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魂者+番外 by 小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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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魂者+番外 by 小霄(下)
甜文强强娱乐圈第63章 寻觅于百态众生· ··“哎呦, 您这个手机是从多高的地方摔下去的哎·”师傅碰了碰屏幕,然后对着光用小镊子从大拇指肚上揪出一块玻璃碴子来。
“内屏没什么事,外屏碎的不能要了,换屏吧·”·唐修,“不换屏,我们是想让您帮着看一下,这个手机程序是否有问题”·“程序问题”老师傅一个劲地摆手, “我是鼓捣硬件的,软件的东西我管不着。
我说,你们到底修不修”·唐修摆了摆手, “那您就只看看他这台电脑吧·”·“电脑好办·静电短路,我把电池抠出来重新装回去就好了。”
老师傅拿过江桥的电脑坐下,拿了一柄螺丝刀去拧笔记本背面的小螺丝··小小修在唐修脚边上蹭来蹭去的,狗眼睛透过玻璃柜台死劲往上瞅盯着那只手机, 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这狗子怎么回事”江桥皱着眉,“今天就和我这旧手机过不去了·”·唐修闻言看了小小修一眼, 蹲下去摸着它的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要告诉我”·狗子在老祖宗手心里蹭蹭,眼巴巴看着它。
“算了吧,这狗就是我从一普通人家买来的, 人家嫌它能吃爱叫不愿意要了,没那么多神力·”江桥叹口气,“要是连条哈士奇都能破案,警察们一个个可以羞愤而死了。”
唐修看了江桥一眼, 神情有些思索··师傅手艺快,没几分钟就修好了电脑,重新开机一切正常,江桥交了钱,唐修却突然问道:“你还记得上次王禹站在你家门口鬼鬼祟祟是哪天吗”·“当然记得。”
江桥低声道:“我破釜沉舟拿着刀上你家表白那天·”·唐修噎了一下,瞪他一眼又问道:“在那之后,第一次手机和电脑连接是哪天”·江桥想了想,“就是上次备份吧,出发前一晚。
你在怀疑什么”·唐修看了江桥一眼,“把你电脑上最近要用的文件蓝牙给我,买台新电脑和新手机同步,这台旧的……找个专人帮着看看。”
江桥压低声音,“你怀疑电脑上有问题”·唐修嗯了一声,“王禹那晚对光纤盒子动过手脚,他既然能黑监控系统,就能黑你家,在电脑上植个程序并不难。
只要你电脑和手机一连接,这个程序就可以植入到手机上,他可以随时随地掌控你的行踪·那个曝光视频角度刁钻,我今天一直在想是哪个人在拍,但却忽略了一点——”·“你是说,不是人”·老祖宗意味深长地看着江桥,“别忘了,打斗中你的手机摔出去了,它摔不了多远,近距离,从地板往上……”·唐修没有说完,江桥眼睛一亮,“我马上去问李子平,他在哪里捡到的手机。”
唐修嗯了声,蹲下来又摸了摸小小修··“你这家伙,看着蠢蠢的,脑瓜倒机灵·”老祖宗叹口气,温柔地摸摸狗头,“也罢,万年来的第一只宠物,也算缘分一场。”
细节很快就整合起来,捡到手机的地方刚好瓷砖有裂纹,很好记·唐修把手机放回去,还原那晚的景象又过一遍,果然拍出了几乎完全一致的角度··李子平目瞪口呆,“这都能想到神了你们俩。”
江桥没说话,老祖宗不过淡淡一笑,“我的狗想到的·”·李子平闻言皱眉,“你的狗我记得昨天你不是很嫌弃这小畜生吗,这么快就成你的狗了”·唐修眼神有些冰冷,“以后就是我的狗了,对它要客气一点。”
江桥摸着狗头不说话,心里也在跟着默默腹诽,不过他比李子平聪明一点,吐槽都在心里,只笑道:“这是祖宗的狗,很厉害的·”·李子平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江桥,自家艺人好像有中二病,打人的时候稀里糊涂自称了一句祖宗,听着天雷滚滚,粉丝们跟着唱高调也就算了,怎么这个导演也跟着认祖归宗了。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第二天晚上,驱鬼的人走了,陈桂也从医院回来了·他脸色还算好,整个人又恢复了平时和和气气的笑模样,对那晚的事片字不提,找几个主演挨个讲了一遍戏。
“归根究底是我不对,这事翻篇了,收收心好好演戏吧·”陈桂对唐修说道··老祖宗抱着狗,笑道:“导演也不必再挂心,那晚站在露台上的不管是人是鬼,我和江导很快就会把他抓出来,让他晒晒太阳。”
陈桂一愣,“这是什么意思”·唐修摆摆手,手机收到一条短信,他打开看了一会,而后笑道:“江导人脉确实广,H市都能找到黑客朋友。
这件事不是您错,其实是我们牵连到您了·”·陈桂更加一头雾水··剧组风平浪静,大家都开始各忙各的,江桥的助理最近在帮江桥的工作室处理好多件版权收购的案子,忙得脚不沾地,也不大顾得上自家导演在折腾什么。
他只知道导演很爱惜旧东西,摔碎屏的手机换了个屏又用上了,那台五年的老电脑修了修也重新开始使用··唐修开始跟陆鑫荣和陈凡对戏·他的角色名叫李庭,在剧中是一温柔少年,人好心热,时不时还犯一下呆萌,十足讨喜。
商业片讲求个爆笑热闹,结局带点感人的主旨便够了,唐修拍了两三天下来竟然无一次NG,回忆起拍《斩狐台》时被某导演板着脸训,简直不要轻松太多了··而江桥就坐在导演棚里吃瓜,说是看剧本,唐修每次下戏一回头,都能和某人对视。
小小修就趴在江桥脚边上昏睡,哈喇子淌了一地,顺着不怎么平的地面淌到了旁边陈桂的脚边上··李子平走过来拿一件巨大的羽绒服给唐修披上,“冻坏了吧这戏太遭罪了,就连内景都在外面搭棚子,苦了你了。”
甜文强强娱乐圈·老祖宗摆了下手,“没事·”·他走过去和陈桂一起看了遍回放,“导演,可以吗”·这一幕是个搞笑梗,是整部电影李庭这个角色最搞笑的一段,也是唐修压力最大的一段。
戏中李庭在屋里和表弟视频,帮他改情书,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偏巧那姑娘的名字和屋外陈凡扮演的大明星一样,陈凡听得满脸纠结,还以为这客栈小老板对自己图谋不轨。
而镜头一转,陈凡当晚做了个梦,梦里他真的和李庭在一起了,紧张兮兮地问李庭粉丝知道了怎么办,李庭说,粉丝算个锤子,爱哪凉快哪凉快去··陈桂把刚才录的这两段放给唐修看,唐修的角色有反转,在屋中念情书时青涩认真,梦里却又变得痞气老道,陈桂点评道:“该有的都有了,我觉得还蛮自然,你觉得呢”·唐修没吭声,以老祖宗的眼光来看自己在屏幕上卖萌装傻,实在有些羞耻,前后的工作人员都被逗乐,可他却没有get到笑点。
唐修回头看了一眼江桥,江桥笑眯眯地看着屏幕,“亮点不是你演出了多少笑梗,而是正经的演员努力搞笑,已经很萌了·”·陈桂拍拍手,“差不多就是这个感觉。
我不走文艺片,这样火候刚刚好·”·“行吧·”唐修叹口气,导演最大,导演说的算··他一转身看见江桥冲自己使眼色,挑挑眉征询地看过去。
江桥笑道:“放心·”·那天晚上收工后,唐修和两个主演一起在周围吃了顿饭·陈凡- xing -格跳脱热情,一直很喜欢唐修,陆鑫荣这两天走戏下来对唐修的态度也好转不少,开始跟他闲聊天了。
“吃香菜吗”·“吃的·”唐修点点头,看陆鑫荣夹起一把香菜沫撒进自己碗里,轻声道:“谢谢·”·“客气了。”
陆鑫荣摆摆手,“今天那镜不错,见鬼的惊恐,我之前还以为你演不出来呢·”·“为什么这么以为”·“你这人看上去有点面瘫。”
陆鑫荣说着瞟见陈凡在旁边偷笑,踢踢他的脚尖,“你别藏着偷笑,你之前不也这么觉得”·唐修平静地看过去,陈凡有些挂不住了,立刻解释道:“我没说你面瘫啊。
就是你这人要不就没表情,有表情就挂那么一丝笑,嘴角的弧度都不变的,我和前辈之前担心你张力不够,到了剧本后期的镜头会卡壳·”·唐修挑挑眉没说话,低头吃了口面,陈凡碰碰他,“不是吧,生气了”·“没有生气,饿了。”
“那你怎么面无表情”·唐修笑了,“不是你说的么,我平时就没表情啊·”·陈凡叹了口气嘀咕道:“有点心疼你的粉丝了,我还翻过你的微博,一张自拍都没有啊,全都是工作博,啧啧……粉丝们也需要精神食粮的。”
唐修笑,这次笑意很深,“精神食粮吗那他们很快就要有了·”·当晚八点,唐修刚刚洗完澡出来,李子平就火急火燎地敲响了他卧室的门。
老祖宗一边系睡袍的带子一边说道:“小小修,去看看·”·床边趴着的狗子站起来,抖抖毛颠过去,蹦起来扒拉了几下,用爪子扒开了门锁··李子平一进门差点撞进一团毛猪里,吓了一跳,半晌才惊魂未定地关上门,瞪眼睛,“你怎么还在玩狗网上那段视频是怎么回事”·“什么视频”唐修说的是疑问句,但却没有任何惊讶的神色。
李子平掏出手机,“突然有人爆料偷录到了你和江桥的对话,爬床上位的名头马上就要坐实了,这里千真万确是你和江桥的声音,你们……”·唐修闻言轻笑,“还挺快的。”
“什么挺快的”李子平急的火上房,“不是都知道有人对江导手机动了手脚吗说好了这两天你和江桥少接触,为什么还这么不小心那家伙应该就在剧组附近徘徊,就等着抓你们的小辫子,你们却还……”·“嘘——”唐修皱皱眉,“你要吵死了。”
小小修嗷一声,用牙撕住了李子平的裤脚,不让他再说话了··老祖宗淡定地坐床上,用手机翻出了那个视频··准确的说,那是一段纯音频,收音不算特别好,杂音有点大,是江桥屋里浴室排风扇的声音。
唐修的声音标志- xing -很强,一听就知道是他——·“我爱你,爱得如此卑微,背负着那么大的压力,却依旧爱你·”·“一旦被他们知道了,你知道我会多惨吗我的日子会很难过的。
我为了爱你承担这么大的风险,可你却这么冷漠·”·江桥的声音低沉响起,“够了·我能给你的就只有这么多,还有那群粉丝在看着呢,我们怎么可能”·唐修,“粉丝算什么东西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好了。”
唐修越听嘴角的笑意越深,他往下拉着评论,评论区骂成一片·短短半分钟的音频槽点太多,已经不单单是爬床上位厚颜无耻,更是藐视辱骂粉丝,底下滔天的怒火已经点燃,铁杆粉们又一脸懵逼,普通粉已经开始骂街。
“祖宗啊,你别笑了,笑的我后脊梁骨发凉·”李子平打了个哆嗦,“这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而且这话怎么有点耳熟”·唐修转身看了他一眼,“你该补补脑了,这些不是今天上午我那两个镜头的台词吗当时你就站在监控器旁边,跟着笑得可欢了,这么会功夫就忘了”·“啊”李子平脑子有点不转了,“什么意思”·唐修说道:“带几个人去瑞晶酒店地下车库等着,别弄太大动静,小心点。”
甜文强强娱乐圈·“干什么”李子平傻眼·“我和江桥过会就来·”·晚上十点,唐修戴着一个巨大的墨镜,被江桥搂在怀里现身在了H市奢华的五星级酒店前厅。
他们两人开了一间房,而后便搂着一起上了电梯··江桥进了电梯后就把旧手机关了,捏捏唐修的腰,“我怎么感觉你最近瘦了·”·“有吗”老祖宗打了个哈欠,有点困意,“这两天有点累,早点抓了人回去睡觉吧。”
困倦的老祖宗像只慵懒的大猫,江桥搂的更紧了,低声道:“这么个玩法还挺刺激的,若要放在平时,我哪敢在公众场合这么抱你·”·老祖宗哼唧了一声,半闭着眼懒得张口。
电梯到达,江桥便搂着他往房间走,两人穿着同色系的大衣,看起来恩爱极了··“李子平到了吧”·老祖宗嗯了一声,“在地库等着,不过也没什么用,对付王禹,我一只手足够了。”
· ·第64章 寻觅于百态众生· ··酒店的空调系统很出色, 房间里暖烘烘的,唐修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H市的繁华街景,外面下着小雪,雪沫被风卷着飘洒。
江桥从后面过来用一条小毯子把老祖宗包了起来,“他今晚不会来了吧,这都凌晨一点钟了·”·唐修看着窗外,眼神似在发呆, 声音却很冷静,“会来的。”
“王禹这人有个行为特点,很喜欢给人雪上加霜·外面骂我们骂得这么凶, 如果这个时候再加一记实锤,他会觉得相当爽·”·“可是他也清楚这样做的风险。”
唐修点了下头,“所以我才让你到酒店后把手机关掉·他本来就在煎熬纠结,信号中断必然狗急跳墙·”·江桥沉吟片刻, “其实我让朋友查一下反向IP,也能找到他人在哪, 直接带着警察过去,也能抓到人。”
老祖宗闻言转过身来,黑眸在酒店复杂的光线下格外明亮,他轻轻勾唇一笑, “不行,如果不亲手把他打哭,我会觉得相当不爽·”·“亲手打人你什么时候这么不佛系”·唐修轻哼一声,“他动了老祖宗的人, 还指望老祖宗对他慈悲一笑吗”·江桥愣住,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那个“老祖宗的人”是指自己,他忍不住老脸一红,心口砰砰地像个傻小子一样热血沸腾。
扭头一看,唐修正淡定地打开带来的一个小首饰盒,里面装满了夸张的朋克风戒指,锆石锋利棱角分明,老祖宗一枚一枚往自己手指上套,看得某导演心里打颤的同时又忍不住咬牙感慨——太他妈的帅了。
