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食主播教你如何养鬼 by 酩酊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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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主播教你如何养鬼 by 酩酊醉(上)
强强星际灵异神怪 ·文案·#全星际都在看我直播"养鬼"·#震惊,主播患有肢体接触恐惧症,竟是被男人做出这种事·#每次穿越都在虐渣打脸,最后我发现我给自己下了个套· · ·咸鱼主播夏醇在打算结束直播的这一天,·捡到了一个颜值逆天、自带特效的男人。
由此开始了全星际都在看他投喂老攻的日子··阎浮:“其实我不需要吃东西·”·夏醇:“那为什么一到开饭时间你就出现”·阎浮:“因为一开始,你说我只能在开饭时间出现。
为了能在你身边呆一会儿,我也是蛮拼的·”·夏醇:“……”· ·可大可小可妖孽可卖萌攻X武力值与厨艺齐飞受· ·【鬼科食用指南】··无系统快穿+直播,虐渣打脸喂老攻,温馨无虐··涉及灵异元素··苏苏苏·强强强·1v1·HE· ·内容标签: 强强 灵异神怪 星际 ·搜索关键字:主角:夏醇,阎浮 ┃ 配角: ┃ 其它:直播,美食·==================· ·☆、位面游戏01·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一个非常温馨的坑·求收藏求评论求包养·不出意外的话每晚7点更新·偶尔有双更掉落·其他时间更新不是捉虫就是玄学                        ·黑木树海是几大星域之中极负盛名的自杀圣地。
这里树木种类单调,树干皆为黑褐色,加之树冠连成一片遮天蔽日,整座林间黑影幢幢,暗谧幽深··在这片连鸟叫都少有的密林中忽然传来涉水声,一个男人自林海中走出,长发披肩,脸上蓄着络腮胡,浓密如杂草一般遮住了半张脸,叫人看不清真容,活脱脱一个野人,唯有一双漆黑如永夜般的眸子格外吸引人。
他身形修长精悍,挂着几个破洞的白色背心勾勒出胸腹部诱人的肌肉轮廓,胸前晃着银制名牌,下身是星际联盟军救援部队标配长裤,和布满刮痕的黑色水靴··他背着一个看起来很沉重的大背包,手里提着一只水桶,一边走一边仿佛自言自语般说:“脚下的树根盘根错节,又被沼泽水域覆盖,一不留神就要被绊倒——特别是对于我这样的大长腿,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听前半句的时候还在替主播担心,听完后半句我只想说亲爱的要点脸好吗”·“你那裤子太肥了,脱下来让我们看看腿到底有多长。”
“腿长不长先不说,看直播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主播长啥样·麻烦你把胡子刮一刮好不”·“你们懂什么,这一脸大胡子多么粗犷野- xing -,主播别刮,再留一年,到时候看看里面能存多少饭粒肉渣,饿急眼的时候还能扒出来充饥。”
夏醇不理会那些外貌协会资深会员的讽刺吐槽,一边涉水前行一边介绍这里的情况··黑木树海又名“噬魂沼泽”,每年都能从中收出30-50具尸体,大部分是吊死的,死状狰狞恐怖,无不青面长舌,是救生队员最不愿见到的情形。
不少怀有猎奇心理的游人来到此处参观探险,踏入密林之中便失去方向,陷在泥泞的水域中叫天不灵叫地不应·关于此地的幽灵传说也是数不胜数,曾有无数人声称目睹鬼魂在林间游荡,或漂浮于树枝之上,或从沼泽里冒出头来。
失踪、遇险、自杀频发,令这片充满死亡气息的林海沼泽成了不祥之地,入口处被设下标有“禁入”字样的警告牌,还有大量劝阻轻生的文字,近些年来,已经鲜少有人踏足。
夏醇脸上茂密的胡子动来动去:“现在,我们去小树林里抓鬼·”·观众为数不多的直播间里没有丝毫紧张恐惧的气氛,都嘻嘻哈哈地打趣调侃·就在这时,夏醇忽然停住脚步,压低声音说:“发现鬼了。”
泥泞的地面忽然裂开几条缝隙,灰扑扑的泥土拢起抖动,下面藏着的东西好像嗅到危险的气息,正打算土遁逃走··夏醇一个箭步上前将那东西按住,把水桶往旁边一丢,另一只手探入泥里一抄,抓出一个张牙舞爪的大家伙。
他将鬼东西举在面前,整张脸都被遮住了··“狗屁的鬼啊,这不就是霸钳蟹吗我裤子都脱了,你就让我看这个”·“前面那个一看就是新来的,等会让主播告诉你这是什么鬼。”
“脱裤子干啥,想被夹鸡儿hhhh”·夏醇面无表情,微微皱起的眉毛令他看起来有些严肃:“这种鬼叫做‘钳鬼’,是那些上吊自杀的人临死之前的怨念所化。”
面对充满质疑的弹幕,夏醇波澜不惊地继续:“上吊是一种非常痛苦的死法,很多人在绳子紧紧勒住脖子、整个身体悬吊于空中那一刻,就开始感到后悔了。
然而这种自杀的方式让他们无法脱身,只能在不断蹬腿挣扎中,带着无尽悔意死去·在临死之前,他们脑海中最后的念头就是‘如果此时此刻我手里有一把剪子该多好’。”
说到这里,夏醇抓住螃蟹一剪一剪的硕大钳子晃了晃:“带着这种极深的怨念,钳鬼诞生了·”·“哈哈哈哈,别拦着我,我要干掉这个主播”·“神他妈钳鬼,神他妈吊死鬼的怨念”·“这是我见过最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没有之一。”
“主播画风有毒,不过这解释我服·”·夏醇又在水里抓了两只大“钳鬼”放进桶里,找些树叶盖在上面,提着捅来到一片尚算干燥的地带。
他找来大大小小的石头,大的垒成一圈,小的铺在当中,将干燥的树枝树干堆在上面··强强星际灵异神怪·他将背包取下放在一旁,翻找出一些废纸团成团丢在柴火堆里,掏出银制打火机在手里玩了个花活,随后将火点燃。
将沾满泥泞的螃蟹洗净后,夏醇掏出铁线绑好,直接丢到炭火上炙烤,没过多久,螃蟹便开始一点点变红·他从百宝袋一样的背包里掏出木舀、杵、一堆小瓶子,又从侧袋里翻出两个娇艳欲滴的小辣椒、一头蒜、一块黄油。
他把蒜扒成一瓣一瓣丢进木舀里捣碎,又将两个小辣椒丢进去研磨成红汁,再加入黄油和一点胡椒盐、柠檬醋调和均匀,端到炭火上方稍稍加热·在夏醇制作酱汁的过程中,观众留着口水狂发弹幕。
·“钳鬼:我红了”·“爱螃蟹人士表示……能不能分我一只”·“大得像怪兽一样,一定有很多肉。”
“今天是我直播的最后一天,大家尽情‘享用’吧·”夏醇将调好的酱汁摆在一旁,拾起两根长树枝准备将螃蟹夹出来,完全无视弹幕上的“”。
然而等他起身回头一看,炭火上空空如也··等着“精神开饭”的观众顿时急了,夏醇也是不明所以·炭火就在身后,他又不是小聋瞎,就算有人接近,不至于一点动静都没能察觉。
环顾四周,余光瞥到一抹人影,夏醇丢开树枝便追了过去·到了近处才发现是个四五岁的小孩,奇装异服长发如瀑,皮肤白得像雪,一双眼珠如琉璃琥珀般颜色浅淡,一手一只螃蟹,嘴上还叼着一个,既不怕烫也不怕戳,充满好奇地看着夏醇。
“卧槽,这小孩儿真好看啊”·“为什么这里会有小孩儿,年纪还这么小”·“虽然长得很漂亮,但感觉怪怪的,主播别过去。”
夏醇虽然以“吃鬼”为噱头、一本正经地说着鬼话吓唬观众,事实上,他打心底里不相信这世上有鬼存在··“小朋友,你是从哪来的,你的爸爸妈妈呢”夏醇放缓步伐接近,怀疑他是附近村里的熊孩子。
小孩见夏醇靠近过来,转身就钻进了密林里··夏醇无视观众的警告,边追边吼:“别乱跑,那里面危险”他腿长步大,以为三两步就能抓住小鬼拿回螃蟹再教训一顿,没想到小鬼速度极快,在林中左转右闪,眨眼间已经跑得很远了。
“这速度,绝对不是人啊”·“别追了,螃蟹给他吧,我好方”·夏醇又找了很久,才终于见到那个小小的身影。
然而眼前的一幕令他暗暗吃惊,不由得停下脚步屏住呼吸··那小孩站在半截被砍断的树桩旁,一边咔嚓咔嚓地连壳带肉吃螃蟹,一边看戏一般仰头瞧着树桩上站着的女人。
她抓着从旁边树上垂下来的绳子,正把脑袋往绳圈里钻,动作不疾不徐仿佛在做一件很普通的事·夏醇只来得及喊了声“别冲动”,那女人却全然没有理会,把绳圈套在脖子上后,十分平静地迈步向前,双脚离开树桩的一瞬间,立时乱踢乱蹬起来。
倒是啃螃蟹的小孩听到他的声音,转头看了他一眼,再度钻进了林子里··那么小的孩子在林中泽地乱跑遇到危险就糟糕了,这次再追不上,就真的找不到了;眼前的女人痛苦挣扎,眼看就要咽气,夏醇只能选择一个。
他从树后冲出来,疾跑飞奔到树前,直接一脚踏上树干,如履平地般往上跑了几步才扑住树干,斜向上方一跃,抓到悬挂绳子那节横干上·他从靴筒里抽出一把刀子,刀刃十分锋利,只一下便将绳子割断了。
女人顿时坠落在地,发出“哎呦”一声惊叫,痛苦不堪地捂着脖子咳嗽·夏醇从树上跃下,立刻跑到林间张望,那孩子早已没了踪影··他皱着眉头将刀子插回靴筒,回到女人身边,双手撑着膝盖俯身对她说:“你怎么样,还好吗”·女人是个年轻姑娘,长得挺清秀,咳嗽得眼泪都流出来了,看上去楚楚可怜。
她睁开婆娑泪眼一瞧,顿时被大胡子野人吓到,双手撑在地上连连后退··夏醇用温柔的声音安抚她:“别害怕,我是来帮你的·你叫什么名字”·他声音非常好听,像镇静剂一样令人安定下来。
姑娘见他似乎没有恶意,稍稍冷静下来说:“我叫蒙萌·”·“蒙萌你好,我是夏醇·”夏醇的职业病犯了,一上来就是标准救援程序,先与轻生者建立信任,掏出水壶拧开递给蒙萌,“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事可以对我说,不过你先告诉我,刚刚的孩子是跟你一起来的吗”·蒙萌捧起水壶一脸茫然地问:“什么孩子”·怎么摔个屁墩儿还摔失忆了,脑子长在屁股上吗看在她可怜巴巴的样子上,夏醇忍着没说,直起身指向旁边:“就是刚才站在你脚边吃螃蟹的小孩,四五岁的样子,长得很漂亮。”
蒙萌脸色苍白地摇头说:“没见过·我只记得,听到一个声音……”·那声音很轻很轻,就飘荡在她耳畔·她不记得具体内容,只是受了蛊惑一般,身不由己地来到这个地方,做出了差点丧命的举动。
现在想起,顿觉不寒而栗,抱着胳膊瑟瑟发抖··夏醇审视着蒙萌的表情,觉得她不像是在说谎·那个神出鬼没的小鬼,跟她听到的声音有什么关系吗他举目四望,幽深叠叠的林海一片死寂,也不知那孩子跑到哪里去了。
· ·☆、位面游戏02· ·小鬼早已不见踪影,足迹被水泽覆盖无处可寻·夏醇无奈,只好转身看蒙萌的情况··她脸色苍白,怔怔出神,显然是惊魂甫定,尚有余悸。
夏醇很有耐心也十分温和地问:“你是游客吗,需要我送你从这里出去吗,或者送你回到住处也可以·”·听到这样富有人情味的关怀,蒙萌脸上恢复了几分生动,张开手臂似乎想扑到救命恩人身上大哭一场。
强强星际灵异神怪·夏醇动作极快,飞速朝旁闪躲,蒙萌一个踉跄差点跌倒,收拢的手臂只抱住了胖胖的自己,顿时尴尬不已··“哈哈哈哈,主播你……笑死我了。”
“妈耶,这是注孤生的节奏啊·”·“最怕空气突然安静,想知道小姐姐此时的心理- yin -影面积·”·“主播真的有毒,我要笑尿了。”
夏醇歉疚地说:“我不习惯拥抱·”·蒙萌神情木然地看着他:“是我太激动了·”·夏醇摆手表示无所谓:“能告诉我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吗”·蒙萌语速缓慢地说起“上吊”始末。
她是大型体验式游戏“无限凶宅之旅”的一名玩家,通过传送装置来到这个星域,探秘传说中的黑木树海,体验噬魂沼泽的恐怖魅力,解开闹鬼之谜··在旅馆住下后,她经常听到有人在耳边说话。
那声音苍凉幽怨,如大漠上的一缕尘沙,将人心打磨出一片辛酸··她想起了一票前男友,有沉迷游戏推塔不推她的,有直男癌晚期只会尬聊的,还有在外面劈腿出轨对象还是男人的。
·总之是满腹心酸事,越想越悲哀·这天她在旅馆老板推荐的向导带领下进入林海,没想到中途与向导走散,在林中乱转一气彻底迷路,慌乱之际耳畔又响起幽幽叹息和莫名话语,引着她往林中深处走去。
夏醇也知道这款游戏,开发商叫灵元阁·他摸了摸毛绒绒的大胡子:“那个声音让你上吊自杀”这姑娘怕不是精神分裂症患者吧。
“嗯,”蒙萌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盯着夏醇,“如果不是你,我刚刚就成功了·”·“不用放在心上,我也是……”夏醇客气话说了一半才反应过来不对劲,听蒙萌的语气,似乎没死成还挺遗憾。
就在他向蒙萌投去疑惑的目光那一刻,对面的女人突然以凌厉之势一把扼住了他的咽喉,力量之大完全不像个柔弱的女孩··夏醇反应极快,抓着她的手腕反向掰去,迅速挣脱出来。
蒙萌眼中充满戾气,白皙的面庞隐隐泛出青黑之气,与刚被救下来时楚楚可怜的样子截然不同··夏醇肌肉绷紧,蓄势待发的猎豹一般,然而说话时依旧十分温和:“蒙小姐是不是又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你身上带着药吗有病就要吃药,不能放弃治疗啊。”
蒙萌对夏醇的话毫无反应,黑眼仁像一摊墨汁,迅速将眼白也染黑了·她微微弓着背,以极不自然的姿态和迅猛的速度扑到夏醇身前,抬手往他胸口抓去。
夏醇上身只穿了一件背心,尚未感到女人指尖的接触,先被一阵- yin -冷的风钻进了皮肤·他敏捷闪避开来,一手按住蒙萌肩膀,另一手擒住她的手臂向后扭去。
“蒙小姐你冷静一点,我不想弄伤你·”夏醇觉得女人力气大得出奇,不使出全力就压制不住··蒙萌口中发出意味不明的低吟,身体扭曲如麻绳一般,不惜要将手臂折断也要回身去抓夏醇,此时的她似乎毫无痛觉。
夏醇不想让她受伤,无可奈何正要放手之际,林中突然传来一个无比清润正直的声音:“放开那个女孩”·声音传来的一刻,蒙萌竟停止了挣扎。
夏醇刚一放手,她便朝刚从林间款款走出的男人扑了过去··“丰先生”蒙萌再度恢复正常,又是那般柔弱清纯,扑到男人怀里哽咽道,“丰先生你终于来救我了。
那个大胡子野人想要对我……对我……”·夏醇被倒打一耙,却也不气,耐着- xing -子说:“蒙小姐,我刚刚可是救了你一命,怎么反倒成坏人了。”
蒙萌抬起布满泪水的清秀面庞,眼中满是惊惧:“丰先生,这人一看就不像正经人,千万不能相信他的话若不是你及时出现,他就要得逞了”·正经人夏醇微微皱眉,正要解释,被称作丰先生的男人却抬手制止了他。
“别怕,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丰先生笑容温雅,清蔚俊秀,极易博人好感,“这位先生,麻烦你退后一些·”·看来夏醇是被完全当成了出没于山野间的变态,他失笑一声:“退后不必了,我这就走,你们自己玩吧。”
“好气啊,这对狗男女真是蛮不讲理”·“亏我刚才还觉得那个男人长得很帅,一定是个好人·”·“就是打脸你们这帮颜狗。
主播不气,咱们不理他们,回去抓钳鬼吃·”·夏醇觉得没必要跟精神病一般计较,他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凄厉的尖叫声··刚刚还你侬我侬的二人忽然翻脸,蒙萌周身散发出袅袅黑烟,五官已然扭曲得不成样子,她身上也不知从哪飞出数条绳子,软体生物一般在空中飞舞缩动,往丰先生身上刺去。
夏醇从没见过人能变成那种诡异的样子,喊了一声“小心”便要冲过去帮忙·却见丰先生气定神闲,只稍退一步,右手轻轻一挥,那些绳子便偏转方向,乱作一团。
他伸手朝前一指,无数道黄符自袖口飞出,卷起一道龙卷将蒙萌困在当中·黄符如有生命,将蒙萌贴了个满身满脸,又密密匝匝竖起四道墙将她隔离起来··夏醇惊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贴膜博爱”·蒙萌惨叫不绝,却无法冲破黄符秘界。
丰先生口中念念有词,抬手在空中划下看不出所以然的痕迹,只听一阵刺耳蜂鸣,屡屡黑烟从蒙萌口中飞出,正要遁空而逃,却被丰先生一道火符追上··黑烟顿时腾起火柱,凄然惨叫愈发瘆人,夏醇不得不捂住了耳朵。
不多时,黑烟随着火符烧尽而完全消失,黄符乍然焚起,转眼成灰,面无血色的蒙萌晃了晃,直挺挺向前倒下··丰先生及时将她接住,从怀里掏了一颗药丸喂到她口中,又翻出一个小瓶子往她嘴里灌了两下。
他从容不迫地处理完这些,才发现夏醇还在一旁看着,歉然笑道:“吓到你了吧·”·强强星际灵异神怪·夏醇愣了愣:“你是她的……主治医师”·“噗,正紧张呢,主播让我一秒喷了。”
