。
至于时千饮,进步显著,排在年段五百人之中的第两百名,还超过半数五十名··拿到时千饮成绩的那一刻,岁闻心中油然升起一股“吾家有鸟初长成”的自豪感,下意识就笑眯眯亲了时千饮脸颊一口。
“啪”的一声··时千饮愣住了··岁闻也愣住了··时千饮抬手摸了摸脸,有点热;被指尖碰一下,更热了··但是不讨厌。
他犹豫了下,缓缓凑近岁闻,看样子想要模仿岁闻的动作··岁闻看着越凑越近的时千饮,在对方将要碰到自己的时候,唰地站了起来:“虽然进步很大,但我们也不能松懈,赶紧收拾东西准备行李,明天在车上继续做题”·好险好险,差点就没忍住停在原地等千饮了·一夜过去,就是周五。
为了队伍里的学生能够养精蓄锐参加周六上午的省赛,这一次的带队老师特意买了周五早上的票,早到省城,早作修整··不过岁闻之前就打过报备,不和大队伍一起走。
因此他还是上满了周五的课,才在放学之后,和时千饮一起上了高铁··白色的高铁如同盘踞大地的长蛇,匍匐轨道,飞驰向前··高速的行驶使得车厢微微颤动,时千饮一直站在车厢的连接处,通过窗户,向车窗外模糊的夜景看去。
岁闻放好了大箱子之后也走到时千饮身旁··他问对方:“感觉怎么样”·时千饮:“嗯……和我以前认识的一条大蛇有点像。”
岁闻:“哦”·时千饮:“那条大蛇也有这么长,行驶的速度比这辆车还快一点,不过它最擅长的不是陆地,而是水域·它是一条水蛇。”
岁闻:“……”有一种复杂的被比下去的感觉··原本打算和时千饮说说游轮、说说飞机、说说各种现代交通工具的他明智的闭上了的嘴,顺便也将考试之后打算带时千饮去的旅游地点给吞了回去。
旅游目的地什么的,还是到了地头再说吧··免得装逼不成反被……·岁闻又问:“那条大蛇叫什么名字”·时千饮一愣:“蛇要有名字吗”·好像蛇确实不需要有名字……·岁闻想了想,解释说:“我看它很厉害的样子,还以为它有名字。”
时千饮沉吟了下:“也许有吧,不过杀它的时候我没问·”·岁闻:“……今天的天气真好啊·”·时千饮:“”他看了看天空,“没有月亮。”
岁闻打个哈哈,思考着要转移个什么样安全的话题的时候,就听时千饮再说话··时千饮:“我故乡的月亮,非常圆……”·岁闻心头一动。
他侧过脸,看着时千饮:“你想过回去吗”·时千饮“嗯”了一声:“我会回去,也带你回去·看一眼我出生的地方和我的种族,然后……”他看了岁闻一眼,“你喜欢哪里,我们就呆在哪里。”
无形撩人,最为致命··一直到下了高铁走进订好的酒店,岁闻都在琢磨着时千饮的这句话··越琢磨,越觉得小鸟好可爱··这导致他和前台说话的时候都有点心不在焉。
前台很抱歉的说:“出于系统故障,我们的大床房已经满员了,客人您看双床房可以吗”·岁闻有点意外:“一间大床房都没有了”·前台小姐看了眼岁闻和时千饮,犹豫了下:“嗯,有情侣大床房。”
岁闻自然说:“那就情侣大床吧·”·前台小姐看着两人,再度确定:“真的是情侣大床房吗”·岁闻:“真的啊。”
前台小姐闭嘴,甜美微笑,将房卡交给岁闻:“感谢理解,入住愉快,你们的房间在九楼·”·岁闻和时千饮到了九楼,刷卡开门,刚推着行李到达床铺旁边,就咦了一声:“怎么是水床”·说着,他拍拍水床,水床一阵抖动,将搭在上边的薄被抖落开来,露出其下的玫瑰花瓣。
和··一盒避孕套·· · ·第64章 旅途之夜┃一闪眸间,一个镶了金边的轮廓,正支着腿坐在窗户上··天花板上的灯闪亮闪亮的, 床上的避孕套也闪亮闪亮的。
岁闻拍床的手一顿, 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被子扯了回去, 扯得整床被子荡出道夸张的大浪··本来站在窗户前的时千饮疑惑回头··岁闻强自镇定:“没有什么,我抖抖被子,免得上边又什么灰尘。”
时千饮点点头, 释然了··岁闻又说:“那个,时间不早了,我们洗个澡, 早点睡觉吧”·灵异神怪升级流·他说完就觉得自己似乎说了点什么不对劲的话。
这个不对劲的房间让他无比正常的话也变得不对劲起来了··时千饮倒是非常自然:“我先去洗个澡吧·”·岁闻松了一口气:“好·”·下一刻他就发现自己这口气松得太早了。
时千饮进了浴室··哗啦啦的水声在浴室中响起··岁闻也坐到了水床上, 他刚刚将藏在被子下的避孕套拿出来,正要将其塞回床头柜里的时候, 他突然发现,正对着床铺的酒店墙壁变了样子。
一团团的雾气出现在墙上, 雾气之中,墙壁上的白色渐渐退去了, 露出它玻璃的真容·玻璃在氤氲的白雾之中变得模糊,但依旧将正在里头洗澡的人的轮廓映在玻璃上。
宽肩窄腰,修长双腿··背对着岁闻的时千饮忽然抬起了手, 他将扎头发的头绳解下来, 长发如黑川,一瀑扑下··岁闻仓促地转过了脸··他咳嗽起来:“咳咳咳——”·正解头发的时千饮敏感的转过身:“怎么了”·岁闻从床铺上跳起来了,他跑到落地窗前,假装窗外的夜色很漂亮:“没什么事,喝水呛到了。”
时千饮:“哦……”·他继续洗澡··哗啦啦的水声还在继续, 像舞会上放着的圆舞曲,以悠扬的姿态牵着岁闻的心,一起跳舞。
岁闻认真的看了半天的窗外夜景,手指开始蠢蠢欲动了··他滑开手机,点着键盘,打开微博,刷了刷首页的小黄图……·自己需要了解的东西……·夜灯闪灭,犹如眨眼。
一只看不见的手静悄悄地将时间走动的脚步声掩盖了··看着手机的岁闻完全没有意识到时间的流逝··他严肃认真的翻着网络,直至耳旁突然传来“咔嚓”一声响。
时千饮带一条毛巾,擦着头发,从浴室里走了出来··岁闻吓了一跳,连忙将手机踹回兜里:“你出来了”·时千饮:“嗯。”
岁闻:“那我也去洗个澡了·”·时千饮:“去吧·”·时千饮已经走到了床边··他随意地擦了两下头发,长发全干。
他坐到床上,还好奇地晃了晃水床,水床晃动,坐在水床上的时千饮也跟着动弹,腰身摇摆,长发轻晃……·岁闻赶紧进了浴室··他脱光衣服,打开热水,让热水冲在身上,洗一洗自己满脑子的浮想联翩,但效果不太明显,因为岁闻很快想起来,浴室的玻璃墙是特制的,一旦里头冒出热气,玻璃就会从白墙变回半透明的样子……·想起了这件事情,岁闻又想起了正呆在房间之中、八成还正坐在床上的时千饮。
他丧失了转头的勇气··也丧失了借着洗澡洗去满脑袋胡思乱想的机会··三分钟不到,岁闻洗完了澡,穿好衣服,重新回到卧室之中··进入卧室的时候,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浴室墙。
或许是他洗澡时间短、雾气还来不及聚集太多的缘故,此刻的浴室墙墙面大半是白的,只有靠近天花板的位置出现了条雾状的边··再看时千饮,也正好好地靠坐在大床上,拿着本书看。
岁闻定睛一看对方手中的书··《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正经得不能再正经··被绳子吊到喉咙的心终于落回了胸膛··岁闻正经的走到床前,坐上空着的另一半。
他说:“感觉怎么样”才说完,他就觉得自己又说错了话··时千饮依旧没有察觉不对劲,他还体贴地帮岁闻把话给补全了:“问床怎么样有点软,靠着不是很舒服,还是家里的床好。”
岁闻:“唔……”·时千饮:“我刚才做了两题,没明白·”·岁闻:“唔”·时千饮主动说:“你给我讲讲,讲完我们再休息。”
岁闻:“……”·他看了看浴室,看了看床铺,看了看柜子,最后看了看时千饮··他的神情,开始复杂了··他的心,开始有点点不满了。
气氛非常好,而千饮,居然一点都不开窍·岁闻接过了时千饮手中的习题册··他的眼睛落在习题册上,心飞到了另外一边··他拿着笔,装模作样的开始算了起来,一下还没把答案给算出来。
旁边的时千饮倒是看得认真,凑近岁闻,将下巴搭在岁闻的肩膀上,呼吸就喷在岁闻的脖颈与下巴处:“有一个步骤似乎走错了·”·岁闻:“……”·他瞪了眼时千饮。
时千饮奇道:“怎么了”·再说一遍话,喷洒气息的流程再来一遍··岁闻意识到这事没完没了了··他丢了笔,丢了草稿纸,最后丢了练习册,再反身把时千饮压在床上,他磨着牙说:“呆在这个房间里,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时千饮平躺在床,有点无辜的看着岁闻。
他的手动了动,想要去摸放在床头的手机··岁闻一秒就意识到时千饮想干什么··并且他发现,发现凭借力量,自己根本压不住时千饮··这没有关系,岁闻清了清喉咙,开口说话:“不准动”··灵异神怪升级流时千饮伸向床头的手立时停住了。
岁闻:“不用百度了……”他顿了下,倾身将一个吻落在时千饮的嘴角,“我可以教你·”·灯光暗下,岁闻落在时千饮唇角的亲吻慢慢到了正中央。
他没有就此停止,而是撬开对方的牙关,探入口腔之内,索取更多的东西,甜美的浆液弥漫口腔,柔韧的舌尖像是条藏在嘴里的灵蛇··吮吸,吞咽,追逐,嬉戏。
夜乘着星流,朝远方一路潜去··第二天一早,岁闻趴在教室里,和其他同学一起等待省赛监考老师发下试卷·一个教室里二三十人,大多数神情严谨,如临大敌。
只有他,在阳光的照- she -之中神情萎靡,腰酸背痛··昨天的最后,他也只是深吻了时千饮一会,两人就非常克制地一起闭眼休息了,毕竟第二天还要考试……·结果整个梦境,都像是睡在水上边,前后不着。
没有运动的时候,水床真他妈太难睡了·他转了转头,没有时千饮的身影,只有学校的带队老师正和其他的带队老师一起,准备离开考场的范围的队伍。
时千饮不在是正常的,他也没让对方过来·倒是带队老师的眼神……岁闻觉得对方正始终瞟着自己,眼中冒出了小火焰··岁闻拍了拍脸,让自己振作一点。
他提笔开始考试,但算了两题都不太趁手··皱眉之间,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点了点他的手背··岁闻目光一定··他突然看向桌旁窗户··盛大的阳光依旧无遮无拦,自窗户之中- she -入教室。
但一闪眸间,似乎能看见一个镶了金边的轮廓,正支着腿随- xing -坐在窗户上,朝他看来·· · ·第65章 买买买┃开玩笑,能不买吗·早晨的阳光带着初生的朝气, 凝神看去, 似乎有灿金色的粉尘悬浮其中, 无规则的运动着。
岁闻凝神看着窗户的位置··特别神奇··他看不见时千饮,但能感觉到时千饮··他确信对方就坐在自己的身旁,连对方此时此刻是什么姿势, 都能猜到。