江桥撑着理智刻意冷静地问道:“闹大了,怎么解释打人”·唐修淡定地,“很简单,察觉到了有人偷窥跟踪,但不知道是谁,只当成歹徒处理了。
遇见歹徒,钓上钩来暴揍一顿,不是很正常吗”·江桥闻言咽了口吐沫,心道,哪里正常了,正常人遇见歹徒会想要报警好吗··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空调换气的声音,江桥躺在沙发椅上,老祖宗坐在床边,两个人都穿得很严实,床铺整洁,没有一点凌乱。
江桥从侧面欣赏着老祖宗小背心下勾勒出的线条,专门用来踹人的牛皮马丁靴看起来非但不娘,反而man爆了·某导演随手抽了一张面巾纸在手里备着,生怕自己过会流鼻血。
凌晨两点,静谧的空气突然被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打破了··江桥瞬间原地站了起来,唐修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冲江桥无声做口型··——外面三个人。
江桥闻言皱眉,他没料到王禹居然还有帮手··老祖宗按下手示意他坐下,轻手轻脚往门口走去·透过猫眼,他看见一个戴着口罩和棒球帽的男子,从身材来看就是王禹,另外两人是风格很一致的黄色夹克格子衬衫,手插在兜里,一看就知道是狗仔。
他想过王禹如果敢上门来抓包,就是做了破釜沉舟的打算的,但没想到这家伙决心这么坚定,竟然不惜主动叫了记者,把自己暴露在公众视野中··老祖宗唇角抖过一丝轻蔑的冷笑,他压低嗓,脱口而出的声音绵软带着慵懒。
“谁啊”·猫眼里那个男人眼角渗出一丝笑意,似是在提前为实现心愿而愉悦··“酒店工作人员,电路好像出了点问题,可以看一下吗”·这种蹩脚的理由……·老祖宗轻笑一声,没有出声。
过了十来秒,王禹似乎有些不安,便试图再解释一下,“您不要误会,今天好像有些走电,我们担心客人的安全才来检查一下,您……”·唐修不等他说完,手猛地按下门把手,把门从里面拉开。
房间里没开灯,王禹和唐修一个照面愣了一下,他只看到黑暗中床上有个人影闪了一下,登时狞笑一声,劈手去拍墙上的灯开关··啪地一声,房间里响了两声音乐,瞬间灯火通明。
王禹愣住了——洁白的大床上没有一丝皱褶,而江桥正衣冠整齐地坐在办公桌前看电脑,屏幕上的光打在背后的落地窗上,倒影上一排一排的字,俨然是剧本。
下一秒,身后的老祖宗突然出手一把拉住了他左侧肩膀,王禹心下一惊,瞬间反应过来自己中计了·他也是练家子,身体下沉扭腰想要脱离,然而唐修也不知是什么路数,那只手握着他的肩膀就像是吸铁石一样挣不开。
他刚一发力挣脱,就听骨节深处传来沉闷的扭转声,一股深刻的痛顺着后脊梁爬上神经,他瞬时难以自抑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呼··左手臂整个脱臼,没得可说。
这一下,是还他当时踹在江桥肩膀旧伤上的那一脚··门外的狗仔记者已经懵了,转头要跑,唐修却偏头过去厉喝道:“跑什么有胆来拍捕风捉影的女干|情,不敢拍祖宗教训偷窥狂”·甜文强强娱乐圈·两个狗仔晕晕乎乎的,胆小的那个已经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另一个却有几分胆色,看唐修似乎并不打算对他动手,勇敢地把藏在口袋里的偷拍设备掏了出来。
唐修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拉着王禹已经脱臼的手臂将他抡转回身来·门口空间狭窄,王禹后背撞墙闷哼一声就要跌下去,然而老祖宗右拳高高挥起,满手的锆石和金属折- she -着屋子里的光,砰地一拳从王禹左下巴勾上去,王禹差点被打飞出去,后脑勺撞墙,眼花目眩,牙根深处一颤,顿时满口的血,却偏偏吐不出来,呛在口腔里一股浓郁腥甜,冲得头更昏。
狗仔记者被这大场面刺激的手都在颤抖,不要命了似的立刻换了个角度给特写··“还知道带狗仔来,可以,正愁不能让人知道鬼祟鼠辈是何等下场”·锋利的戒指撕开了王禹的口罩,在他侧脸上划出几道口子,唐修欺身压近他,低声冷道:“听说你把我导演套上麻袋欺负年轻人,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会点黑客的本事就能为所欲为,没人找得到你”·王禹哪还说的出话来,正要张嘴,唐修又把他抡倒在地上,一抬脚,厚重的牛皮靴踏上了他的胃。
胃是人身上最脆弱的地方,王禹瞬间便连话都说不出了,冷汗密密麻麻爬了满脸,刚才被唐修戒指撕开的口罩终于彻底散了,暴露出他这张脸来·那个狗仔记者吓得惊叫一声,这才知道这个蒙面的“知情人”竟然是半年前吸毒被冷藏的明星。
老祖宗声音低沉冰冷,若说之前那晚的声音是威胁,今天就是十足的危险,他踩着王禹的胃弯下腰,一字一字道:“我导演胃不好,你就踢他胃,嗯真当世间没有王法,没人惩治得了你了”·王禹哪还说的出话来,单手攥着唐修的鞋后跟想要把他脚掰开,然而那只脚却似五指山一样纹丝不动,他躺在地上抽搐挣扎翻着白眼,半晌后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报——报警唐修,你,你疯了——”·“我没疯·我不会把你搞出重伤和自己过不去·”老祖宗的声音很冷静,“我只是受够了。
你毒驾被抓事业遭毁是罪有应得,与我何干又与江桥何干你数次在微博上利用舆论造势黑我,逮住江桥手伤的机会对他痛打出手,更过分的是还制造病毒跟踪偷拍我们——没有的事被你炒上了天,难道做了明星就只能被动挨打,不能还手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王禹的嗓子眼里发出咔咔的声音,他死死地攥着唐修的脚,眼珠子凸出来,额头上青筋暴起,一字一字咬牙挤道:“你——凭什么——打人你——又——不是——王法。”
唐修闻言轻笑,红唇勾起在黑暗中别样的妖冶,仿佛和往日里那个温和的佛系少年不是一个人··“你还真说错了,王法,未必有我大·”·锋利的戒指划开了王禹的袖子,在他曾经划伤江桥小臂上相同的地方,老祖宗轻笑着为他划了一朵花出来。
……·大半夜的,半个饭圈的人却都没能睡上好觉··起因是凌晨三点多,向来鲜少主动发博的唐修发了一条文字博,看起来情绪低落··【@唐修:也许我并不适合做艺人,看起来冷静克己,实际上却- xing -情又中二,受不起粉丝们的喜欢。
拍完这部戏我会考虑退圈,如果我的行为给大家带来了不好的影响,还请广大网友包涵·】·唐修的粉丝们一脸懵逼,爱豆的丑闻正炒的厉害,突然发声却好像不是在解释这件事,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然而紧接着,江桥转发了这条微博··【@江桥:我见过的最至情至- xing -又才华横溢的演员,不管发生什么,我的戏永远有你的角色·】·这算什么公开表白·但如果是公开表白,措辞也太随意了吧,完全像是情绪激动下随手发的,绝对不是任何一家公关公司应有的水准。
键盘侠们已经逮住这个缺口开始新一轮不舍昼夜的狂喷,唐修和江桥两头的粉丝正按捺着满脑门的问号惴惴不安,一家叫“内地前线”的娱乐八卦媒体无比激动地po了一段长达五分钟的视频。
标题是【唐修江桥丑闻峰回路转全部细节全部真相,震惊得你裤子都穿不住】·软萌的粉丝们心想着,可别再给我们惊吓了,抱紧我们的裤子。
而一些道行深一点的网友则一边冷笑一边点开,心想这种题目一般都是标题党··然而这一次,并不是标题党··五分钟的视频让网友们越看嘴巴张得越大,老祖宗干净利落的动作,凶狠冷酷的眼神,把这一段狗仔视频活活变成了有质有量的打斗片。
——很多粉丝都沉浸在那一口一个“我导演”,一口一句“祖宗”,和脱口而出的“王法未必有我大”无法自拔·反复看了好几遍之后才逐渐品味出老祖宗在视频中那短短几句话透露出的巨大的信息量,以及刚才那条微博里所谓的“- xing -情又中二”是什么意思。
明白过来前因后果的粉丝们终于热血沸腾躁了起来,一边觉得终于沉冤得雪可以理直气壮和键盘侠们干一架了,一边又泯灭了斗志只想重复播放一万次、把自己溺毙在老祖宗的帅气和宠溺里。
“听说你把我导演套上麻袋欺负”——迎面一记左勾拳··“踢我导演胃,嗯”——当胸一脚,先跺下去再碾碾。
粉丝们双手握着手机颤抖着打字,“求在一起不用他们黑,求你爬床上位”·公司的公关团队已经综合唐修和江桥提供的信息,把王禹干过的所有事全都整合发了稿,人抓住了,证据一搜集便有。
从王禹逃离戒毒所,到造舆论带节奏,到绑架殴打导演,再到偷装程序偷窥监控,统统细数一遍··而刚刚爆出来的唐修的黑料也得到了澄清,那几句暧昧不清、轻视粉丝的话,不过是剧本里的台词,唐修不擅长这种搞笑梗,所以去找江桥对戏求指导,刚好被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的王禹通过手机监控捕捉到了而已。
甜文强强娱乐圈·虽然有人质疑那几句录音和酒店的事一样,都是唐修和江桥故意设套,但也没人说什么,毕竟设套抓这么一个孙子,不仅不能说过分,而且非常过瘾·千万网友就像是紧张生活之余看了一场大戏,只怕不够痛快。
而此时此刻,唐修正坐在H市的警署里,淡定地一口一口喝着矿泉水,手上刷着手机评论,听李子平在旁边老妈子一样地唠叨着··“你是不是想把我气死啊嫌弃你经纪人少白头还不够严重”·老祖宗淡定地看他一眼,把夸张的朋克戒指从手指上摘下来,往他兜里一揣,“论年龄,你已经不算少了。”
李子平咕咚一声咽口吐沫,感觉分分钟能被噎死,气得牙齿咬的嘎巴嘎巴响··“你不是说和江桥一起把人按住吗你他妈怎么不早说你要动手打人你是艺人啊祖宗你能不能有哪怕一分一秒、考虑一下自己的星途”·唐修不说话,李子平接着数落,“还强迫人家狗仔留下来拍实录,耍帅很爽吗我签你的时候竟然还觉得你低调冷静,怎么早没看出来你这么个丧心病狂的东西”·老祖宗闻言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并没有被小辈冒犯的愤怒,反而低声缓缓道:“是啊,最近……确实做事很冲动……”·李子平闻言胸口那股浊气终于散了些,虽然这家伙也没说什么,但主动反思还是很少见的,然而他一口气还没透出来,只听老祖宗又若有所思说道:“不过,恋爱了嘛,总是会冲动一些的,这样的人生确实更有趣,万年老骨头也不那么无聊了啊。”
李子平,“……”·· ·第65章 修行者的自我探索· ··两人正进行着经纪人和艺人之间的日常尬聊, 旁边屋子门打开,出来一个警察,唐修抬头一看,竟然还是前两天那位。
那个人看见唐修后明显无语,“这么快就二进宫,之前没听说你们内地明星这么爱和人打架啊·”·唐修轻轻勾唇,“之前我也不爱和人打架, 这两天,赶上了。”
“严肃点”警察吆喝一声,“这次- xing -质可不一样, 上次小打小闹,这次人家进了医院,有你好受的”·李子平闻言紧张得直搓裤线,唐修却依旧眸中带笑, 说道:“没有构成任何实质- xing -伤害,浑身上下最严重的是肩膀脱臼, 然而也只是脱臼而已。
这人原本还是个被强制- xing -控制戒毒的人,偷跑出来又被我抓住,不管怎么说,功过总能相抵·”·警察闻言立起眉毛意味深长, “你的意思是,你还很有分寸”·老祖宗谦虚道:“计划过罢了。
您若是拿不准,可以等结果出来递送回内地警方酌情处理·”·别说本来就没什么罪过,递送回内地, 怕是反而还要记上一功·江桥站在警察背后偏过头去,嘴角一抹掩饰不住的笑意。
那个警察瞪了唐修一眼,“进来做个笔录”·“好·”老祖宗无比配合,跟着进了那间小黑屋··“导演,没事吧”李子平心有余悸。
江桥摆摆手,“他其实并没有真正失控,你这种心理素质实在不适合做他的经纪人·”·李子平闻言沉默,心想那我现在请辞还来得及吗,然而他白眼刚翻到一半,江桥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扭头问道:“出来前叮嘱你的,小小修喂了吗”·李子平沉默数秒,“……忘了。”
江桥叹口气,站在笔录室门口犹豫了半秒钟,坚定地抛弃了家里嗷嗷待哺的狗子,决定坐小板凳等媳妇做完笔录出来,然后一起去补个宵夜··李子平在旁边坐着看网上的风向,不少懂法的粉丝都剖析过了,王禹先设过错太多,又是被设局骗出水面的跟踪狂,老祖宗只要没给他留下重伤就没事。
李子平看了一会后淡定了不少,却又突然听到旁边压抑的鬼鬼祟祟的低笑声··他背后竖寒毛,猛一回头,就见某导演捂着自己的嘴,对着手机屏幕一脸痴汉笑··——这个江桥一定是个赝品吧。
李子平迟疑了一会,“导演……您看什么呢”·江桥把手机屏幕指给他看,“你看,我媳妇是不是帅的不像话了”·李子平嘴角抽了一下,立刻环视一下四周,压低声道:“江导这是在外面,一言一行都有可能被有心人看在眼里,您可不可以控制一下您自己”·江桥认真道:“我控制了,控制不住。”
“……”·H市再普通不过的清晨,繁忙的城市还没来得及苏醒,两个穿大衣戴口罩的男人一起钻进了一家在这座城市到处可见的早茶铺。