“小哥哥好厉害啊,刚刚那个真是鬼吧”·“主播一本/道了许多年,这回终于遇到真正的鬼了”·“到底谁被打脸了,人家可是正经道士呢”·丰先生扶起蒙萌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粲然一笑道:“在下丰羽织,灵元阁的救援团成员,这位蒙小姐是我的客户,之前是被林中的吊死鬼缠身,所以才做出非人之举。”
“吃鬼”主播的世界观动摇了,他有些难以置信地问:“刚才那个真的是鬼那丰先生可以驱鬼”·丰羽织淡然道:“人间渺渺栖百鬼,化形显真辨真伪。
在下乃是一名- yin -阳师·这位先生,今晚我要在这里布阵抓鬼,你还是快些离开,免得受到波及·”·夏醇:“你刚刚不是烧了一个,还有很多鬼吗”·“林中的确有很多鬼,不过大部分都灵力低微,不足为惧。
像先生这样命格特殊,本命强劲的,它们根本不敢靠近·”说到这里,丰羽织微微蹙眉,“但这片泽地之中,有一个怨力非常的女鬼,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出现,凡是在林中之人无不受其影响,心神受损,丧失生机。
我要抓的,便是这个女鬼·”·寻常人听了这话,多半掉头就跑·夏醇却说:“我可以留下来帮忙·”·丰羽织含蓄地笑了笑,礼貌而客气地说:“恕我直言,先生虽然身手矫捷,但依然肉体凡胎,无法对付厉鬼,还是速速离开吧。”
·说完这番话,见夏醇无动于衷,丰羽织不由得严肃起来:“我不是在危言耸听,晚上要来的女鬼非同一般,不是你这样的普通人能够应付得了的。”
夏醇脸上浓密的胡子裂开一条缝隙,露出雪白的牙齿笑道:“抓鬼之前总得补充体力,丰先生爱吃螃蟹吗”·丰羽织:“……”·夏醇曾是星际联盟救援机动队的一名队员,不过因一次灾难- xing -的意外,他患上了肢体接触恐惧症,限制了他生活的方方面面,他不能去人多的地方,被人碰到便十分不舒服,更会激起痛苦的回忆。
他无法继续从事这项工作,便退出了机动队··只不过他依然怀念着过去的天职,也想要直面心中的恐惧,为此曾向灵元阁投递简历应聘无限凶灵之旅救援者一职··然而他自认为看得过去的履历却被灵元阁拒绝,对方说他们只需要那些天赋异禀、修真修佛、能够驱鬼降妖的人才,像夏醇这样的普通人不予考虑。
在朋友的推荐下,夏醇开始在名为斗猫的大型直播平台上进行直播·做直播不需要跟任何人搭档配合,他更是专挑那些人烟稀少的地方,在美食和安静中寻找内心的平和。
只不过斗猫也是能人异士众多,有直播快穿打脸虐渣的,有直播无限流大开金手指的,有直播卖萌卖颜值卖大长腿的·像夏醇这样打着“舌尖上的凶宅”旗号却从没遇到过任何灵异事件、又一直以胡子拉碴野人形象示人的主播,人气值相当低。
位面直播资源有限,斗猫已经给夏醇发来最后通牒,如果截止到明天晚上他的积分,或者说是打赏还无法完成每月最低指标,他的直播间就要被关闭了··今天他本打算进行最后一次直播,没想到竟遇到了真鬼和灵元阁的救援者,他怎么能放弃这样一个天赐良机。
况且他也想看看,灵元阁救援者究竟有多厉害·· ·☆、位面游戏03· ·天色渐暗,泽畔升起篝火,三人围坐在火堆旁,一男一女看着大胡子野人处理螃蟹加热酱汁,起初并没什么食欲。
丰羽织是修行之人,不重口腹之欲·蒙萌遭受一番惊吓,完全没有胃口··然而随着热气淼淼,黄油融化,辛香也随之飘出,二人脸上的神情均有变化·那股鲜辣的味道狂野地俘虏了他们的嗅觉,轻佻地撩拨着他们的神经,令他们坐立不安,蠢蠢欲动。
不多时,螃蟹烤好了,夏醇用两根长树枝当筷子将螃蟹夹出来稍稍晾凉,用小石块敲下一只蟹钳,白嫩嫩的肉从壳里解脱出来,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他沾了一点自制酱汁,咬了一口汁鲜肉美的钳肉,微微闭着眼睛竖起大拇指。
另外二人的食欲被勾了起来,接过夏醇递过来的螃蟹,学着他的样子沾了点酱汁·鲜嫩的蟹肉和略带酸味的辣汁交融出曼妙又刺激的滋味,令人忍不住吮指回味,欲罢不能。
辣椒刺激的大脑区域,就在能够让人产生快感的区域附近·蒙萌整个人又活了过来,浑身都暖和了,脸色也红润起来·丰羽织也是胃口大开,一改矜持,没一会儿就吃了三只大螃蟹。
夏醇吃着美味蟹肉,品着酷辣酱汁,又打开水壶喝了一口自酿的酒,顿时感到痛快淋漓·见二人也吃的差不多,便向丰羽织问起了女鬼的来历··丰羽织掏出一方格子男士手帕,轻轻擦净嘴角:“这我怎么清楚。”
夏醇:“你们抓鬼驱邪之前,不需要掌握来龙去脉前因后果吗”·“没那个必要,”丰羽织露出迷人浅笑,轻描淡写地说,“解谜是客户的事,我们救援者只需要在客户求援的时候提供帮助就行了。
不肯离开人间的鬼迟早会成为祸害,我的责任是消灭它,不是超度它·”·蒙萌这会儿有了精神,抓着蟹壳说:“关于那个女鬼,我在附近镇上做了调查,据说每年之中的这一天都会穿过整片树林,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天亮之前便会消失在林中那片最深最大的沼泽之中。
黑木树海之所以怨气深重,引来那么多人自杀,就是因为这个女鬼的存在·”·夏醇好奇道:“很多人都见过她吗,有人知道她这样做的理由是什么吗”·“不清楚,她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已经持续了很久,可能有几百年也说不定。”
蒙萌掏出笔记本,看得出她是用心在进行这次凶灵之旅的,“很久以前,黑木树海中并没有沼泽,而是干燥的土地·林中深处有一座山,两脊高耸,顶部相连,传闻是佛祖为惩罚世间罪业而降下的罪枷所化,被当地人称为罪枷山。”
强强星际灵异神怪·“佛祖为了封住某个东西的魔- xing -,特意将它关在罪枷山屠恶寺里,交由八百烈火金刚镇守·罪枷山屠恶寺代代皆为武僧,手持屠魔金刚棍,荡尽一切罪恶。
千百年来,相安无事,然而不知何时,一位佛修堕入魔道,破毁结界,导致几千年的修业毁于一旦,整座罪枷山轰然移平,连同镇守的魔物一起沉入沼泽·”·夏醇一边听一边拿着木棍在地上勾画:“这个当地传说我也听说过,可是跟女鬼又有什么关系”·蒙萌煞有介事地说:“有人说女鬼就是破坏结界的始作俑者,才引发了那样一场浩劫,将山移平,化作泥沼,那些僧人随之被埋葬,怨魂至今仍在泥潭地狱里受苦呢。”
难道女鬼想要的,就是佛祖关在屠恶寺里的魔物,借此修炼入魔,褪去怨灵虚体想到这里,夏醇觉得自己在不科学这条路上越走越远,好在直播间里的观众听得津津有味,观看人数也有所上涨。
可惜,积分距离完成任务依旧遥遥无期··正在这时,丰羽织挺身站起,散发出凛然正气直斥林间:“既然来了,就不必躲躲藏藏,速速现出原形”·林中飘过一抹白影,眨眼的功夫便不见了。
丰羽织对二人道:“故事也听够了,现在我要去抓鬼·你们俩留在这里,免得遭到波及,损伤- xing -命·”说罢便脚步轻盈地飘出数米,隐没在林海中。
余下二人哪肯守着火堆干瞪眼,夏醇是为了千载难逢的机会,蒙萌是好奇心猎奇心齐齐爆棚,都没有什么犹豫便跟了上去··穿林越泽,越走越深,脚下所着地面也变得愈发泥泞,显然是接近了林海中心的泥沼地带。
前面的鬼和- yin -阳师速度极快,为了赶上见证奇迹的时刻,夏醇也是疾风一般从林中掠过··忽然一阵- yin -风穿过树林,叶子被打得簌簌作响,夏醇胸口一紧,仿佛被千钧巨石压住,顿时喘不过气来。
眼前出现一片湖泽,在月光下泛着冷冷水波,一白衣长发女鬼立在湖畔,周身黑气缭绕,几乎将她整个人遮住··夏醇激动不已,伏在一块岩石后面悄声说:“恐怖片的标配——白衣女鬼出现了”·“这真是鬼吗,按主播一贯的尿- xing -,不应该冲上去研究一下怎么吃好吗”·“啊啊啊小伙伴们抱紧我”·“这鬼也太好看了吧,我要把持不住了”·女鬼正如传闻中那样沿着湖畔散步游走,仿佛在寻找什么东西。
丰羽织祭出一道风劫符,瞬间便将女鬼身上缭绕的黑气打散· ·女鬼一声尖啸,长发如海藻般浮动,衣袂飘然而起,赫然化作一团白雾,将丰羽织裹在当中··“丰先生不会有事吧”蒙萌终于赶到,躲藏在夏醇身边,一边喘气一边担心。
白雾陡然凝固,化作万千冰粒,被裹在当中的丰羽织身影已经模糊·女鬼能破佛祖结界,坏金刚不灭之体,想来一定凶恶至极,十分了得·这么一想,- yin -阳师先生怕是会有危险。
岩石后的二人担忧不已,忽然一道闪光划过,数道金符穿破雾气引来天火,瞬息之间便烧尽鬼雾·丰羽织毫发无损,长身鹤立,口念束缚咒困住化形厉鬼··“666666,这波- cao -作太帅了。”
“我要爱上- yin -阳师小哥哥了”·“主播快去看看女鬼长什么样·”·夏醇的确很佩服丰羽织的本事,不过还是有点疑惑:“丰先生,这女鬼不是怨气很重,又十分厉害吗,这就把她抓住了”·丰羽织一派闲适,淡然一哂道:“也要看遇到什么人。”
夏醇:“……”这个逼装的,得给101分,不怕他骄傲··女鬼挣动不已,却摆脱不了强大的束缚·夏醇见她颈子上有一条红线,正想凑近瞧个仔细,丰羽织却抬手扬起咒符,要叫她烟消糜灭。
“喂,那边有个人过来了·”蒙萌伸手一指,两个男人同时看了过去··幽幽泥泽上传来泠泠声响,一个装扮奇异的人步履平稳地自远处走来。
他装束似武僧短打,头戴斗笠遮住眉眼,手持金刚降魔杵,上面坠着铃铛法器,每走一步,便发出清冷脆响··夏醇愕然不已,倒不是这身打扮过于古旧,而是那人如同月光所化,虚虚实实透着淡淡青光,仿佛只是个投影。
正观望之际,夏醇余光瞥见一抹小小的身影·那个偷螃蟹的小鬼竟然跑到这里来了,而且就在距离他们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夏醇冲那孩子招手,希望他能过来,但他还是如之前那样无动于衷。
眼看鬼气森森的僧人就要走近,夏醇低声说:“丰先生,这个鬼危险吗”·“鬼僧”丰羽织一改闲适,突然亢奋起来。
有修为的人所化之鬼,非寻常怨魂能比,灵力超凡,非同小可·若是能将这样的鬼抓住,他在同行之间便可扬名立万,还能在灵元阁升职加薪,以后就不用天天跑外勤了,说不定还能做属于自己的节目。
思及此处,丰羽织不再犹豫,结印施法放出妖鬼式神·那式神也是人形,高大雄伟,丰神俊朗,手持六尺长锏,飞身扬起一阵厉风朝鬼僧袭去··“等等等等等”夏醇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你没看见那有个孩子吗”·丰羽织凝神备战,哪里有心去看什么孩子:“多半是个枉死小鬼,不必理会。”
“屁的鬼啊,”夏醇忍不住爆了粗口,“他偷了我三只螃蟹,你见过吃螃蟹的鬼吗”·说话间,式神已飞到鬼僧头顶,长锏劈头砸下,闪出一片金光。
鬼僧收住脚步,沉重的金刚杵在空中一轮,立刻将金光击碎,手中佛珠一抛,正中式神胸口·只见夜幕中腾起一片幽光,刚出场的威武式神就这么砰然消散了··丰羽织心中一惊,没想到这鬼僧如此厉害。
还不等再使出招数,鬼僧已先发制人,口中不知念着什么,金刚杵向前一指,掀起劲猛罡风,直吹得整片林子树干摧折,禽飞兽走··强强星际灵异神怪·蒙萌滚倒在地,发出惊声尖叫,丰羽织将她护住,一边抵挡一边说:“别怕,我可是灵元阁首屈一指的救援者,不会让你有事的。”
话音刚落,一道灼眼白芒急刺而来,丰羽织掏出法器护身,凛然喝道:“鬼僧还不住手,枉你生前修佛渡世,简直是玷污了……”·充满正气的呵斥说了一半,丰羽织突然没了动静,一张脸憋得紫红,竟是法器被击破了。
他退了两步,忽然再没了力气,歪歪斜斜地栽倒在地··夏醇:“……”去你妹的首屈一指··丰羽织虽然倒地,鬼僧并未罢休,金刚降魔杵在泥淖上重重一击,地面震颤不已。
夏醇听到脚下轰隆作响,眼见泥泽翻涌,竟漫起一道百尺大浪朝林间扑来··“快跑”夏醇推了懵逼的蒙萌一把,将丰羽织拽起来交给她。
蒙萌欲哭无泪,却见夏醇往反方向跑去:“你要去哪啊”·那熊孩子依旧原地不动,也不知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是早已被吓得腿软跑不动。
夏醇迎着大浪,拼尽全力狂奔过去,一把将孩子抱起转身跟浪头赛跑··见鬼就见鬼吧,还来了个这么厉害的,随随便便就搞得天摇地动翻江倒海·那倒霉的- yin -阳师这会儿昏死过去一点都指不上,夏醇将孩子搂紧,只恨没再生出两条腿来。
头顶阒然一暗,夏醇反- she -- xing -回头看去,黑浪已紧贴身后·他眼前一黑,仿佛被成吨山石砸中,五脏六腑碎成肉渣,身体也变成一滩肉泥··仅仅昏迷了一秒,夏醇便挣扎着警醒。
怀里抱着的小鬼还在,一双眸色浅淡的眼珠在水中如琉璃般流光璀璨··大浪打下来的时候,夏醇只来得及憋了口气·他捏着小鬼的脸颊,贴住他柔嫩的嘴唇将那口气度给他,见小鬼猛地将双眼睁圆,夏醇用温暖的笑容示意他别怕。
泥沼黑水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力卷着他们冲进树林,夏醇抱紧小鬼蜷缩身体,背部猛然撞上树干,他身体一震,松开怀抱,彻底失去了意识··就在他被水流卷着不知要冲到何处时,一双手臂探了过来,将他牢牢抱住了。
 ·☆、位面游戏04· ·泱泱黑水席卷过整片林子,一棵又一棵树承受不住冲击而倾倒·水龙一番肆虐,直到倾尽沼泽泥潭才逐渐平息··夏醇在朦胧之中依稀感觉有人抱着自己,强有力的臂膀紧紧环着他的腰,任凭水流如何强劲,那股力量也十分从容。
·待他醒来的时候,月亮依旧挂在天上,鬼僧已然消失·他身下一片- shi -泞,伸手一抓都是淤泥·仰面朝天地愣了许久,夏醇才回过神来,身体猛地一震,就想翻身起来去找那小鬼。
身体这么一动,他才感到浑身- shi -透,四肢无力,后背隐隐作痛,胸口沉闷不已,竟然没能起来·他下意识摸向胸肋,想检查一下有没有伤到骨头,这么一摸却摸到一个软乎乎的东西。
夏醇拨开脸上- shi -漉漉的头发,垂眼一瞧,小鬼像个树袋熊似的趴在他胸口,两只短胳膊搂着他,身体有规律的起伏,似乎睡得正沉··怪不得喘不过气来,原来身上趴着这么个小东西。
夏醇松了口气,又倒了回去,在小鬼后背上摸了两把,庆幸这次没再把他弄丢··不过昏沉的时候,是谁抱着他躲开那些树的夏醇按了按眼睛,怎么也想不起那人长什么样子,只依稀记得看到一条条金色的流光,仿佛金漆涂绘的画一样,在水中异常清晰。
又缓了一会儿,夏醇逐渐恢复体力,感官知觉也随之苏醒,不由得有些别扭起来·他无法与人肢体接触,若不是当时情况危急来不及多想,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去抱那小鬼。
现在感到孩子紧紧贴着胸口,夏醇紧张起来,呼吸越发艰难·他搂着孩子坐了起来,端详着孩子的面容,心中有些为难··小孩长得确实很漂亮,五官精致细腻,可以说是瓷肌玉容,如果带到外面怕是走不上十步,会被围观群众留着哈喇子跪求摸一把亲一口。
但夏醇总有一种冲动,若不是太不人道,他真忍不住要把小鬼扔出去·不过或许是个四五岁孩子的缘故,夏醇的身体反感度不算太高,还能咬牙坚持··他擦了擦个人终端,启动后发现还能用。
他的微量粉丝竟然还等在“醇爷们儿”的直播间里,见他重新连接上线,顿时激动不已··“主播你还活着,我他妈都要崩溃了”·“真是命大,我还以为这一次真是最后的直播。”
“主播好人有好报,救了孩子,自己也没事·”·“吓哭我了,真的,我妈问我是不是又失恋了……”·“没事没事,”夏醇单手搂着小鬼站起来,一边环顾四周一边安慰观众,“我可是‘吃过鬼’的男人,怎么能被这么一点风浪击溃。
孩子也很好,只是睡着了·我目前是在……在……”·视线扫了一圈,夏醇才意识到不对劲·他原以为自己会随波逐流被冲到林子里,想不到水流旋涡般卷过,他像抽水马桶里的废纸一样被卷到了泥潭最底部。
月光洒落一地清辉,那片沼泽湖水竟然被抽干,偌大泽潭变成幽深天坑,想爬出去都不知从哪开始·他一脚深一脚浅地走了两步,小鬼忽然搂住了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肩窝处蹭了蹭。
“你是不是醒了”夏醇拽了拽小鬼的胳膊,“要是醒了的话,我就把你放下来了·”·小鬼不吭声,也不放手,活像是长在他身上的挂件,只用那双月光下烨烨生辉的眼睛凝视着他,还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好像在看什么美味佳肴。