这种感觉——·还不错··岁闻忍不住笑了一下··他按照自己的猜测,抬了抬手背,果不其然, 碰到了时千饮的手掌··如果阳光能将一切勾勒, 它一定能够照出这样的景象:·一上一下的两只手轻轻碰在了一起,正安静交叠。
突然, 上边的那只手五指一收,扣住了底下的那一只手··微温的气息, 分不清是阳光是人体··岁闻只保持了几秒钟的抬手运动,旋即收回··他没有忘记自己正在考试, 也没有忘记这个考试还挺难的。
他收拾分散的精神,重新审题,努力解题··说也奇怪, 被时千饮这么打断了一下, 最开始揪成一团的思路像是找到了新的通道似的,突然就不纠结了··他顺顺畅畅地将之前没有解出的两道题写完,又气势如虹地解决了接下去的好几道题,一直到脖子发出了不堪忍受的哀鸣声时,岁闻才恍然发现, 就在不知不觉之间,自己已经把一整张卷子都给做完了。
他检视自己做完的考卷··选择题和填空题都算出答案了,大多数心中有底,唯独不太确定的是就只有一题,至于随后的简答题,有一道题有思路但不确定答案,有一道题完全不知道怎么做。
保守估个分的话,比最初设想得要好上很多··岁闻满意了··剩下最后一点时间,他没有再将注意力放在考试上,而是转移到了依旧坐在旁边的时千饮身上。
周围依旧无声无影··但岁闻同样知道,时千饮还呆在自己的身旁··他将桌上的草稿纸翻到背面,在纸上写下了龙飞凤舞的三个字··时千饮··写完这三个字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手背又被碰了一下。
他淡定着不动弹··于是那只手就握住了他的手,在时千饮下面再写两个字··岁闻··写完了名字,时千饮满意了··于是他将目光重新调转到手中的考卷上。
他用笔抵着下巴,写写算算··天气正好··阳光落在白纸上,耀出个心形的光斑来··天色蔚蓝,凉风白云,任卷任舒··***·两个半小时的考试眨眨眼,也就结束了。
这也意味着岁闻来到省城的“公事”已经彻底办完,接下去就可以按照计划,和时千饮好好旅游了··但在旅游之前,他还是带着时千饮在带队老师处露了个面,哪怕之前打过招呼不和众人一起行动,这时候还是要来老师处报个平安的。
见到这位带队老师之前,岁闻心里头还有点惴惴··如果他没有记错,之前这位带队老师是看见了自己在教室里纵欲过度、萎靡不振的模样的……·但带队老师似乎忘了之前那一幕,只是例行询问了考得如何,再把疑惑的目光落在时千饮身上。
岁闻主动解释:“我那位从外国回来的朋友也认识我弟弟·”·带队老师没再纠结:“注意安全·”·岁闻:“明白·”·带队老师:“要是没拿名次,我回头会和你班主任打个招呼,让她盯着你好好上课天天向上。”
岁闻:“……”·还说对方忘记了,合着是等在这里呢·他长叹了一口气:“老师,你真是太严格了·我感觉我考得还行。”
灵异神怪升级流·带队老师:“呵呵·”·一声饱含深意的微笑之后,两方人马分开··带队老师带着其余同学行动,岁闻则和时千饮先在附近吃了午饭,再坐车往山上去。
这一次的旅游,岁闻早有腹案··考试结束之后,他们先上福山,体会缆车、栈道、以及据说可以看见金佛的日出;随后下山,坐轮船回到城市,还有一整个晚上可以休息。
这样一趟旅游,乘坐了高铁和轮船两种通行工具,基本上囊括了目前主流出行工具,至于飞机……等以后有机会吧,岁闻觉得时千饮是看不上这种交通工具的。
一切按照计划··下午两点的时候,两人登上了缆车··四四方方的车厢最多可容四人安坐,除了顶部与底部是钢板材质之外,四面都是透明的玻璃,前后左右,视野开阔。
蓝天是一副徐徐展开的画卷,露出自己深邃又美丽的身躯,越向它靠近,越见其深不可测的美丽··郁郁葱葱的林木铺陈于地,淌在足下,像一条翠绿的深河,蜿蜒向宁静的远处。
岁闻站在缆车之中,左右看看,找回了当时在游乐园乘坐摩天轮的感觉·他笑道:“感觉这时候应该来点什么……”·时千饮:“来点什么”·岁闻:“来点什么美好的事情。”
说这话的时候,岁闻的目光没有看着时千饮,他看着缆车之外··他正在琢磨和酝酿··之前时千饮很正式的向他告白过了,他虽然半推半就的应了,但毕竟欠缺一个正式的答复,上山是个好的选择,处处都是机会。
如果我现在就答应时千饮,之后就是我们确定关系的正式旅途了,应该能比寻常更加亲密,感觉非常美好了··但如果我按照计划,把告白放到太阳升起的那一刻,也很美好,如果还看见金佛虚像,寓意更好……·岁闻有些左右为难。
为难许久,他陡地下定决心··事情赶早不赶迟··我既然想向时千饮告白,那就在最短的时间里对他直说··先确保煮熟的鸟不会飞走,再考虑其他浪漫的事情。
他转过了头,正要开口,一只手忽然擦着的脸颊,按在了玻璃壁上,让车子整个晃了一下··岁闻一愣:“怎么了”·时千饮凑近岁闻。
他的身高比岁闻矮那么一点点,所以不是垂眸俯视,而是抬头注视,说是壁咚,更像投怀送抱··他开口说话,声音有点低,呼吸直扑岁闻的脸颊:“岁闻,我们是不是应该做点快乐的事情”·岁闻警觉地看向时千饮的手机。
时千饮说:“不用搜索,你昨天教会我怎么做了·”·岁闻:“这……我……”·不等他深刻反思自己是否教坏了时千饮,他就发现时千饮靠得越来越近。
他们马上就要碰到了··他有点期待,又有点纠结··这时,缆车突然颠簸··一瞬的颠簸之后,就是一声快门响··“咔嚓·”·岁闻一下推开时千饮,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这才发现缆车不知何时到了终点,车门已经打开,前方的照相头闪烁一下,下边挂着硕大的广告标语:·“自动照相10/张”·标语上还有箭头,箭头直指缆车工作区。
工作区里,工作人员先低头看了眼电脑,旋即转头看向岁闻与时千饮,满脸古怪:“你们……要买照片吗”·岁闻:“买买买”·开玩笑,能不买吗· · ·第66章 禽兽┃禽兽,or禽兽不如。
缆车拍摄一张十元, 岁闻到工作区拿到照片看了看, 居然拍得还不错, 本来只是单纯想毁灭证据的他心头一动,买了两张照片,还借了一把剪刀··他先将完整的一张照片递给时千饮。
时千饮面露满意, 很喜欢这种礼物··他接着将另外一张照片拿在手里,压着里头的人像部分开始剪裁,把两个凑在一起的人一分为二, 然后把自己的那张递给时千饮, 把时千饮的那张留下来。
时千饮:“”他好奇了,“为什么要这样做”·岁闻拿着两个半张照片看了看, 还挺满意自己的灵机一动:“这样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放在钱包里了,你放我的, 我放你的。”
时千饮:“但是本来也可以直接放”·突然闷骚,不行吗·岁闻:“美好的果子要藏着自己吃才行。”
他对时千饮招招手, “我们走,接下去是往栈道去·”·下了缆车,向前行走小百米, 就能到达山间的一处岔道··岔道的一方是通往山顶的小路, 小路由青石摞成,于树木掩映之间盘肠向上,站在这里朝上方望去,松木拔群,峰峦耸峙, 苍翠之间,有混黑莹白,黑色的石头,白色的落雪。
再往岔道的另外一方看去,只见悬崖深深,云雾飘摇,贴着峭壁之处,有一条木头栈道,栈道有两人并列那样宽,靠着悬崖外的部分有护栏,但是护栏不过人腰的高度,朝旁张望,群山湖泊尽收眼底。
两条岔路之前,岁闻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木头栈道··栈道上的人不算多··一节节木头在山间拼出一条供人行走的道路,脚踩在上边,似乎有细微的的吱呀声响在耳畔。
但更多的,还是自山底刮上来的风··风呼呼的吹着,像是巨人含在口中的雷音,也像是神龙呼呼大睡的声音··两人正欣赏山水之色时,“轰隆”一声,一道白光擦过天空,让天地都跟着振颤了下。
·灵异神怪升级流·上一秒还晴朗的天空变了颜色,变得- yin -沉沉黑昏昏,豆大的雨珠争先恐后的从天空降下来,不一会,天地拉起了帘拢,眼前迷蒙一片。
岁闻和时千饮一起抬头··如针如珠的雨水落在他们身上,还有些许碎冰,夹杂在雨中,洒了下来··岁闻:“下雨了……”·一声未落,栈道上的人已经骚动了起来,争着往前方跑去。
岁闻和时千饮也在人群之中··栈道就这么窄,他们不可能真的从天空飞过去,只能跟着众人慢慢移动,一下子,两人就被大雨淋了一身··岁闻还好,按季节穿衣,身上的大外套,没被淋- shi -;但时千饮不怕冷不怕热,身上只穿一件薄衬衫,此刻衬衫吸水,黏在身上,其下肉色隐约可见,引来了周围人惊奇的目光。
周围的人看过去,岁闻就看回去··大多数人不好意思,连忙收回目光··但这也不是个彻底的办法··所以短暂的停顿之后,并不想妖怪被除了自己之外的人看见的岁闻果断脱了身上的外套,从头罩在时千饮身上。
时千饮一个没注意,衣服已经自头顶落下了··宽阔的视野一下被遮挡了,只有脚下的路还隐约可见,周围的风和雨不见了,还沾在衣服上的岁闻的体温,将他包围。
时千饮顿时一愣··虽然这种感觉蛮好的,但是为什么突然用衣服遮住他的眼睛·岁闻:“我带着你走·”·时千饮:“”·岁闻:“我不想你被别人看见。”
时千饮:“”·岁闻又小声说:“要看也只能是我看着你·”·一不小心说不出了心声的岁闻强装无事。
他不等妖怪回答,猛地拉起妖怪的手:“好了,我们往前躲雨了”·跟着栈道上骚动的人群一路向前,长长的栈道也被抛在身后,跑过悬崖峭壁,入了泥泞山间,再冲进山路旁的八角凉亭之中,轰隆入地的暴雨总算被屋檐遮挡住了。
进了屋檐底下,岁闻正要替时千饮拿下衣服,突然,电光划破浓云,又是轰隆一声巨响,一线光芒突然绽破天空,翻涌于天际的黑云慢慢消散,雨雪正在消散,太阳重新出来。
岁闻从天色之中窥出了些东西,他惊喜道:“千饮,你看”·说完,抖了抖衣服上的水,替时千饮拿下遮雨的大衣··一路跑来,外界的- shi -润早被厚重的衣服所遮挡,手腕还被另一只手腕牢牢牵住,时千饮正体会着这被人引路的新奇感觉,眼前骤亮。
就像- yin -霾被人抬手抽走了似的··随后,光明终于彻底进入眼中,太阳之下,彩虹自天际跃出,一脚搭山,一脚搭水,栈道从中穿过,朦胧光晕之中,栈道置于其中,正像一道通往天空之路。