铺子里还没上来客,只有两个来H市出差刚通宵完的小金领,一边剥着糯米鸡的荷叶一边吐槽客户·看那两个男人进来,其中一个愣了一下,压低声音对对面的人说道:“我说你听,别回头。
进来的那两个好像是江桥和唐修·”·真的啊另一个姑娘激动地瞪大眼睛,口型夸张··“真的·”女孩看了一眼,更加确定了,“唐修大衣里那件黑色的衬衫,左边锁骨带一条银色刺绣的,昨天半夜那视频里就是这件,连衣服都没换。”
·——昨天半夜的视频,是她们俩通宵加班突然领到的精神食粮··背对着的姑娘立刻抓住朋友的袖口:我们去要签名吧·然而她的朋友明显更有深谋远虑,低声道:“不急,先观察一下他们两个的日常。”
对面的姑娘小鸡啄米一样地点头··江桥饶有兴致地翻着菜单,指着点心那一栏,“虾饺你吃吧莲蓉包吃不吃”·甜文强强娱乐圈·唐修正在看微博,随便点了下头,“你想吃就点,我不挑。”
网上的言论风向现在终于趋向统一了,再没有了那些让人心烦的声音,粉丝们就像是被喂饱的一窝小狼,嗷嗷叫着打声援·唐修今天一早发的那条微博是耍了些小心机的,他自然没想退圈,不过他的粉丝也不是省油的灯,不少人都猜出了老祖宗的腹黑,评论全都是清一色的——·“我就不哄你,哼。”
“哄人有江导,要我们有何卵用[doge]”·“楼上的,我何时能像你一样优秀·”·唐修看着唇角不自觉地上扬,这些粉丝虽然从未与他有过交集,且都是普普通通的凡人,但却莫名的可爱。
经过了几次波折风浪,其中不少ID老祖宗甚至觉得眼熟,冥冥之中竟然觉得也有那么一丝牵挂··唐修正在心里感慨这一世萌生出的诸多新鲜的情感,就听某人还在那兴奋地读菜单。
“你喜欢什么粥啊瑶柱喜欢吗生蚝呢”·唐修放下手机,有些无奈,“吃个早茶,你怎么这么激动。”
某导演私底下一点铁面都没有,笑得无比温暖,“为我打架辛苦了,犒劳你·”·老祖宗轻笑一声,正要笑话他没出息,一抬头,却瞥见了斜对面那桌的两个小姑娘。
——面对着他的那个,故作淡定地看着面前的菜,然而脸早都憋红成猪肝色了,什么高光腮红高贵的眼影闪片全都没用,两坨高原红妥妥地贴在脸上··“你在看什么啊”江桥注意到他视线,正要回头,然而老祖宗却低声道:“别回头。”
“嗯”江桥顿了下,自然而然地顺手拎起了外侧的茶壶,给唐修倒了一杯茶,“怎么了”·唐修无奈叹气,“可能,遇见粉丝了。”
却不料江桥闻言反而笑道:“老祖宗怕粉丝稀奇·”·唐修瞪他一眼,“有粉丝在,你收敛点·”·江桥耸耸肩,把那杯倒给唐修的茶又推离他近了点,笑眯眯道:“吹凉了再喝,小心烫。”
隔壁那桌——·妹子压低声音,“你听见江导说什么了吗”·对面狂点头,听见了听见了·“我的天他们两个到底什么关系江导主动端茶倒水念菜单,我眼花了”·对面狂摇头,没花没花,我听见了,我脑补的画面也是这样的·菜上来,老祖宗默默刷新闻吃饭,江桥就在旁边给他乘粥剥点心,殷勤得如同小媳妇一样,唐修抬眼看了他一眼,“表演够了”·某导演笑眯眯地摇了摇头,一脸大义凛然。
那天回剧组后,唐修收到了《冤家路窄》剧组上上下下从未有过的热情招呼,甚至就连搬道具累得一脸汗的小哥都对他扬起一个无比亲切的笑脸··“回来了没事吧”·老祖宗受不了扑面而来的热情,僵硬地笑了下,“没事。”
“干得太漂亮了身手也太帅了吧有时间教教我”·老祖宗顿了一下,僵硬点头,“好。”
江桥笑眯眯地走过来,等四下无人了低声道:“有时间也教教我·”·唐修看他一眼,“滚·”·这一天剧组里的人都乐呵呵的,戏拍得也顺,老祖宗唯一被NG就是拍到一个镜头跟两个主角去洞- xue -中探鬼,恐怖气氛推至高|潮时,洞- xue -深处的“鬼物”千呼万唤始出来。
三个主演都酝酿好了惊恐脸,然而在看见剧组准备的假到离谱的鬼道具后,老祖宗表情瞬间扭曲,在镜头里一个大写的嫌弃··江桥没忍住笑出了声,就连陈桂都气笑了,回头怒瞪江桥,江桥却拍着小小修圆滚滚的肚子说道:“这个不怪我演员,你道具太次了,拍《斩狐台》的时候他可没关键时刻跳戏过。”
陈桂哼哼了一声,在机器上把片段删了,示意大家重来,想了想又回头压低声对江桥道:“你们两个收敛点,一口一个我导演一口一个我演员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是一家人”·江桥笑得高深莫测,“确实啊。
早知道好,早点知道剩着让那些没良心的记者添油加醋·”·这天晚上,还没来得及从热搜榜上下来的唐修又在榜单上追加了一个新的相关话题··标签是:#唐修江桥谁上谁下#·老祖宗随手刷出来这个污到没眼看的标签,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散发着嫌弃和拒绝,把手机扔了。
江桥在旁边吃吃地笑,“不要这么抗拒嘛,你既然自己都接受事实,还怕大家发现吗”·老祖宗一记眼刀冷冰冰地飞过去,“我们把话说清楚,让你上,一是因为我懒得动弹,二是因为我对这事本来也没你那么大热忱。”
江桥撇嘴,“您可别这么说,天天晚上抱着我哼唧的敢情不是你这个老祖宗”·“哼唧”老祖宗眼角垂下,放下了手上刚拿起来的剧本,声音变冷,“你哪只耳朵听到我哼唧”·江桥哼了一声,某人锁骨是个敏感点,他用嘴唇碰一碰就能听见倒吸气,吮吸两下某个仙风道骨的老祖宗就像是化了一样腻在他怀里,那小动静真是没脸听。
唐修坐直,面无表情地看他,“说啊,哪只耳朵听到我哼唧”·江桥下意识往后闪了一下身子,舔舔嘴唇警惕道:“你问这个干什么不会是哪只耳朵听到就卸哪只耳朵吧”·唐修没忍住,一下子笑了出来,又立刻瞪他一眼,“满嘴跑火车,看你一万年也修不成集魂者怎么办。”
江桥笑嘻嘻的不说话,等老祖宗看了一会剧本沉下心后,默默拿起手机翻出了刚才的那个热门话题··某导演抱着一种“虽然我早就睡到了但是我也不抗拒和大家一起YY一下”的美好心态点开了热门标签——然而想象中那些关于老祖宗被他抱在怀里的YY并不存在,取而代之的却是清一色洗涤三观的猜测。
甜文强强娱乐圈·【虽然按套路出牌应该是导演在上演员在下,但祖宗在我心中总攻形象已经根深蒂固】·【嗯……唐总昨晚为受了欺负的导演出头的画面已经在我心里挥之不去。
】·【不是有在H市偶遇的粉丝爆料江桥给祖宗端茶倒水吗这难道不就是小媳妇】·江桥看得脑袋嗡嗡直响,直到终于看到一条——【江桥- xing -格沉稳冷酷攻气爆表……】·某导演松了口气,正要擦一把脑门上的虚汗,然而手还没抬起来,就看见了后半句——【攻气爆表……然而我站唐总一票】。
唐修正看着剧本,就听身边某人突然神经病一样哐哐哐怒捶床,把手机一个抛物线扔到了地毯上·床底下的小小修拱着大屁股钻出来,叼住手机拱了回去··老祖宗皱眉,“你又发什么疯呢”·江桥面无表情,“没事。”
唐修更加怀疑,“没事就是有事,你这大男人怎么和叶之珩很久之前喜欢过的那个小姑娘似的·到底怎么了”·江桥摇摇头,严肃地看着唐修,“我觉得我夫纲不正,以后要正夫纲。”
老祖宗挑眉,“你还是快去洗澡吧,这都快十二点了,还睡不睡”·“睡”江桥闻言条件反- she -一样从床上跳了起来,飞快回忆了一秒,今天进唐修房间的时候走廊一个人都没有,于是心安理得地抓起浴巾冲进了浴室。
哗啦啦的水声很快就传了出来,唐修想了想,下床把房门反锁,把顶灯关了,只留下一盏床头灯,在被子上投下一捧圆形的暖洋洋的光,很温馨··老祖宗突然想到江桥刚才说的那句话。
“小小修”·床底下的大屁股拱了拱,几秒钟后狗子从床底下探出头来,“嗷呜”·唐修看了它一眼,若有所思问道:“我每天晚上……真的会发出那种声音吗”·小小修下意识点头,然而却在那一瞬间看见老祖宗立刻拉下的嘴角,狗头一顿,立刻切换方向,拼命摇头。
唐修松了口气,终于有了一丝笑模样,“果然是那家伙无中生有,我就说,老祖宗万年清心寡欲,怎么可能如此沉迷人情欢爱·”·小小修无语了,祖宗不要脸起来说不得打不得,做狗真心累。
它一扭头,大屁股拱发拱发又钻回了床底下··唐修微笑一下,拿起剧本正要接着看,却见许久没有异动的集魂幡忽然狂掀一下,第八十一魂格中央那枚模糊而神秘的符号闪闪发光。
这一次,还伴随着沙沙的声音··· ·第66章 修行者的自我探索· ··江桥推门从浴室出来, 水汽未散,“什么声”·唐修示意他往墙上看。
集魂幡正闹得欢,沙沙声越来越大,随着江桥边擦头发边靠近,它甚至飘起来从江桥鼻尖上轻轻拂过··“是不是因为王禹的魂入幡”·老祖宗摇了摇头,“你之前集魂没有这么大的动静。”
“这就有些稀奇了·”江桥把毛巾丢在一边,抬手按住集魂幡, “同学,请安静·”·集魂幡在手心里钻来钻去,又欢快地折腾了好一阵才逐渐归于平静。
发光的符号黯淡下去, 又变成模模糊糊的一坨·江桥趴上去使劲辨认了一会,边缘像齿轮,但又不太真切,中心更是人眼难识·他叹口气, “是不是我的小幡快要生出来了,这家伙胎动”·“别胡说。”
唐修叹口气, 长眉紧锁··这半年来他根据集魂幡的反应行事,像是摸着石头过河的孩子,可即便到了今天他知道了江桥是下一代集魂者,却也仍然解释不清集魂幡全部的异动。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疑点, 江桥到底要如何才能得到他的集魂幡难道真的要等这一世三十六魂集结完毕吗·老祖宗按住太阳- xue -,“愁人啊。”
江桥立刻走过来帮他揉了揉,“不愁不愁,一面破旗而已, 猜不透我们就不猜了·等它把孩子生下来,我们打它孩子出气”·老祖宗闻言忍不住挑起唇角,扭头又看一眼集魂幡,忽然觉得那个神秘的符号似乎有些熟悉。
虽然看不大清,但总感觉在哪里见过似的··江桥给他揉着揉着,忽然严肃低声道:“你说,有没有可能我今生无法成为集魂者了”·唐修顿了一下,语气平静道:“为什么这么想”·“你记得论坛里的人告诉你的吗你的前辈抱幡长眠前已经参透了第八十一缕未集之魂的秘密,他之所以不求圆满而沉睡,是因为发现取得圆满的代价无法承受,既然如此……”·“江桥。”
唐修淡淡地打断,抬眼凝视着他,黑眸中自有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没有什么代价是我不能付出的·作为爱人也好,作为前辈也罢,为传承而倾尽所有都是我的责任。”
江桥低声道:“可如果要你的命,我又做这集魂者有何意义”·“不会的·”老祖宗淡笑,“毁一养一的传承方法并不合天道,更何况每个老辈的集魂者都将圆满看得比命重,我的前辈怎么可能会舍不下区区一条命呢”·深夜。
运动一番后某导演睡得很沉,老祖宗却无法入睡·他下地坐在椅子上打开剧本,这屋没有桌子,他就把腿搭在床边,把剧本铺在腿上,借着一盏小小的阅读灯看明天的台词。
明天剧组要进山拍几个主角在山洞寻鬼的实景,台词不多,却有很多动作和神态的标注·老祖宗看了一会,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冷不丁一抬头,集魂幡好端端挂在正对面的墙上,并无异常。
余光里,床垫忽然动了动,小小修从床底下拱出来,狗眼惺忪地看着老祖宗··甜文强强娱乐圈·“嘘——”唐修立刻竖起一根食指在唇边,压低声,“别动来动去,江桥在睡觉。”
小小修闻言叹了口气,努力收腹缩臀,缓缓地拱了回去··唐修松了口气,又觉得有些好笑,这狗养的,简直像养了一只伏地魔··月光洒进来,映在熟睡的江桥的侧脸上。
老祖宗忽然觉得心里格外平和,他轻轻叹了口气,关了那盏台灯··“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们永远不分开便是·”他低声道··……·第二天一大早剧组的大巴车就开进了影视城,把一大帮子人装车,朝H市的狮子山出发。
这一次外景要拍一个星期,唐修只得把小小修也带上了,结果这娇气的狗居然还晕车,李子平伺候了它一路也不行,一定要在老祖宗怀里才能不哼哼··某导演坐在前排和陈桂说话,时不时一回头就看见那个肥硕的家伙趴在老祖宗怀里耍赖,简直恨得牙根痒,真心觉得自己送狗给老祖宗纯属没事找事,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你总回头看什么”陈桂也跟着回头看了一眼,见是唐修,笑了,压低声道:“不是我说,你这次就这么上心”·江桥严肃地点了下头,“上心。”
“连条狗的醋也要吃·”陈桂叹口气,又觉得有些好笑,“没救了·”·江桥懒得和他讨论爱情观,他看着陈桂笑呵呵的样子,忽然想起来之前他根据唐修的直觉劝陈桂放儿子去内地读书,结果之后突然有一天入幡了一缕独立意识之善,老祖宗说这缕善魂很难得,能隔着大半个地图不怎么费力地从一个小孩子身上拿到,实在是缘分。
江桥正感慨着善魂百态,昏昏沉沉的车厢里突然响起一个手机铃声·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是坐在斜后面的陆鑫荣·陆鑫荣怕吵到大家睡觉,连忙把手机按静音,看了一眼屏幕,而后便扣过去没有接。
不知怎么回事,江桥隐约觉得陆鑫荣看见屏幕的一瞬间表情闪过一丝迥异·只是太快了,他觉得还是自己眼花的可能- xing -居高··大巴车晃悠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才到了狮子山上的暂住地。