夏醇:“怎么,看见我就想起烤螃蟹的滋味了小吃货,我放你下来自己走好不好”·小鬼不答话,又把脸埋在了他肩膀上,紧紧搂着他不放手,把夏醇气得直想笑。
天坑之中泥水清空,正中塌陷之处,露出一座怪模怪样的建筑物,下半部陷在泥里,上半部黑乎乎的,连月光也照不亮,隐约能看到飞檐脊兽,像是一座庙宇··强强星际灵异神怪·夏醇拧干- shi -淋淋的胡子,从野人变成泥人,踩着坑底软烂的淤泥走到近处,才发现这座庙宇朱漆已尽数脱落,只余下被泡得腐朽发黑的墙体和光秃秃的柱子,真不好形容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666,找到传说中的屠恶寺了”·“讲真,这地方看着有点吓人·”·“镇压魔物、有八百金刚驻守的屠恶寺就这么一小点我不信。”
传说中屠恶寺虽不供香火,不纳香客,却也该是宝刹森森,妙法庄严,怎么也不该只有这一点规模··就在观众情绪高涨地讨论眼前建筑时,夏醇已经踏入庙门,正对着院落中央的大殿一脸严肃地说:“各位修仙党们,这就是传说中的屠恶寺了,当然不是全部,而只是一部分而已。”
正如他所说,古庙墙垣塌了大半,除了面前尚算完整的大殿之外,绝大部分依然深埋泥沼之下,仅能看到一座塔尖和几个屋顶··夏醇打开终端的照明系统,踏入屠恶宝殿,顿觉冷风扑面,本就- shi -透的衣服贴着身体,这下更难受了。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却惦记着小鬼:“冷不冷”·小鬼神色淡然,似乎并不在意降低的温度·夏醇摸了摸他的脑袋又问:“你叫什么名字”·小鬼依然没有反应,再度被无视的夏醇怀疑他可能是个哑巴。
大殿左右两边面目模糊的罗汉像只余眼珠子狠厉地瞪着,令四下更添几分黑漆漆- yin -惨惨的气氛,全然没有佛殿不容侵扰的圣穆,倒像是个鬼寰··两排高大的石柱擎起屋顶,在大殿中间夹出一条甬道。
夏醇朝深处走了几步,出乎意料的是,正中央本该供奉着佛祖金身之处的石台,却竖着一个漆黑之物,顶端直戳到房顶,粗细需两人合抱··夏醇走到跟前,发现那东西本身并不是黑的,而是贴了一层密密匝匝的黑纸,纸上还绘有红色印记,千百年过去没有丝毫褪色,殷红如血,只是看不出是字是画。
有观众猜测这就是佛祖封印在寺庙中的魔物,夏醇挑挑眉,心说魔物怎么会是根柱子,难不成是妖猴的定海神针他绕过石台,拨开从上面垂下来的陈年破物,看到一片褪色的寺观壁画。
壁画大部分都失去了痕迹,模糊中只能大概看出是娑婆世界的苍山泱水、三界五行·他正端详画中一颗贯穿六道的大树,就听身后有人说:“我知道这里镇压着的是什么了。”
夏醇立刻转身,见是丰羽织和蒙萌,顿时松了口气:“你们都没事吧”·蒙萌看上去还好,将- shi -漉漉的头发束了起来,倒有几分飒爽。
她似乎对探秘极为感兴趣,虽然经历了一番惊险,此时却满脸兴奋··丰羽织脸色稍差,可能是被鬼僧那道灵光击中的缘故,又被水流带着在林中撞来撞去,看上去不大精神,只是仍旧保持着几分修行者的端方。
·夏醇:“那个女鬼呢”·丰羽织掏出一个绣有银色丝线的暗红色锦囊晃了晃:“被我及时收进了仙元锁魂袋里,跑不了的。”
夏醇:“女鬼倒是没什么,只是那个鬼僧究竟什么来头,我在当地可没听说过有这么一个鬼,他又为什么对我们出手”·丰羽织脸色难看地摇了摇头。
他原以为即使花上一点功夫,怎么也能将鬼僧收入囊中,未曾想自己完全不是对手,受了伤不说,反倒让客户照顾他,今年的年终奖肯定是没了·他走到壁画前,指尖沿着大树的轮廓划动,声音沙哑道:“没想到它真的存在于人世间。”
夏醇的注意力这才回到壁画上,他虚心求教道:“丰先生,‘它’是什么东西啊”·小鬼忽然揪了揪他的胡子,夏醇捉过小鬼的手腕示意他别闹,等着丰羽织的解答。
丰羽织按了按虚软的胸口,缓缓说道:“娑婆世界当中,有一小世界名为阎浮提,其名因世上独一无二的‘阎浮’树而得·阎浮树自河流中生长,水中有赤色金沙隐泛紫光,被视为帝王之色,誉为阎浮檀金。
佛像金身之金即为此阎浮檀金·”·“阎浮树虽然身在人间,却扎根于鬼道之下,开枝散叶于天道之中·它日日耳濡目染佛祖讲经,躯干浸沐在人间烟火之中,又通过树根将恶鬼作为养料汲取。”
说到这里,他看向那漆黑之物:“依我看,这就是阎浮树了·”·“是不是……有点儿小啊”蒙萌仰头向上看去,虽然在这大殿里确实很高,但依照传说中贯通六道来看,这阎浮树不是一般小。
丰羽织也是猜测:“因为被佛祖灭去原身,只留下了当中的某一段吧·上面那些血咒符纸,应该就是封印的符咒·”·“这么说,这些黑符不能撕掉了”夏醇突然问。
丰羽织淡笑一声,带着几分对蒙昧凡人的同情说:“不是能不能的问题·黑符应该是佛印六道封魔符,别说是凡夫俗子,就是我道中人也无法轻易撕掉,解开封印。”
夏醇咳了一声,一手托着小鬼的屁股,另一只手举起一张黑符:“我刚才摸了一下,不知怎么就掉了一张·”·丰羽织:“……”·见丰大师紧张起来,夏醇说:“上面贴了那么多,掉一两张应该没事吧。”
封印魔物的符纸不是随便贴的,必然是法力达到一定程度才能封住其魔- xing -·不过此时四周杳然无声,并无异样,贴满黑符的“定海神针”毫无动静,并未如丰羽织所想那样天崩地裂日月失色,跳出个张牙舞爪的黑面大鬼。
看来这应该不是阎浮树,否则佛祖亲自降下的六道封魔符怎么可能被人随手一抹就掉了··夏醇替直播间的观众问:“丰先生,佛祖为什么要降罪于这棵树”·“那是因为……”丰羽织正要解释,却被一阵清冽的铃声打断了。
殿中三人同时一惊,齐齐转头往门口看去·庙门前徘徊着冷冷幽影,手中那根散发着赤色暗光的金刚降魔杵令人心有余悸·                        ·强强星际灵异神怪·作者有话要说:又到了让人兴奋不已的四六级考试的日子【doge】· ·☆、位面游戏05· ·随着铃声一响,空气中传来细微震动,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波浪自远处推来。
夏醇感到一阵窒闷,拍拍小鬼的屁股低声说:“别怕,要是想哭的话就把脸埋在我肩上·”·事实上小鬼比任何人都镇静,从始至终都没有流露出一丝恐惧害怕的神情,大部分时间都在盯着夏醇的脸。
蒙萌往后退了几步,小声说:“为什么鬼僧又来了,他到底想干什么”·丰羽织嘴唇紧抿,俊秀的面庞笼罩了一层- yin -影·他将尊贵的客户护在身后,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结了三套印:“鬼僧和女鬼,一定是冲着封印之物来的。”
话音刚落,只听“砰”的一声,正对着大殿的破败庙门前传来猛烈的撞击声,吓得蒙萌两脚离地跳了一下··“庙门四敞大开,为什么会有撞击声”·“空气震荡波”·“有没有后门啊,主播赶紧跑。”
“没准- yin -阳师小哥哥能一雪前耻呢”·两扇庙门东倒西歪,自然什么都拦不住·但丰羽织刚才结印设下了三道结界,分别在庙门、大殿门口和后殿门口,肉眼虽不可见,却能拦住妖魔邪祟。
刚刚的撞击声,便是鬼僧想要进来,却被结界弹开的声音··蒙萌颤声说:“传说屠恶寺的万轮明王大结界是因为一位佛修堕入魔道而破坏的,那个佛修该不会就是这个鬼僧吧都死了千百年了,还对封印之物如此执着”·丰羽织盯着门口说:“就像修行之人会被充满灵气的地方吸引一样,妖灵邪祟犹如飞蛾扑火一般,会被散发魔- xing -的东西吸引。
传说中的那位佛修心术不正,没能守住青灯古佛,走上了邪门歪道,自毁清正,愧对佛祖·不过他在修成魔道之前就已经死了,想来心中还有一丝怨气,无论如何都想要得到封印之物,化身为魔。”
说话间只听外面铃声大作,鬼僧手中的金刚降魔杵猛然击向庙门结界,轰然巨响之中一片金光碎裂,紧接着他便畅然无阻地走了进来··丰羽织喉结滚了滚:“第一道结界被打破了。”
夏醇指了指封印之物:“既然他想要这东西,给他不就得了·”·丰羽织正气凛然地拒绝:“若他借此物果真修炼成魔,岂不是令世间增加了一个祸害修道之人当以降妖除魔为己任,决不能令泱泱苍生遭到威胁……”·身后没了动静,丰羽织转头一看,夏醇已经抱着孩子领着客户钻进了后殿。
丰羽织摇头轻叹,不与俗人一般计较·他岿然站在封印之物前面,再度施法加强结界··夏醇和蒙萌刚一踏入后殿,便听外面传来撞击声·那声音如有实质,将空气压缩爆开,令墙体劈啪作响,就连他们所处后殿之中的石柱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崩裂声。
夏醇探头向外吼道:“丰先生赶紧进来吧,他得到想要的东西就会走了,你犯不着为此连命都搭上·”·第二道结界摇摇欲摧,丰羽织专心施法无暇应答。
他自觉之前一战颜面无光,见到鬼僧再度出现不免又动了将之降服的心思·结界不仅能将鬼祟拦在外面,还能削弱他的灵力,要不了多久他便无法再维持人形··正这么想着,一道强劲的力量直扑过来,将丰羽织当胸撞倒,掀翻在地。
第二道结界也被鬼僧破坏,整座大殿随之摇晃,沉积百年的泥土和腐烂朽木纷落如雨··夏醇抱紧了怀中小鬼,和蒙萌一起往后退去,正担心外面的情况时,一个狼狈人影踉踉跄跄地跑了进来。
“丰先生你还好吗”蒙萌急忙扶住丰羽织关切地问道··丰羽织脸色更加难看,瞥了夏醇一眼道:“无妨,只不过之前受了伤,有些力不从心。
也罢,封印之物就让他拿去吧,待我回去养好伤,日后哪怕追到天涯海角,也要令这鬼僧魂飞魄散·”·夏醇给他面子:“说的没错,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三人安静下来,却听铃声戛然而止,想来鬼僧正在研究如何解开封印抱走那棵大树··蒙萌稍稍松了口气,压低声音说:“你们灵元阁的游戏太难了,这迷我解不开,以后真的不玩了。”
丰羽织肩膀一震:“蒙小姐……不会是要给我们差评吧”·蒙萌安抚道:“不会不会,丰先生也尽力了·”·夏醇越来越佩服灵元阁的救援者,都这种时候了还在担心客户给差评,这是多么敬职敬业的崇高境界啊。
就在这时,怀里的小鬼突然开口:“来了·”·还不等夏醇惊讶于小鬼原来不是哑巴,第三道结界在剧烈的撞击下带动整个空间犹如经历地震一般摇晃颤抖起来,三人脚下不稳,全都被撞倒在地。
鬼僧竟然绕过石台来到后殿门口,金刚降魔杵一下一下砸在结界上··夏醇捂着小鬼的脑袋吼道:“你不是说他是冲着封印之物来的吗,怎么又追过来了”·丰羽织不等从地上站起,伸手祭出五道白符,分别贴在结界四角和正中央。
只见白光一闪,一道流光如水帘般覆在结界上,连鬼僧的样子都被映亮了··连破两道结界,鬼僧也受到了- yin -阳之法的克制,周身幽幽青光逐渐变为黑气,之前瘦削强劲的身形轮廓愈发模糊。
几番撞击之后,鬼僧人形彻底溃散,化作一团透着血光的鬼雾·伴随着刺耳鬼啸,一阵厉风如尖刀般袭过,在墙壁上刮擦作响,连五道符纸也出现裂痕,边角翻卷。
这时就听蒙萌一声大叫,从屋顶塌下一根木梁,正往苦苦支撑的丰羽织身上砸去·夏醇一把拽住丰羽织后领将他拖到一旁··“他到底想要什么啊”蒙萌蹲在角落护住头脸,惊惧不已地大喊。
丰羽织也无法作答,他遇到怨鬼邪灵向来是几道符纸将他们烧成黑烟,何时对鬼问过人情义理··强强星际灵异神怪·鬼雾越来越浓,凄厉的啸声回荡在整个空间里,贴在结界上的符纸燃起火星,顷刻间便化为灰烬。
眼看着鬼僧就要突破最后一道结界,夏醇忽然灵光一闪,对倒地不起的丰羽织喊道:“女鬼,他想要那个女鬼”·鬼僧第一次出现,正是在丰羽织擒住女鬼的时候。
眼下他来到这里,显然对封印之物不感兴趣,一心只想对他们三人下手,很有可能就是冲着女鬼来的··丰羽织茫然道:“他要那女鬼做什么”·夏醇从丰羽织怀里抽出仙元锁魂袋,一把朝结界丢去。
暗红锦袋撞在结界上,立刻被弹飞了··丰羽织:“没用的,袋子里装的是鬼,除非带在人身上,否则无法穿过结界·”·碎裂的噪音令人心神震荡,夏醇拧起双眉将小鬼放下,对他轻声说:“你不要乱跑,跟着这个小白脸哥哥。”
小鬼淡淡地看着他,也不知在想什么·夏醇捡起地上的锁魂袋,深吸一口气朝结界冲了过去··结界拦死不拦生,他没有感到任何阻碍便钻进了鬼雾之中。
隐暗红光似火舌一般舔舐着他的皮肤,一股无形的压力骤然将他挤压得骨骼咔咔作响··他咬牙顶着从里到外肆虐的剧痛将锁魂袋丢了出去,袋子撞在封印之物上弹落在地,鬼雾却毫无反应。
厉鬼早已失却神智,裹着夏醇再度袭向结界,噼啪裂响之中,夏醇觉得自己体内仿佛有什么碎了,意识如同线路故障的破旧残灯般忽明忽灭,一口气憋在气管里再提不上来。
耳畔轰鸣不已,脸上- shi -黏一片,夏醇感到血管爆裂,无一处不在溢出鲜血·他无意识向前虚抓一下,完全是求生本能,心里明知抓不到什么,却不料被一只手握住了。
他愕然抬头,眼前浮起一片暗色金芒,封印之物上余下的万千黑符不知什么时候全部脱落,露出流金溢彩的本体··面前凭空冒出一个高挑修长的男人,穿着打扮十分奇怪,仿佛从遥远的时空穿越而来,又像是游戏里的无双雄豪,一手握着夏醇的手,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支细长的金色烟杆,左肩上还站着一支面目凶恶的鬼头鸟,与他令人屏息的惊艳面容形成鲜明对比。
更奇特的是,男人裸/露在外的皮肤,甚至脖颈和脸颊都有纹身一般的金色条纹,在鬼雾所散发的黑气之中金辉耀眼··夏醇蓦地想起在水中见到的一幕,流光四溢的金纹与眼前人身上的绘金重合在了一起。
与男人四目相对的一刻,夏醇看着那双琥珀般浅淡的眸子,更感到莫名熟悉··极度震惊之下,他没有留意到身体已经不再感到疼痛,呼吸也顺畅起来,只是目瞪口呆地喃喃道:“你是……”·男人长发如瀑,慵懒地披散在肩背上,闻言微微低下头,贴在夏醇耳边低声说:“螃蟹,很好吃。”
夏醇瞬间石化·鬼鸟一声厉叫,扑动翅膀衔起锦袋又飞回男人肩头,男人将手一伸,锦袋便落入手中··鬼雾骤然一缩,仿佛震怒无比,化作墨汁般的黑暗将整座大殿染黑。
四周遁入虚空,脚下如履深渊,三个大活人已是思维凝固,无以言表,唯有男人气定神闲地将烟杆送到嘴边,呼出一口烟雾··“魑魅虽可憎,鬼妖亦有情·不解其怨,何以度化。”
男人语调慵曼,声音又低又磁,尾音还有点儿沙哑,撩得人心尖发颤··随着他吐出最后一个字,白雾如有意识一般在空中变幻,一片漆黑之中,一个青幽幽的东西浮现出来。
 ·☆、位面游戏06·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直播间如同死机一般沉寂,片刻之后又如山洪般爆发··“帅哥你谁”·“主播伸了伸手,就变出个大活人”·“还有这种- cao -作”·“这逆天颜值,这超模身材,帅哥约吗”·夏醇直播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在自己的直播间里见到铺天盖地的弹幕,屏幕被挡得密密实实,连观众自己都在抱怨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男人,耳边还回荡着撩人的嗓音,那句“螃蟹很好吃”是什么意思·一片漆黑之中,就听丰羽织喃喃道:“引魂灯”·夏醇回过神来,注意到空中悬浮着幽幽青光,清冷寥落,宛若鬼火。
站在他身旁的男人再度开口:“何为引魂灯”·丰羽织眼神一凛:“你究竟是人是鬼,从哪冒出来的夏先生快点离开,别与他靠得太近。”
夏醇也觉得男人的出现十分诡异,本就想站远一点,可手还被男人牵着·虽然没感到如何强大的力量,甚至可以说十分温柔,但就是挣脱不了··丰羽织摆开阵势便要施法,忽然传来密密匝匝的铃声,仿佛有千万只铃铛一起摇响,震得人耳膜刺痛,心神动荡。
蒙萌急忙捂住耳朵,克制不住地大叫出声·丰羽织耳中溢出汩汩鲜血,几乎支撑不住··夏醇也想捂住耳朵,无奈只有一只手,正要再度试图挣脱,却听鬼鸟一声嘶吼,振聋发聩的铃声顿时被湮灭了。
夏醇愕然不已,那真的是鸟吗什么鸟会发出吼声·“引魂灯,”男人波澜不惊地开口,缓慢得仿佛在吟诵经文,“是什么”·他神情淡漠,语气慵曼,却在无形之中有种浑然天成的威压。
丰羽织仿佛承受不住一般胸口急速起伏,白着脸道:“引魂灯是一种法器,能够引渡亡魂,令死人复生,活人失魂·不过时效有限,死者终归要死,生者也会回魂。”
男人持着烟杆,又缓缓吐出一口变幻莫测的白雾:“如何得知”·丰羽织望着那片虚幻的雾气失神道:“祖上曾有先人炼制引魂灯,不过历经千百年早已失传,倒是留下一些记载。”