岁闻先看着天空,再看时千饮··时千饮与岁闻做了一模一样的动作··天光照着他们的眼,他们的眼,映着对面的人··岁闻:“漂亮吗”·时千饮:“漂亮。”
岁闻笑起来:“那我们上去看看”·时千饮:“好·”·肩并肩站着的两人说说笑笑,走出凉亭,藏入树丛之中,旋即坐上一辆众人看不见的车子,朝天空的彩虹,再度飞去。
这天下午,一场大雨之后,群山的绿意亮如碧玉,空气也额外清新,置身此处,犹如置身桃源仙境,叫人流连忘返··离了人群,岁闻与时千饮也放开顾忌,乘着小车上上下下好好玩了一趟,还先去山顶踩了个点,方才在暮色将合的时候回到酒店。
这一个晚上,岁闻订的是温泉酒店··趁着料峭冬夜,两人呆在酒店房间的露天水池里,好好泡了一回澡··热腾腾的水中有硫磺的气息,水面之上,一缕缕白雾升腾而起,散于空中,像是层白纱,在浣女的巧手下,悠然回旋。
时千饮苍白的皮肤在热水的刺激下泛起了一层红色··岁闻看着有趣,伸手戳了下时千饮的脸,换来对方不是很认真的瞪视··岁闻拿起毛巾:“背过身去,我先帮你擦背。”
时千饮:“嗯”·他不太明白擦背是个什么运动,不过依言转身,从靠在水池边缘变成了趴在水池边缘··岁闻蹭到了时千饮身旁。
他拿着毛巾,原本想按在时千饮的背脊上,但冷不丁看见半没于水的身体,顿时就愣住了··少了昨夜那面毛玻璃,妖怪修长又柔韧的身体清清楚楚地出现在岁闻的面前,突然,就感觉……·他抬起手,将毛巾按在时千饮背上,向下一擦。
一道红色出现在白皙的皮肤上··时千饮:“唔——”·一声低吟,一点慵懒··像是一弦颤音,一直颤到人的心底··泡到最后,岁闻擦完了时千饮的背,却义正言辞的拒绝了时千饮帮他擦背注意,自个裹了浴巾,爬到床上睡觉。
等时千饮同样擦干净身体,从温泉之中起来,准备上床的时候,他发现床上的岁闻将被子全裹在自己的身上,裹得跟个白色的大茧似的,而属于他的位置上,还摆放了另外一条被子。
时千饮不解了··他走到床边,看不上属于自己的那床被子,碰了下岁闻的被子,想要抓一个角盖在自己身上··岁闻不放开被子:“分被子睡,你盖你的,我盖我的。”
时千饮愣住:“这”·岁闻闷闷道:“头晕·”·时千饮顿时担心了:“你生病了”·岁闻的声音更闷了:“血气太旺,导致头晕。
晚上你自己盖被子睡觉,我就没事了·”·灵异神怪升级流·时千饮完全纳闷了:“你……”·岁闻:“别说话,睡觉,明天看日出,有惊喜。”
言简意赅一句话之后,房间终于安静了··时千饮怏怏地抖开另一床被子,盖在身上,躺下··灯灭了··黑夜里,岁闻闭着眼睛,长长叹了一口气,藏着一丁点的遗憾。
他想起自己很久以前听到了一个网络梗··所以··我到底是禽兽呢··还是禽兽不如呢·唉——· · ·第67章 豪华游轮┃欺负妖怪Ing·浅浅的一夜睡眠尽了。
岁闻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他重新套上自己烘干了的外套, 和依旧只穿着单薄衬衫的时千饮来到峰顶, 等待日出··冬夜太冷, 周围还暗隆隆的,风呼的怪声响在左右,山巅除了他们以外, 并没有其他人等待日出,置身此处,像是置身异度的世界。
不过岁闻一点也不害怕··他相信哪怕黑暗中真的存在着什么东西, 害怕的也应该是对面的东西··他在昨天踩好点的位置上坐下, 并冲时千饮招招手··时千饮坐在岁闻的旁边。
岁闻:“冷……”·他刚一张口,从山下卷来的风就灌入了他的嘴中, 让他本来说的“冷吗”,只剩了一个“冷”字, 从原本的询问对方变成了自己在瑟瑟发抖。
他索- xing -闭了嘴巴不再说话,拉开大衣的拉链, 脱下一只衣袖,将其中一半衣服搭在时千饮的肩膀上,再往时千饮那边靠了靠, 将妖怪揽进自己的怀中··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一个人穿的大衣变成了两个人穿··岁闻怀里还抱了个小暖炉··非常完美··岁闻满意地将下巴枕在时千饮的肩膀上, 半眯着眼,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浅浅的呼吸从背后传来··不知为什么,它们总调皮的想钻入我的皮肤里··时千饮的肩膀先僵了僵,又不动声色地柔软下去··他问岁闻:“还冷吗”·岁闻:“嗯我不冷,怕你冷。”
时千饮一点也不冷, 他的伴生力量之一就是火焰·但想想昨天的情况,时千饮明智地将凝聚在指尖的一点火焰力量撤销了··接着他说:“我确实有点冷……”·“嗯”·背后传来岁闻的一声声音,接着,原本虚虚揽着时千饮的双手收紧了。
岁闻:“还冷吗”·时千饮睁着眼睛说瞎话,瞎话说得太少,有点心虚:“有点……”·他偷偷摸摸地给自己降了点温度。
“那这样呢”·岁闻不止双手收紧了,连胸膛都整个靠着时千饮的背脊··时千饮:“唔……”·岁闻担心了:“还是冷”·时千饮:“……”不,很热了。
他用力地再给自己降了点温度··千饮是不是着凉了·感冒药对妖怪有效果吗·岁闻有点担心的摸了摸时千饮的额头,又摸了摸大衣的口袋,没有围巾和手套,情急之下,他凑在时千饮的脖颈前,呵了两口热气,暖对方的身体。
才刚呵出热气,就感觉怀里的妖怪一下子僵硬成了木头··难道真的生病了……·正当岁闻思考着是不是要进一步替时千饮检查的时候,黑黢黢的天色突然发生了变化。
不透气的黑幕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深蓝色,像是有只魔法擦,在众人的懵然之中悄悄将天色擦亮··岁闻的声音放轻了··他对时千饮说:“看·”·天上的光有了最亮眼的汇聚之处。
那像一泓金色的水,颤巍巍出现在天与地交接的远山之中··它潜藏着,积蓄着,等终于攒足了所有的力量,就从云朵之后,一跃而出,跳上天空·云朵被藏在后边的光点亮了,光芒不止点亮了云朵,还穿透云朵,一柱一柱从天空散落下来,笼罩着天地的黑幕就像是被洞穿了的破布,到处都是光打出的孔隙。
再然后,光越来越大,黑幕越来越小,当最后一片黑幕消失在光芒中的时候,日出东方,天地布新·岁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头最后一丝的羞涩在阳光的照耀下消失了。
他的心头冒出了强烈的冲动,心脏在此刻跳动着,每跳一下,都催促着他赶紧行动··他顺从自己的心,认认真真地宣告,不加任何修饰:·“千饮,我喜欢你。”
阳光照见他们··“你愿意和我交往吗”·对方的声音落在耳朵里,时千饮注视着岁闻··心脏在此刻发出奇异的响动。
他听得见人类的心跳声,也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他还听见自己的答应声··好像他将答应的话说出了口,也好像鼓噪的心跳先一步把答案给跳了出来。
不重要··下一刻,岁闻扯起了外套··在外套的遮盖之下,他去亲吻时千饮··***·太阳升到了天空的正中央,光芒从天空落到水面,在水上洒下粼粼的金光,游轮行驶于水面,如利箭似在水上划出洁白的浪花。
浮涌的水汽之中,游客在渡口处上上下下,进出于一辆辆轮船之中··灵异神怪升级流·岁闻正和时千饮一同呆在长长的等待上船的队伍之中··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嘴里哼着支欢快的小调,不时扫一眼站在身旁的时千饮,目光尤其在对方的脖子上停留,笑容特别含蓄。
时千饮没有注意到岁闻的目光··他有点心不在焉,抬着手,碰触自己衣领下的脖颈··山上的时候,被咬了……·“疼吗”岁闻忽然开口。
原本只是含蓄微笑的他还是没有忍住,在等待船只到岸的时间里和时千饮咬起耳朵··“不疼·”时千饮认真回答··确实不疼,皮都没破。
“但你一直碰它·”岁闻颇具深意··“感觉奇怪·”时千饮有点迟疑,“有点热……”·“确实奇怪。”
岁闻差点没绷住自己的表情··“你再咬一口试试”时千饮陷入了沉思··“……”岁闻进行了短短的思考,决定等一到家,就满足时千饮的要求。
他人虽然还站在原地,心已经飞回了家里,他眺望着江面,思考着载他们回家的游轮究竟什么时候到达……·一阵风吹过江面,吹起一层拍打渡口的浪花··水面之上,风送来一艘洁白游轮,红漆的船身,三层的船舱,甲板上,一排船员穿着整洁的衣服,精神抖擞站立在甲板之上,等待迎接上船的客人。
·他们的船到了·***·叮咚的小乐曲响在餐厅之中··穿着黑礼服的侍者手持托盘,来回穿梭在宾客的桌子之中··虽然两人并不用在船上过夜,但岁闻还是买了船舱的票。
所以,铺着白色桌布的小方桌上摆了一瓶红酒,岁闻估量着时千饮的酒量,给对方倒了浅浅的一个底··他不打算让时千饮喝醉,又不打算让时千饮不醉··他决定控制着度,让妖怪陷入微醺的状态。
他脑中已经开始脑补待会把妖怪带回房间要怎么做了··他决定欺负妖怪,把对方亲到害羞,躲起来,藏进被子里,嗯——·岁闻抿了一口酒··尽量不笑得太坏。
船在缓缓的行动··靠着一个一个口岸,接来一位又一位游客··船只吃水的深度越来越深,船长的行驶室中,船长看着船舵,叼着根烟,和副船长感慨:“这艘船还是服役太久了,船舵都有点不好使了,应该报废了啊。”
副船长和船长一起抽烟,灰白的烟灰一截一截往下掉:“是啊,这趟走完就应该把它做报废处理了·”·船长笑道:“这趟不行,船票都卖到半个月后了。”
副船长吞云吐雾:“还要考虑买新的船的提货时间,也许它还可以服役半年……”·两人交谈的只言片语漏出漏出船舱··没有人发现,船上渐渐浮起了一丝雾气。
黑色的雾气凭空出现,一丝一缕,缠绕在船身之上··船舱之中,岁闻已经精准测量,让时千饮喝了五分之一玻璃杯红酒··妖怪没有醉··但红酒的颜色染上了他的脸颊,他安静的坐在椅子上,将盘子里的牛排分割切块。
然后这个盘子就被岁闻拿走了··时千饮抬头看了一眼岁闻,眨眨眼,眼中有点润泽,还有点疑惑··为什么拿走我的食物·因为我想欺负你。
岁闻笑吟吟地用眼神回答时千饮··不过妖怪只能小小的欺负一下下,下一刻,岁闻就用叉子叉起肉块,放在时千饮嘴前··时千饮张开嘴,咬了一口··岁闻:“好吃吗”·时千饮:“嗯。”
你也很好吃··岁闻暗暗地想,心头有点痒痒的,好像正有人在挠他的心口··于是他又叉起一块食物,再放到时千饮嘴前,继续投喂··时千饮依旧乖乖吃掉。