这周围很荒,别说像样的酒店,就连小卖店都难找·陈桂十分野- xing -地大手一挥,让后勤开始扎帐篷,演员们这才知道竟然要在野外拍一周··狮子山上有蛇,唐修上山路上就看见了,他蹲下来拍拍小小修的头,“每天呆在帐篷里,我不带你出去不要乱跑,听到没”·小小修懵懵懂懂地点头,紧紧傍着老祖宗的小腿走,一步不离。
陆鑫荣拿着手机过来,他的帐篷被安排在了唐修右手边,唐修左手边就是江桥的帐篷·陆鑫荣看了一眼唐修和他的狗,原本严肃着却忍不住笑了,“你这狗画风和你反差太大,每次看见都想笑。”
唐修叹口气,“这是江导鉴于《斩狐台》成绩出色给的奖励,我实在是……”·陆鑫荣笑出了声,“下次他出事你可不要替他报仇了,万一再送一只可怎么是好”·江桥在旁边一脸冷漠,转身走开却迎面撞上了陆鑫荣的经纪人,小姑娘急匆匆的,差点把他撞一个跟头。
“对不起江导,对……”·江桥摆了摆手,“怎么了”·“没什么,着急让鑫荣接一个电话·”她说着就一脚深一脚浅地小跑到唐修和陆鑫荣旁边。
江桥随意看了一眼,却见陆鑫荣脸色变了一下,明显不悦,和她低声嘱咐了几句之后就拿着手机转身走开了··江桥走过去,目光追随着陆鑫荣的背影,唐修笑问道:“怎么了”·“陆鑫荣今天不大对劲。”
江桥说道:“这个电话可能和车上那个是同一个人打来的·”·“惹人烦的工作电话吧·”·江桥却摇头,“不会·那种电话不会直接打到艺人手里,而且经纪人有直接筛选权,犯不着着急忙慌一定要让艺人亲自接。”
唐修顿了下,“是私人电话就更和我们没关系了·”·江桥嗯了一声,然而眉头仍然皱着,他看了一眼陆鑫荣的帐篷,总觉得不对劲··“你越来越像个修行中人,开始爱看热闹爱管闲事了。”
老祖宗笑道··两人正说着话,突然听不远处小林子里传来一声男人的惨叫,是陆鑫荣·江桥愣了一下,唐修已经先反应过来顺着声音跑了过去··一干助理和工作人员赶紧也跟着过去,却见陆鑫荣正跌坐在地上,手机扔在旁边。
他手腕上是血淋淋两圈牙印,唐修猛一回头,一条花纹蛇嗖的一下钻进了旁边干枯的灌木里不见了踪影··跟着过来的小小修直接吓哭了,抽抽嗒嗒往后退,江桥拉着绳子强行把它拽在身边。
老祖宗上前一步拿起陆鑫荣的手腕,“我刚才没完全看清,这种花纹的蛇有两种,一种有毒一种无毒,你伤口现在有酸灼感吗”·陆鑫荣摇了摇头,吸气,“就只是疼。”
“刺痛很强烈吗”·“嗯·”·唐修松了口气,“很痛便是好的·如果是那种毒蛇,它的毒液中含有神经麻痹素,会致使伤口酸麻却没有疼痛。”
老祖宗说着,毫无包袱地直接俯身去吮陆鑫荣的手腕,旁边顿时传来一众惊呼··李子平大喊道:“唐修你不要命了”·然而老祖宗只是皱眉吮了两口,转头吐进林子里,接过助手递来的矿泉水漱了漱口,摆手道:“不是毒蛇,把血弄出来只是以防万一,上点药就没事了。”
陆鑫荣表情松动了一下,语气中透露着感动,“谢谢,你没事吧”·“没事·”唐修说,“如果是有毒的那一种,你现在应该已经休克了。
山上蛇不少,虽然天气还冷,但总有出来作乱的,你以后小心些吧·”·甜文强强娱乐圈·“好·”陆鑫荣叹口气,“多谢你·”·唐修嗯了一声,余光瞟到掉在地上的手机,似随意地说道:“你怎么突然一个人跑出来了”·陆鑫荣沉默了一会,“没什么,出来透透气。”
“哦·”唐修走了几步弯下腰,把手机捡了起来·屏幕已经黑了,看不出之前的界面·他正要回身递给陆鑫荣,却见陆鑫荣快走几步跟过来,从他手里拿过了手机。
“谢谢了,回头请你吃饭·”陆鑫荣把手机揣进远离唐修那一侧的裤子口袋,礼貌道··老祖宗看了他一眼,微微勾了勾唇··· ·第67章 修行者的自我探索· ·众人各回各岗, 唐修刚钻进自己帐篷没多久,江桥就跟着进来了。
“你没事吧亲自去替他吸血”·“没事,这种蛇如今虽然少见了,但几百年前漫山遍野都是·”唐修随手拧开一瓶矿泉水接着漱口。
江桥叹口气,“山上条件艰苦,厕所在外面,公共浴房离这也要走上二十分钟·你可以吗”·老祖宗笑了, “我上战场吃树皮的样子你怕是想像不到。”
江桥舔了舔嘴唇,“那也行吧,可以等你每天下戏我们一起去洗澡·”·唐修冷眼瞥他, “收敛点吧,CP绯闻已经满天飞了,你是担心剧组里还不够人多眼杂”·正说着,李子平进来了, 手上牵着蹦蹦哒哒的小小修,把狗绳朝唐修一递, “喏,这小祖宗把周围几棵树都尿一遍了,没尿还坚持抬腿,非常有仪式感。”
老祖宗笑了下, 蹲下给小小修松了绑,随口问道:“去哪边溜的”·“就北面那一侧·”·“北面”唐修顿了下,“陆鑫荣住北面吧,他怎么样了”·“一帮人围着给处理伤口, 应该没事了,但估计伤口挺疼,我看他脸色很难看,青筋都起来了。”
“哦”·“有什么问题吗”·唐修摇了摇头,“没有·”·等李子平走了,江桥才问道:“你想说什么”·唐修想了想,一边给小小修倒狗粮一边说道:“今天咬他的蛇叫四月青,没有毒- xing -,但是唾液中有一种刺激- xing -很强的物质,遇到伤口会造成强烈的蜇痛感,所以我才会帮他把血吮吸出来。
我那两口足够用力,伤口应该不会那么痛了才对·”·江桥闻言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他很在意自己的手机,生怕你看到什么的样子·”·唐修嗯了一声,“可能你是对的,他接的这个电话确实有点问题。”
“这几天多留心一下吧,说不定有可集之魂在等着我·”江桥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打开唐修的拉杆箱,把那面集魂幡找了个地方挂起来,仔细算了算,有些兴奋道:“我已经集到十三魂了啊,王禹简直是个恶魂大户,啧啧。”
唐修没吭声,只是笑着看他·江桥此刻的样子和一万年前刚刚开始修行的自己没什么两样··每个集魂者都是天生的收集癖,集魂幡就是集魂者的命,而新魂入幡无疑是最值得开心的事。
下午,剧组安排好了一切,演员们开始洞- xue -实景拍摄的第一镜··这一镜客栈老板被两个霸道的住户半胁迫一起抓鬼,他负责提灯引路,听着两个冤家住户一路斗嘴。
三人在洞- xue -深处遇见了一个小女孩,小女孩白衣长发真如鬼魂般,然而一双大眼睛却楚楚可怜,告诉他们母亲生病,催债的人很凶,她只好把母亲转移到了这个洞- xue -里躲着生活,因为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地方。
小女孩的扮演者是一个儿童戏骨,叫可心,圆脸大眼睛非常可爱·唐修到了洞- xue -口就看见可心正坐在旁边小板凳上,助理蹲着给她打理脚上那双破烂的布鞋。
可心很懂事,把手里的暖宝宝贴在助理冻红的耳朵上··助理抬头笑道:“你暖暖自己,等会进去了里面更冷,羽绒服也不能穿了·”·可心声音软糯糯的,“就一会会,而且我戏服里面都贴了暖宝宝了,车上还吃了好多好多巧克力。”
陈凡和陆鑫荣也过来了,陈凡笑道:“小孩子真让人羡慕啊,我们这些大人冻得要死要活的也不敢吃热量高的东西·”·可心大眼睛滴溜溜一转,“为什么啊”·陈凡恶趣味上头,故意说道:“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吃的巧克力都是身上的肉,到时候就变成肥婆了。”
旁边的助理忍不住笑出了声,可心- xing -格好,乐乐呵呵的,“那我长大了就少吃点·”·一直都没说话的陆鑫荣忽然低声不悦道:“小孩子身体弱,你吓她这些干什么”·陈凡闻言一愣,唐修也有些意外。
陆鑫荣对陈凡向来很包容,这么小的事,没理由责备··陈凡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后脖子,唐修没说话,只见陆鑫荣蹲下去摸了摸可心的头,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两块巧克力。
他有低血糖症,这巧克力估计是助理给他准备的·陆鑫荣把巧克力撕开塞进可心手里,柔声道:“洞里面特别冷,等会进去了你尽量跑动跑动,别冻生病了,知道吗”·三十岁的男人温柔起来颇有魅力,小萝莉对着大叔一个劲点头,“谢谢陆叔叔。”
陆鑫荣笑了笑,又摸了摸她的头,站起来看了眼愣着的陈凡,“还傻站着进去看看布景·”·陈凡哦了一声,唐修也跟着二人往里走。
陈凡嘀咕道:“哥,你今天怎么了,气压这么低”·陆鑫荣的步伐有一瞬间难以察觉的停顿,唐修抬眼看过去,那个男人嘴唇抿了下,侧脸线条紧绷,有些隐忍。
甜文强强娱乐圈·“没怎么,天冷拍戏累·”·陈凡松了口气,“哥确实辛苦,上个戏拍完一天都没休就进组了,等外景拍完和导演要一天假吧。”
陆鑫荣表情缓和了些,“再说吧·”·剧组选山洞很用心,唐修刚往里走了几步就看出了这个洞的厉害·这个世界自然景观日益消减,生态保护得如此完整的山洞,而且毫无景区气息,实在很难得。
岩壁错落凹凸,勾带出自然鬼斧神工造就的花纹·越往深处走- shi -冷- yin -寒之气越深,唐修突然想起来什么,转身对陆鑫荣道:“拍完戏后要立刻给伤口重新消炎,山洞深处闭塞- yin -- shi -,细菌很多。”
陆鑫荣点了下头,“多谢了·我看你今天反应很灵敏,对蛇毒也很懂,你懂医”·唐修嗯了声,“学过一些·”·“那么,是中医还是西医”·“中医会得多,西医接触过一些。”
老祖宗云淡风轻,黑眸带着一丝征询对上陆鑫荣,“怎么了前辈”·“没事·”陆鑫荣笑了下,“懂医好,我朋友很多,但偏偏懂医的少。”
唐修温和一笑,“如果您信得过,有需要的话尽管来找我·”·根据他这段日子对陆鑫荣的观察,这个人- xing -格保守耿直,不愿意麻烦关系一般的人。
然而陆鑫荣听他说完这句客气话后居然笑了,认真道:“如此就多谢了,等忙完我请你吃饭·”·请吃饭……今天唐修帮他处理伤口后他就说过一次,只是这次明显更真心一点。
老祖宗看破不说破,只随和笑道:“好·”·山洞里格外黑,剧组安了一些灯,但光线微弱,仅供摄像机位使用·陈桂正在检查道具组在岩壁上布置的东西,唐修老远就看见他像一只壁虎一样趴墙上看,忍不住走过去用手机给他照了个亮。
“导演,您小心头顶上·”·洞顶不规则,尖石众多·陈桂下意识抬手捂了一下头,招呼他道:“正好你来,年轻人眼睛好,帮我看看这是什么”·唐修凑过去借着光一看,是个风干不知几千年的蜗牛壳。
他有些哭笑不得,“您的好奇心还挺强,我还以为您在看什么重要的东西·”·陈桂叹口气,“我是怕有毒虫毒蛇什么的再咬伤了你们,这洞采来拍电影虽然妙,但大家的安全也让人- cao -心。
还好今天咬到陆鑫荣的不是什么毒物·”·唐修嗯了一声,正要收起手机的手电筒,然而手腕一转,那道光柱往旁边倾去,白亮的光道照着的岩壁上刚好有一处凹口,造型格外奇特。
唐修有些好奇,漫不经心地探过去看了一眼,却见那处凹口里布满了岩壁天然形成的花纹,一打眼甚为壮观·余光中有一个圆形的纹路,像个小太阳,虽然说不出有什么特别的,但却觉得和周围的花纹都不一样。
“在看什么”·唐修收起了手机,“没什么,看着有趣·”·陈桂摆摆手,回身招呼大家,“各部门准备差不多就开机,条件艰苦,大家尽量提高效率。”
他说着回头拍拍唐修肩膀,“走了·”·唐修哦了一声,回过神来,视线从黑暗中那个凹口移开··洞里条件恶劣,黑暗拍摄难度很大,演员们都很认真。
唐修举着手电筒走在前面,短袖衬衫露出手臂,手电筒的光柱偶尔扫过,白皙的肤色和粗犷的山洞视觉冲突极强·陈凡笑呵呵蹦蹦跳跳的,台词自然,完全看不出人已经快要冻僵了。
三人走到刚才那处,唐修脚下下意识地顿了下,往岩壁望去··这个动作不是剧本上要求的·陈凡心颤了一下,心想不会要NG吧,那刚才的就白拍了·却没想到唐修灯光晃了晃,肩膀收缩了下,把本该再往前走两米才说的台词提前说了出来。
“我们……不要往前了吧,这里……很- yin -森·”·陈凡立刻接上,转头挑衅地看着陆鑫荣,“你怕吗”·陆鑫荣冷笑一声,大步越过唐修,主动去前面领路。
这一镜拍完后陈桂仔仔细细看了三遍回放,笑着对唐修道:“你怎么突然临场发挥”·唐修啊了一声,陈桂接着说道:“别说,发挥得还挺好,效果很自然。
你刚才脚下停的那一块确实比原定的点位看着更- yin -森,手电筒光线刚好营造出氛围,你很会抓时机·”·唐修闻言轻轻勾了勾唇角,目光却向不远处看去,仍然是刚才的那个点。
·不知怎么回事,一开始只是临时起意匆匆一瞥,可他心里却有不同的感觉,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着,每每经过那里就会情不自禁地想要看过去··刚才也并不是灵感突来,而只是又一次情不自禁地溜号顿足,所幸及时冷静下来抢了一句台词而已。
陈凡和陆鑫荣围过来听陈桂点评,李子平突然从外面跑了过来,把唐修手机递了过来,比划了个手势,意思是江桥··唐修礼貌地按了静音,退开几步找个没人的地方,接起来低声道:“喂”·“宝宝,我刚才在周围走了一圈,这山上是真的荒。
你今天接下来不是没戏了吗我带你出去吃饭吧,山上太冷,我怕你冻坏了·”·唐修嗯了一声,四下看了一眼,声音又压低几分,“好。
晚上回来你陪我来一趟这个山洞·”·“山洞怎么了”·唐修轻轻舔了下嘴唇,扭头又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轻声道:“来了再说。”