被鬼鸟厉吼压制的铃声又隐隐作响,仿佛有无穷无尽的怨怒·男人身上的金纹微微发光,转向夏醇低声道:“想看吗”··强强星际灵异神怪夏醇不明所以:“看什么”·男人微微勾起唇角,笑容精绝诡艳:“因缘。”
白雾徐徐飘来,模糊了夏醇的视线,周遭黑暗如退潮般涌动退缩·斗转星移,湖泽倒泄,山石屹立而升,将沉在泥潭之下的古刹顶起··啸风流云之际,周围的灯火仿佛被丢入一口青墨池中,流泻出谧蓝幽光。
夏醇定了定神,周遭竟然热闹非常,古朴长街张灯结彩,四周熙熙攘攘人来人往,人人皆着古装,头戴鬼面··他站在巷陌交汇的路口,一时茫然不知何往,起初以为不过幻境,却被几人接连撞在肩上差点摔倒。
很快他便发现,他能够看到并感觉到对方,但对方却无法看到和感觉到他的存在··一只手自背后温柔将他扶住,有人亲密贴在他耳边低语:“别怕,我在·”·夏醇猛地转头,见男人站在身后,面庞被灯火映亮,更添几分惑人之色,尤其那双映着火光的眸子,宛如有承载金沙的河流蜿蜒流动,烨烨生辉光彩夺目。
夏醇受不了几乎为零的距离,稍稍后退皱着眉问:“你到底是什么人,这是哪,丰先生和蒙萌呢”·话音刚落,就听有个女人在旁边惊讶道:“苍了天了,这究竟是什么地方啊”·说话的正是蒙萌,她一时激动,忘了害怕,在人潮中穿梭张望,又不时充满好奇地跑到挂着一排排彩色灯笼的小摊前流连。
“别乱跑,”夏醇叫住蒙萌,“看见丰先生了吗,还有那个小鬼呢”·蒙萌这才想起她的“护花使者”:“没看到,应该就在附近吧。
小鬼的话,我一直没有留意他,不过自从那个男人出现,小鬼好像就不见了·”·夏醇捂了捂额头,一副坏掉的样子说出自己都不信的话:“你该不会……就是那个小鬼吧哈哈,我一定是疯了。”
男人脸上带着几分温柔的笑意注视着夏醇,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这时有人喊“放河灯啦”,街上的人群立刻往同一个方向走去··宽阔的河面上自上游飘来莲座河灯,一盏盏随波逐流,承载着人们对逝去之人的思念,有种哀玄寂寥的凄美。
蒙萌激动不已地望着河面说:“我们家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片星域,小时候经常听外婆讲起家中流传的故事,一直都想来这边看看,所以才通过灵元阁的万千世界游戏来到这里,没想到不仅看到了外婆故事里说的女鬼,还有这样不可思议的奇遇……”·夏醇没有仔细听她说话,有个年轻姑娘从他身旁经过的时候,摘下了脸上的鬼面,露出一张光洁美丽的脸蛋,正是之前在湖畔见到的女鬼。
当时见到的女鬼美则美矣,毕竟不是活人,面部僵硬死气沉沉叫人不敢多看·现在她活生生站在这里,眉目灵动,款款生姿,在灯火辉映下明艳动人··夏醇想起女鬼脖子上的红线,下意识往姑娘脖子上看去,却什么装饰都没有。
“我怕不是看了一个魔法节目·”·“主播不介绍一下这是什么情况吗,我现在一脸懵逼·”·“二脸懵逼,不知所措·”·“三脸懵逼,这个好看的小姐姐是刚刚的女鬼吧”·夏醇现在比谁都懵逼,脑子里盘旋着三万个黑人问号,哪还有心思给观众解释眼前的情况。
正发愣的时候,却见“鬼姑娘”垂下眼帘,朱唇轻启,轻声道:“湛一大师·”·此时大部分人都聚在河边看河灯,长街比之前空了许多·稀稀拉拉的行人都戴着神情狰狞、怒目圆睁的鬼面,仿佛此处不是人间,而是鬼界。
而在这鬼界之中,行走着一位僧人,身材高大,肩膀宽阔,身着武僧服,头戴斗笠·他停在姑娘几步开外,端方行礼道:“白施主·”·这身形如此熟悉,夏醇几乎立刻确定是鬼僧无疑。
他带着几分震惊的心情说:“想不到鬼僧和女鬼前世竟有渊源·二人最后都成了厉鬼怨魂,在沼泽徘徊不得解脱,这背后的原因竟然是……敬请收看醇爷们儿为大家带来的星域鬼谈。”
·为了听得更清楚,夏醇稍稍走近了些,听到姓白的姑娘说:“我要成亲了·”·僧人看似无动于衷,只说:“恭喜施主·”·白姑娘眼眶微红,怔怔看着僧人,咬了咬嘴唇似有千言万语,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口。
二人在街上擦肩而过,渐行渐远,周围跳动的火光愈发冷暗起来··鬼姑娘名为白婉,是城东白家小姐,妾室所出·母亲因常年遭到主母欺辱,又不得丈夫安慰,便一心吃斋念佛,将心中悲苦诉说给佛祖寻求解脱。
她经常带着年幼的白婉去附近寺中烧香拜佛,有时还留宿寺中抄写经书·白婉与年纪相仿、法号湛一的小和尚成了朋友,说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几年之后,湛一被选送去了屠恶寺,二人便没再见过面。
直到及笄之年,白婉在城外遭遇恶徒,被偶然经过的湛一救下·再度相逢,两人都想起童年过往,心中情愫又起波澜··白婉母亲体弱早逝,主母对她百般看不惯,见她已到适婚年龄,便做主将她许给城南蒙家大公子。
这位大公子名为蒙轼隐,身负功名,才貌双全,按理说算是一桩好姻缘·可蒙轼隐并非良人,表面风度翩翩,实则- xing -情暴虐,已先后将两任夫人凌虐致死,白婉若是嫁过去,等待她的只有非人的屈辱和折磨。
白婉将此事告诉湛一,心中抱着他能解救自己的念头·但湛一毕竟是佛门弟子,早已断了七情六欲,曾经懵懂幼子的纯真情感全都化作一声无情无欲的佛号··白婉并不甘心,成婚前夜逃离家中来到罪枷山上。
听闻未过门的媳妇儿逃跑,蒙轼隐顿觉面上无光,立刻派人四下搜寻,不放过城内外任何一处可能··躲在山中的白婉看到明火执仗的家仆四下搜寻,心中忐忑惊恐,失足跌下山坡。
待从昏迷中醒来,终于见到朝思暮想的那张面孔,感慨万千之中喊了一声“湛一哥哥”··强强星际灵异神怪·她摔断了腿,便躲在山洞里,湛一虽然不接受她的感情,却还是悉心照料。
她早已情根深种,除了湛一不想接受任何人,便与湛一约好时间一起离开,若是到时湛一不来,她便知道他的心意,自然会独自下山,不再扰他清修··白婉等在山中,眼见月上中天,到了约定的时辰,湛一却没有出现。
她一等再等,心下越发凄然·虽然对湛一说会独自离去,但她已是孑然一身,无处可去,等到心灰意冷,便在山洞前的大树上上吊自尽了··走马观花得知白婉的一生后,蒙萌唏嘘不已:“她虽然有追寻自由的精神,无奈爱上了一个无法回应的人。
可是湛一呢,他又为什么带着怨念死去”·“山为什么变成沼泽了啊,屠恶寺发生了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
“女鬼的怨念就是湛一没有来,那她为什么要找东西”·观众的提问五花八门,夏醇看向拿着烟杆的男人却说:“这不是真正的因缘吧”·男人垂眸道:“为什么这么说”·夏醇:“我之前一直以为女鬼脖子上有条红线,最开始来到这个地方见到她却是没有的。
可是她在到了罪枷山时,脖子上又出现了红色的痕迹,我仔细看过,不是红线,而是血痕·她是不是……”·虽然觉得十分不科学,不过他还是说了出来:“她是不是早就死了”·男人手掌一伸,一盏九瓣莲花灯自空中落下,稳稳停在手中,顿时亮起幽蓝火焰:“世间纷繁,惹人留恋,引魂灯本该引渡亡者通往冥府,却有人逆道而施,引灵还魂。
为满足一己私欲,酿成灾厄降世,这就是因缘·”·四周光线渐暗,景物逐一褪色·黑暗之中,幽幽青灯映亮了丰羽织苍白的脸·· ·☆、位面游戏07/养鬼日常01·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双更合一,又粗又长,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刺不刺激·新文求支持,暂时不要养,不然我方。
顺便留个爪印,谢谢·夏主播送你们草莓牛奶味的么么哒~~                        ·“放河灯啦”·——听到这句熟悉的话,夏醇眼前飞花繁絮,顷刻间又回到灯节那晚的长街上。
男人依旧站在他身后,即使不回头,夏醇后颈的皮肤也有种被盯着的焦灼感··他转头问道:“这些是幻象吧,你弄出来的吗”·男人微微摇头:“鬼的怨念罢了。”
夏醇一头雾水,却见泫然欲泣的白婉与心如止水的湛一擦身而过,踏着河灯点亮的街道往家中走去,眼泪潸然落下··这时背后传来一个温煦的声音:“这位姑娘可是有什么伤心事”·白婉拭泪转身,见一作道士打扮的清秀男子正站在街旁巷口,不由得疑惑道:“道长是在与我说话吗”·道士:“正是。
在下无意见得姑娘命宫坎坷,福薄缘浅,此刻又满腹辛酸,似有难解心事,便忍不住多事打扰,还望姑娘不要怪罪·”·白婉被说中身世,将道士视作高人,不过毕竟是女儿家心事,难以对外人启齿,便只摇了摇头。
道士也并未追问,只是说:“姑娘可曾听过,置之死地而后生”·白婉不明其意:“道长的意思是”·道士从袖中取出一盏莲灯交于她,在她耳畔低语一番。
白婉双眸渐渐睁大,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紧紧盯着手中莲灯··夏醇惊讶不已:“那道士是丰先生吧,他什么时候换了这一身行头,还干起看相算命的行当了”·“怎么还玩起角色扮演了”蒙萌举起手想叫丰羽织的名字,忽然有人按住了她的手臂。
“那不是我·”丰羽织不知何时来到二人身旁,七情上脸,眼神复杂··蒙萌见到丰羽织十分高兴,可又对那边的道士感到奇怪,二人容貌如出一辙的清隽温润,她有些兴奋地说:“该不会是你的前世,或者祖先什么的吧”·丰羽织摇摇头:“我也不清楚。”
道士转身走回巷子,身影消失在夜幕之中·白婉怔怔地瞧了一会儿,将莲灯收入袖子回到白府··她在闺房中将细软衣物收拾妥当,原打算趁人不备逃离家中,不料主母早就发现她的意图,命人将她锁在房中,又派了两名家仆在门前看守。
经过几日绝食反抗后,主母亲自过来将喜服丢在她面前·白家已经收了蒙家的聘礼,定下良辰吉时,只等将白婉八抬大轿送过去,就算她把自己饿死,主母也会将她的尸体送到蒙家,任由蒙轼隐处置。
白婉看着床上铺展开来的喜服,想起了道长那番话·趁婢女送饭劝慰时,白婉将莲灯交给她又嘱托一番,待到夜里,便一尺白绫将自己吊死在房中··主母没想到这个看似软弱的姑娘真敢以死明志,恨不能将她草席一裹丢到山里喂狼。
不过按照规矩,即便急于出殡,也要在家中守灵吊唁,主母只好命人草草设了灵堂,吩咐下人守夜··待到午夜时分,灵堂中唯一的老仆沉睡不醒,婢女便依白婉所言,点燃莲灯置于棺头。
幽灯灵火摇曳不已,灵堂中其他蜡烛顿时暗了下去,只余这一盏鬼火般燃着的莲灯·一阵- yin -风吹过,躺在棺中的白婉忽然睁眼坐起,拿着莲灯飘然离去··她心中迷惘,总觉得前尘往事忘了大半,唯有对湛一的思念愈发浓烈,情思更加执着。
带着这样的心思,她离开城镇来到鲜少有人踏足的罪枷山··屠恶寺在山中设下结界,虽然不会对人造成伤害,却能阻止人寻路上山·蔼蔼雾气之中,白婉兜兜转转,却也只在半山腰徘徊。
白家发现白婉的尸体不见,蒙轼隐也得了消息,皆以为她是用了某种法子诈死逃婚,便派人出去搜寻·这晚搜到罪枷山中,灯火通明宛若游龙,看的夏醇几人都为白婉担心。
强强星际灵异神怪·然而白婉却做了一件让几人惊愕不已的事她在之前死去的同一时间再度上吊自尽,又经历了一番气绝之前的痛苦挣扎,明艳的五官扭曲狰狞,面容叫人不忍直视。
待到午夜,莲灯兀自燃起,白婉又活了过来·吊着她的树枝折断,她这才跌下山坡摔断小腿,之后又被在山中修行的湛一救起··蒙萌喃喃道:“为什么她又死了一次,而且还是同一时间、同一种方式……”·待见到白婉每天晚上都会重复那样痛苦的死法,又再度被引魂回体,三人几乎要看不下去。
白婉与湛一做下约定后,便在山洞里等他·可是还没到约定时间,她又一次重复了死亡,颈上的红痕色泽越来越刺眼·不知第几次看到她濒死挣扎的蒙萌捂着嘴泪流满面,真想扑过去求她不要再这样下去了。
夏醇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男人忽然握住他的手,也没怎么用力,很轻柔地便将他僵硬的十指展开·毫无阻隔的皮肤接触让夏醇头皮发紧,反- she -- xing -地将手抽了回来,却发现手心被自己的指甲抠得都是血。
男人低语道:“不过千年余怨,早已万事皆空,不必为此伤神·”·夏醇听出男人是在宽慰他,便轻轻点了下头··“每天都这么死一次,小姐姐太可怜了。”
“还偏偏是上吊这么痛苦的死法,唉……”·“哭得停不下来,我妈又怀疑我失恋了·”·“那个送引魂灯的道士呢,我想打死他”·“鬼僧来了我日,你就不能早点来吗”·湛一虽然自幼出家,但遇到白婉的时候毕竟没什么修为,依旧有着稚子纯真,懵懵懂懂地产生了美好的感情。
进入屠恶寺后,他深知责任重大,日日诵经礼佛潜心修炼·他以为早已跳出尘缘,一切皆空,却在与白婉重逢那一刻,心潭投石,再起涟漪··然而他不能妄动凡心,即便听懂了白婉那句“我要成亲了”背后隐含的期待,也只能用一声“恭喜施主”将一切情思斩断。
可命运还是将白婉送到了他身边·他无意中在山里救起白婉,将她藏匿在无人知晓的山洞里照料·白婉醒来那一刻饱含真情的“湛一哥哥”触动他心底压抑的感情,一时间乱了心绪。
在照顾白婉期间,他一再将她推开,一次比一次犹豫·身为修佛之人,本该避此情劫,不与世人一般沉迷红尘,他却依然难逃八苦,无法斩断尘念,终于决定带白婉离开这里,相伴天涯。
然而等他下定决心,在约定时间赶到山洞的时候,见到的却是白婉的尸体··师父曾说过,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林中,心不动则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则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
 ·在那一刻湛一终于体会到荆棘之痛,却不料噩梦还未结束,竟发现白婉身上藏着一盏引魂灯·此物虽为超度法器,在心术不正的人手中,便会成为逆乱生死的邪器。
就在湛一隐隐察觉不对的时候,山顶传来鸦雀鸣叫,结界之中浮动着一丝危险的气息·他立刻跑回山顶,一路上心神动荡,待回到寺中,才发现万轮明王大结界竟然被人破坏,所有元神与结界相连的师兄弟都受到牵连,失去神智。
而在大殿之中,封印之物前,站着一个神情愉悦的道士··这道士名为丰懿,曾在仙门之中修道炼器·然而他道心不诚,妄想炼出驭使百鬼的法器,被逐出师门,成了散修游士。
得知屠恶寺中镇守的魔物,丰懿便想要将之得到炼成鬼器·屠恶寺虽然并没有传闻中那么多僧众,却也是守卫森严,且有万轮明王大结界,绝不是他想要进去就能成的。
于是丰懿心生一计,利用了走投无路的白婉,劝诱她自尽,再用引魂灯复生·然而她离体的魂魄却被引魂灯种下鬼蛊,在她与湛一相处的时候,鬼蛊便潜入湛一体内,又被带回了屠恶寺。
鬼蛊无色无味无形无体,当湛一元神与结界融合时,便蛀虫一般开始腐蚀结界·一只鬼蛊能力有限,但白婉每死一次,就被重新种蛊,再周而复始地由湛一带回,日复一日,结界终于被破坏,丰懿便从鬼蛊制造出来的裂隙中堂而皇之地进入了屠恶寺。
湛一没能守住佛心,又自认害死了爱人和师兄弟,顿感痛不欲生·只是他不能放过这个妖道,即便是死,也要与他一起堕入阿鼻地狱,接受业火审判··妖道却也了得,哪肯束手待毙。
二人斗得天昏地暗之际,天空电闪雷鸣,结界彻底崩毁,由结界托起的罪枷山轰鸣作响,摇摇欲倾,庙宇逐一塌倒,化作废墟··一道奔雷闪过,罪枷山隆隆碎裂,引得河水倒灌,山崩地裂。
乌云卷起一道水龙从天而降,令山石化作泥土,林木陷入一片汪洋,所有的欲念、罪业都随之覆灭,被埋葬在泥沼之下··白婉的尸体已经随着罪枷山一起湮灭,只剩一缕残魂,每到这个时候便徘徊在湖边……·浓云化作- yin -影,一切又回到现实。
蒙萌蹲在地上哭泣不止,丰羽织则默默无语地站在一旁,手里紧紧捏着仙元锁魂袋··夏醇:“她是在寻找消失的屠恶寺和罪枷山,寻找那个山洞。”
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她还没能等到心上人,可是整座山已经化为乌有,她该去哪里等呢·四周的黑暗像是某种流动的粘稠物质,伴随着一阵大过一阵的铃声,让本就心绪低落的三人更加不安。
“现在怎么办”夏醇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问男人,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脱口而出了··男人淡然道:“斩断因缘,超度亡魂。”