当他想要叉起第三块肉的时候,一丝诡异的气息忽然出现餐厅··岁闻低头一看,看见一丝黑气出现在脚边··他眉头皱了皱··随即若无其事地一脚踩碎了黑雾。
不看、不理、不在意·· · ·第68章 起雾┃行船之中……·突然产生的物忌并没有影响到岁闻愉快的心··物忌时时刻刻都存在于这个世界, 又时时刻刻都消失于这个世界。
除非极其偶然的情况, 否则不会真正对人照成什么危害··这一路以来, 岁闻也在各种地方看见了很多物忌,他一概不去理会,也没见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世界自有其运转规律, 谁也不必去当救世主。
再说,救世主的职位,过去的我应该已经当过了吧, 现在真的没有必要··吃吃喝喝考个高考和千饮在一起, 就差不多了··岁闻总算把一盘牛肉全部喂下了时千饮的肚子。
他心满意足地招来侍者,吩咐侍者将没有喝完的红酒带下去放好, 等他们离开的时候会将其带走··随即他招呼时千饮:“我们去船舱休息吧·”·时千饮嗯了一声,站起来。
除了脸上的一层薄红和相较平常慢了一点的动作以外, 并没有任何醉态··岁闻为自己精准的估量点赞··他走到时千饮身旁,悄然握起时千饮的手, 与对方十指相扣,再一起进入船舱之中。
船舱比普通的酒店房间小上一些,有张双人大床和两人沙发, 大床与沙发之间用半透明彩虹色纱帘间隔, 其余则以绿色和米色为主色调,除此以外,还有一面可以直接看海的窗户。
灵异神怪升级流·蓝天大海,小小绿洲··岁闻很满意这个房间··两人进了房间,岁闻正想带着时千饮先在沙发上坐一坐, 毕竟刚刚吃饱,立刻睡觉不太好。
但这时船体突然一晃,时千饮将岁闻一扯,两人双双掉在床上··床还挺软的··但掉在身上的时千饮,更软··岁闻伸手抱住时千饮:“宝贝。”
时千饮疑惑道:“你叫我什么”·岁闻一本正经切换回称呼:“千饮·”·时千饮接受了,他嗯了一声:“一起睡。”
岁闻:“好·”·时千饮:“不分被子·”·岁闻:“好·”·时千饮满意了,他在岁闻身上趴了一会,突然问:“昨天为什么分被子”·岁闻:“呃……”还惦记着这件事情呢·时千饮:“有点热。”
他动手扯起自己的衬衫来,总算控制着力量,没有扯坏,但胸膛处的衣扣也解开了,露出大片的胸膛··岁闻:“……”·他忍不住看了一眼时千饮,难道……·时千饮并没有发现岁闻的目光。
他真的有点热,眉头皱着,扯着衣服,又有点昏昏欲睡,眼睛半闭不闭··不像是色诱··岁闻看了一会,得出结论··反而像是真的喝醉了,但是我对方的量很少,没有道理会醉啊。
岁闻一阵狐疑,又想了想刚才那顿饭,突然一拍脑袋··“糟了”·他给时千饮倒的红酒是精准测量的没有错,但他给自己点了一客红酒牛排,在刚才午餐的时候,因为妖怪太可爱了,他也混着喂了妖怪好几块。
然后··时千饮就醉了··岁闻哭笑不得地看着时千饮··一会之后,他把本来想要亲亲亲亲亲亲的步骤缩减成亲亲··他在时千饮的脑门上啪叽了一口,就替对方脱了衣裤,再掀起被子,把时千饮塞了进去。
时千饮已经困得闭起了一只眼··但他坚强地睁着另外一只眼,猫头鹰似看着岁闻··时千饮:“一起睡,答应过·”·岁闻:“睡睡睡。”
看着时千饮这样,他也困了,决定和时千饮一起休息··不过在休息之前,还要做一件事情··虽说不管物忌,但岁闻毕竟没有忘记突然冒出的物忌。
他在自己的卡牌之中斟酌一下,放弃了咋咋呼呼的旧书,也不用不会说话的红绿灯,他挑出了娜娜卡牌,将娜娜召唤出来··拿着薰衣草的娃娃甫一出现,就发出声音:“娜娜……”·岁闻将娜娜放在沙发上。
他交代娜娜:“注意看门,有事情就叫醒我·”·娜娜:“娜娜……”·岁闻回到了床上,时千饮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他安抚地啾啾对方,平躺,睡觉。
两人都闭上了眼睛,室内安静下去,只有悠长的呼吸,若有似无··忽然,门与地面的缝隙,飘入了一丝黑雾··娜娜看了黑雾一会,伸手一抓,将其放在嘴里,默默吃了。
***·水波载着船一路向前,天色渐渐偏转,游轮上的人越来越多,刚刚结束午餐的餐厅又开始了下午茶的营业·小巧的点心与茶摆在白桌布上,杯中的水随着船只的形式,荡出圈圈涟漪……·突然,船只颤抖了一下。
涟漪变成波澜,掀出杯壁··短暂的惊呼与陆续的不满响在餐厅之间,随即,餐厅响起广播:·“各位尊敬的乘客,很抱歉船只于行驶的途中发生短暂的颠簸,此时江面风力渐大,请大家收好随身物品,并抓紧身旁的固定物,以免发生危险。”
同一时刻,船舱底部··金属的梯子咔嚓咔嚓地响着,船长一路下来,皱眉问:“怎么回事”·船员说:“是引擎出了问题,里头传来了杂音,杂音不小,问题挺大。”
船长:“什么时候能够恢复正常”·船员:“我们最好在较近的渡口停下排查一下问题……”·船长:“我问你,什、么、时、候、能、够、恢、复”·船舱底部陷入了寂静。
寂静之后,船员小声时说:“现在·”·船长点点头,比个手势:“抓紧工作·”·金属的梯子再一次咔嚓咔嚓地响着,刚刚下楼的船长重新上了楼。
船底又剩下几个船员··其中一个船员重重踹了一下引擎位置,咒骂一声:“妈的破船”·鞋子与舱壁相撞,沉闷的声响回荡舱内。
没有人看见,就是这一刻,原本丝丝缕缕的黑雾突然成片增加起来,像层薄薄的纱,覆盖在舱底之上……·船在江面停泊了十五分钟··十五分钟之后,船体又一次动荡,船只恢复动力,再度向前行驶。
餐厅及时响起面向客人的广播:·“各位尊敬的乘客,船只于行驶途中的短暂颠簸已经解决,请大家继续用餐,预祝大家用餐愉快·以下插播广告,下午三点半的水上游乐园、下午五点的马戏团活动即将开始,活动地点位于甲板上方以及一楼表演厅中,票价均为单人一百五十元,如有儿童入场,需要家长陪同……”·广播结束,音乐响起。
灵异神怪升级流·海浪飒飒,音乐轻扬,置身餐厅的客人说说笑笑,隐约的笑声穿过走廊,一路传到供游客歇息的船舱之处··属于岁闻的那个房间之中··原本坐在沙发上的娜娜已经跳到了地面。
她先用薰衣草去打自左边冒出的黑雾,再用苹果篮子去压右边冒出的黑雾,黑雾出现在娜娜的前边,娜娜一脚抬起,踩住黑雾;黑雾又出现在娜娜的后边,娜娜的小身体晃了晃,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被娜娜压住的黑雾瞬间摆脱束缚,肆无忌惮地在房间之中四下窜动··娜娜生气的看着这些黑雾:“娜……”·它叫了一声,突然释放自己的力量,瞬间,坐在地上的娃娃就像漩涡,将游荡于房间之中的黑雾吸个一干二净·等吃完了所有的黑雾,它打了个嗝,碰碰自己的小肚子。
娜娜··好饱……·一个浪头正好打在了船上,船体荡了一下,睡在船舱之中的岁闻有所感觉,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看船舱,看看天色··还早,不急。
他又重新闭起双目,抱着时千饮,继续睡觉··***·船只继续行驶着··天色渐渐变暗了··昏暗的天色之中,江面起了雾,薄薄的雾混在夜色之中,并没有为人注意,就是船上专门负责瞭望的船员,也只嘟囔了一声:·“怎么起雾了”·水上游乐场的活动已经结束了。
马戏团的表演正在继续··在又一个渡口,船长接到了一位重要的客人,现在,船长和副船长都离开了驾驶室,在宴会厅中,陪同这位客人饮酒作乐,谈笑风生··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没有人注意到。
船只在不知不觉中偏离了航向··它预计在十分钟的之后到达下一个渡口,但是,它距离那个渡口,似乎越来越远了··它漂游在江的正中间··先是天上的星星不见了,接着是月亮不见了。
再然后,周围若隐若现的同行的船也不见了··到了最后,就连远岸的灯塔,也不见踪影··而这时候,似乎还没有人察觉不对劲··直至船舱之中,有个客人突然发出疑问:·“时间过了,我是不是错过站了”· · ·第69章 啊——┃鱼型浮冰。
一声疑问, 像个突兀的音符, 重重敲在欢乐的气氛上··游轮之上, 欢乐的气氛为之一顿··客人着急上岸,开始询问餐厅里的服务生:“现在船到哪里了距离我的目的地还有多远”·服务生彬彬有礼:“先生,情况是这样的。
从傍晚开始, 江面就起雾了,为了众位贵宾的安全,船只的行驶速度进行了一定程度的降低,·客人:“什么时候可以到岸”·服务生看了一下表:“恐怕还需要一些时间, 请让我先联系一下驾驶员。”
·几间房间、一层甲板的分隔··宽敞的驾驶室因为装入了过多的人而显得拥挤与逼仄··但人群并不发出声音,这里唯一的声音, 就是- cao -作区里不时响起- cao -作声。
“咔嚓·”·“砰·”·“咚咚·”·灯光稳定而明亮··明亮的灯光照亮着这里的每一个人,照出他们晦涩的面孔。
直至……·“干什么呢干什么呢一堆人没事挤在这里干什么, 都没有事干了吗”驾驶室虚掩的门被推开了,船长和副船长走了进来, 满身酒气,一脸不悦。
“船长,船失灵了·”站在- cao -作区前的人转回头, 说了一声··“你说什么鬼”船长没好气地说, 挤开人群,直接站在船舱之前,“现在在哪里……妈的,不是该到渡口了吗……- cao -”·他突然咒骂一声,原本就因喝酒而泛红的脸颊更加鲜红欲滴, 他的两只手重重拍在- cao -作区的台子上,也不知道震到了什么,音箱之中,突然传出滋滋的杂音来。
“滋滋……滋滋滋……滋滋……”·“里面好像有声音”人群里,有个人小声说了一句。
“无线电也坏了吗”船长排查了一下声音传出的位置,骂骂咧咧地进行调整,才扭两下按钮,声音再度传出··“滋滋……留……滋滋……”·“滋……留下来……滋。”
电流音小了,藏在里头的另一道声音响了起来··那不是人的声音,而是一道金属的声音··金属的声音迟缓的、卡顿着、一节一节的,像是错了位的齿轮,每一下滚动,都无比艰难。
浓浓的黑雾,正随着那一顿一顿的声音,缓缓溢出……·***·正缓缓摇荡的摇椅剧烈一抖,让岁闻从梦境中晃醒了··他睁开眼睛,发现室内已经变得昏暗,感应灯随着光线的黯淡自然亮起,一束橙黄的光照在一个站立于前的东西上,让那东西的影子攀上墙壁,跃上天顶,张牙舞爪的占据了半个房间,如同鬼怪将扑……如同娜娜将扑。