· ·第68章 修行者的自我探索· ··夜深人静, 营地里晃出来两个人影,肩膀挨着肩膀低头往山上走··“那个山洞里究竟怎么了”·甜文强强娱乐圈·“我在墙上发现一个花纹,感觉很特别。”
正大步往前走着的江桥闻言停下了脚,“我还以为你发现了宝藏……”·唐修无奈看了他一眼,“我的直觉通常不会错,走吧·”·某导演叹了口气,一边嘀咕又黑又冷, 一边认命地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围在了唐修脖子上。
到了晚上,山洞变得格外潮- shi -·唐修和江桥拿着两个强光手电,黑黢黢一片的山洞里只有两道来回移动的白光, 唐修走在前面一脚深一脚浅,江桥忍不住在后面扶他,“你小心点。”
老祖宗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他, “对了,你怕鬼吗”·江桥沉默两秒钟, “你知道你现在问这种问题很吓人吗”·“吓人”唐修愣了下,“哪吓人”·江桥咽了口吐沫。
老祖宗皮肤很白,自带一种仙气,在这种幽深黢黑的山洞里面无表情地转过来, 惊悚指数简直直逼五颗星··好在某导演本着自己的求生欲没有把实话说出来,只说道:“我从前是唯物主义者,直到认识了你,你又告诉我世间其实有鬼。
我虽然说不上怕, 但总有些不舒服·”·唐修哦了一声转回头去,和往常没什么区别的平静在此情此景下却格外吓人··江桥后背汗毛开始倒立,他立刻晃了晃头,在脑海中努力回忆老祖宗每天晚上在床上发出的小动静,试图借此纾解心中的紧张。
说起来,本该是一个美好的野营夜晚,不开开心心地在被窝里谈人生,却跑来这个鬼山洞里找什么重大发现··某导演沉重地叹了口气··正脑补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唐修突然停下了脚,江桥一个刹车没刹住,差点撞在唐修身上。
“就是这·”老祖宗扶了他一把,轻声说道·他举起手电晃向岩壁上,那里有一条狭长的带状凹口·手电筒上下移了移,引领着江桥看过去。
“看见了吗那个圆形的图案”·“哪有圆形”江桥仔细看了一会,“没有啊。”
虽然道理上媳妇做什么都天下第一可爱,但此时此刻他感觉老祖宗仿佛是在逗他玩··唐修手电筒绕着一个点晃了晃,“就是这,没看见”·“没有。”
老祖宗叹了口气,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沿着那个花纹的轮廓比划了一圈,江桥才恍然大悟,“啊·你做过图形心理测试题吗”“图形心理测试题”·“同一张图,不同的人会看出不同的图案。”
江桥叹了口气,“这岩壁上沟沟壑壑,你看到的是一个圆,可我初一打眼没把这些点组合起来,我看到的是在圆形里面镶嵌着的六芒星·”·唐修愣了下,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更盛了。
两人面壁站了一会,江桥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山洞里太冷,他有些心疼地上前搂住老祖宗,低声道:“宝宝,你对着大自然发呆的样子真可爱,我们回去吧·”·唐修脸黑了一下,“满嘴套话,告诉你多少遍不要再去博客上看那些恋爱指南了。”
“那得再给我几百年时间摸索一下你的脾气·”江桥好脾气地笑,见唐修没有坚持便果断搂着他往外走,“走了走了,小小修一会又哭鼻子了。”
唐修有些不甘地嗯了一声,却又忍不住回头又看了几眼·山洞岩壁上的图案多得数不清,比这复杂有趣的多得是,可他却只被这个吸引··似乎有一种隐秘的直觉在告诉他,这个符号会对他有什么帮助。
或许,就和第八十一魂格有关··回去的路上老祖宗格外沉默,江桥想哄哄人开心,便低头在手机上搜了一会,而后说道:“这个山其实还挺出名的·据说两百多年前这里有一个出名的武学前辈,他在这座山上与他的弟子结缘,毕生所学皆传授给弟子,亦师亦友,成了一段佳话。”
唐修没吭声,注意力完全没有在听故事上·江桥叹了口气,两人沉默着走到营地外,江桥正要看一眼周围然后偷偷溜进老祖宗的帐篷,然而走在前面的唐修却突然顿住了脚步。
“怎么了”·唐修往远处黑暗的林子里一指,不确定道:“你看那里,是不是有两个人”·江桥看过去,黑咕隆咚的,他盯了一会才辨认出轮廓,“好像还真是,一个大人一个小孩太远太黑了,看不清。”
剧组里只有一个小孩,就是可心·唐修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朝江桥招招手,“跟我过来·”·两个人放轻脚步走到了陆鑫荣帐篷外,唐修轻轻掀起门帘一角,而后叹口气,“林子里的那个人应该是陆鑫荣。
今天他在剧场就不对劲,对可心表现出的关心有些过头了·”·“不是吧·”江桥惊愕道:“半夜一点钟啊,他一个大男人和一个几岁的小姑娘在一起能说什么”·“不知道。”
唐修眉头皱起,陆鑫荣是个很正直的人,但这个人今天一整天都很怪,老祖宗叹口气说道:“不放心,还是盯一下吧,等小姑娘回去再睡·”·江桥点点头说了声好,往前走了两步却发现唐修转身往帐篷那边走了,某导演懵了一秒钟,“你去哪”·“回去睡觉。”
“我一个人盯啊”江桥一脸你怕不是在逗我··唐修严肃地看着他,解释道:“王禹的恶魂之所以能入你幡,大概是因为利用手机骗他出来的想法最初是你先提的。
但其实那天和他动手的是我,我还担心过这几缕魂会记在我的头上,还好没有·”·江桥说道:“分这么清做什么,一辈子那么长,你还怕我完不成任务”·却不料老祖宗摇了摇头,“没这么简单,你现在还不是集魂者,就算集齐三十六魂也未必能得永生。
如果你最终无法成为集魂者,我要与你一起沉睡于此世,就一定不能完成我这一世的集魂任务·所以保险起见,以后与集魂有关的行动都要尽量让你去执行,确保拿到魂的是你而不是我。”
甜文强强娱乐圈·江桥,“听起来很有道理……但说出花来,其实就是让我深更半夜一个人在寒风中傻蹲着的意思呗”·唐修点头,“差不多是这么回事。”
“……”·把某导演不满的嘀嘀咕咕抛在脑后,老祖宗一个人进了帐篷··山洞里偶遇的符号就像在他脑海里扎了根,挥之不去。
他心怀一丝期待地打开灯,站在集魂幡前静静地守了一会,然而集魂幡纹丝不动··小小修听到声从床底下拱出来,狗眼惺忪地看着老祖宗,试探- xing -地嗷呜了一声。
唐修蹲下拍拍它的头,“这第八十一魂格上模糊的一团究竟是个什么符号,你能看懂吗”·小小修懵懂地看了眼集魂幡,一屁股坐下,眯着眼开始用后脚拼命蹬自己的下巴。
唐修长叹了口气,正准备放弃这个不靠谱的想法,然而帐篷门帘忽然一掀,江桥一边进来一边说道:“我才想起来,那也不能让我一个人在那傻守着啊把小小修给我牵上,被发现了我还可以说是遛狗……”·小小修像是听懂了他的话,掉头就要往床底下钻,然而江桥身子刚闪进来,还没来得及跑过去抓狗,集魂幡就忽地一下掀了起来,发出如上次一般的沙沙声响。
唐修心头一个激灵,立刻道:“你过来,站近点”·江桥走过来,集魂幡沙沙沙抖得更欢了·第八十一魂格亮起,那个符号抖动着抖动着,模糊的边缘竟渐渐清晰了些。
这还是第一次,那个模糊的一坨发生了变化··唐修震惊地瞪着那个符号,片刻后略带僵硬地举起手指着它,“圆形看见了吗”·然而江桥却说道:“圆形明明是个六芒星啊。”
在这一瞬间,两人同时回过头,在彼此的眼中看见了一模一样的震惊··唐修用手指微微描摹着那个圆形的轮廓,“你确定你看到的是六芒星”·“确定。”
江桥睁大着眼睛,“棱角分明,非常规整·”·半分钟后,集魂幡安静了下去··“你们集魂者每个人的集魂幡都长一样吗”江桥突然问道。
唐修看着他,“不一定·八十一魂格会构成一个圆盘,但是集魂幡本身的形状会有不同·比如我的集魂幡是中规中矩的长方形,最下面那条边有一些不规则。
而叶之珩的集魂幡却是一个标准的正方形,看起来小了一个尺寸·”·江桥说道:“我的集魂幡,会不会是六芒星形状每个人看见的是什么符号,他的集魂幡就是什么形状。”
“这解释不通·”唐修摇了下头,“如果是这样,我看见的是圆形,我的集魂幡应该是圆的·”·江桥叹了口气··千头万绪,却没有一条完整的逻辑能降这些线索整理起来。
唐修缓缓道:“但这个巧合却跟我们刚才在山洞里发生的事一模一样·这个山洞也许会提供更多线索,明天拍摄时我再研究一下·太晚了,你先回去吧。”
江桥哦了一声,“狗绳呢我带小小修去当一会护花使者·”·“在地上·”唐修说着转身去拿狗绳,然而他刚一回头,却敏锐地听到了脚步声。
下一秒,陆鑫荣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你睡了吗我从外面路过,好像听见你有说话·”·唐修愣了下,江桥也僵住了··“唐修,睡了吗”陆鑫荣的声音放轻,带着一丝不确定传进来。
“哦哦,来了·”唐修走过去掀开门帘,陆鑫荣一身睡衣外面裹了一件长羽绒服,有些歉意地笑,“抱歉这么晚打扰你,你方便说话吗”·唐修的目光从他身边向远处看去,可心已经不在刚才那个地方了。
江桥从里面走出来,陆鑫荣有些惊讶,“江导也在”·江桥沉稳地嗯了一声,“来说点事情·我说完了,你们聊吧·”·“好。”
江桥回头看了唐修一眼,冲唐修微微点了下头·“我去走一走,你们聊完早点休息·”·唐修知道他的意思是会去确认一下可心安全,便点了下头,笑着对陆鑫荣说,“进来吧。”
· ·第69章 修行者的自我探索· ··陆鑫荣一进房间目光就被集魂幡吸引了, 有些诧异道:“想不到你喜欢玩飞镖啊·”·唐修闻言勉强牵起嘴角笑了下,“这不是飞镖盘,是我的……一块壁画,很多年的旧东西了。”
“壁画”陆鑫荣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看到下摆飞起的毛边,点了点头,“确实有种旧物的韵味·”·唐修微笑, 陆鑫荣今晚有些反常,没话找话是从来没有过的。
果然,他寒暄了几句后说道:“今天你和我说你懂中医, 我能不能咨询你一个问题”·“当然,您说·”·“是这样的。”
陆鑫荣舔了舔嘴唇,缓缓道:“假如人傻了,要怎么办”·唐修闻言一愣, “傻了怎么傻的”·“发烧烧坏了脑子,能听懂很基本的话, 但也有时候什么都听不进去就知道傻笑。
肢体还算协调,就是无法交流,也丧失了行为能力·”·唐修万万没想到陆鑫荣来咨询的是这么个病情,他斟酌下说道:“高烧后痴傻自古皆有, 古典中医运用针灸,以行针疏通血脉,但真正成功根治病患的非常少见。
西医我也懂一点,你说的情况应该是大脑的综合语言区受到损伤, 小脑和脑干无损·这种情况……”唐修顿了下,“病患多大年纪”·甜文强强娱乐圈·“和年纪有关”·“当然。”
唐修无奈笑,“如果年龄很大,我会推荐找可靠的中医坚持常年针灸,虽然见效慢,但是比较保守·但如果年龄尚轻,要为未来打算,还是送大医院请专家来研究疗法吧。”
陆鑫荣没有回答,他望向一边有些出了神,眉宇间爬满愁绪,过了许久后沉叹口气挤出一丝苦笑,“谢谢你了·”·他不肯透露过多细节,唐修也不多问,只笑道:“前辈早些休息吧,您的戏份重。”
“嗯·”陆鑫荣转身,突然又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回头问道:“江导下一部戏也要拍类似的搞笑商业剧吗”·话题转换太快,唐修被问一愣,“这我不知道,他没提过。”
陆鑫荣哦了一声,笑道:“江导对你很看重,我以为他是来找你谈之后的合作·”·老祖宗微挑眉,不动声色道:“还是谈之前合作的戏的问题,江导自己是最大的投资方,后续还有一些活动希望我能参加。”
“这样·”陆鑫荣笑道:“导演和演员多走动是正常·今晚谢谢你了,不过剧组人多眼杂,这事尽量帮我保密吧·”·唐修心里一片洞明,只温声道:“前辈放心,私人小事,没什么可张扬的。”
陆鑫荣嗯了一声,神色放松了些,说了声晚安便走了··过了差不多五分钟,江桥进来了,“他已经回帐篷了,我看他进去的·”·唐修嗯了一声,“可心呢”·“好着呢。
我去那小丫头和她助理合住的那个帐篷外看了,里面亮着灯还有两人的说话声·”·“在说什么”·“没听清,但听见笑了。
这事确实有些邪门,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和一个三十来岁的老男人,深更半夜有什么好聊的·”江桥叹了口气,“陆鑫荣找你干什么”·唐修把陆鑫荣说的话一五一十说了,江桥一边听一边脱衣服,天气太冷,某导演敏捷地钻进了被窝,说道:“他今天对可心表现出过度关切,又来请教烧成傻子怎么治,问他病患年龄还逃避不答,会不会是他认识和可心差不多大的小孩,是那小孩烧成了傻子”·“有可能吧。”
唐修叹了口气,“能把脑子烧坏的确实还是小孩居多·”·江桥拍拍床,“乱七八糟的事别想了,睡吧,你最近都有黑眼圈了·”·“是吗”唐修愣了下,随手掏出手机照了照,低声道:“别说,好像还真有点。”
帐篷里关了灯,被窝里老祖宗的身体有些凉,某个导演无比自觉地蹭过来抱住了他··老祖宗说道:“诶,我才反应过来,你怎么睡我这了”·江桥低声嘟囔,“嘘,小点声,被别人发现就不好了。”