他身上的金纹陡然光芒绽放,像是水流一般浮动起来·随着右手向前虚握,身上的金纹竟从他皮肤上飞了出来,盘旋交错汇成一股,落入他手中幻化成一柄硕大的金光灵剑。
黑暗仿佛受到威胁,翻涌如泥浆沸腾,携着一阵撕心裂肺的鬼啸朝当中几人袭来··夏醇急忙将蒙萌和丰羽织拉到身边,男人却将夏醇护在身后,空着的手勾了勾手指,丰羽织的锦袋便飞到手中。
强强星际灵异神怪·他将女鬼怨魂放出,两只怨鬼立时融为一体,化作一团妖邪无比的血雾,当中隐隐浮现一张非人面孔,张开血盆大口便要吞没一切··男人从容不迫,手中金剑一转,刺入血雾之中,切口竟飞出绚烂金叶,美轮美奂。
所有声音和暗流都戛然而止,世界仿佛凝固·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海啸般的吼声·夏醇感到眼前阵阵发黑,血管都快爆了··血雾陡然炸开,斑驳红点宛若飘雪。
男人双唇微启,血色落雪便如烟雾一般吸入他体内··黑暗消退,一切归于平静,天空微微发亮,已经快到黎明·三人看着男人,一时都不知该说什么··“超度,”男人舔了舔被染红的嘴唇,“完毕。”
夏醇瞠目结舌地看着他诡艳的浅笑,心说你是用五脏庙超度亡魂吗·==============·空中万千金叶翻飞,光彩夺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浓稠如墨汁般的黑暗缩为一团,消失在曦光之中··现场三人也好,直播间的观众也好,全都看得目瞪口呆,心旌摇曳·待夏醇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身边的男人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偷螃蟹的小鬼,和手心里柔软滑腻的触感。
夏醇心口一震,将小鬼的手放开,看着那张娇嫩瓷白的小脸,内心的震撼不知怎么表达··到现在他要还觉得小鬼是个普通熊孩子,那他可真是纯粹的智障了·虽然无法用科学的世界观解释,但夏醇可以肯定,这小鬼和那个男人就是同一个人。
想到来时抱了小鬼一路,他心情有些复杂··他见过骗赞的、骗照的、骗钱的、骗炮的,还是第一次见骗抱的··“我们走吧·”夏醇整理好情绪,对呆若木鸡的另外二人说。
蒙萌一脸呆滞地走了几步,忽然意识到什么,转身看向小鬼说:“他怎么办,你要带他走吗”·夏醇纳闷道:“我为什么要带着他”·蒙萌歪头说:“他看起来很想跟着你啊。”
小鬼目不转睛地看着夏醇,眼神中没什么情绪,夏醇真不知道蒙萌是怎么看出来的··夏醇:“他如果真是个普通小孩,我肯定会带他离开这里,送他回家。
可你也看到了,他绝对不是……跟咱们一样的人,不需要任何人照顾·”·蒙萌只是觉得小鬼看起来小小的,软萌又漂亮,叫人看一眼心里就化成了水,这么丢下他实在有些不忍心。
不过夏醇说得也有道理,这小鬼显然不是人类,总不能带个鬼回去养着吧··反观一开始让夏醇离男人远一点的丰羽织,倒是沉默着一言不发,透明人一样无声无息地径直往外走去。
此时曙光初现,四周又恢复了宁静·离开寺庙后,三人在坭坑里举目四望,终于寻到一条斜坡··一路上三人沉默不语,各自怀着心事·蒙萌依稀意识到,那个叫蒙轼隐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她家先人,而丰懿与丰羽织多半也有血缘关系。
想不到千百年后,这两个恶人的后代竟重聚在这片悲情之地并遭遇鬼魂袭击,冥冥之中像是来了结先人孽缘一般··丰羽织心情更糟,先是被鬼僧击溃,又被客户照顾安慰,几次遇到危机都是被那个“凡夫俗子”出手相救,即使不在乎什么年终奖、优秀员工奖、最佳救援奖,但颜面却已经丢了个干净。
之后又冒出来个莫名其妙的男人,也不知是人是鬼是妖是魔,先是以高明手法解开鬼魂怨念,再轻轻松松将厉鬼斩杀度化,那副潇洒超然的姿态将他一直以来自视甚高的心态碾压成泥。
更让丰羽织低落的是,他意识到自己与丰懿肯定有极深的渊源·目睹了白婉无数次惨死、湛一和僧众随罪枷山覆灭之后,他对那个妖道也是咬牙切齿,恨之入骨,一想到体内可能跟妖道流着相同的血脉,他恨不能立刻洗髓伐经才好。
夏醇掏出一包被水浸- shi -、又被体温烘干的烟,抽出一支点了··这一次他又戒烟失败了,不过看着朝阳下缕缕升起的烟雾,却有一种焚香祭拜的感觉··直播间里的观众情绪依旧高涨,还在兴奋地讨论这一夜亲眼目睹的“鬼片”:·“这- cao -作6到飞起,最后是把鬼吃了吧”·“白婉也真是可怜,死后还在找那个山洞,还在等湛一,虐恋情深啊……”·“真想亲手劈死那个妖道,现在看到- yin -阳师的脸就牙根痒痒怎么破”·“那妖道不知道是他多少辈之前的人了,再说也可能只是长得像呢。”
“最后那一击真是帅炸,不过‘超模’帅哥既然这么厉害,为什么还要找什么因缘”·夏醇深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一边舒展筋骨一边说:“这就好像厨师处理食材,一定要对食材有极其充分的了解才能烹饪出色香味俱全的料理。
以鬼为食也是一样,只有了解他的前生,知道他的怨念,获悉鬼的形状、纹理、是否有毒,能不能跟其他鬼搭配食用等等,下刀的时候才能准确击中要害,斩断令其执念不散的怨恨,令鬼不再遭受痛苦煎熬……”·丰羽织忽然转头看过来,眼神中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看的夏醇莫名其妙。
“哈哈哈,主播又开始一/本道了·”·“这辈子都正经不起来·”·“可爱,想那啥·”·“主播你就这么把‘超模’小哥哥甩了真是拔diao无情……”·“主播,你男人丢了”·夏醇转身向后望去,寺庙门前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小鬼好像在目送他,又像在守望什么,一动不动地站在哪里,乍看上去,几乎会以为是个雕像··“丰先生,”夏醇收回视线,“你还没说完呢,佛祖为什么要封印阎浮,一棵树能犯什么错”·丰羽织:“虽然阎浮枝叶吸收佛香,听取经文,获得了无尚修为,可毕竟树干浸- yín -红尘烟火,又以鬼道恶鬼为食。
即便吸收三界精华,得六道之力修得人形,也依然是魔不是仙·”·强强星际灵异神怪·鬼道又被称作饿鬼道,造业者因罪孽所累受罚,欲望被无限放大却永远得不到满足。
而阎浮树以鬼道中痛苦哀嚎、求而不得的恶鬼为食,通过树根汲取养料不断生长,怎么可能修成心无杂念、不恋凡尘的仙佛··“归根结底,是因为他欲念太重。”
丰羽织想了想,带着几分谨慎说,“不过这也只是我听来的,他具体做了什么,过去那么久的事,谁也不清楚·”·夏醇想起小鬼把三只螃蟹连壳带肉吞吃入腹的样子,这位鬼神的欲念怕不是“饥渴”。
丰羽织看出他在想什么,便说:“庙里的封印之物应该不是阎浮树,不然咒符怎么可能被你轻易揭掉·别想了,那种东西多半只是传说·”·夏醇一想也对,那小鬼可能就是个厉害些的鬼罢了。
因为这一次的经历,三人也算成了朋友,互相留下联系方式,通过各自的系统开启了传送通道··夏醇查了一下直播间的积分,这一夜收到的打赏十分可观,甚至有土豪一次- xing -给他丢了最贵的星际深水yu雷X10。
只不过他觉得大部分礼物都是给那个妖孽脸、还自带特效的男人的··无论如何,这一波骚- cao -作终于让他的积分勉强够了当月最低指标,他的直播间不用关闭了。
回到长期未归的家中,夏醇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衣服,顿时觉得神清气爽,每一个被泥泞浊水堵住的毛孔都张开了,浑身上下都有着尽情呼吸的通透感··他一边收拾背包一边打电话:“林升,我回来了。”
林升是星际灵植研究培育中心的研究员,跟夏醇是高中同学,多年基友·听到夏醇声音的那一刻,林升就情不自禁地笑了:“这次走的时间够长的·”·“没办法,世界这么大,一锅炖不下。”
夏醇从包里掏出一堆衣服,“明天有空吗,我去看看你·”·林升:“是看我,还是看辣椒啊·”·“都看……”夏醇翻包的手突然停了一下,从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下面,背包的最底部捏起一支纤长的金色烟杆。
这东西什么时候跑到他包里来了·林升:“怎么了”·“没什么,”夏醇回过神,将烟杆放在桌上,“想吃什么,我做了给你带过去。”
“这怎么好意思呢,每次过来都做不少菜·”林升腼腆地笑了笑,“不然这次就做个豆乳盒子吧,别弄那么麻烦的·”·夏醇心说甜品才真的麻烦,不过还是很痛快地答应了:“没问题,那就明天见吧。”
他和林升弄了三种辣椒——幽灵椒、毒蝎、龙炎,光听名字就知道有多可怕,通过杂交培植出了一种个头不大的小辣椒,辣度值经过测试远超想象,夏醇打算明天完成最后一步,弄回来一些试试看。
林升是个甘党,就爱吃甜甜软软的东西·夏醇出去转了一圈把材料买好,回家将长期没用过的甜点工具都搬出来一一摆好,拿起长着两个大口袋的黑色竖条纹围裙穿在身上。
他先是烤了个普通的戚风蛋糕,只不过用豆浆取代了牛奶·蛋糕烤好后放在一边晾凉,然后开始做卡仕达酱··刚把蛋黄打进碗里,电话突然响了,显示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接起电话心不在焉地听着,几秒钟之后放下手里的工具,脸上露出几分惊讶的神色——曾经以他太过普通为由拒绝聘用他的灵元阁抛来橄榄枝,希望他能够成为灵元阁的一员。
 ·☆、养鬼日常02· ·灵元阁的负责人接到丰羽织的本次任务总结报告,立刻观看了游戏录像,对夏醇和他随手“召唤”出来的妖孽鬼魅十分感兴趣,亲自打来电话向他发出邀请。
夏醇十分感动,然后拒绝了对方的好意··从观众的角度来看,那个男人的确很像是他一招手就叫出来的,然而他心里清楚,这一切只是巧合而已·他的确就是个普通人,对付凶残恶匪、林间野兽还可以,面对灵异现象也只能吐槽加跑路,所以还是做个安静的大胡子野人就好。
放下电话后,夏醇将蛋黄分别打入两个碗里,各加入一杯豆浆的三分之一,一个加糖,一个加盐,分别筛入低筋面粉搅拌成均匀细腻的面糊,再加入剩下三分之二的豆浆。
分两次加入豆浆,面糊会更加细腻,不会有小疙瘩··拌好的面糊倒入平底锅中,用最小火加热并不停搅拌·这是一个考验耐心和臂力的过程,夏醇刚好二者兼有。
不多时,面糊越来越浓稠,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豆香··面糊变成酱状后立刻关火,盛在碗里放在一边·他将已经软化好的奶油奶酪搅打顺滑,再分两次加入刚刚做好的豆浆卡仕达酱充分混合打发,粘稠的奶酪糊表面出现层层纹理,如同奶油霜一样细腻。
一甜一咸两份豆乳都做好后,分别放在碗里用保鲜膜贴着表面包好,放入冰箱里冷藏··夏醇将裱花袋剪了个口套在杯子上,把冷藏过的豆乳倒进去,另一个同样处理的裱花袋则用来放打发的奶油。
他拿出几个透明的小盒子,把蛋糕按照盒子的尺寸切成薄片,先铺上去一层,然后挤一层奶油,再挤一层豆乳·继续堆叠蛋糕、奶油和豆乳,层次分明,黄白交错,最后用一片蛋糕盖住。
顶层直接用豆乳挤出小尖头,一个个整齐码好,直到挤满·夏醇满意地看了看造型,不知为什么突然想起了释迦牟尼的头……·最后一步,将黄豆粉在豆乳表面厚厚筛了一层。
这样甜味的豆乳盒子他做了五个,另外咸味的也做了五个,有的表面洒的是杏仁片,林升可以拿给同事吃··夏醇尝了尝剩下的边角料,甜咸各有千秋,层层叠叠的几种滋味与味蕾温柔缠绵,口感细腻香醇,非常适合做下午茶解馋。
不过他本身不太喜欢甜的,所以更倾心咸味的··夏醇将厨房里的锅碗瓢盆、渣渣粉粉收拾干净,去阳台上抽了支烟·这一次他也不打算休息太久,选定目标后就再度背包出发。
不过在外面浪了那么长时间,扑到柔软的床上那一刻,夏醇还是产生了一种再也不想起来的咸鱼心态··强强星际灵异神怪·本以为回到家里,这一夜会睡得又香又甜,浑身酥软,可是到了后半夜,夏醇迷蒙中感觉有人把他从半趴着的姿态摆成了侧躺,随后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搂在他腰上。
他困得睁不开眼睛,觉得是在做梦,只不过这梦实在难受,对他来说被人紧紧贴着堪比夏天抱着火炉,冬天搂着冰块,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紧张难受,可偏偏四肢僵硬抬不起眼皮,好像鬼压床一样动弹不得。
浑浑噩噩过了一宿,比在鬼屋凶宅过夜还惊悚,夏醇醒来的时候,感觉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由于出了一身冷汗,他把衣服扒光,去浴室冲了个澡··面对花洒,他越想越不对劲,他一个男的,还有肢体恐惧症,怎么会做这种被人从身后抱着睡觉的梦,那姿势简直像是……两把扣在一起的汤勺,难舍难分的。
他打了个冷颤,换好衣服去厨房打算热一杯牛奶安安神,顺便把豆乳盒子拿出来装袋,一会儿去星际作物研究院给林升··走进厨房的一刻,夏醇怀疑自己还没有睡醒,莫名其妙的噩梦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来刺激他。
料理台上横七竖八摆着几个沾着一点豆乳奶油的透明盒子,除此之外还有一堆果皮、罐头盒、包装袋·他难以置信地看了许久,又赶紧打开冰箱,原本码放在里面的甜点、昨天买回来的食物全都没了,那些垃圾的确就是本该冷藏着的食物的残骸……·夏醇面无表情地走到料理台前,看着仿佛被十个灾民洗劫过的犯罪现场,默默揪下两根胡子。
突如其来的疼痛终于让他确信自己不是在梦中··现在他有两个选择——·A.家里进了贼,还不止一个,并且专门对食物下手·他需要立刻报警。
B.他梦游了,自己在无知无觉中大快朵颐,把冰箱清空了·他需要去看医生··夏醇想了想,见厨房里还剩下调料、大米、生肉这些无法直接吃的东西,便蒸了一锅米饭,从冷冻层取出一小袋鸡肉化开,切成几条用热水烫熟剁碎。
再用盐、胡椒、鸡汤粉、麻油、料酒和白糖做了酱汁,跟鸡肉碎和葱花搅拌在一起·他取出一片芝士撕碎,跟鸡肉一起捏了八个饭团,并贴上了海苔··夏醇将四个饭团装进保鲜盒里,换鞋离开了家。
房间里静悄悄的,没过一会儿,卧室门轻轻打开一条缝,露出一张白嫩的小脸··确认夏醇已经离开,小鬼闻着香味飘进厨房·他踮起脚尖,两只小手扒着料理台看到上面摆着四个饭团,奋力够了一个下来,三口两口吃进肚子里。
酱汁渗透到香软的米粒中,鸡肉非常鲜嫩,葱花和调料搭配出一股泛着淡淡辛味的香气,恰到好处地挑起了食欲·柔软的芝士拉起一条条细长的黏丝,口感浓厚却不会喧宾夺主。
所有滋味都被饭团封在里面,咬下一口的那一刻,有种开启小小宝箱的惊喜感··一个饭团当然无法满足小鬼,他很快又将“魔掌”伸向了下一个·指尖刚摸到软软的饭团,突然身体一轻,“飞”到了半空中。
大胡子拎着小鬼的后领,像拎只小猫似的:“我就知道……”·夏醇是故意留下四个饭团,为的就是引出这个肚子里好像有个无底洞的家伙·他出门后便打电话给林升,将约定改了日期。
豆乳盒子虽然没了,不过他还是让快递把四个饭团给林升送过去当午饭··他拎着小鬼来到卧室,从桌上拿起金色烟杆敲了敲小鬼的脑袋:“你怎么跟来的,从烟杆里变出来的吗厉害了啊,从桃子里蹦出来的男孩叫桃太郎,你是不是叫烟太郎”·小鬼绷着脸,没什么反应,也不吭声,依旧如之前那样,目不转睛地看着夏醇,好像生怕少看一眼,这大胡子就要消失了似的。
虽然确定小鬼和妖孽男就是一个人,但夏醇却忍不住将二者区别对待·妖孽男一看就不是个正经鬼,每一次在他耳边低声说话,他就有一种被电流裹着棉絮钻了耳朵眼的感觉,激得四肢百骸一阵酥麻,痒得浑身上下各种骚动。
可小鬼却不像妖孽男那么爱笑,总是神情严肃,看着夏醇的眼神也非常认真·此刻腮帮子上还沾着两颗米粒,真叫人看了哭笑不得··夏醇在沙发上坐下,把小鬼放在面前,捏起他脸上米粒丢进垃圾桶里:“饭团好吃吗”·小鬼终于动容,轻轻点了下头。
“我知道你为什么跟着我了,”夏醇自己找出了答案,“你喜欢吃我做的东西·你是不是饿死鬼啊,怎么这么能吃·”·小鬼鼓着腮帮子把脸转开,似乎对夏醇说自己是饿死鬼很不满。