嗯··睁开眼睛之前,岁闻就先感觉到了娜娜的气息,所以一切画面都一点不恐怖了··岁闻懒懒说:“娜娜,干什么”·娜娜:“娜……”·灵异神怪升级流·岁闻:“是物忌吗”·娜娜:“娜娜”·岁闻:“知道了,去外头沙发上呆着吧,我这就起来了。”
事情通知完了主人,娜娜不再呆在小灯前,它蹬蹬跑到了沙发前,朝着沙发上努力攀越··岁闻依旧躺在床上,他打了个哈欠,把最后的一点困意也给驱散,才转身向时千饮。
一转身,就看见睁着眼睛的妖怪··岁闻一愣:“醒了”·时千饮:“嗯·”·岁闻:“醒了怎么不叫我”·时千饮:“没什么事,多睡一下吧。”
顿了顿,他又坦然道,“看你看入迷了·”·坦然对坦然··岁闻同样坦然:“我也喜欢看你·”·说完之后,他立刻起身,弯腰穿鞋,借以遮掩自己有点发烫的脸颊。
虽然想要尽量直白,但还是……咳··等鞋子穿好了,再抬起头时,岁闻已经平复了自己的情绪·他整理衣服,收拾东西,同时问时千饮:“现在几点了”·时千饮:“七点半。”
岁闻的动作停顿了,他抬头看着时千饮:“刚才有人过来敲门吗”·时千饮:“没有·”·岁闻嘀咕一声:“我也觉得没有,否则我肯定会醒来。”
他说着,继续收东西,收拾的同时还补充一句,“我们到岸的时间是晚上七点,现在看来……”·说话之间,他已经收拾好了行礼物品,随后“啪”的一声,打开窗户。
窗外的风卷进来··窗内的光- she -出去··茫茫的雾气,环伺在江面之上··岁闻朝雾气里伸了下手,再收回来的时候,指尖上已经缠绕了一丝黑雾。
顺着这缕黑雾,岁闻闭上眼睛,再将精神散发出去,感觉着物忌的范围··几秒之后,他确定了物忌的范围,重新睁开眼睛··物忌笼罩了整艘船和部分的江面。
这整艘船都是物忌,并且影响了附近的江面··而在几个小时之前,这个物忌给他的感觉,还只是个掌上模型船的大小··“所以,”岁闻喃喃自语,有点费解,“在我睡觉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啊……”·***·音乐停了,表演停了,食物丧失了使人愉悦的力量。
所有的客人都从房间里走出来,来到餐厅之中··原本可以容纳数百人共同用餐的餐厅此刻被挤得水泄不通,哪怕这样,也无法容纳整船的客人··当岁闻和时千饮从房间里离开之后,他们发现走廊里已经堵满了游客。
客人们排在通向餐厅的走廊之中,久久没有动弹一下··岁闻:“……”·时千饮:“……”·两人看了一眼望不见尽头的队伍,沉默了一下。
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难倒他们··岁闻又打开了房间门,进入房间,推开窗户,直接跳到甲板的位置,曲线绕到餐厅窗户之外,刚才站定,就听见里头传来一声失控的呐喊:·“你说什么”·“船漏水了,但我们已经通知救援了,大家穿好救生衣以防不测”·一排明亮的窗户。
一室站立的人群··每个人的稍许动静,汇合成了一群人的狂怒喧嚣··欢乐的气氛,被恐惧与焦急给彻底打破了·先前挤进厅中的人再一次向外挤去,推攘开始了,尖叫响起了,混乱开始席卷整艘游轮·混乱并没有影响到站在外边的两个人。
·时千饮随意对岁闻说:“这个物忌有点烦,我们打散这个物忌先回家”·岁闻正想答应,心头忽然一动:“唔……”·时千饮:“怎么了”·岁闻转向了江的方向。
他沉声说:“它来了……”·时千饮奇道:“哪个它”·岁闻:“岁闻的力量,来了·”·扑面的江风携来起伏的雾气,雾气氤氲于水域环伺的黑夜。
黑夜之中,一枚光点闪闪烁烁,像是天上的星子掉落了江水之中··但是漆黑的夜空无星无月··而那枚光点,依旧闪烁着,乘着江水,穿透雾气,朝大船一路游来。
岁闻冲到了船舷的位置··他向水面看去,来不及解释太多,只能赶紧叫上一声:“千饮,阻止它”·时千饮毫不犹豫抽出长刀。
这一刻,是否能凑齐“岁闻”的力量让“岁闻”重生,他不再关心,没有记起··拔刀、挥刀、再收刀··刀芒闪出刀身,朝前方光球直冲而去·一光横过江面,不差分毫,稳稳自指甲壳大小的光球之中一划而过。
向前的光球像是被风吹过似,在江面晃了晃,随后混若无事,继续向前··时千饮微讶一下,单手一撑船舷,直接跳出船只之外,跳到江上,伸手去抓江面光球··光球进入时千饮的掌心之中,又从时千饮的掌心徐徐飞出,时千饮的手掌对这枚光球而言,如同一道虚幻的屏障,根本无法将它阻止。
它坚定不移地朝着游轮和游轮上的岁闻游来··岁闻握着船舷的手指收紧了··他心头升起了一丝如同梦境醒来那个刹那的感觉··这也是自梦境以后,始终若有若无缠绕在他心上的感觉。
灵异神怪升级流·他感觉到了恐惧··他绝不愿意自己的身体再多出过去一样的东西··尤其在岁闻发现自己收集了这么多的碎片力量,碎片力量已经在他身体之内生了根,在他身体里头织成一张网的时候。
这张网只差最后的一个缺口,再补上一块,或者两块,网就在他的体内形成了·到时候——·会有全新的东西,出现在我的身体之内吗·其实我可以直接走。
岁闻思维清晰地想··物忌其实和我没有什么关系,我原本已经做了不管物忌的打算了··虽然在水上麻烦一点,但我有红绿灯,时千饮也可以飞··我和时千饮完全可以从天空离开这片江面,辛苦一点直接飞到岸上,再替他们报警……刚才也没有听到船上的人说手机不能使用什么的。
而且他们已经呼叫了救援,救援船也许马上到达··但是——·岁闻回头看了一眼船舱··灯火通明的船舱之中,不只有男人与女人,还有老人和小孩。
他们仓皇失措,匆匆套上救生衣,却不知道要往哪里去··恐怖与死亡,正在逼近··一旦光球与物忌结合,物忌总会变得比原本的更加厉害,现在这艘船已经在朝江中下沉,万一进化之后的船只把所有人都困在船上……·他深吸了一口气,朝下看去。
属于自己的东西,只能自己来对付··我已经吸收了这么多的力量了,只能解决,无法逃避··他猛地跳出船舷,朝光球位置直坠下去,他同样张开手,向光球碰触,他决定先将光球纳入体内,再思考——·岁闻的手即将碰到光球,但光球的速度突然加快,它从岁闻的手指之间擦过,飞入船身之中。
刹那,漂浮江上的浓雾涌入船只,所有人都陷在浓雾之中··几息伸手不见五指的灰白之后,轮船的客人们发现他们从游轮之中直接来到了江面之上,脚下是一块可容纳一人鱼形浮冰。
浮冰浮在水面,一阵风过,波涛涌动,他们也跟着水波上上下下··“啊——”·无数惊恐的尖叫,响彻江面·· · ·第70章 沉船(1)┃咕噜……·夜风呼啸, 漆黑的江面上闪耀着莹莹的光, 荧光全自众人脚下的鱼形浮冰中闪现, 像是一簇正闪耀的蓝芒的烟花,正炸亮在碎冰之中。
惊恐的呼喊声中,有一声呼喊尤其尖锐··“我的孩子”·浮冰灯照亮了尖叫的女人, 二三十岁的年轻女人瘫在浮冰上,看着大约五米之外、穿背带裤的小男孩。
小男孩看着只有两三岁的年纪,他咬着手指, 左右张望, 寻找妈妈··“妈……妈……”·他看见了年轻女人,发音不是特别标准的叫了两声, 随后迈开步子,朝年轻女人跑去。
“别过来, 别动”年轻妈妈的口中又爆发了一声几乎能刺破浓雾的尖叫,尖叫声中, 她蹲下身,将手伸入水中,以手为桨, 奋力朝男孩冲去。
她叫得太慢了, 她叫声响起来的时候,男孩也跑了起来··漆黑的环境让男孩害怕,他选择朝妈妈的位置跑去,可小小的浮冰只供人前后左右,各走一步··男孩一步跨到了边缘, 又一步抬起,脚底已正对水面,身体也歪向水域。
这惊险的一幕已然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原先的惊恐也被紧张所取代,惊呼响了起来,还有人在叫:·“小心”·千钧一发,年轻女人奋不顾身,向前一扑,赶在孩子落水之前,死死将孩子抱住。
危险并没有解除··她们的大半身体已经脱离了浮冰,正在朝水面坠落··咚咚咚,咚咚咚··心脏疯狂地在胸膛之中跳动着··年轻女人将孩子抱在怀中,紧紧闭上眼睛,等待冷水淹没自己。
但黑水没有涌上··就在两人相拥的刹那,女人与孩子脚下的浮冰突然生长扩大,合并一处,变成了原先的三倍大小,接住了相拥着下落的母子··兔起鹘落,母子安全落地,众人提起来的心顿时一松。
旋即,惊喜的声音响在人群之中:·“他们身下的冰变大了两个人碰在一起,可以让脚底下的冰变大快快,大家都靠在一起”·声音响起的同一时间,岁闻牵起了飞到半空中的时千饮的手。
·牵住对方手的那个刹那,岁闻脚下的浮冰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一瞬间就扩张了两倍有余··时千饮落到冰面上,问岁闻:“这个物忌想干什么”·岁闻:“还不太清楚……”·岁闻也有些纳闷。
他仔仔细细地环视周围,船上的乘客此时都在水面了,他们就像是踩着叶子的蚂蚁,匆匆忙忙在水流聚合在一起··迷雾还笼罩在江面,但是因为浮冰中的蓝色光芒,看着已经比最初时候稀薄了很多,向远处眺望,能够看见有一个巨大的宛如怪兽的轮廓,浮于雾中,隐隐约约。
那不是怪兽,是停泊于水面的游轮··岁闻飞快辨识出来··一段时间的观察之中,水面上的游客们已经聚在了一起,到处都三两成群的人群以及大大小小的浮冰。
度过了最初的危险之后,人群里也多了许多杂音,绝大多数都在讨论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水面上方,脚下的冰又是怎么回事;剩余的一部分则在催促着赶紧离开这里,离开这一片被诡异迷雾笼罩的地方。
岁闻暂时没有理会周围的人···灵异神怪升级流除了时千饮以外,他谨慎地不和任何人相撞,并稍稍研究了下脚下的浮冰,立刻发现,脚下的浮冰是由物忌凝结而成的。
游轮产生了物忌,众人出现在水面之上,姑且算做是游轮不想再搭载他们,想把他们丢进水里淹死··但为什么浮冰又会出现在众人的脚底,托着众人·这种情况是不是有点精分……·岁闻思忖着,控制着脚下的浮冰,一路朝前。
物忌源自游轮,无论要解谜离开,还是要暴力离开,最好都先到游轮旁边观察一下……·向前两步,水面忽然出现涟漪,就像是许多看不见的雨丝,同时落在了江面上。
岁闻目光立刻落在水面上,他说:“等等,有东西来了·”·人群里也冒出一声呼喊:“水底下有鱼群”·声音才落,哗啦连声,大群银鱼冲出水面,冲向人群·银鱼来势汹汹、速度飞快,但岁闻早有准备,刹那召唤出红绿灯。