“你还怕被别人发现”唐修的声音透露着嫌弃,“营地里不如宿舍,要是让李子平知道了,明天又要唠唠叨叨·”·江桥闻言也有些惆怅,叹口气,“不是我说,你这个经纪人是真的碎嘴皮子,太能磨叽。”
老祖宗嗯了一声,“是有点·”·“要不我们炒了他吧·”·“炒了他,谁给我做经纪人”·江桥真诚地说道:“我做你的经纪人。
以后你接什么戏,我都替你把关·你放心,你的粉丝也放心·”·唐修呵呵了一声,“规划的真好,我选择李子平·”·“……”·这一晚向来少忧虑的老祖宗做了个梦。
梦里没有这一世的人,没有江桥,更没有演艺圈里那些形形色色的艺人·他回到了数不清多久之前,跟着那个已经沉睡的前辈四处闯荡·前辈为人非常沉稳谦和,凡事皆提点,能让给他的魂都让了出来。
唐修梦见自己和前辈一起坐在某个大户人家房顶上喝酒,他问前辈道:“做万年以上的集魂者是什么感觉”·前辈笑道:“等你万年时便知道了。”
“活了万年以上,岂不是什么都不在乎了”·前辈顿了下,笑道:“珍视的东西,活得越久越是珍视·其余琐事,看淡也就看淡了罢。”
唐修问,“前辈最珍视什么”·前辈没有说话,只反问他道:“你呢你最珍视什么”·梦里唐修没有再回答,那一世他正努力集一缕百年难得一见的大恶,为了接近目标年复一年地努力着。
他最珍视的东西,大概就是那缕恶魂··——只是他没有告诉前辈,因为怕前辈笑话他格局小··“唐修唐修”·某个有些陌生又像是在哪听过的声音突然闯入耳朵,唐修骤然深吸口气,一个平和的梦却仿佛陷得很深一样,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床另一半是空的,陆鑫荣正拿着一件熨好的白衬衫站在他床前··唐修懵了足足五秒钟,“前辈”·陆鑫荣微笑,“今天第一镜早戏,忘了你的戏服裤子出了点问题,你经纪人忙的脱不开身,刚好在外面撞见了便托我给你拿进来。”
唐修这才想起来今天第一场戏是他和陈凡的·陈凡和陆鑫荣两大主角戏非常满,每天都是拼命高效率过戏才勉勉强强能拍完日程上安排的条数,被拖一点后腿就会毁一天,如果今天的戏没拍完拖到第二天,那就会滚车轮一样一天一天地滚下去。
唐修也做过主角,他知道那种痛苦··“多谢前辈了,两分钟,我就来·”·陆鑫荣笑道:“我把衣服给你放这了,也没那么急,化妆师还有十分钟才到。”
“好·”唐修稳了一稳后却见陆鑫荣穿得很严实,“前辈早上没有戏怎么也起的这么早”·甜文强强娱乐圈·“哦,我有点事,和导演请了半天假,下山一趟。”
·“这样·”·唐修一边回答着一边下了床·纵使是万年的老骨头了,却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李子平这个心大的家伙,真相信江桥能憋得住不来找他竟然敢让别人大清早进他的帐篷。
还好江桥那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先走了,不然真的说不清了··唐修随手整理简陋的床铺,帐篷里很冷,出了被子就浑身冻透·然而他手一碰到旁边的床铺,愣了一下。
热的··电光石火的一瞬间,唐修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他动作不由得僵硬了一下··“怎么了”陆鑫荣本来都要走了,看他人突然不动了,又折了回来。
“没……怎么·”唐修深吸一口气,余光中忽然捕捉到一只袜子丢在床头··那是……江桥的袜子··陆鑫荣的目光也跟着看了过去,不由得笑了,“没事。
我又不是你粉丝,看你一只袜子有什么的·在一个剧组,夏天拍戏的时候大家脱了戏服都一身汗臭,也没人嫌弃谁啊·”·唐修嗯了一声,故作淡定地说道:“多谢前辈不嫌弃。”
“对了,你的狗呢”·唐修顿时觉得后背发凉,然而他表面却看不出慌乱,只笑道:“懒得要死,估计还在睡觉吧·”·陆鑫荣忍不住笑了,“你这狗矫情兮兮的,但挺招人宠。
哦对了,它平时喜欢在你床底下钻着是吧我看看……”他一边说着一边就要蹲下去,说时迟那时快,唐修在他即将要把头低下去的那一瞬间一把捏住了陆鑫荣的后脖颈。
陆鑫荣嗷地一声,沉稳的老男人发出了极不沉稳的痛叫,“你……干什么”·唐修努力保持温和自若,“前辈别介意,您的颈椎实在太乱了,再不理一理最晚明天肯定痛得支不起来。
我很通推拿,一下子看出来了就……”老祖宗顿了下,十分没有尊严地撒谎说道:“就没忍住,帮您捏了捏·”·“好好好·”陆鑫荣痛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哪还有心情分辨他说的话是真是假,“你捏一捏差不多就行了,等这戏杀青我就去预约几个疗程。”
“好·”唐修松了手,陆鑫荣深吸一口气,别说,还真觉得通络了不少··“前辈快去忙吧,我抓紧时间去化妆了·”·“哦,好。”
陆鑫荣看了眼时间,转眼已经把要看狗的事忘了,摆摆手出了门··唐修等那个人走远了之后,原本温和的笑意瞬间荡然无存,老祖宗一张脸铁青铁青,冷声道:“还不出来”·· ·第70章 修行者的自我探索· ··床板太低, 江桥不得不从底下平移出来。
某导演头发凌乱,脸色青得让人不忍直视··他原本睡得好好的,半醒之际却突然听见脚步声走近,不像李子平·也不知是运气还是直觉,他当机立断跳起来藏进了床底下。
钻进去的时候用力太猛,左肩还擦了一下,火辣辣的疼··唐修叹口气找药给江桥上, 江桥说道:“你不要拦我,今天我一定要把李子平炒了·”·老祖宗没说话,眉宇间亦隐有怒气, 心中怒李子平心大得离谱,也怒自己最近的反常——千万年来,他还从来没有睡得这么死过,身边发生了什么竟然毫无知觉。
等唐修坐到化妆间上完了底妆, 李子平才姗姗来迟·他小跑进来,手上拎着一条裤子, 一见唐修松了口气,“陆鑫荣叫你起来了啊,那就好,你这裤子出问题了, 差点就耽误拍摄,我刚才……”·他话还没说完,唐修就看了他一眼,目光中隐含冷意, 李子平下意识把嘴闭上了。
他看了看左右,化妆师跑出去找东西,这屋里没人·李子平低声问,“怎么了”·“为什么让别人进我房间”唐修长眉一挑,不怒自威。
李子平竟然觉得被这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年轻人看得汗都要下来了,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大脑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你不喜欢被别人叫起床我不知道你有这个习惯啊。”
他摸了摸鼻子,有点委屈,“之前剧组里我抽不出身来,不都是让随便一个助理去敲你门的吗”·唐修定定地看着他,“江桥在我房间。”
“什么”李子平睁大了眼睛,“不可能啊·”·“你怎么知道不可能作为一个经纪人,你……”·李子平连连摆手打断唐修,“不不不,你没懂我的意思。
我知道江导很可能不守约,所以早上你没有及时出现,本来我是要自己去叫你的·但我在你帐篷外面碰见陆鑫荣,他晨练回来,还说看见江导也在晨练,所以我才放心让他去叫你的。
江导难道不是在晨练吗”·唐修足足愣了两秒钟··李子平一下子反应过来,脸色变得很难看,“不是吧陆鑫荣撒谎设套”·唐修眉皱起来。
原本他以为只是经纪人疏忽,敲打一番也就算了,却没想到是这么个情况··今天早上的情景突然浮现在脑海里··陆鑫荣一直都有点高冷,主动帮忙做助理的活确实奇怪。
可当时唐修以为他是想对昨晚的事表达感谢,再加上刚睡醒还惦记着床底下的江桥,便没有多想··李子平紧张问道:“所以……你们被发现了”·“没有。”
唐修顿了下,又缓缓说道:“应该说,确实被发现了,但不是今天发现的·”·“这是什么意思”李子平一脸懵,唐修却看着他,问道:“我问你,陆鑫荣喜欢狗吗”·甜文强强娱乐圈·李子平很自然地摇头,“不喜欢啊,他小时候被狗追过,有点怕狗。
你没发现你平时牵着小小修的时候他都绕着你走吗”·唐修唔了一声,心里已经明白了··向来不接地气,又是组里最具资历的前辈,给人最直观的印象就是正直稳重。
可在这个圈子里又哪有真的傻子,最沉默的人反而可能最善观察,只是不会轻易把所见说出来罢了··李子平嘀咕道:“这个人有点一言难尽啊,这么不走心的撒谎,我们一对不就知道了吗而且他一个港星,你一个内地演员,犯不上啊。”
·唐修轻声道:“也许,他只是给我提个醒而已·”·“提醒什么他握你的把柄有什么用”·唐修看了李子平一眼,没有再说话。
昨晚陆鑫荣咨询的病情背后一定有大秘密·这个男人剔透得不像话,他是想要提醒唐修,不要试探,即使知道什么,也不要插手··只是陆鑫荣不知道,老祖宗行走万年集魂无数,他越是这样,反而越引起老祖宗的兴趣。
化妆师抱着一堆东西进来,唐修温声问道:“可心呢”·“化好妆等着呢·小姑娘一点公主病都没有,可招人喜欢了·”·唐修笑道:“确实,我们快一点。”
唐修到了片场的时候陈凡也刚到,正日常撩着萝莉·可心穿着一件比她人还高的大羽绒服,衣服下摆拖地,整个人像是坐在一团大面包里,露出的小脸喜气洋洋的。
唐修走上前去打了个招呼,就听陈凡问道:“你这喝的是什么啊热巧克力”·小姑娘摇摇头,“咖啡哦·”·“这么小就喝咖啡”陈凡愣了下,下意识去看可心的助理,助理叹口气,“她昨晚没好好睡觉,早上起不来床。”
陈凡啧了一声,唐修似是漫不经心地问道:“怎么不好好睡觉太冷吗”·“不是哦哥哥·”可心对着老祖宗笑得超甜,“昨天晚上我想去厕所,但是小如姐睡得太香啦,我就一个人去上厕所。
外面特别黑很可怕,但我碰到了鑫荣叔叔,他给我看了几个好好笑的小视频,我回去后没忍住就玩了一宿手机·”·助理叹着气摸了摸她头,“以后不能给你手机了。”
唐修蹲下来看着可心,“鑫荣叔叔给你看什么视频了”·“街头整蛊,超好笑的·”可心想起来昨天晚上看的视频,又笑成了一团,“我本来怕鬼哦,一下子就不害怕了,上完厕所就回去了。”
“这样·”唐修低声道·陈凡在旁边嘀咕说,“前辈对可心真的是迷之宠溺,当年我刚出道的时候和前辈第一次合作就拍恐怖片,吓得片场打嗝,前辈还嘲讽我。”
经纪人在旁边拆台,“陆老师不是嘲讽你害怕,是嫌弃你打嗝太大声吧·”·陈凡脸一红,哼着歌装傻充愣地走了·可心的经纪人被导演叫走,周围没别人,唐修笑着问可心,“鑫荣叔叔还和你说什么了”·“还说”可心歪着头费劲地想了想,“哦,说我穿得少,说上厕所也不能不戴围脖,反正说了一大串,和我爸平时说的那些差不多。”
见唐修若有所思,小丫头问道:“怎么啦”·“没什么·”老祖宗温柔地笑了笑,摸了摸小萝莉的头,“你鑫荣叔叔说得对,小女孩怕凉,山上这么冷,生病发烧就不好了。”
可心一下一下地点着头,“知道哦知道哦,鑫荣叔叔说发烧会变成傻子,我这么聪明,我不能变成傻子·”·唐修的手僵硬了一下,又缓缓收回。
一个导演助理跑出来,“哎,演员们各就位吧,要开机了·”·“走吧哥哥·”可心从凳子上跳下来,主动拉住了老祖宗的手,努力地迈着步子,“你不要怕,山洞里没鬼,我领着你。”
“好·”唐修低头一笑··今天的镜头比昨天要好拍一些,山洞里追加了打光,唐修的两镜戏都是一条过·顺顺当当地把戏拍完,老祖宗收工出来的时候借着高光,得以把那个符号看得更清楚。
在他看来那就是一个平整的圆,中间是无甚意义的沟沟壑壑·即使昨天江桥给他比划过六芒星的形状,老祖宗也花了十几秒钟才又重新看出来六芒星··江桥说的没错,这很像做心理压力测试的点阵图,不同人看出不同的排列模式。
这种现象并不少见,只是当它跟第八十一魂格上的符号联系起来,就显得有些过于巧合了··李子平刚好从旁边路过,“发什么呆走吗”·“走。”
唐修拿出手机拍了一张,而后跟着他往外走,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昨天江桥给我讲了这个山上的一个传说,你知道吗”·“武学宗师李墀和弟子的传说吗”·“好像是。”
李子平笑道:“出发前我查过这座山,是有这么个传说·但李墀这人我听都没听过,相关的细节也很少·我估计这不是什么轰动一时的佳话,多半是本地人强行挖掘这座山的历史,刻意放大的故事。”
唐修哦了一声··回到帐篷里,唐修在浏览器上搜索了“李墀”和“师徒”这两个关键词·相关解释确实很少,翻了四五页只有两条说的是这事。
江桥的概括并不完整,缺失了最离谱的一部分·李墀和徒弟并不是什么师风严正和芝兰玉树的故事,而是传言徒弟武学精进到最后一层时无法突破,李墀当时年岁已大,为了让弟子顺利出师,以心头血为引帮助弟子大成。
李墀其人虽然武学渊博,但据记载却是一个十分惜命贪活的人,他为了徒弟付出了珍视的- xing -命,因此才成一段佳话··李子平所说不假,什么心头血为引,什么最后一层的突破,玄幻小说一样的设定,人为杜撰的可能- xing -确实极大。
甜文强强娱乐圈·可莫名的,唐修竟隐隐觉得这情况跟他和江桥有些相似··心头血的传说虽然过于离谱,但是或许,要想引导江桥成为集魂者,传承的前辈必须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当年抱幡沉睡的前辈,应该正是破解了这代价才最终选择放弃的··唐修想了想,登陆集魂者的论坛,又给那个代号0010的集魂者发了一条消息··“你跟前辈在一起度过了最后一段时间,前辈有没有来过H市的狮子山”·过了半个多小时,那个人才回复过来。