夏醇将烟杆在手心里拍了拍:“看来在去下一个目的地之前,我得把你送回去·”·小鬼又将脸转了回来,忽然两手按在夏醇膝盖上,将脸凑近过来··夏醇吓了一跳,捏着小鬼肩膀的衣服让他站直,拿烟杆虚戳他说:“你乖乖从哪来回哪去,我可养不起你这尊大神。”
小鬼眼中漾起一片水色,浅色的眸子仿佛铺了一层细碎金沙的河床般莹莹潺潺·万年不变的面瘫小脸忽然染上了几分失落,看上去好像有些委屈,与被大人辜负了期望的普通小孩没什么区别。
夏醇蓦地想起那片冷森森的林海,小鬼也不知在那种地方独自生活了多久,大概很寂寞……很饿吧··不过他还是头一次知道鬼也吃饭的,鉴于自己已经在不科学这条路上如脱肛野马一般狂奔,他也就不计较鬼吃什么了。
“你要是想留下来,也不是不行·”犹豫许久,夏醇用烟杆轻轻在小鬼俏生生的鼻尖上点了点,“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做不到的话,我现在就把你送回去。”
见小鬼没什么反应,夏醇直接说:“第一,除非是开饭时间,否则不许跑出来,乖乖做你的烟太郎·”·小鬼皱了皱眉,不是说一个条件吗,怎么一开口就是“第一”这大胡子怕不是不识数。
 ·☆、人鱼星域01· ·“第二,”夏醇竖起剪刀手,“未经我的许可,你不许变大,就保持这个熊孩子状态·”·强强星际灵异神怪·小鬼舔舔嘴唇,心不在焉地看向厨房。
“……第三”夏醇见小鬼只惦记饭团,情不自禁地挑高了调门,“晚上不许偷偷摸摸跑出来抱着我睡觉·”·小鬼蓦地转回头,微微睁圆了眼睛,仿佛这三个条件中,唯有最后一个才是最为苛刻、最没有人- xing -的要求。
夏醇转了转烟杆:“怎么样,能做到吗做不到的话,我只能把你送回去了·”·小鬼微微歪着头,好像在思考要不要接受这样的条件。
这时个人终端“碧波”一声响了起来,夏醇见小鬼进入“待机”状态,便先查阅邮件··邮箱里有一封刚刚抵达的邮件竖着小红旗,发信人ID是伽蓝浴香,标题是“海岛幽魂”。
内容包括星域坐标、简短的介绍和一张动态照片··照片里似乎是个怪物,浑身光滑雪白,有着人一样的前肢,后半身看不清楚,在碧蓝的海水里鱼一样遨游·诡异的是,除了一张宽阔的嘴,它没有其他五官,看起来有些恐怖,又有些滑稽。
介绍称这种东西能够在海里生活,也能够在陆地上行走,没有人近距离观察过,所以无法确认究竟是什么东西,当地人有的认为是海洋里的怪兽,也有人认为是人造生物,但发来邮件的人显然认为这是一只鬼或者海妖。
黑木树海的灵异传说就是伽蓝浴香提供的·在去那里之前,夏醇从没有真的见过鬼,就此来看,小香香的信息应该比较可靠··小鬼不知跑去哪里,夏醇以为他不满意那三个条件所以消失了,却在经过厨房的时候见小鬼一手一个饭团正吃得不亦乐乎。
“你这是吃‘最后的晚餐’吗”夏醇走过去,半蹲在小鬼面前与他平视··小鬼两个腮帮子圆鼓鼓的,等到把嘴里的饭团咀嚼咽下才开口说:“接。”
“嗯”夏醇怔了怔,“你的意思是,接受我提出的条件了”·小鬼点点头,看上去有几分惹人喜爱的乖巧,夏醇忍不住想要伸手揉揉他的小脑袋,摸摸那一头看起来乌黑光滑的长发。
不过一想到这货的本体是个比自己还高一头的妖孽男,夏醇伸出半截的手又干脆利落地收了回来··确定目的地后,夏醇在直播间贴出公告,整理行装便准备出发。
随身携带的物品有限,除了换洗衣物和调料之外,他带的东西很少,反正基本都是就地取材,有什么吃什么··况且这次的目的地似乎在一座海岛上,海洋水产丰富,岛上应该还有水果,大自然提供的食材取之不尽,完全不需要增加负重。
小鬼很听话,吃过饭团之后便没了踪影,夏醇将烟杆收进口袋里,通过直播系统来到定位坐标所指定的位置——·夜幕降临,基地亮起探照灯,防护网上闪烁着警戒红灯,机器守卫在基地外围站岗,不时有人走过沙滩巡逻。
整座小岛如同一座森严的海上堡垒,不容任何人侵犯··沙滩一块岩石后传来一阵歌声,如有实质一般化作长风徐徐飘向海面,迎合着温柔的浪潮声,美妙得宛如天音仙籁。
独自巡逻的男人神色如痴如醉,心口漾起一片情潮,不受控制地朝岩石走去··岩石后面半躺着一个人,身上不着寸缕,白璧无瑕的肌肤在月光的洗礼下闪着诱人的光泽,纤细的腰肢让人想试试能否两只手就轻松握住,两条交叠在一起的修长双腿更叫人浮想联翩。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男人,雌雄难辨的秀美面庞顿时叫男人心口一荡··“是你……在唱歌吗”男人恍惚着在他面前单膝跪下,还特意放低了声音免得吓到他。
可他并不答话,只是用一双仿佛被海水浸润过的- shi -润双眼看着男人,眼神单纯干净得好像对世事一无所知·玫瑰花一般殷红柔软的嘴唇却又散发出致命的魅惑气息,像是在引诱别人采撷。
男人受了蛊惑一般伸出手,颤抖着抚上他曲线诱人的腰部·皮肤相触的一刹那,男人再也克制不住,发情的野兽一般扑到他身上··他既没有受惊,也没有反抗,反而温柔地搂住了男人。
这样顺从的举动让男人更加兴奋,迫不及待地在他光滑细腻的肌肤上吮吻舔舐,好像恨不能将他吞吃入腹··“你爱我吗”·清丽的声音像是从天空飘落的羽毛般轻软,男人双眼被欲望烧红,根本分辨不出真的听到这样可笑的问题,还是思绪凌乱产生的错觉,随口说道:“爱,当然爱你。”
随着一声满足的喟叹,男人意乱情迷地陷入此生最后一次狂欢……·刚一穿过来,夏醇就沉了——坐标定位的传送点竟然在海里··迎头打来一个大浪,将夏醇往后推出数米,一座灯火璀璨的小岛进入了他的视线。
他心里吐槽这个粉丝不靠谱,划动双臂往海滩游去·好在距离不远,他水- xing -又好,用不了一会儿就能“抢滩登陆”··月光融化在银粼闪闪海面上,浪潮阵阵宛如海的歌声。
夏醇感到一片宁静的愉悦,忍不住往下潜了潜,鱼一样摆动双腿往前滑去··不远处的水下亮起一团幽幽白光,乍一看好像水母·但那东西游得很快,正迅速缩短他们之间的距离。
随着白光游近,夏醇察觉出几分异样·那东西体型很大,绝对不是水母·他想等白光再近一些仔细观察,可是肺里的空气已经用光,不得不浮出水面换气。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白光已经从他前面蹿了过去,等他再潜入水中的时候,只看到白色的尾鳍消失在墨色的海水中··难道是一条白鳞大鱼那么大的个头,不知道够吃几顿。
夏醇游到岛上,把身上的- shi -衣服脱下来铺在沙滩上,换上防水背包里的干衣服,开始了这一次的直播··收到通知的观众已经等在直播间里,见夏醇上线顿时撒起欢儿来:·“醇醇晚上好。”
“主播胡子是不是又长了”·强强星际灵异神怪·“敢不敢把脸露出来,就算长得丑也不要紧,你又不靠脸吃饭·”·“好想看那个鬼帅哥啊”·“有海的话,今天是不是吃鱼”·“怎么能叫鱼呢,肯定是‘海鬼’啊,2333”·夏醇把- shi -漉漉的头发往后抹去,将邮箱里的动态照片展示给观众看,并介绍说:“这是一座闹鬼的岛屿,传说海中有一只白色的鬼,会在月圆之夜游到岸上。
凡是见到它的人都会着魔,跟着它一起走回海里,直到淹死在深海之中·这一次,我会带大家见证究竟是否存在这样一只‘海陆两栖’的鬼·”·“哈哈哈,你是要把我笑死好继承我的蟑螂花呗吗”·“这鬼生前怕不是海军陆战队的。”
“你就说怎么吃吧·”·夏醇往岛中央看去,密林之中- she -出几道晃眼的光束,在空中转来转去·在弄清楚这究竟是一座怎样的小岛之前,夏醇不打算往深处走,先沿着海岸线转转,说不定很快就能见到“鬼”。
就在他迈开腿准备四处看看的时候,海上忽然传来呼救声·他寻声看去,见海浪卷起一个人,两只手臂正奋力挣扎··救助溺水者本就存在危险,更别说夏醇这样的肢体恐惧症患者,一旦溺水的人不顾一切往他身上又抓又扑,他恐怕坚持不了几秒就要先一步去祭海神。
夏醇迅速从背包里找出事先为了钓鱼准备的渔线,脱掉鞋子赤脚冲进海里,拉住渔线的一端将线轴朝溺水者丢去··那人见到救命稻草一般燃起希望,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线轴紧紧抱在胸前。
夏醇怕中途出事,一路上都是仰泳往回游,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渔线另一端的人··将人拖上岸后,夏醇立刻跑上去检查·那是一个长发男人,五官十分柔美。
他上半身没穿衣服,裸露着白皙的皮肤,下半身……·“我还真是……钓上来一条大鱼·”夏醇在铺天盖地密密麻麻的弹幕中半蹲在沙滩上,目不转睛地盯着男人的下半身——那是一条硕大的鱼尾,每一片挂着水珠的鱼鳞,都闪动着迷人的宝蓝色光泽。
 ·☆、人鱼星域02· ··观察室的防护门开启,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匆匆走出,冰冷禁欲的脸上显出几分紧张··他冲进警卫中心,径直来到警卫主管面前质问:“到现在我还没有听到警报,难道之前在通讯器里你没有听清,有条人鱼不见了每一条人鱼都是宝贵的研究对象,我不能允许任何人将他们从这里偷走。
如果你不立即采取行动,那我只好去找岛主·”·警卫主管:“常先生请稍安勿躁,事实上正是岛主吩咐不许开启全岛警报的,为的是不惊扰岛上的贵客。
不过请放心,除了基地的守卫之外,其他人都被派出去搜寻了,空中、海上都有严密的守备,不管什么人这么胆大妄为,他们一定无法离开这座岛·”·想到柔弱的人鱼可能会被居心不良的人伤害,或是因“诅咒”丧生大海,常牧握紧了满是冷汗的手心……·夏醇把- shi -衣服挂在不远的树上晾着,回到海滩看着尚在昏迷中的人鱼出神。
“我的妈呀,人鱼,真的是人鱼啊”·“在我们这个星域,人鱼叫做黑鳞鲛人,炼出油膏可以做长明灯·”·“据说人鱼是一种邪恶的生物,会吃人的。”
“人鱼- xing -/欲特别旺盛,抓到男人就做个不停,主播你带肾宝了吗”·“我觉得主播体格不错,一夜七次什么的不是问题。”
“就服各位老司机·”·男人的鱼尾货真价实,可人鱼怎么会差点在海里淹死,再说人鱼到了陆地上之后,鱼尾不该变成双腿吗·看来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夏醇对观众叹了口气:“这要怎么处理啊,左看右看,只有下半身能吃·”·“卧槽,主播你要干什么”·“吃♂下半身可以的。”
“请珍惜你的直播间·”·“嗯……”人鱼悠悠睁开眼睛,面对漫天星辰发了会呆,才发现身边还坐着一个人·他自出生以来从没见过留着大胡子的男人,想起工作人员给他们讲起的海盗,顿时受到惊吓弹坐起来,泫然欲泣地恳求道:“别伤害我,求你……”·夏醇放软语气:“你别怕,如果我想伤害你,还用等你醒过来吗。”
早在你昏迷不醒的时候生火烧水切葱姜蒜了··人鱼心- xing -极其单纯,听了夏醇的话立刻打消疑心·他对夏醇十分好奇:“你是岛上的工作人员吗,我从没见过留胡子的人。”
面对这样澄澈的眼神,夏醇实在不忍心欺骗他,只是说:“我的确是来岛上工作的·我叫夏醇,你呢”·“我……”人鱼一开口,肚子跟着一起咕噜噜地叫了起来,“我好饿。”
夏醇包里只有一点应急的肉干,想要填饱肚子是远远不够的·他从包里翻出手套戴上,撕下一条肉干挂在鱼钩上,卷起裤腿走进海浪中,将渔线抛了出去。
“主播徒手钓鱼,麒麟臂要压制不住了”·“月光,海滩,人鱼,主播简直是人生赢家·”·不一会儿之后有鱼咬钩,夏醇将线一卷,手臂上的肌肉立即绷紧。
海里的家伙个头极大,东/突西窜却怎么都挣脱不得··夏醇收线把大鱼提起,回到岸上取出随身带着的刀子,一边将紧密硬实的鱼肉片成薄薄的片状一边问:“生火会引人注意,吃生鱼片没问题吧”·人鱼十分茫然:“生鱼片是什么”·夏醇放下刀子,从背包里掏出调料调和:“你平时都吃什么”·强强星际灵异神怪·人鱼:“精心配制的营养餐,可以补充身体的各项机能、满足身体所需的各种营养……”·这应该是个有人鱼存在的星域,不过看眼前这位小天真的样子,似乎是“家养”人鱼。
夏醇用酱油、芥末调和了酱汁,摘了一片大树叶当盘子,和人鱼坐在沙滩上开始月光下的宵夜··小人鱼学着夏醇的样子蘸酱汁吃了一片·海鱼本身的鲜嫩已经足够满足口感,芥末酱又令其更加富有冲击- xing -,待原始天然的肉香从口腔席卷过后,一种十分刺激的辣香袭击了味觉,直冲天灵盖。
小人鱼的眼泪刷地流了下来,扑动着漂亮的鱼尾,张开红嫩的双唇喊道:“好呛,啊~~~”·“这叫声犯规了”·“礼貌- xing -地硬了一下……”·“眼泪并没有变成珍珠,你们这些骗子。”
“酱汁不要蘸太多·可能是你吃不惯的缘故,”夏醇笑了笑,无意识地往旁边一指,“你看他,整片鱼生沾满酱汁都没反应……你什么时候出来的”·夏醇后知后觉,发现小鬼正站在他身边默默吃生鱼片。
他想起自己提出条件的第一条,是“除非开饭时间,否则不许跑出来”,反而言之,只要开饭就可以出来·看来小鬼对这些条件不仅贯彻执行得很好,还理解得十分透彻。
观众瞬间疯狂,不仅弹幕铺天盖地,打赏起来也跟不要钱一样:·“那是谁啊啊啊好激动”·“主播真是口嫌体正直,嘴上说着不带人家走,结果暗搓搓把人领回家”·“超模超模,我要看超模”·“变小之后好萌,prprpr”·人鱼被呛得头脑一片空白,泪眼婆娑之间没看清这小孩是从哪跑出来的,一边咳嗽一边问:“他是你的小孩吗”·观众乐不可支,十分默契地保持队形调戏夏醇:·“不,他是主播的小鬼。”
“不,他是主播的男人·”·小鬼一边吃生鱼片一边看着人鱼·夏醇总觉得他的眼神看上去是在鉴定“食物”,不由得挡在他面前隔开他的视线,免得他一高兴就给自己加餐,再吃一条“鱼”。
“……你就当他是吧·”夏醇转移话题说,“对了,你还没说叫什么名字呢·”·小人鱼有些不好意思:“我的编号是D208X,没有名字。
这座岛上还有很多跟我一样的人鱼,都是人工培育出来的·”·这个星域在很久以前曾有过真正生活在海里的人鱼,很多海员和渔民都声称见到过那种令人痴迷的海中妖精。
传说人鱼的歌声可以魅惑人心,眼泪能够变成珍珠,得到人鱼的吻就能鱼一样畅游海底,获得青春和长生··可随着时间推移,自然人鱼越来越少,有人怀疑他们已经灭绝,或是躲进了海洋更深处。
直到十几年前,一位科学家不知用了什么神奇的方法,竟然培育出了人鱼,即使他们无法像自然人鱼一样在陆地上将鱼尾化作双腿,也足以震撼整个世界,那为科学家也因而被誉为“人鱼之父”。
人鱼研究基地就坐落在这座岛上,这些人鱼在进入成熟期后,会通过基因筛选配对被匹配的人类带走,可是这条小人鱼不想通过这种方式跟一个陌生人离开,所以才会想要逃出去。
只不过这些人造人鱼仿佛受了某种诅咒,生来就被海洋拒绝,只能生活在淡水里·原本小人鱼还抱着一丝希望,想不到却差点在海里淹死,现在终于死心了··小人鱼湛蓝的眼眸中充满忧伤:“我爱上了一个人,可那个人却不肯接受我。
再过不久我就要被陌生人带走了……”·夏醇:“你爱上的人,是这座岛上的研究人员吗”·小人鱼带着几分神秘的语气说:“是岛上的神明哦。”
夏醇刚要给无知人鱼普及科学发展观,手背无意间碰到了挂在腰上的烟杆·既然这世上有鬼,那么神明存在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小人鱼流露出难过的神情:“可惜我们跟自然人鱼不同,没有任何神奇的力量,神明怎么会爱上我呢。”
夏醇刚要开口安慰人鱼,小鬼忽然蹦出一个字:“蠢·”·“……”夏醇塞了一片生鱼片堵住小鬼的嘴,对人鱼说,“真正的爱是没有附加条件的,如果一个人爱你,就不会在意你是否能给他带去什么。”
小人鱼不大听得懂,眼中只有困惑和茫然·沉默了一阵子,他偏着头说:“你的名字很好听,能不能给我也起一个名字呢”·夏醇是那种玩游戏的时候起个名字想三天的人,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合适的名字。
小鬼吃了个过瘾,已经消失,只留下半片沾了沙子的生鱼片·他索- xing -就地取材:“就叫‘余生’吧·”·“余生……”小人鱼喃喃念着,逐渐露出灿烂的笑容,“谢谢你,这名字真好听。”
夏醇一脸正直:“不用客气,鱼生·”·余生得到名字,兴奋得一直念叨,连夏醇也被他的快乐感染,忍不住露出笑容··忽然“砰”地一声,一道雪亮光柱从天而降,夏醇只来得及挡住眼睛,紧接着又从四面八方- she -来刺眼的光线将他们包围。
小人鱼瑟瑟发抖,夏醇起身将他护在身后·光线中出现众多人影,一个黑衣男人走到近前,拿起通讯器汇报:“人已经找到了·”·很快,通讯器里传来一个冰冷低沉、高高在上的声音:“把他带过来,我要亲自为他‘接风洗尘’。”