红绿灯伫立冰面,红色的警示灯长亮黑夜,像是黑夜中的小型灯塔··警示灯之下,黑色的轿车环绕浮冰,来回旋转,两方相碰,鱼群在轿车的碰撞之下变成了一缕黑雾,又被行驶之中的轿车吸收吞吃·正如浮冰乃是物忌生成一样,突兀出现的鱼群也源自物忌,岁闻正可以用对付物忌的方式,解决他们。
召唤出了红绿灯,岁闻没有停下··一个红绿灯物忌在这时候依旧太过单薄··他抽出一张自拿到之后就没有使用过的卡牌··只见幽暗之中,黑光闪亮。
全副武装的骑士陡然出现在在浮冰之上,他朝岁闻微微鞠躬:“为您效劳,我的主人·”·旋即,银枪在手,火舌吞吐··闪耀的火光在黑夜里交织成一张火网,将飞来的鱼群,都挡在火网之前·接连召唤了两个物忌,将鱼群当在浮冰之外后,岁闻争取了宝贵的时间,他再向周围看去,大叫了一声:“大家都趴下千饮”·慌乱之中,人们善于服从坚定的人。
岁闻的声音响起之后,许多人下意识地趴在了浮冰之上··只听“咻咻”连声··从水底跃出的银鱼飞上天空,飞过浮冰与众人的脑袋,重新落入水中。
大多数悬浮在水面上的游客安全了,但还有些少数的、聚合了过多的人、无法通过趴在浮冰上方逃避鱼群,飞速掠过天空的银鱼狭长笔直,自天空砸向人群,就像一柄携带风声的银箭。
“呜呜”的怪声在水面上响起,有如列车穿过山洞时所响起的鬼声··银光之下,鬼声之中,趴在冰面上的人群就像待宰的羔羊,在刀锋之下无助颤抖。
就是这时··时千饮将自己的刀拔了出来,向前一挥··新的银光出现在黑暗之中··最初只有一线,到了人群的上方,就变成一面··一整面凛凛的寒光穿过鱼群的身体,干脆利落,一刀两断。
朝下方坠落的鱼群于半空之中迟滞几秒,在众人的视线之中,诡异地化作烟雾,慢慢消散……·银鱼消失了··趴在冰面上的众多游客惊魂初定,慢慢爬了起来。
有人呓语:“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为什么会突然从游轮上跑到江面上,这些冰块,这些飞鱼,都是什么……”·更多的人看向岁闻··置身物忌之中,被物忌的- yin -晦力量所影响,他们也能看见了物忌的存在。
无论是伫立在冰上的红绿灯,还是站在岁闻身旁的黑骑士,都是诡异场景之中的诡异存在,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众人看着岁闻,岁闻看着江面··刚才飞出水面的银鱼由于众人的及时应对,并没有造成很大的损失,仅有极少数的出于慌乱或者被飞鱼刮蹭,掉入水中,大喊救命。
“救命救救我,来人救救我,有东西在水中扯我的脚”·落水的人挣扎着··哭喊的声音响在黑夜,和与夜一同漆黑的江水之中。
之前,游轮上的船员已经通知大家游轮将沉,众人都套上了救生衣,落水的人也套着衣服·但是他们身上的救生衣就像是漏了气似的,根本没有用处··“救人”·人群被呼救声惊醒了。
嘈杂的声音响起来··“救人,赶紧先救人,水- xing -好的下去把他们带上来”·蓝汪汪的浮冰上方,穿着军服和水手服的人醒悟过来,匆匆开始脱衣服活动身体,准备下水救人。
就是这个时候,岁闻一声厉喝:“不要下水就站在冰上救人浮冰是可以控制的,直接将浮冰划到落水的人面前”·他说着,已经来到了其中一位落水的人之前。
他在冰上蹲下身,将手递给对方:“来——”·落水的人如同抓到一只救命稻草,奋力将自己的手自水中抽出,紧抓岁闻··两只收甫一相触,岁闻只感觉一股大力从这只手上传来。
他觉得自己抓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辆落水的车,尽管已经用上了全身的力量,在这个刹那,岁闻还是差点被对方扯下水中··赶在同时,另一只手伸过来,和岁闻一起抓住了落水的人。
·时千饮搭上手的刹那,就替岁闻分担了绝大多数重量,他再轻描淡写提起手,凶恶的波涛也无法再将人留下,落水的人被时千饮拖上了浮冰··岁闻松了一口气。
刚才他差点喊来轿车,和自己一起拉人了……·两人救人的同时,其他人也没有闲着··浮冰飞快地接近落水者,冰上的人赶忙将自己的手递给水中的人,旋即,每一个救人者都感觉到了这一超出寻常的力量·灵异神怪升级流·其中一个救人的游客来不及反应,一下就被拖入了水中。
站在他旁边的游客反应得快,连忙抓住他的胳膊,可也没能固定住身体,反而跟着被拖入了水中··两人连同原先的落水者,一同挣扎在水中,他们奋力地朝着浮冰游去,但江水将他们推向相反的方向;他们极力求救,而求救的呼喊被涌入口中的江水阻隔,变得断断续续,难以支撑。
“咕噜·”·“咕噜咕噜……”·时间过得很慢,又好像很快··水中的人慢慢被波涛吞没了,冰上的人僵硬着,眼睁睁看着他们一点点沉没,那最后伸在水面上的手臂,像几截枯枝,胡乱地横斜着,再过一个浪头,就全部消失不见。
然后,他们消失的地方,水流开始旋转,渐渐的,出现了漩涡……· · ·第71章 沉船(2)┃咕噜咕噜……·漩涡平缓地在水中移动着, 慢慢地接近浮冰。
当其碰触到浮冰的刹那, 它忽然变成水中的绞肉机, 狂涌着搅动水上的浮冰·只听“噼啪”一声··裂纹浮现浮冰之上,冰层开始破碎掉落,出现缺口。
置身浮冰之上的人群惊叫一声, 呼地远离漩涡所在的位置··随后,浮冰上的人大喊大叫:·“快走快走,远离漩涡”·浮冰开始动起来了, 它慢慢地向前方游去, 但是浮冰前进的速度远远慢于漩涡的速度。
漩涡死死咬着浮冰的尾巴,像张了巨口的食人鲨, 非将猎物咬到嘴中不可·就在这时,黑色轿车突然出现, 如同一道跨夜黑星,狠狠砸在漩涡之中·轿车撞入漩涡, 漩涡掀起波浪,波浪推得浮冰上上下下,将浮冰推远, 也将漩涡推远。
这一容纳了五十多人的浮冰终于抓住机会, 逃离漩涡··就这一会的功夫,五十多人脚下的浮冰小了三分之二,余下的人挤在剩余的三分之一地盘上,胆战心惊地看着漩涡,看见漩涡之中散出几缕黑雾, 漩涡消失在江面,水面平复下去,僵的空气,冷的风,再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突然,一声小孩的哭声响了起来··游客里,不知谁的孩子在黑夜中大哭起来··尖锐而嘹亮的哭声刺破了笼罩在众人上空的安静,慌乱的杂音响了起来,各种各样的人都在说话。
年老的信奉基督教的人紧握十字架,喃喃念着神的教义:“这是神降下的惩罚,我们都是醉人”·同样年老的游客颤抖地打着摆子:“什么惩罚,我们是碰鬼了,水鬼找替身来了”·持着相反观点的两拨人还没对上,第三种说话音响起了。
一位穿着套尤其考究的黑色西装,手腕上戴着金表的男人说话了··他简短有力地打断其余人的声音,以一种高高在上,惯于发号司令的语气说:“究竟是什么情况,等我们出去之后再通知政府过来研究。
现在我们的首要目的是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从这个诡异的地方离开”·金表男人的声音一响起来,就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随后,大家立刻发现,金表男人所在的浮冰上,除了聚集了一拨衣冠笔挺的人之外,还有船长、副船长、以及许多船员。
衣冠笔挺的那群人首先肯定金表男人话:“没错,其他的什么都先放下,我们该先离开这个地方”·船长代表着船上其他工作人员,一口同意:“我们同意魏先生的意见不管怎么说,游轮要沉了,我们要尽快远离游轮的位置,否则游轮下沉带起的漩涡会把我们都卷入水底”·有了这些人打头,神鬼的言论不见了,更多附和离去的声音响起来了:·“先出去再说,江上风冷,孩子和老人都受不了。”
“还有我们脚下的冰,谁也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会消失·”·陆陆续续的声音中,周围的浮冰开始向金表男人的方向靠去··浮冰相碰,中间的位置自然生出新的冰层,将两块浮冰融合成一块。
不断有人加入,不断有浮冰生成,金表男人原本就很大的浮冰此时已经变成了一座小岛··浮冰上的船长观察着周围的方向,凭借直觉,挑中一个雾气看着稀薄一些的方向,对众人说:“我们先走出这片大雾再说。
大家不要完全贴过来,我们分散一点,遇到了什么突发情况,也好灵活应对……”·金表男人这时对船长说了一句话··船长连忙点头,随即他看向红绿灯的方向,对岁闻招手道:“小朋友,上我们这里来,和我们一起走吧。”
伴随着船长的声音,许许多多的游客转向岁闻的方向··在这么多人的目光下,尤其是这么多老人与女人、还有孩子的目光之下,对真相的复述,突然变得艰难起来。
他根本无法开口告诉这些人,只要物忌还存在,你们就走不出这片迷雾,你们只会在迷雾之中来回打转··岁闻看着众人··众人也看着岁闻··他们都在等待岁闻做出回应,一双双眼睛里,迷惑像江雾,隐隐约约,缠绕着人。
短暂的沉默,岁闻做出了选择··他开口说话,拒绝了船长的建议:“不了,我不上你们那里,我还有事情要做·”·说完这句,不等对面的船长再开口,他又补充:“但是我可以将身旁的同伴借给你们,他叫黑骑士。”
说着,他伸手指向黑骑士··他肯定众人这样出去,是一条死路··但他也不确定回头朝游轮找去的自己,能不能解开物忌··既然前进和后退,都有危险……那么也许可以这样。
他和时千饮独自往回走,往回走的同时,将黑骑士借给众人··灵异神怪升级流·如果他们在其余人走出迷雾之前解决了物忌,一切都好;如果他们没能及时解开物忌,那么黑骑士至少能够尽可能地保护着众人·做出了决定,岁闻抓紧时间,驱使着浮冰朝船长的位置游去,等到两块浮冰靠得近了,他再指挥着黑骑士带着自己这块浮冰上的游客前往船长所在的浮冰小岛上。
岁闻的冰上只有两三个游客,这一交接极其简单,不过眨眼的时间,岁闻已经把自己这边的人运到了对方那边··送完了人,浮冰也并没有变小,岁闻再度控制浮冰,像两张桌子拼凑起来那样大的浮冰荡开了江水,徐徐向后退去,在江面上荡出几道蜿蜒曲长、收收缩缩的横纹。
横纹消隐几次,中间突然冒出一圈细细小小的涟漪··岁闻眼角的余光瞥见这圈涟漪,立刻警觉,向前方的人叫道:“鱼群来了,小心鱼群”·他的声音刚才响在江上,藏在横纹里的一圈涟漪再度成片出现在水面之中。