“我花点时间查了一下,你说的那座山从前叫狻猊山,前辈确实去过·不过那时候我不在,去追踪一缕大魂了·”·· ·第71章 修行者的自我探索· ··唐修又问道:“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实在记不清, 但那之后没过多久前辈就沉睡了。”
·唐修,“你在和前辈分开前,他有见过什么重要的人吗”·——“没有,在那之前前辈一直和我在一起,帮我收集到两缕魂。”
线索到这里又中断了··唐修正想给江桥打个电话,床底下突然开始蠕动,有什么东西隔着床板顶他屁股·老祖宗无奈, 往旁边闪了一下,过了一会果然小小修的脑袋从床底下钻了出来。
快到中午了,这狗子才睡醒, 睁着惺忪的狗眼看着主人··唐修叹口气,“饿了”·小小修打了个哈欠,抖着屁股一颠一颠地去把自己的碗叼了过来。
江桥突然从外面进来了,“喂小小修吗我来吧·”·唐修嗯了一声, 看着江桥穿得严严实实,问道:“你去哪了”·“下山见了个编剧朋友, 新戏剧本选的差不多了。”
“短信看了吗”·“看到了,没来得及回·”江桥叹口气,“陆鑫荣够贼的,不过他一个港星, 市场和戏路跟你都不同,你们井水不犯河水,他犯不上找你麻烦。”
唐修嗯了一声,看着小小修欢快地吃狗罐头, 低声道:“我的戏份差不多了,如果你要他这一缕魂,就要快些行动·”·江桥点点头笑道:“不过就是一缕魂而已,随缘,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唐修看了他一眼,勉强笑了笑··他并没有对江桥说狻猊山的事,心头血的传说老祖宗一听便知天方夜谭,但江桥却可能为此睡不着觉··江桥一边帮小小修按摩,一边笑道:“对了,自从上次诱捕王禹后你就再也没发过微博了,我今天刷你的微博,网友说追星这事旱死的旱死涝死的涝死,别家艺人狂刷存在感,你一消失就是十天半月也不见踪影。”
老祖宗理直气壮,“戏还在拍着,不逢年不过节,又没有新作品要宣传,没事发什么微博”·江桥叹口气,揉了揉小小修脖子上那一圈肉,和它说道:“你听听,你主人主意不要太正了。”
唐修哼了一声,冷眼瞥着江桥,“今天晚上你老老实实睡你自己的帐篷,陆鑫荣都看出来了,你收敛些吧·”·某导演一听这话就蔫了下去,过了好一会才问,“那你什么时候拍完啊”·“我要是你,就会想着怎么在拍完之前把陆鑫荣的事情搞明白。”
“知道了知道了·”江桥叹了口气,给小小修套上狗绳出去溜,一边嘀咕道:“简直就是来自一个学霸对学渣的蔑视,你主人仗着比我早入行一万年,就得意洋洋的。”
小小修打着哈欠,抖着屁股走在了前面··唐修躺在床上想集魂幡的事,没过一会竟然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梦里他又回到了不知道多少年前,每天为了集魂而四处奔波。
每集到一缕没有集过的新魂,那种喜悦即使隔了这么多年依旧十分真切··梦里的老祖宗叹了口气,他已经几千年没有体验过那种快乐了··睡了不知道多久,帐篷里突然灌进来一阵风。
唐修一下子醒来,翻身坐起,却见江桥正一手撑着门帘,一手把不肯回家的小小修死命往回拽··江桥看见唐修一脸惊魂未定,惊讶道:“你又睡着了”·“又”唐修愣了下。
“对·”江桥终于把狗子拖了回来,卸掉狗绳给它添了一碗水,说道:“你没发现自己最近很爱睡觉吗从前可不是这样的,生活习惯规律得令人发指。”
唐修没说话,江桥走过来低声道:“是不是太累了这一行……”·“不·”唐修摇了摇头,眉头皱起,低声道:“今天早上那么大动静,我也没醒。”
“是啊·我咕咚一下翻下去,你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我最近……常常做梦·”·江桥替老祖宗揉了揉肩膀,“做梦很正常啊,谁还能不做梦。”
唐修没说话,其实他从前很少做梦·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夜晚做梦是因为心中有忧虑,没办法完全放松下来·可人活得越久,看重的东西也就越少,夜晚休息时间也就越纯粹了。
外面突然传来李子平的声音,“陆老师您出去了啊”·唐修和江桥对视一眼,低声对江桥道:“你出去看看。”
江桥点了下头,掀开门帘走了出去,过了没一会,他和李子平一起走进来·李子平无语道:“你们两个是不是破罐子破摔了,现在江导从你房间出去都不解释一下的。”
唐修没有否认,只是问江桥道:“看出来有什么问题了吗”·“大问题没有,他看着非常正常,就和我们寒暄了两句·”·甜文强强娱乐圈·“大问题没有”·江桥嗯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但是他手上拎了一个白色的袋子,上面是一只被一圈星星包裹的蓝色小象。”
这个图案唐修再熟悉不过了·那是一家H市挺有名的私立医院,在很多地方都有分院,之前陈桂住院,以及王禹受伤后去做检查,都是去的那一家·这家医院的袋子很特别,上面没有文字,就只有那么个logo。
李子平说道:“你们两个,不会真的是在反抓陆鑫荣的把柄吧”·江桥没说话,老祖宗突然笑了下,笑得李子平背后发毛·他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立刻摆手道:“不行不行不行。”
“不行什么我还没说话,你就不行·”·李子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就是不行,说什么都不行·”·……·两小时后,戴着口罩的江桥和唐修还是出现在了那家医院门口。
他们选择的是之前离剧组最近的那一家,唐修记得导诊台有一个老家在内地的姑娘,于是便直奔着那边去了··连口罩都不用摘,那个姑娘一眼就认出了唐修,先是一喜,随后又犹豫了下,“你怎么又来了啊又把谁……”她话说一半咽了回去,大概是觉得直接问自己爱豆又把谁打坏了有点不太礼貌。
唐修好脾气地笑了笑,“不是,就是陈导上次淤血的部分还没好,还需要一点化淤的药·你们上次给开的那种进口的很好用,药房里买不到·”·姑娘松了口气,“哦,好说,上次的病历带了吗”·唐修面露难色,“不在我这里。
本来是陆鑫荣前辈来拿药的,但我联系不上他,导演等着·”·姑娘一愣,毫无防备地说道:“陆鑫荣来过了啊,但他没有提买药这事·”·唐修也惊讶道:“那他来干什么他不就是为了这事来的吗”·“不是,他是来挂脑科的,一开始我还没认出来,后来录信息才知道。”
唐修哦了一声,“前辈确实也有自己的事,可能把买药忙忘了吧·”·姑娘叹了口气,有些歉意道:“那不好意思啊,没有之前的病例我们不能开药的。
你要不回去拿一下”·唐修点点头,“好,麻烦了·”·等唐修走过来,江桥问道:“怎么样”·“确实是脑科。”
江桥低声说,“他今天拿着的那个袋子很大很薄,里面装的应该是X光片之类的东西·可他独自前来,总不能是自己拍的片子吧·”·唐修思索着说道:“片子可能是自己带来的,在别的医院拍片,在这个医院咨询。
按照直觉,烧成傻子的应该是个小孩,很可能和可心差不多大·”·“也许是他朋友或者亲戚的孩子,生了病拜托他来询问,可他的表现似乎又有些过了……”·唐修说道:“如果是他自己的孩子呢可心今年也就七八岁,陆鑫荣三十,如果他也有一个差不多大的孩子,那也就是说,这个孩子应该是在他二十二岁那年出生的。”
江桥叹了口气,“可是陆鑫荣还没结婚,没有孩子·他是个实力派演员,不炒绯闻,一心扑在演戏上,连个女朋友都没有·”·“走吧。”
江桥看老祖宗眉宇间平静,低声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猜想了”·唐修嗯了一声,“不管他有没有女朋友,有没有结婚,这个孩子只可能是他自己的。”
“为什么”·唐修意味深长地看了江桥一眼,“推理一件事情的时候不能看哪里说得通,而要看哪里说不通·如果是别人托他帮忙咨询病情,而他对可心的表现又说明了他心底里是关爱孩子的,那么为什么每次一接那个电话就会那么紧张和排斥呢”·老祖宗的目光深不可测,江桥突然觉得自己的心悬了一下,下意识说道:“他心虚。”
“没错·”唐修轻轻勾起唇角,“老祖宗的提示就到这了,要集到这一缕魂,我不能插手太多·”·“明白了·”·晚上,唐修正坐在床上翻着资料。
他在网上搜索了大量六芒星图腾的解释,五花八门,看得人头大·江桥从外面走了进来,说道:“陆鑫荣的事情有头绪了·”·老祖宗嗯了一声,一边用荧光笔勾画着资料,一边听江桥说话。
“我查了一下陆鑫荣的演艺生涯·他十九岁出道,二十一岁因为出演一部大火的刑侦剧走红·二十六岁与经纪公司解约创立个人工作室,戏风自此越来越成熟稳重,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可是在二十一岁到二十六岁这中间的五年,公司对他的定位并不是一个实力派,他也拍偶像剧,上杂志,炒人设·”·唐修抬起头来,“什么人设”·江桥顿了顿,低声道:“努力奋斗的清秀少年,心思纯净,不掺杂质。”
老祖宗笑了,“所以你知道了·”·“嗯,我知道了·”江桥叹口气,“我又查了他的出身·陆鑫荣其实是十六岁之后才来香港城市打拼的,而他的老家却在一个村子里。”
“什么村子”·江桥摇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香港的农村和内地不太一样,保留了一定的传统宗族主义,内地人查这些东西还是有些困难。”
唐修嗯了一声,“到这里就可以了·”·江桥犹豫了一下,“可是……我们破解了陆鑫荣的秘密,又怎么真的拿到那一缕魂呢”·唐修笑着轻声道:“善魂恶魂遍地皆是,但集魂者只取其中很小的一部分,因为并不是和每一缕魂都有缘。
既然陆鑫荣自己撞了上来,就一定会有一个集魂的契机,你搞清楚了事情真相,下一步就是等待·”·甜文强强娱乐圈·“等待”江桥撇了撇嘴,“也就是说忙活了半天,最后还是随缘好吧。”
什么集魂,还是和老祖宗在一起躺着比较舒服··某不思上进的导演叹了口气,一瞥眼突然注意到唐修正在翻看的那一堆资料,好奇问道:“你最近到底在查什么啊神神秘秘的,我看看……”·然而唐修闻言却把笔帽盖上了,顺手把那沓东西往地上一丢,说道:“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罢了。
最近好乏,我又有点困了·”·江桥一听便临时转换了方向走过去,帮老祖宗捏着肩膀,温柔道:“拍完这部戏就休息一个月吧,我帮你联络些优质的节目,虽然要维持热度,但也得缓冲一下。”
唐修嗯了一声·江桥体贴地帮老祖宗盖好被子,对角落里的小小修说道:“你主人要睡觉了,你安静点·”·小小修闻言拱着屁股回到了床底下。
唐修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困意真的立刻涌了上来,他感受着床底下那一大坨一寸一寸蹭到床底下正中心的位置,往旁边给小小修挪了挪位置,强撑着说道:“我觉得应该给小小修改一个名字。”
“叫什么”·老祖宗打哈欠,“伏地魔·”·江桥忍不住笑出了声,“快点休息·”·没过半分钟,床上就传来了老祖宗平稳的呼吸声。
江桥轻手轻脚地帮他倒了一杯水放在旁边,转身离开··门帘打开,灌进来一股风,那沓资料最上面几页被吹走了,露出来的一页上有被荧光笔标注出来的一行小字。
“……六芒,自混沌与完美中缩紧而成,象征着万物重生……”·· ·第72章 修行者的自我探索· ··唐修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头很沉, 呼吸粗重,胸腔里像是塞了一个东西,卡在那让人无法呼吸。
他坐起来喝了一口江桥留给他的水,水已经彻底冰了,灌下去清爽瞬间过后却带起胸腔深处的疼痛··老祖宗叹了口气,从行李箱里翻出来李子平给他带的小药片吃了两片,今天这一镜头偏偏还是唯一一场大的动作戏, 又要攀高又要纵跃,机器都架好了,缺席不得。
江桥刚一进化妆间, 就听见李子平一叠声地嘟囔问能不能行,一抬眼,老祖宗刚刚换好衣服,神色倒是如常, 但却有些蔫蔫的··化妆间里没别人,江桥问, “怎么了”·唐修声音哑着,“有点发烧,没事。”
江桥愣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你感冒了”·李子平说, “唐修是艺人,又不是超人,感个冒也很正常吧·不过没有大毛病,刚才量了三十八度三, 还成。”
江桥叹口气,他一直想着老祖宗和凡人不一样,总是忘了这具身体除了能得永生之外,也没什么开了挂似的不同·他大步过去摸上唐修的脑门,果不其然,手心一片热。
江桥低声道:“我帮你和陈桂请个假吧,休息一天,发着烧动作戏怎么拍啊”·李子平在旁边不张嘴地哼唧,“之前演员烧的都快睁不开眼了,也没见您修改拍摄日历。