 ·☆、人鱼星域03· ··月色怡人的静谧海滩在一瞬间沸腾起来,两个警卫抬过来一只流线造型的白色培养舱将余生放了进去·夏醇见他们动作并不粗暴,甚至可以说是小心翼翼,便没有出手阻止。
强强星际灵异神怪·余生按着培养舱的玻璃窗看向夏醇,美丽的脸上满是担忧·夏醇冲他笑了笑,示意他不必担心·队伍浩浩荡荡地离开海滩,夏醇被带到了位于环形基地后方的楼宇中。
此时某个房间里,两个男人正端着红酒碰杯·身着军官制服、挂满勋章的年轻男人说:“岛主坐拥人鱼岛,堪称海上国王,外面的人对您羡慕不已,都认为您有一座人鱼后宫呢。”
西装笔挺的男人笑道:“裴少将说笑了,我从未染指过基地里的任何一条人鱼·”·裴靖挑眉道:“自从人造人鱼问世以来,无数人心向往之,以拥有一条如此迷人的生物为傲,就连贵族也不惜自降身份排队等候。
岛主拥有如此得天独厚的条件,面对那么纤细美艳的生物,怎么会一点都不动心呢”·浦衡俊美的脸上溢出讳莫如深的笑意:“我还是更喜欢同类。
今晚将有一位美丽的少年来到岛上,成为与我共度数月的伴侣,等他来了我会为少将引见·”·裴靖:“之前岛主处理的就是这件事吧·听说那位少年乘坐的轮船遭遇海难,不过人竟漂流到了岛上,简直像是上天将他送到了岛主身边一样。”
少将一番话将平平无奇的一件事,渲染得美好动人·浦衡却不以为然,他每隔几个月就会换一名床伴,对方以何种形式被送过来都无所谓··敲门声响了起来,浦衡不无炫耀地说:“看来人已经到了,据说这次送来的少年有不输给人鱼的容貌和纤柔的身材,一露面就会惊艳四座,连我都有点期待呢。”
·浦衡喊了声“进来”,门被轻轻推开,二人不由自主地盯着门口,心中期待着一位美少年的登场··警卫队长率先走了进来,向主人和少将行礼后让过一旁。
很快一个男人带着极强的冲击力出现在二人视线中,既不纤细也不柔弱,长发- shi -漉漉地披在肩上,脸被浓密的胡子遮住大半,身上穿着皱巴巴的白T恤,牛仔裤的裤脚一高一低的挽着,裸/露在外的麦色皮肤上沾满沙子。
浦衡:“……”·裴靖握拳挡着嘴笑了一声,将岛主的面子削去大半·他放下酒杯调侃道:“不是说就在海上漂了三个小时吗,怎么看上去好像漂流了三年。”
浦衡拥有傲人的资产和地位,喜欢强烈的新鲜感,对床伴的类型并不挑剔,玩得来纤细柔弱的美少年,也喜欢健美耐- cao -的肌肉受,但这不意味着他对床伴的质量也没有要求。
每一个由属下精挑细选送过来的人,或精致漂亮或英俊潇洒,从没有一个像眼前这人一般粗糙“毛躁”,这简直是在侮辱他的品味,挑战他的耐心··他刚刚还在少将面前夸赞即将到来的床伴有多么美貌,比起那些只会摇尾乞怜的智障人鱼不知要好多少,这个男人的出现便让他面上无光,甚至还令他遭到了少将的嘲笑。
“这就是你们在沙滩上找到的人”浦衡面色沉郁,略显薄情的嘴唇抿成一条线··队长:“是,海岸线已经彻底清查,除了这个男人之外,还有一条人鱼。”
警卫将培养舱抬了进来,舱门一经开启,余生立刻坐起身子,眼中闪烁着迷离的神色,可爱至极··原本还在看笑话的少将忽然神色凛然:“这不是我选中的人鱼吗,为什么会在海滩上被找到”·裴靖来到岛上的目的就是检查与他匹配的人鱼。
前天初见之下,余生的美貌果然没有令他失望,万分满意地决定要将余生带回家中··他转向浦衡,用锐利的眼神提出质询,属于他的珍贵人鱼怎么会轻易就被带出了基地·浦衡看着夏醇冷冷道:“看来是个偷人鱼的小贼。
你是哪个组织派来的,想要窃取人鱼的生物研究所,还是什么星域珍奇动物保护协会”相对于质量低劣的床伴,他更倾向于男人是个贼··“我不属于任何组织,”可疑的大胡子平静地解释,“我是从海里漂到岛上,恰巧遇到了这条人鱼。”
裴靖讽刺道:“岛主,他说自己是漂来的,你就别不承认了·”·浦衡冷哼一声:“你在海里恰巧漂到了我的岛上,恰巧遇到我的人鱼,这天底下的巧合都被你赶上了”·夏醇反问道:“你的基地严防死守,我怎么可能不被任何人发现就潜入进去,偷出一条活蹦乱跳的人鱼还是说,岛主自认为防卫不严,可以轻而易举被人突破”·作为唯一的人鱼研究基地,浦衡向来以严密的防御措施为傲,任何人都休想窥得一丝玄机,窃取一条数据。
如果浦衡否认夏醇的质疑,那就等于当着少将的面承认岛上的守卫不够严密,防御机制依然有漏洞,被人单枪匹马就把人鱼从基地带走,传出去他岂不是要被那些虎视眈眈的对手笑死,更加会引来众多觊觎人鱼的人。
“是我……”余生忽然怯生生地开口,见众人的视线集中在自己身上,立即羞赧无措地往舱里躲了躲,“是我自己在水道开闸的时候跑出来的。”
人鱼是不会说谎的·浦衡面若冰霜地问道:“为什么要逃跑”·余生小心地瞄了裴靖一眼,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我不想跟他走,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少将英俊的脸顿时沉了下来,他身份高贵,地位尊崇,不知多少人费尽心思想要得到他的青睐,还从没有人“嫌弃”过他··听了余生的话,众人自然而然地看向身份尚未确定的男人,裴靖更是用- yin -冷如刀的目光紧盯夏醇,那样子好像确定自己被戴了原谅帽似的。
被唾弃的床伴,可恶的人鱼窃贼,绿了帝国少将的老王……夏醇觉得无论被视作哪个身份,等待他的都不会是好下场··“区区一条人鱼,还想要自己选择爱人,决定命运”浦衡毫不留情地讥讽余生的妄想,随后眯起眼睛看向夏醇。
就在岛主想要整治这个让他丢了面子的男人时,震耳欲聋的警报声如滚雷一般席卷了整座海岛,随着一声声摧心裂肺的嗡鸣,海面也传来隆隆巨响··强强星际灵异神怪·夏醇从窗口看向海面,波涛起伏之间,一座环形防护墙正缓缓升起,自墙顶流泻下一道道水柱,宛如瀑布倾落。
转眼之间,整座小岛被铜墙铁壁封闭,成了一座固若金汤的城池··警卫的通讯器里传来汇报:“……在西海岸一块岩石后发现血肉模糊的骸骨,死者应该是我们的人。”
浦衡眼神更加冷郁,直播间里的观众都为夏醇捏了一把汗,生怕岛主将他当成杀人犯就地处决··不料浦衡只是按下桌上的呼叫按钮,很快一个眼神犀利傲慢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
“徐女士,这个人就交给你了·”浦衡用羞辱的眼神看着夏醇吩咐道,“擦地板、扫厕所,随便怎么使唤他都好,总之不要让我再见到他·”·被称作徐女士的女人点点头,向警卫示意把夏醇带出去。
等房间里的人都离开,浦衡凝神道:“这已经是第六具疑似被大型肉食动物咬死吞吃的尸体了·”·裴靖:“这就是岛屿进入一级警备的原因”·浦衡点头:“整座岛经过几次地毯式搜索,却根本没有发现任何肉食- xing -动物。
之前曾有警卫报告,声称见到有个白色的怪物从海滩走进海中,我怀疑这个吃人的东西,是海陆两栖的动物·”·裴靖笑了笑:“岛主放心,不管是鲸鱼那么大的怪物,还是鲨鱼那么凶的猛兽,只要它敢在岛上露面,‘海神’会将它秒杀得连渣都不剩。”
“那就有劳少将了·”浦衡端起酒杯致意,仰头一饮而尽……·夏醇被带进一间起居室的化妆台前,他不明所以地看着镜子,听到徐女士冷漠地说:“基地住过很多像你一样的人,虽然每一个停留的时间都不长,但在我的管教下都十分乖顺听话,从来不敢惹是生非。”
流水的情人,铁打的管家,大婶你是这个意思吗·门外走进一个花枝招展、身姿妖娆的男人,手里还提着一个大箱子,见了夏醇便一脸嫌弃。
徐女士继续说:“不过这里从来没有住过这么邋遢的人,安迪先生,我把他交给你了·”·安迪将箱子打开,露出各式各样的造型工具:“交给我就放心吧,绝不会让他再用这副样子影响岛主的心情。”
夏醇看着他手里举起的剃须刀,忍不住瞪圆了眼睛……· ·☆、人鱼星域04· ··逃跑的人鱼被送回研究中心,焦虑等待的常牧见到余生好整以暇地归来,终于松了一口气。
余生回到熟悉的水池里游了一圈之后来到池边,仰起光洁的脸蛋用仰慕憧憬的眼神看着他的“神明”,同时还有几分难以启齿的羞愧··常牧单膝跪在池边,用略带责备的语气道:“我不是说过吗,你们适应不了海水。
好在有人经过救了你,如果出事的话可怎么办·”·余生晶莹如珠的泪滴噙在眼眶中,向常牧伸出手:“可是我只喜欢常先生啊·”·常牧一贯没有表情的冷峻面孔出现一丝动容,但片刻便消失了。
他看着余生满怀期待伸来的手,将自己紧缩的拳头藏进白大褂的口袋里:“通过基因筛选匹配的配偶会更适合你们,我拒绝你是为了你好·”·泪珠不堪重负地跌出眼眶,落滴在水面荡起一圈小小的涟漪。
直到常牧起身离开,余生才收回僵硬的手臂,趴在岸边依依不舍地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消失在防护门外··常牧离开培养室,回去工作的路上耳机里传来浦衡的声音:“教授,今天的事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
如果你看管不了那些人鱼,我会派人去替你管教他们·”·“不牢岛主费心·”常牧冷淡地答复,并关闭了通讯器……·安迪如同任何一个喜欢尬聊的理发师一样,一边剪发一边八卦:“……很多人一开始都说‘不要不要雅蠛蝶’,一旦领略过岛主的能力,全都成了口嫌体正直的小傲娇。”
夏醇显然是被误认做另一个人,他没有辩解,将错就错地跟安迪套起话来·不过代价是留了许久的头发和胡子,这让他有点心疼··从安迪的话里得知,大概二十年前一个青年才俊横空出世,以神秘的背景和雄厚的财力买下一座海岛,建立了不为人知的科研基地。
岛上防御严密,任凭外界如何想一窥究竟,也没能掌握到个中玄妙··直到几年后,青年宣布了一个震惊世界的消息,他的科研基地成功培育出了人鱼·人造人鱼一经问世,立刻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无数权贵向青年抛来橄榄枝,愿意用大笔金钱和好处换取一条美丽的人鱼。
青年很有头脑,与军方建立合作,将人鱼的一部分分配权交给了军方·这样一来他就有了强大的靠山,任凭谁如何觊觎人鱼、嫉妒他的成就,也不敢轻易打他的主意。
他一跃跻身上流社会,成为了彻头彻尾的贵族··夏醇暗暗吃惊:“岛主二十年前白手起家,现在少说也该有四五十岁了吧,可看上去好像还不到三十岁的样子。”
得继承多少家业才能年纪轻轻就买海岛造基地、提供大额科研培育经费、雇佣精兵良将且建起海上防御贫穷真是限制人的想象力··“我不知道他的具体年龄,不过岛主不仅保养得极好,那方面的能力也是相当厉害。”
安迪一脸绯红,分明是从那些小情人口中听来,却好像他亲身体验过一样··夏醇又问起与岛主在一起的年轻军官,说起这个人,安迪更是眉飞色舞·裴靖帝国最年轻英俊的少将,年纪轻轻便军功赫赫,在军中地位极高。
他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精神力,他的海神机甲除他之外再无人能够驾驭·而且他的精神力甚至可以幻化出与自己一样的幻体,这在帝国史上可是头一个··安迪给夏醇打了满脸的泡沫,非常细心地将他杂草丛生般的胡子一丛丛刮下来,耐心对他说:“听说岛主对你不满意,不过你不要灰心,长相不尽人意也不要紧,我看你身材挺- xing -感的,在床上多努努力吧。
岛主心情好了,没准儿送你离开的时候还会给你一大笔钱呢·”·强强星际灵异神怪·夏醇回以佛系微笑··安迪继续自顾自说:“不过你平时要多小心徐女士,那可是个不好惹的。”
夏醇对那个女人也挺好奇,明明是个听吩咐办事的,却一副海岛女主的高傲:“她跟在岛主身边很久了吧”·“听说岛主发家之前就跟在他身边了,这岛上的大小事务也是她一手经办的,可以说除了岛主,这座岛上她最大,你可得……”安迪忽然语塞,动作也停住了,呆呆地看着胡子刮干净的夏醇,整个人仿佛石化了一般。
夏醇摸了摸光滑清爽的下巴,对着镜子抱怨说:“突然没了胡子,感觉脸好冷·”·好一会儿,安迪才还魂般丢开剃须刀,张开双手夸张地叫道:“我的天呐”·夏醇潇洒利落地接住剃须刀:“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安迪激动不已,两颊泛起红晕,双手不停在脸上扇风:“你再也不要留胡子了,这张脸藏起来实在是暴殄天物啊”·镜子里的男人有一张棱角分明的帅气面孔,五官轮廓很深,鼻梁如刀背般挺直,眼睛尤其迷人,瞳孔如墨玉石一般漆黑深邃,却又蕴藏星河般光洁闪耀。
左眼角下有一颗不大明显的痣,为他俊美逼人的面庞增添了一丝柔软,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之前过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眉眼,此时头发已经变成了清爽利落的短发,安迪在镜子里盯着他含笑的眼睛瞧了几秒,忽然抑制不住地心跳加速起来。
他再度庆幸当年选择成为一名造型师,这种仿佛从顽石里发现稀世翡翠的心情实在太美妙了·他越看越觉得夏醇这张脸极其养眼耐看,又屁颠屁颠找了套衣服过来,非要亲手给夏醇换上。
夏醇见他扑上来便立刻跳到一边,身上的碎发胡渣飞得到处都是·他拒绝了安迪的好意,去浴室里洗了个战斗澡,等他换好衣服出来,清洁机器人正在整理房间··安迪一双眼睛在夏醇身上乱转,那身衣服极其合体,将他紧致有型的身材包裹得尽显无疑,就是腰上挂着的烟杆有些不顺眼:“你这人真是奇怪,现在还有人抽这种烟吗取下来吧,怪碍眼的。”
夏醇将金色烟杆握住,冲安迪笑道:“这是我的护身符,不能离身的·”·“好吧·”安迪将工具箱收拾好,离开的时候嘱咐夏醇好好休息,明天陪他去岛上转转。
机器人清理完毕离开,很快房间里就剩下夏醇一个人·他再度开启直播,用沉痛的语气说:“抱歉,耽误了一点时间,他们对我进行了非人的折磨·”·等待许久的观众本就担心不已,听他这么说顿时揪起心来。
可是等到屏幕亮起来看到他那张脸,立刻群情激动,狂发弹幕:·“帅哥你谁”·“我靠,我们大胡子主播呢,你把他怎么了”·“这是主播吓得我喷了一屏幕可乐”·“麻麻,我好像恋爱了”·“这种非人的折磨请给我来一套”·夏醇从领子里掏出一直戴着的银制名牌晃了晃,笑容如秋日午后的阳光一般又苏又暖:“货真价实,如假包换。
我不过是刮了个胡子理了个发,没那么大差距吧”·“有一万光年的差距好吗”·“主播好帅啊麻麻问我为什么要舔屏幕。”
“这回真的可以靠脸吃饭了·”·“别对我笑,不娶何撩·”·“差距不是一般大,简直判若两人·”·“老公,我已经关注了”·夏醇对能不能靠脸吃饭并不在意,他牺牲了珍贵的胡子可不是为了博人眼球:“我已经从理发师那里得到关于这座岛和岛主的一些信息,我怀疑这个基地里藏着真正的人鱼。”
岛上的人造人鱼利用的极有可能是基因技术·既然如此,那肯定有一个提供基因的本源··夏醇想起照片里的白色怪物,也许真正的人鱼不像人们想象中那么美丽,甚至可能是凶残嗜血如同鲨鱼般的恐怖生物也说不定。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上面有安迪的信息,安全等级显示为C·有了这张卡片,起码可以在住处自由通行··他握住门把手,刚要开门出去,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磁- xing -的轻笑。
他耳尖酥了又酥,转身便问:“你怎么出来了,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吗”·男人距离他一步之遥,微微低下头看着他:“不是你叫我来的吗”·这距离太近,周身都被男人的气息环绕,夏醇紧贴门板的后背出了一层薄汗:“我什么时候叫你了”·男人伸手撩起夏醇挂在腰上的烟杆,勾起嘴角低声道:“你摸得我好痒。”
刚才夏醇拒绝拿下烟杆的时候,的确是将它握在手里来着·他感到十分惊悚:“你是说,每次我摸这个烟杆,你都有感觉”·如果真是这样,那他摸烟杆岂不是等于摸了男人的身体·在夏醇精神崩溃的眼神中,男人笑道:“没那么严重。”
夏醇松了口气:“我没有叫你出来,抱歉让你误会了·”·“不必道歉,”男人眼底映出夏醇清爽俊朗的面庞,“我很喜欢这个误会。”
夏醇:“……”·男人眼眸的色泽浅淡异于常人,凝视着什么的时候,专注中还带点烟笼寒水的迷离,比从他身后窗子透进来的旖旎月色还要撩人。