如同第一次一样迅捷,密密麻麻的鱼群像是密密的箭簇,百分之九十的箭簇,都覆盖着金表男人和船长所在的浮冰岛屿,剩下的百分之九,则散落在周围还来不及融合到浮岛的浮冰上,还剩下百分之一,零星两三条鱼,敷衍地朝着岁闻飞来,飞得都不怎么精神。
站在岁闻身旁的时千饮都不屑拔刀,直接抬起一抓,就把这几条鱼抓入手中,看它们扑腾两下,在掌心里化成黑雾,消散不见··另一头,冲向浮岛的银鱼也纷纷落在了浮岛之上。
和船长方才的说辞大相径庭,落在岛上的银鱼不费吹灰之力,就洞穿了厚重的冰层,巨大的浮岛在眨眼之间四分五裂,重新变成大大小小的浮冰,聚集在一起的人群再度被割裂,还有人直接掉入水中。
惊恐,慌张,混乱,挣扎··种种骚动,发生江面··随后,一位单独站在浮冰上的游客面对着一个紧挨一个,如何也躲不过的银鱼,彻底乱了阵脚··他崩溃了似的大喊大叫,手舞足蹈,随后,也不知道做了什么,脚下的浮冰就像滑板,踩着江水,咻地飞出老长一段距离,在眨眼之间彻底离开银鱼箭丛。
从事发开始,岁闻飞速的观察着江面,直到此时,他终于有了想法·他向众人大喊:“大家分开,不要聚集在一起,三五人站在一处,脚下的浮冰也不要太大,浮冰越小,行动越快捷,浮冰越大,行动越缓慢——”·他一连喊了好几声,但这时候,众人已经陷入了彻底的无头骚乱之中,根本无法阻止起有效的行动,只能哭喊着被动地承受着事情的一切发展。
岁闻再叫道:“千饮、黑骑士,切割浮冰”·时千饮与黑骑士同时动手··刀光和枪芒一同闪现,和银鱼一起,切割众人脚下的浮冰·浮冰分开,江水涌现,人群之中多了如同水道般四通八达的密集江面,哪怕众人还没来得及完全散开,银鱼也从全部砸在人群头上,变成了大多砸在江水之中。
鱼群不停落水,浪花不停溅起··终于清醒过来的游客忙不得离开银鱼砸落的位置,但先前落水的人还在水中挣扎,这个时候,岁闻不退反进,冲入中心地带,伸手去救落水的人。
一个,两个,三个··近处的落水的人被岁闻和时千饮直接拖上了浮冰,远处的落水的人被岁闻派去的黑色轿车拖了过来··脚下的浮冰一块一块地变大,浮冰的速度则一点一点的变慢。
感觉到这一点的不止岁闻一个人,他的身后,被他救上来的人群也感觉到了·人群开始骚动:·“该分开了,这块浮冰太大了,再这样下去就来不及救前方的人了,外围的人分出去一些。”
“凭什么我们分出去,这里又不挤,想走的直接走不久好了”·“你们怎么就不懂呢人数太多大家都危险。”
“谁提议,谁施行,以身作则不好吗”·岁闻领头的浮冰上方,两拨人马突然吵了起来,而前方还有最后一个落水者,岁闻没有花费力气向后劝解。
他看了时千饮一眼··两人视线相触,不需要更多话语,时千饮心领神会,直接提刀,割开两人足下的浮冰··撇开了沉重的尾巴,浮冰立刻恢复了最初的迅捷。
只一下,就激- she -到快要沉入水中的人身前,将人救起·身后的争执声在此刻戛然而止··被岁闻救起的人虽然在水中挣扎了最救,但他的水- xing -似乎还不错,直到此刻还大体冷静,说话流畅:·“谢谢小朋友。”
岁闻定睛一看,发现自己这次救上来的是游轮的船长··他再环视水面,水面再没有了其他落水者,也没有第一次有人落水后冒出来的漩涡··他看看平静的水面,再和第一次的情况相对比,确定自己两三分钟的间歇时间。
他对众人说:·“情况大体清楚了,我们脚下的浮冰是我们在唯一依靠,它可以互相融合,也可以互相分离,小块的浮冰速度快,但一旦遭受银鱼的冲撞,可能被直接撞翻;大块的浮冰速度慢,虽然不会被银鱼撞翻,但会遭受到最多的银鱼攻击,银鱼也能撞碎冰层。
一旦有人淹没在水中……”·岁闻顿了顿,继续说:·“水面会产生漩涡,漩涡能将浮冰搅碎,卷下更多的人·”·周围寂静了一会。
金表男人再一次说话,此时他已经变得焦躁:“这些有什么好分析的,我们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冲出这个鬼地方既然大家合在一起不行,那我们就分开朝迷雾冲去,总会有人逃出去的”·金表男人的话正是一部分人的内心写照。
但不等有人附和,岁闻又说话:·“但是谁能保证迷雾之后就是出口”·他淡淡说了一句,没有再继续··灵异神怪升级流·第二次飞鱼降临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他想要救这里的所有人,但是人数太多了,他不知道自己能救多少人,也许最后连自己都救不了··也许过去的我也是这样··我并不只是被公主所控制,也并不只是被国家大义所控制。
我只是想要救人,救这些虚浮表象之下,每一个活生生被困在物忌里的人……·人群之中渐渐产生了骚动··骚动之中,突然有一道声音,传进了岁闻的耳朵:“大家觉不觉得……我们现在的遭遇,有点像某款游戏”·赶在其他人反驳之前,岁闻抬起了头:“什么游戏”·说话的人是个年轻人,他撸了把- shi -哒哒滴水的头发:“大鱼吃小鱼小的时候速度快,大了之后速度慢,一旦遭遇比自己更大的鱼的攻击,就会被吃掉……呃,银鱼群和这个‘大鱼’不太相同,但意思相近……”·岁闻认真听着:“我记得大鱼吃小鱼是一款没有尽头的游戏”·年轻人:“这倒不是,一般是吃到了固定的分数就能过一关,但是现在不知道怎么能算吃到‘分数’。”
岁闻低头思考了片刻,突然扭头,询问船长:“你们对游轮做过什么”·话题转得太快,船长一时没反应过来:“啊”·岁闻一口气说了自己猜测:“有没有故意损坏船只,让载客的船只载货,有没有不顾船只的承受能力,让船只超载;或者有没有想要抛弃它放弃它,用新的船只取代它”· · ·第72章 沉船(3)┃咕噜咕噜咕噜……·江面平阔, 夜风吹拂。
船长张口结舌,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人群再一次骚动起来, 现在的情况下,任何风吹草动,都像是火星落入稻草堆里, 随时可能引起烧断众人神经的燎原大火··场面寂静的这几秒时间之内,水波浮动,黑暗的水域下面, 正有一道道黑影缓缓上浮。
黑影藏在水里, 上浮得无声无息,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就连站在浮冰上的岁闻,也不能在物忌的空间里, 察觉到物忌的动向··于是,一条上浮得最快的黑影顺利地接触到了被众人踩在脚底的浮冰。
这块浮冰的大小像是沙发床, 上边站立五个人,当浮冰与黑影相撞,只听“哗啦”一声, 浮冰顿时破碎, 站在浮冰上的游客全数掉入水中·原本正将注意力集中在岁闻身上的众人当场惊起,一个个低头看向水面,然后,大叫在黑夜里响起:·“水里冒出东西了”·“是礁石”·众人的惊叫之中,岁闻同样低头。
江面之上, 波涛起伏,起伏的波涛之下,一块块礁石如同春日生发的竹笋,林立在水面之下,其中三块,就呈现三角形状,出现在岁闻脚下的浮冰之前·仓促之下,岁闻也顾不上再问船长有关游轮的事情,只来得及向众人说上一声:“不要触礁”·他声音响起的同时,时千饮的刀也动了。
锋锐的长刀如同匹练,直击礁石,却不落实地,意外地从礁石中间穿透过去,好像前方根本空无一物··两人错愕地看着水中的礁石,又看着穿透礁石的长刀,不等他们理清思路,旁边再传来落水的声响。
又有一块浮冰撞到礁石,似乎只是轻轻挨擦,整片载了二三十人的浮冰就消失了一大块,站在冰上的二三十人中,足有四五个人落入水中,正在水中挣扎··岁闻反应过来,先控制浮冰远离一步之遥的礁石。
浮冰的动向取决于浮冰主人的重心··当他重心向后的时候,脚下浮冰就向后移动;当他重心向左的时候,脚下的浮冰就向左移动··岁闻谨慎- cao -纵浮冰,向后徐徐退上一段距离后,左右游走。
礁石接二连三地从水底冒出,有的是已经在水面上布置出了一条崎岖小路,限制了浮冰的移动方向与速度··一路避开礁石,一路攻击礁石··但无论是时千饮手中形影刀的攻击、还是岁闻的物忌攻击,都不能真正接触礁石。
礁石像是浮冰的伴生,又像是浮冰的天敌,只针对浮冰起作用·几次试探没有结果,时千饮不做无用功,直接收回了形影刀··他问岁闻:“游轮究竟想干什么”·船长茫然地看了时千饮一眼,明明置身礁石水域,怎么又说到了游轮·周围又有人落了水,岁闻急着想要从这片礁石地带走出去。
但明礁暗礁,遍布水域,绕不过打不掉,岁闻只能一步一步往前走··他没有谈论游轮,谁也不知道游轮想要做什么;他着眼的是近在咫尺的另一处——脚下的这块浮冰·“千饮,你发现了没有,不论是前面的飞鱼还是现在的礁石,针对的都是我们脚下的浮冰……”·他环伺左右:·“浮冰碎了,大家掉入水中。
但是掉入水中的人还是可以被拉上来的·”·无论天色如何黧黑黯淡,于水中挣扎的生命依旧醒目刺眼··这回被困在礁石群中,再也无法四处奔波救人,岁闻反而有时间观察之前忽略的许多细节。
他发现每一个人从冰上掉入水中之际,他身周的水域就会发生变动··有一圈灰色的细痕环绕着这个落水的人··随着落水的人在水中呆的时间越久,灰色的细痕越多,它们在人的身旁汇聚成了圆圈,像个初步成型的漩涡……·岁闻立刻想起了最早时候,人淹没之后在水面上生长出的漩涡,如同毒龙,紧咬浮冰……··灵异神怪升级流“被救起来的人到了浮冰上后,浮冰没有再变大。”
身旁,时千饮的声音突然响起来··岁闻一怔:“你确定”·时千饮:“我看得很清楚·”他顿了顿,目光在江面上来回扫视,“只有脚下有浮冰的人和有浮冰的人相撞,浮冰才会变大。”
“也就是说——”岁闻醒过神来,“每个人脚下的浮冰都只有一块,如果落水的人多了,接下去,供人落足的浮冰很可能会不够用”·新的发现在江面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每一个还在冰上的人,都不敢再轻率穿梭前行,在危机遍布的江水之中救人,但就算这样,礁石总在水下,浮冰也总被礁石刮撞··到了此时,黑夜的喧嚣声变得小了。
惊慌也消失了,恐惧也消失了··但绝望如同毒蛇,于突然之间,伸缩曲张在每个人的心口··时间不断向前,落水人周围的漩涡越来越大,一开始还有惊恐的挣扎声,等到漩涡即将形成的时候,江水淹没人头,挣扎的声也就再也不曾听闻了。
水面变得一片寂静··没有人相信,死亡离自己这样接近··寂静之中,一道影子猛地向水中扑出··岁闻猛地朝水中的一只手扑去,这处的漩涡虽然已经完全生成了,但是江水刚才没过这位年轻女人的脑袋,水面上甚至飘散着她长长的黑发,她的手也还高高地举起来,绝望地朝天空挣扎着。
·岁闻抓住了这只手··这只手在他的感觉之中轻飘飘的··大喜之下,岁闻来不及细想,猛地将手提了起来——·一只孤零零的小臂被岁闻抓起来了。
断口处,红色的血肉,白色的骨头,平平整整··至于人该有的其他部位,则空空如也,前一秒还漂浮在水面的头发,也在这一刻全部不见,都被水吃了··岁闻手臂一僵,五指立刻松开,想要将手中的小臂丢出去,但是这只手臂似乎还残留着主人求生意志,冒着青筋的手指死死拴在岁闻的手掌上,涂了红色油漆的五指在夜里反着光,像是干涸的人的鲜血。
“恶——”岁闻一眼对上指甲,反- she -- xing -地干呕一声··没等他再做更多动作,旁边的时千饮闪电伸手,帮岁闻把断臂弄了下来。
岁闻先抓住时千饮的手臂,再一反身,用力抱紧时千饮··“还有别人·”时千饮告诉岁闻··他无比冷静,因为他根本上并不在意眼前发生的一切。
不……·我还是在意的,我唯一在意的,就是眼前的人了……·他一手抱住岁闻,感觉着来自对方身上的轻微颤抖,另一只手拿着形影刀,往旁边的水域刺下、挑起,将一位还没有被江水淹没头顶,身旁的漩涡也差一点完全生成的人给挑上浮冰。
此刻,岁闻的浮冰上已经有了三五十人··从礁石区出来以后,被动或者主动,岁闻的浮冰与周围其他人的浮冰融合,面积不断扩大,游客也不断增多··望着身后人被岁闻保护的人,时千饮在这一刻忽然生出了一些模模糊糊的感觉,好像此时心情曾在过去的某个间隙产生过,他也曾有什么时候,如此担忧某一个人……·但下一刻,这种感觉就消失了。
时千饮单臂环抱岁闻,将这种无聊地感觉抛到脑后··他问岁闻:“我们继续吗”·岁闻从时千饮的怀抱中汲取了很多的力量,他的脑海是冷静的,但身体还有点不受他的控制。
他抹了把脸,从时千饮的怀抱中站起来,正要继续,刚被时千饮挑上来的人在猛烈的咳嗽之后,大叫起来:“这个地方绝对不是现实世界,这个空间一定有它的规则,如果‘浮冰’是命,‘礁石’、‘漩涡’、‘银鱼’是死亡,那一定有代表生机的东西,否则一开始就没有必要给我们一条命,直接让我们掉入水里淹死就好了,所以这里——除了各种各样的障碍之外,一定有什么东西能让我们利用”·对方的大吼大叫响彻天空。
岁闻看了说话的人一眼,发现这就是之前提示“游戏”的人··他问:“你觉得那些东西会在哪里”·那人:“水中,一定在水中水中有危险,水中也有我们要的东西”·时千饮机警的观察周围,片刻后,目光忽然定在一处。
他说:“前面有东西·”·说完,他突然动弹,跳跃奔跑于分布江面的浮冰之上,直至一处,自水中捡了样东西之后,又返回岁闻这里··岁闻看见了时千饮捡来的东西。
那是一块木板,就是一块很平常的木板··上边刻着四位数字··2000··这代表着什么·岁闻思考着结果木板,手掌才碰到木板上边,木板突然化成光点,消散在岁闻手中,同时,他们脚下的浮冰之上,突然浮现一层木色,像是在冰块之上,又铺了一层木地板。
船长失声道:“等下,这不就是甲板吗”· · ·第73章 沉船(4)┃偷腥··江面一静··疲于奔命的众人立刻将目光集中到岁闻所在的位置。
远处的人看不清楚, 甚至开了手机上的照明功能, 好几道明亮的光刺破黑暗, 自四面朝岁闻的位置投- she -,照亮了覆盖有甲板的冰层,以及冰层上面的岁闻等人··岁闻蹲下了身, 用手指按了按木板,发现这层覆盖在冰面上的木板一点都不薄,看着都有一根手指那样的厚度了。
这样做的不止他一个人, 船长也在同一时间蹲下身, 趴在浮冰上边检查木板,还勺了层水铺在甲板上:“没有错, 就是甲板,还具有水密- xing -, 这是船体的主甲板”·灵异神怪升级流·瘫在浮冰上的游戏青年也一咕噜爬了起来。
猜测的顺利验证让他双眼发光,瘦削的脸上也浮起两片薄红:“总算找到了能够利用的东西, 但大家毕竟不是在玩游戏……”·说大家在玩游戏的也是你……·众人的目光很复杂。
“所以我们要亲自实验一下这片新出现的甲板究竟有什么用·”游戏青年下了结论··周围的人都看着这块浮冰上的人··这块浮冰上的人却有点踟蹰。
怎么实验·实验是否会具备危险·岁闻此时出声,直接替众人做出决定:“我们撞下礁石试试看·”·实验肯定具备危险,但不进行实验, 危险也并不会终止, 只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越加猛烈。
唯一的做法,就是在真正穷途末路之前,找到一处安全所在··说完,他已经瞄准了距离自己不远处的一块独立礁石··他驾驶着浮冰,朝前方的礁石行驶过去。
一块浮冰只具有一个掌控者, 就是最先站在浮冰上,并不断融合其他更小浮冰的那个人··当这两个条件共同满足的时候,无论浮冰多大,承载的人数再多,都不能撼动“驾驶者”对浮冰的掌控。
因此,当岁闻决定前进的时候,没有人说话,说了也没有用··黑色的水面上,覆盖了甲板的浮冰像是一片竹筏,竹筏驱开水雾,轻轻碰触礁石··刚才的多方碰撞,已经给众人积累的不少经验。
轻轻的碰触礁石和沉重的碰触礁石结果并不相同,大体与现实情况相同,沉重的碰触会让浮冰受到猛烈的伤害,甚至全部沉没;而轻缓的碰触或者挨擦,仅仅会让浮冰轻微受伤,小块碎裂。
岁闻屏息凝神,- cao -纵浮冰轻轻一碰礁石··“碰”·两者相撞,浮冰一抖··但也仅此而已,没有裂纹,没有破碎,木板增加了浮冰的防御能力·水面上的凝重气氛被打破了。
哗然与喧嚣顿时响在黑暗之中,喧闹之中,透出浓浓喜悦··人于绝望处看见的一线希望光芒,远比正常时候笼罩在身边的阳光来得耀眼刺目,供人顶礼膜拜··不用岁闻再做任何事情。
周围浮冰立刻四散开来,浮冰上的游客在漆黑的水面仔细搜寻,不多时,接二连三的惊喜声响了起来:·“我捡到了一片铁片”·浮冰出现船壳,金属的船壳围在游客外围,阻挡风浪。
“我捡到了灯泡”·“还有船舵,水里还有船舵”·一轮搜索,许多浮冰都得到了不同的强化··岁闻所在的浮冰搜寻得最快,时千饮的能力足以让他出现在水面的任何一个位置,捡到所有看见的东西。
岁闻大体归纳,发现总共五样东西··甲板、铁片、发动机、灯泡,船舵··每一样东西上边都有一行四位数字··当捡到发动机和船舵的时候,浮冰的速度与灵活出现了大幅度的增加,当捡到灯泡的时候,甲板的正中央升起灯柱,柱子顶端的- she -灯将周围的水域照亮,无论是游鱼还是礁石,都在- she -灯下清晰可见。
船长大喊大叫,声音充满了喜悦:“只差船壳了,再来一个船壳,基本的船只形状就有了”·又一铁片由时千饮在水中捞起,丢给岁闻。
黑夜之中,一行刻在物体上的数字闪现眼前岁闻眼前··9861··他没来得及多加思考,手指已经碰到铁片··迥异之前的白光,这次,红光乍现·闪烁的红光象征似乎带来一丝不祥,下一秒,一声巨响自水中传来。
波涛突然汹涌,溅起人高浪涛,朝岁闻所在浮冰冲来·尖叫响起··人在浪潮面前,永远弱势··岁闻大叫一声:“站在中间的人抓住灯柱,站在外圈的人抓住中间的人身体,一个抓一个,固定自己,不要放手”·风浪已经到了面前,厚重的水墙遮蔽了漆黑的夜空,又在人与天之间重建了一道黑幕。
现在,黑幕即将临身··水流已经带着万钧重力,压将下来·大水哗啦啦落到浮冰之上··一阵一阵的水浪冲刷着甲板上的人,所有人都被水流包裹,视线被阻,耳孔堵塞,眼前模糊一片,耳朵里充满水泡的咕噜声,他们极力站直身体,争取在大浪之中保证呼吸,不被大水完全淹没。
所有人都极力站直,岁闻却反其道而行,朝甲板的位置蹲下··他手里捏着一张卡牌··他在水里召唤了几次,但不太熟练,总不能准确把物忌放在该放的地方,只要一个猛扎扎入水中,蹲下身体,摸索着碰触到甲板,随后,再将卡牌按在甲板上,释放物忌·大水之中,黑雾一闪。
一根栏杆出现在了甲板之上,同时,一道黑漆漆的裂口,跟着出现栏杆之前··深渊出现,大水流泻··流泻的水流带起小型的漩涡,将本来要站直的岁闻再卷过去。
该死……·岁闻努力地与漩涡的力量拉锯着,他感觉胸膛之内的空气一点一点的稀薄,胸膛开始疼痛,脑袋也产生了一丝晕眩……·正是此时,岁闻的胳膊突然一重。
他费力转身,朝力量传来的方向看去,于水中看见了时千饮模糊的样子··紧绷的心顿时一松··但是胸膛好像要炸裂一样,大浪还在,没有空气,算了,坚持不了了,不管了……·趁着自己还有力气,岁闻猛地凑近时千饮,咬开对方的嘴唇,吮吸对方口中的空气。
灵异神怪升级流·猛地被侵入的时千饮当时一愣,随即感觉到游动口腔里的东西,像条小鱼,游来游去,东碰碰西撞撞,无比灵活··他有点发懵,本来都要扬起的翅膀咻地就被吓得收回了。
两人直直站着,一个亲人,一个被亲··江流掀起的大浪在深渊不停的吞噬之中,渐渐低回,不再肆虐··甲板上的人挣脱出大水,大口大口的喘气,每一个都有劫后余生的兴奋。
赶在这时,岁闻闪电回身,一本正经站直了,假装刚才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只有站在他旁边的人,才能看见他的舌头在嘴角小小舔了舔··似乎偷了腥的猫,正在回味刚才吃到的美味。
 · ·第74章 沉船(5)·狂涌的大浪变小了, 虽然还一阵一阵地冲刷着众人的大腿, 到底无法威胁人的生命了··再加上岁闻已经将栏杆安置在甲板上, 栏杆自带的裂渊如同一个排水沟,正大口大口地吞噬着多余的浪潮。
深渊的深度,似乎真的深不可测··慌乱之中, 众人都没注意到身旁是否有人消失,更加注意不到岁闻藏在水中的小动作了··唯一能够注意到这一点的,也就只有……·岁闻的眼睛向旁边轻轻一瞟, 瞟到了时千饮。
他的目光在对方的嘴唇上停留了一会, 暗暗地想:水中一个没注意,好像咬得有点重了, 都变红了……·两人目光一相触,时千饮有点想要偏开目光, 又觉得完全没有必要偏开目光,于是他牢牢盯着岁闻的眼睛, 仿佛谁先转眼,谁就输了。
一番无声的较量··岁闻率先转开眼睛,脸上笑影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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