夏醇在他的注视下坚持了不到三秒,赶在血压超标之前按下门把手从门缝里闪了出去·直到走出很远,他才从异样的情绪中恢复·只是当手背无意间擦过烟杆的时候,四肢立刻不协调起来。
他忽然就理解了身体一侧贴了胶带的猫的感受·· ·☆、人鱼星域05· ·强强星际灵异神怪··基地空了大半,虽然不知人都去了哪里,但这给夏醇的行动提供了极大便利。
他躲开几个巡逻的警卫,保持安全距离跟在一队清洁机器人后面偷偷潜入研究中心··时值深夜,研究人员都已休息,偶尔有机械警卫排队经过,夏醇便躲进一旁的通道。
正紧贴墙壁屏息等待的时候,一阵隐隐的哭声传了过来,听上去好像很多人一起发出呐喊,凄惨得令人心悸胆寒·他寻声来到一道防护门前,透过门上的观测窗,一个荡漾着水波的大型蓄水池映入眼帘。
徐女士站在池边,用一种半是愉悦半是- yin -狠的神情注视着水面·她身后还有两名警卫,其中一个按下手中装置上的按钮,水池乍然翻涌,银蓝色的光流噼啪闪烁,紧接着便是那种凄楚无助的哭喊。
水池里的人鱼在挣扎翻滚,有些已经昏聩,漂浮在水面上被电流击得无意识地抽搐·有条人鱼想要从水池边爬上岸去·守在池边的警卫立刻抽出警棍狠狠抽在他身上,将他击落在水中。
不少人鱼身上已经出现电流灼烧的伤痕,徐女士没有丝毫同情:“这种东西自愈能力很强,再加大电流·不让他们受到教训,说不定以后还有想要逃跑的·”·这种矫揉造作的生物,仗着奇特的外形受到追捧,就以为无论做出什么事都能够获得原谅。
这都怪常牧那个软弱的男人,平时对这些愚蠢的生物太过温柔放纵,总得有人教教他们该如何自处,活出几分自知之明来··电流中断的间隙,余生挣扎着游到池边,伸出细弱白皙的手臂,抓着徐露臻的脚踝苦苦哀求:“都是我的错,请惩罚我一个人吧。”
面对余生清澈哀伤的眸子,徐露臻没有受到丝毫触动,一脚踹在他的脸上:“你们都生活在一起,不可能一条鱼不见了,其他鱼却毫无所知·他们知情不报,当然应该受罚。”
这恶心的生物,竟敢触碰她的身体,真是令人作呕·徐露臻夺过控制器再次加大电流,水面已经冒出白烟,再这样下去这一池人鱼都要变成水煮鱼了··就在这时,防护门外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徐露臻眉头一皱,用眼神示意其中一名警卫过去看看。
警卫快步走到门前,透过玻璃窗看到走廊上空空如也,不由得心生疑窦·他按下开门按键,谨慎地注视着敞开的防护门,眼前忽然窜来一个黑影,还不等他举起镭- she -枪,那人已经反手将枪夺走,以迅雷之势用枪托将他砸晕。
徐露臻听到动静,失声尖叫道:“什么人”·不等另一名警卫拔出抢来,夏醇飞奔过去一脚踏上旁边的机器,凌空一记飞踢将他踹倒在地。
徐露臻连连后退,直到后背靠在墙上才外强中干地喊道:“你是谁你想干什么”·夏醇看了一眼水池中的惨状,对这个手段狠毒的女人忍无可忍:“你身为岛上的执事,竟然动用私刑虐待人鱼,不怕被岛主知道吗”·徐露臻将他上下打量一番:“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研究人员吗”·夏醇逼近几步:“我是谁跟你也没有关系,把控制器交给我。”
徐露臻缩着手,脸上流露出怨毒与不甘·可是眼前这个男人让她感到害怕,她根本不敢做出任何反抗的举动··水池里突然传来剧烈的破浪声,不知什么东西从池底飞速游了上来。
那东西白花花一片,体型极大,显然不是人鱼·徐露臻惊惧之下不小心将电流开到了最大··水面如同炸开一般腾起一股水柱,浪流四溢扑到池边,天花板上的灯光一闪即灭,四周响起了泄气一般的机械关闭声,整个中心忽然陷入黑暗之中,只余墙上和地上的轮廓标散发出黯淡的光线。
夏醇没有轻举妄动,就在他凝神感知黑暗中的动静时,距离他不远的那排笔直的轮廓标忽然暗了几个·他心中一动,拔腿向旁边跑去,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阵厉风擦着他的后背袭过。
黑暗中传来一阵凌乱的响声,夏醇屏息静听,完全想象不出究竟在发生什么·这时一个黑影爬了过来,一把抓住了夏醇的脚踝··徐露臻已经没有了之前高傲- yin -狠的嘴脸,神情中满是惊恐,昂贵笔挺的套装完全- shi -透,不知在地上打了多少滚,蹭得像抹布一样。
她披头散发地扑到夏醇脚下,像余生抓着她的脚踝一样紧紧抓着夏醇,语无伦次地求救:“快,快挡住它,怪物,有怪物”·夏醇被人抓着,顿时又开始反胃,条件反- she -地踢腿甩开了她的手。
“什么怪物,在哪”夏醇担心余生,赶忙对徐露臻问道··徐露臻瘫在地上,伸手指向水池,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夏醇小心翼翼地朝水池走了过去,穿过几重水汽,借着水面泛起的幽光,他依稀看到池边有个硕大的白影。
不知是皮肤过于光滑还是怎么,身体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虚白光线,看起来像个大白胖子··他伏低身体,隔着水池观察,直播间里的观众也屏气凝神地看着:·“那是个什么玩意儿,小型鲸鱼”·“鲸都能上岸溜达了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主播以前是干啥的,身手好棒。”
“太刺激了,我这种老年人受不了·”·大白胖子的身体一动一动,不知在做些什么·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飘了过来,令夏醇皱起眉头··水池忽然轻轻荡漾,水流哗啦作响,一个人影浮出水面。
夏醇见是余生,便竖起手指在嘴唇前示意他不要出声,又做了个手势让他先回到水中··确定余生无恙后,夏醇稍感安心·他悄然走近一些,觉得大白胖子很像是他刚刚传送来时,在水中见到的不明生物。
可是等再看清几分,夏醇又不确定了··在水里他分明看到了鱼类的尾鳍,可眼前这个东西,却是以与人相同的两条腿跪在地上··很快,夏醇就不在意它究竟是人是鱼了。
大白胖子正在进食,而它的口粮就是之前- cao -控电流装置的警卫·它两只手犹如利爪,将警卫开膛破肚,抓起一把血肉淋漓的内脏便往嘴里送去··夏醇一阵反胃,抬手捂住了嘴。
他做美食直播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出现“人类”这种食材··强强星际灵异神怪·大白胖子好像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将脸转了过来·那一瞬间,夏醇仿佛在经历一场噩梦,不敢相信现实中真的存在这样一种怪物。
它浑圆的脑袋与身体一样没有任何毛发,光滑如镜,脸上除了仿佛用刀割出来的宽阔大嘴之外,再没有其他器官·血沫肉渣粘在它的嘴周围,配着那一口尖利如剃刀般的獠牙,狰狞恐怖得无以复加。
想到余生那张美丽的脸,夏醇拒绝承认这大白胖子是人鱼始祖··打扰别人进餐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夏醇缓缓后退,尽量不去激怒怪物,好让它继续安心用餐··怪物“凝视”着对面的男人,手里还捧着一截断肢,似乎在考虑究竟吃饭要紧,还是捕猎优先。
借着这个机会,夏醇逐渐退到相对安全的距离之外,打算溜之大吉··“出什么事了,”门口忽然出现一个人,“什么人在里面”·夏醇扶额。
听到门口的声音,怪物丢开尸体,张开血盆大口发出威吓恸吼,听上去极尽愤怒与悲凉·夏醇握紧了手里的枪,可是等它从地上站起,展露出将近三米高的庞大身躯,夏醇决定还是先躲一躲。
怪物纵身一跃,瞬间就到了跟前·夏醇迈开长腿往门口跑去,甚至能感到地面在震颤··借着走廊的微弱光线,夏醇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瘦削男人站在那里。
他喊了一声“躲开”,男人却似乎僵住了,没有任何反应··颈后扑来一股腥风,怪物已经追了上来·这时走廊传来“滴滴”的响声,夏醇心念转动,冲过去将男人撞倒在地,抓着他一个利落的翻滚躲开了前进路线。
几乎是同一时间,怪物也向前扑去,硕长的身体如鱼/雷一般穿过防护门,紧接着便响起了机械警卫的枪声··夏醇暂时松了口气,可被他救下的男人却没有丝毫感激,反而挡在枪口前面喊道:“别开枪”·机械警卫收到高层指令停止了攻击,男人竟不要命地朝着被机器人围住的怪物走了过去:“别怕,他们不会伤害你。”
夏醇吃惊地想,谁伤害谁啊看他穿着白大褂的样子,应该是培育人鱼的研究人员·怕不是养鱼时间太久,脑子也进鱼了吧·· ·☆、人鱼星域06· ··海岛尚未解除戒严,大部分警备力量都在海岸和丛林中搜寻潜伏的威胁。
身为帝国少将,又是岛上尊贵的客人,裴靖本该待在豪华客房中享受宁静的夜晚,但他却来到林中与警卫一起搜查,似乎对吃人的怪物十分感兴趣··事实上,他只是有些不甘。
在听到余生说已经有喜欢的人时,裴靖受到了羞辱··他容貌英俊耀眼,身姿挺拔矫健,任谁见了都忍不住要多看几眼,得知他的身份后更是想要巴结讨好·可那条人鱼在见了他之后,竟然不顾会在海里淹死的可能,拼了命地也要逃跑,究竟是什么人有那么大的魅力,竟将他堂堂帝国少将比了下去·或许浦衡说的没错,人鱼只是一种无知的生物,根本分不出钻石和砂砾的区别,就是丢给他们一枚贝壳,他们也会当成宝贝收藏起来。
“我看无知的人是你,”裴靖身边突然出现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男人,一脸漠然地对他说道,“那些人爱你无非是因为你的家世地位身份背景,你还真以为自己有多么了不起吗”·裴靖英眉一紧,反驳道:“我的地位是我亲历大大小小的战役换来的,可不是依靠家世身份。”
双胞胎似的男人依旧面瘫:“那只说明你会开机甲会打仗,对一条人鱼来说,这些毫无意义·”·“我会证明这一切的意义,”裴靖收回因一时失神溢出的精神力,对着空气低声道,“我比他看中的人、比任何人都强大。”
……·怪物脸上浓稠的血浆滴滴哒哒流了下来,男人毫不介意地伸出手,安抚普通小动物一样缓缓走近,眼看就要触到怪物的身体,怪物却突然将身一扭,急速冲出了研究中心。
它体型虽大,速度却一点不慢,转瞬之间已经消失·男人立即追了出去··夏醇却返回水池边,对着水面喊道:“余生,你还在吗”·很快便有几个影子浮出水面,余生瞪着又圆又大的眼睛看着夏醇:“刚刚就想问,你是谁呀”·“……是我,”夏醇自己当然不觉得变化很大,“我的胡子被刮掉了,头发也剪短了。”
余生眼睛瞪得更大:“原来你长得这么好看啊”·其他人鱼都听说了余生被人救起的经历,见到朋友的救命恩人,纷纷从水中露出头来查看,有些胆子大的还趴在岸边凑到近处仔细打量他。
认出夏醇后,余生焦虑万分地请求:“可不可以帮我去看看常先生,我怕那个怪物会伤害他·”·“可我没见过他,也不知道他在哪·”夏醇安慰着余生说,“怪物已经逃走了,应该不会在基地里乱转伤人。”
余生:“可是常先生追着怪物出去了啊”·夏醇一怔:“刚刚那个年轻男人就是人鱼之父”·岛主年轻也就罢了,常牧看上去也只有二十六七岁,十几年前人鱼培育成功的时候,恐怕还是个十岁出头的孩子,难道他是天才中的天才·夏醇没有立刻离开,他返回水池是要问几个问题:“刚刚那个大白胖子也是这座研究中心里的生物吗”·余生摇头道:“我从没见过它,可能是在某个水道开闸的时候无意中游进来的吧,它身上有海洋的味道。”
看来怪物不是这座基地里的研究物种·夏醇点头正要告别,一个短发人鱼游过来对他说:“我见过它一次·”·研究中心有一片生态水域,短发人鱼就是在那里见到大白胖子的,当时它从一片礁石后探出怪模怪样的大脸,把人鱼吓了一跳。
·强强星际灵异神怪短发人鱼回忆说:“我立刻就想告诉其他人,却被当时在水下观察的常先生拦住了·他让我对这件事保密,所以我从没对人提起过·”·怪不得刚才常牧见到怪物一副老相识的样子,原来它存在的事情,常牧早就知道了,却不知何故隐瞒了下来。
他留着这样一个吃人的怪物想干嘛·夏醇正出神,忽然有人鱼问:“你的基因登记在数据库里吗,我喜欢你,你能带我走吗”·人鱼纷纷凑过来,仰起各有千秋的可爱面庞,眼中的期待让人不忍拒绝。
很难想象会有人忍心伤害这样心智单纯的生物··直播间里的观众之前还在庆贺夏主播险象环生,此刻又是一番激动:·“主播‘整容’之后连人鱼都对他一见钟情,看来哪个世界都是看脸的【滑稽】”·“我也想要一条人鱼。”
“嫉妒使我质壁分离·”·“人鱼给你们,主播我抱走了·”·夏醇温和地笑了笑:“我不是这个星域的人,不能带你们离开这里。
不过放心,我不会让人再伤害你们·”他告别余生和其他人鱼,离开房间往远处传来枪声的地方跑去··他在看到怪物转过头的一瞬间,已经确定它是粉丝发来那张照片里的东西。
现在看来它应该不是鬼,而是某种奇特的生物··怪物的出现引起了骚动,夏醇寻着枪声和一片东倒西歪的树木来到海滩附近,一路上见到不少机械警卫的残骸,怪物的力量可见一斑。
穿过密林,白色的虚光和红色的激光交错,怪物被警卫包围,身上满是伤口,却依然在□□西窜中伤了一大片·它仿佛有着海洋赐予的怪力,任凭枪林弹雨也无法阻挡。
常牧脸色惨白地被两个警卫护在一边,几次想要冲上去都被按住了··“放开我,”常牧失去了往日的冷静吼道,“你们不要再开枪了”·警卫:“常先生的人身安全是基地最重要的资产,我们不能放您过去。”
怪物已陷入疯狂,一口咬住某个警卫的脖子,硬生生将他的脑袋扯了下来·正在警卫们勉力不支之际,一个黑影从上空飞过,夏醇仰头看去,顿时血液沸腾:“朋友们,现在为您直播的是高达大战深海异形”·一架熊熊烈火般的红色机甲展开双翼,机体表面闪动着耀眼的流光,孔武灵活的机械骨骼宣示着着主宰的力量。
它从天而降,手持光剑,周围的人立刻散退,将战场完全让了出来··庞大的怪物在机甲面前渺小得可怜,就在机甲对它举起光剑的一刻,常牧终于挣脱警卫的手臂,不顾一切地冲向怪物,大声疾呼:“别伤害它,它是温和无害的,不会做出任何伤人的事”·夏醇亲眼见到怪物吃人,刚刚海滩上所有人都看到它嗜血的一面,常牧字典里的“温和无害”可能跟别人有歧义。
常牧疯狂地冲过去想要挡在怪物身前阻止少将·可是光剑已经落下,挥出一片耀眼光流从怪物身上劈斩过去··光波割裂沙滩,划出一道弧度朝夏醇这边扫来,凌厉如风,势不可挡,处在这个位置,他已是避无可避。
在机甲中的裴靖也是一惊,他完全没有想到那里会有人在·为了斩杀怪力无穷、喰血啖肉的怪物,这一剑凝聚了强大的能量,剑状力场之内,别说是人,任何东西都将被充满高热的等离子体切割成碎片。·夏醇就算生了翅膀,在这样的距离之内想要逃脱也是不可能的·眼看着光束已经映亮了他的瞳孔,他腰侧的烟杆忽然弹出一个萤火虫似的光点,刹那间绽放出烈日般的灼眼光华,随后幻化成透明的金色气泡,温柔如拥抱一般将他包裹在当中。
光芒太过耀眼,夏醇不得不抬起手臂遮住了睁不开的眼睛·强劲的光束拖着深邃的裂痕径直撞在他身体外层笼罩的金光上,激荡出强大的气流,震得砂砾飞上天空,两旁树木向后倾倒,连远处的海面都激起了波澜。
·待光流散尽,众人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空中细沙纷落如雨,那个本该化作齑粉的男人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浑身上下都闪烁着细碎的金光,衬得他明俊温煦的面容宛如降世神祇。
裴靖离开机甲,早已忘记那只怪物·他紧紧盯着对面的男人,目光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疑惑和惊叹·世上竟有人能够以血肉之躯抵挡机甲光剑- she -出的光束,这怎么可能呢男人身上绽放出的金色- she -线又是什么,难道是异于常人的恐怖精神力吗·“看什么,”夏醇云淡风轻,语气无波,“没见过空手接白刃吗。”
裴靖:“………………”·夏醇从始至终岿然不动,看似波澜不惊,实际上只是表情凝固了而已·他下意识抚上腰间细长的烟杆,心里有一种难言的触动。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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