对喜欢的人就是双重标准啊·”·“说什么呢”江桥瞪眼··李子平不说话了,老祖宗清了清嗓子,沙哑道:“没那么娇气,就两个镜头,早拍完早收工。”
“那……行吧·”江桥脸上写满了愁,想了想,“那我今天哪也不去了,在场下坐着看着你·”·李子平在旁边翻白眼,唐修笑了笑,“随你。”
唐修是最后一个到拍摄现场的,陆鑫荣已经绑好威亚了,就等唐修·武术指导和唐修简单说了说动作要领,老祖宗毕竟有功夫在身,悟- xing -很高,没用多久就示意导演可以开始。
这一镜头是三人已经破解了客栈灵异事件的秘密,其实根本不是鬼,而是有人装鬼·陆鑫荣跟陈凡发现了那人的踪迹便追了出来,唐修刚好也在追踪,双方没有认出来彼此便交了手。
陈凡的角色设定是个娇滴滴的大明星,真正对打的是陆鑫荣和唐修··威亚把两人吊高,导演拿着喇叭在几个机位四周转悠了一圈检查了下,喊道:“夜间对打第一条,3,2,1,action——”·场记板打响,陆鑫荣从高处翻身而下,在空中化拳为爪,直接就要扼住唐修的喉咙。
陆鑫荣练了多年散打,爆发力很强·根据剧本,客栈老板是速度型选手,唐修按照武指要求跃空侧闪躲过,二人一起落地后侧滚,陆鑫荣一脚上来想要锁住唐修,唐修伸手捉住他脚腕,趁他动作停滞那一瞬间再次闪开,意图绕后擒拿。
陆鑫荣从身后追上来抓住他左肩膀将他扳了回来,唐修借力后翻,脚蹬在山壁上,陆鑫荣便把他向后抡了过去··嗵地一声,人被抡在剧组的垫子上·垫子铺得很厚,但陆鑫荣欺身上来的时候却分明看见唐修整个人僵硬了一下,他落地的动作不好,没有抬头,后脑勺可能震了下。
陆鑫荣正犹豫要不要暂停拍摄,唐修已经发现了他的意图,轻轻摇了下头··于是陆鑫荣咬咬牙继续,按照剧本要求掏出手电,强光直接打到唐修脸上,“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何方神圣”·唐修猛地偏过头去,一片白亮下,赫然是客栈老板的脸。
陆鑫荣愣了一下,“是你”·唐修亦惊讶,“是你”·“卡”·陆鑫荣一下子松了手,从唐修身上下去,朝他伸出手。
“谢谢·”老祖宗脑子里像是装了一锅粥,昏昏沉沉的,刚才震那一下更懵了,他就着陆鑫荣的手坐了起来,稳着直到助理们过来了,才慢慢爬起来··“你今天情形不对啊,生病了”陆鑫荣疑惑道。
唐修嗯了一声,刚才就说两个字没怎么哑嗓,此刻嗓子里又像是含了一把沙子··甜文强强娱乐圈·“可能着凉了,今天早上起来有点发烧·”·却没想到陆鑫荣追问道:“发烧了多少度”·唐修顿了下,还没来得及回答,不远处走过来的江桥就自然而然地说道:“烧得挺厉害的,上戏之前已经四十度五了。”
李子平闻言诧异,心想那多出来的两度二是哪来的,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拧开保温杯,把热水递给唐修,“喝点水,等导演看过没问题就回去睡吧·”·唐修像是也没注意到江桥刻意夸张了他的病情,嗯了一声就双手托着杯子一口一口喝着水。
零下十几度,这场戏是穿着半袖拍的,李子平心疼地给他裹上一件绿色的军大衣,里面早就贴满了暖宝宝,虽然丑但却非常暖和··江桥叹了口气,“监控器我也看着呢,不会有问题的,直接带他回去睡觉吧。
四十度高烧还敢穿半袖拍戏,命要不要”·唐修点点头跟着助理走,陆鑫荣在背后看他,果然觉得他步态虚浮·刚刚上戏时还不那么明显,现在却看起来像是站都站不稳了。
其实他和唐修刚一交手就发现了不对劲·这个年轻人的速度和爆发力他可是领教过的,今天这场戏虽然镜头里依旧漂亮,但会武之人动作稍微拖沓那么一秒,交手的感觉都完全不同。
陆鑫荣等周围人散的差不多了,拉着江桥低声道:“他不是你最看好的演员吗行业前途一片光明,至于拼成这样”·江桥笑了下,看表情十分不在意,“发个烧而已,怎么就不能拍戏了。”
陆鑫荣语气有些急了,“四十度半,会烧成肺炎,烧坏脑子,你知道吗”·江桥不以为意地笑,“烧不坏,哪有那么娇气。”
他说着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拿出手机翻了下日历,说道:“我不和你说了,我还要和唐修讲一个剧本,你好好拍,加油·”·“哎你什么人你等会”陆鑫荣急了,然而江桥只是冲他摆了摆手,就追着往住宿那片去了。
候场的陈凡跑过来拉了陆鑫荣一下,“哥,你怎么了唐修是感冒了吗”·“是啊·”·“嗨,没事,山里天冷感冒也正常。
他戏不多,休息一下就好了·”·陆鑫荣看了他一眼,勉勉强强嗯了一声,可是神情仍旧有些焦虑·陈凡发现他不对劲,“哥,你怎么了我怎么感觉你对发烧这事很介意,之前……”他看了一下周围,压低声音,“之前没感觉你这么关心唐修啊……”·“别乱说话。”
陆鑫荣凶了他一句,看着唐修和江桥走远的方向,半晌后沉重地叹了口气··他正打算进去里面换下一场和陈凡对手戏的衣服,然而余光却突然瞟到可心的经纪人拎着一袋药急火火地往住宿那片走。
陆鑫荣心里突然闪过一种不好的预感,立刻跑过去问道:“怎么了这是”·可心的经纪人眉毛拧着,“昨天晚上太冷,小丫头着凉了,一早上起来就咳嗽流鼻涕,还发烧。”
“发烧了”陆鑫荣声音拔高,吓了旁边的陈凡一跳··陈凡下意识想拍拍前辈的肩膀,然而一转眼,陆鑫荣已经跟着可心的助理大步往小丫头住的地方去了。
陈凡傻眼了两秒钟,“拍着戏呢”·陆鑫荣背朝着他摆摆手,“和导演说一下等我五分钟·”·江桥刚让老祖宗躺下休息,李子平就进来了,说道:“最近感冒的人真多啊。”
“还有谁”·“可心小丫头也倒了,发烧咳嗽,和唐修症状一模一样·”李子平叹了口气,把热水袋塞进老祖宗的被子里,“快点拍完吧,山里没法呆。”
唐修喝着热水没吭声,江桥问道:“有人去看可心吗她人怎么样”·“没大事,谁家孩子还没个头疼脑热的。”
李子平随口说道,并不怎么放在心上,“陆鑫荣好像过去看了·哎,他挺关心那小丫头的,戏也不拍了,一大挑子人撂在那等着,他就跟可心经纪人一起走了。”
江桥闻言回头和老祖宗对视了一眼,老祖宗吹开杯子上飘着的一颗枣,喝了一口热水,低声道:“你去看看吧·”·江桥到可心房间外的时候陆鑫荣刚好从里面出来,他的经纪人在旁边愁眉苦脸地嘟囔着怎么能把导演撂在那里等着啊,可是陆鑫荣却充耳不闻。
他情绪不大对,低着头快步往拍摄地走,迎面撞见江桥,抬头看了江桥一眼··那双眼睛有些猩红··“你没事吧”·陆鑫荣没有说话,他低下头跟着经纪人走了。
江桥掀开门帘进去,可心的经纪人冲他嘘了一声,拉着他低声道:“可心睡了,放心吧,没大事·”·江桥嗯了一声,又问道:“陆鑫荣怎么了”·可心经纪人耸耸肩,“我也不知道,陆老师可能有些跟着着急上火,他挺关心可心。”
江桥哦了一声,经纪人又问,“不过陆老师是不是本身情绪也不太对我看他眼圈都是红的·”·“这我就不知道了。”
江桥看了一眼陆鑫荣离开的方向,似漫不经心道:“累的吧,不一定是情绪不好·”·李子平发来消息说唐修也已经睡着了·江桥没回房间,反而又拉了个小板凳坐在陈桂后面和他一起监拍。
陆鑫荣接下来连着四条戏,都是和陈凡的,拍了整整一上午··他似乎状态很好,一直没有什么失误,但江桥却从监控屏上看出了很多细节··这个大男人百分百专注地投入到工作,中场休息时连口水都不喝,就弯腰坐在凳子上看着地面,拳头攥得很紧。
同为男人,江桥看出来了他正处于一种崩溃的边缘·江桥突然想到唐修昨天说过的,集魂者集魂要看机缘,如果有缘,总会有机会···甜文强强娱乐圈陈桂关了机,用胳膊肘撞撞他,“吃饭吗”·“你们先去。”
江桥等人都散的差不多了才一屁股坐到陆鑫荣旁边,拧开了一瓶矿泉水递给他··陆鑫荣头也没抬下,低声道:“冷天矿泉水都是冰的,我听人说江桥导演从来不体恤演员,果然是真的。”
江桥并不生气,“你这么敢说话,是真的铁了心不想去内地发展·”·陆鑫荣嗯了一声,“香港不大,但对我而言够了·我只是有什么说什么。
唐修是你偏爱的演员,又是你…………你该多些体恤·重要的人平时不放在心上,当你失去他的时候才会知道有多痛·”·江桥笑呵呵的,语气却意味深长,“所以你决定了吗”·陆鑫荣顿了下,抬头看他,“决定什么”·那双眼睛中有试探和警惕。
然而江桥并不打算兜圈子,只说道:“孩子和事业,要哪个”·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四周呼呼的风声,和道具组的人拖东西的声音。
陆鑫荣黑眸中闪过一瞬间的激怒,“你怎么知道的”·江桥笑,“不重要,你也不必担心·像你说的,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无仇无怨的我犯不上拿着你的秘密和你为难。”
陆鑫荣没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像是出了神·成年男人的手掌很宽大,皮肤绷着,纹理分明·等到四周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江桥在风里吹得感觉自己也要发烧,正打算放弃,身边那个木头人却突然说话了。
“她是一个意外·”·江桥一个激灵,“男孩女孩”·“女孩·”陆鑫荣埋头搓了一把自己的脸,低声道:“我老家在农村,宗族的家长在我很小的时候给我说了娃娃亲。
后来我来城里做了演员,见了更大的世界,便没有娶她·八年前我回老家探亲,喝多了酒,稀里糊涂就……”·陆鑫荣哽了一下,“孩子出生后我才知道我有了女儿,她很漂亮很可爱,但我不能把她接过来,城里的狗仔们太厉害了,我承担不起那样的风险。
一旦这事暴露出来,经纪公司给我打造的人设就毁了,那时候我还没有独立,我任- xing -不起·”·江桥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那后来呢后来你成立了工作室……”·“我有想过接她出来。
但这个想法还没变成计划,他们就告诉我,那家人嫌弃我女儿是个没有爸爸要的孩子,对她不上心,她生病发烧了没人理,高烧肺炎,药吃得不对又转低烧,低烧半个月不退,把脑子烧坏了。”
寒风里低声絮语的男人忽然抽泣了一声,他把脸埋在手心里,“其实我就见过我女儿两面,她脑子烧坏掉后我再也没敢见过她,但我……我……”·江桥突然有些不耐烦听下去了,他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陆鑫荣,语气冷淡。
“这个故事比我想象中还要不堪·”他垂眼看着崩溃的男人,“至少我以为,被你藏起来的孩子最近才烧成傻子,没有想到孩子病了这么多年,你却一直躲藏着。”
·从俯视的角度来看,那个男人整个人都在发抖,然而江桥的语气却毫无怜惜··“亡羊补牢也已经晚了·但你如果再不做抉择,你就真的是谋杀自己亲女儿的凶手。”
江桥顿了下,换了一种嘲讽的语气,“哦,也不能说谋杀,毕竟谋杀只是疼一下的事·你是凌迟了你女儿一辈子·”·陆鑫荣嗫喏着:“凌迟……”·江桥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话,“陆鑫荣,你已经三十了。”
· ·第73章 修行者的自我探索· ··三月初冰雪消融, 《冤家路窄》剧组顺利杀青·杀青仪式上港媒和内地媒体各半,那一半内地媒体几乎都是为了唐修来的。
一个内地娱记抢到了话筒,急不可耐地问道:“唐修,你人在香港老老实实拍戏,很少和网友互动或者炒作,然而却在内地话题不断·有人说你内敛,但也有人说你高级炒作, 请问你自己怎么看”·跟盛装出席的陈凡和陆鑫荣比,老祖宗只穿着一件黑衬衫,安安静静坐在侧面, 已然十分低调了。
然而他只一轻轻抬头微笑,眼中的璀璨便吸引着底下的镜头不约而同地转移了过来··唐修抬手轻轻压了下麦,笑道:“这是《冤家路窄》剧组的杀青仪式,谈及过多个人问题有些失礼。
不过《冤家路窄》剧组开机以来确实几经风波, 好在大家彼此扶持,共同努力, 最终才能按照日程完美收官·在此感谢陈导和两位前辈对我的照顾和包容,在这个剧组两个月,我收获了非常多……”·江桥就坐在第一排观众席上,听着身后的香港记者感慨这个内地影星很会说话, 还有几个内地记者叨咕唐修变精变油滑了,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某导演一脸笑容高深莫测,看着台上举手投足尽是风华的老祖宗,说不出心中是甜蜜还是惆怅, 轻轻叹了口气··这一叹成功引起了旁边记者的注意,话筒立刻递了过来。
江桥垂眸看了一眼话筒上的标记,是家港媒··“江桥导演,听说您跟陈桂导演交情不浅,这次全程跟拍是为了相互学习吗”·江桥从容微笑,“是的,切磋学习。”
“那您如何评价《冤家路窄》这部电影呢可以透露下吗”·“剧透有些不合时宜,但值得肯定的是这部电影非常值得观看——情节设置新颖,笑点质量高,落脚点自然,演员的表现更是十分亮眼。”
记者立刻又追问道:“那么,陈凡和陆鑫荣分别代表了香港两个不同年龄段的演技派,您更认可谁的演技呢”·江桥闻言温和而笑,“其实……都差不多。”
甜文强强娱乐圈·其他记者抢到了下一个问题,江桥余光里瞟到刚才那个记者在纸上刷刷刷写下了一行话,回头和同行小声说,“内地媒体都说江桥毒舌,没感觉啊……”·“对啊,这多会夸人,谁都不得罪。”
坐在他们后面的内地媒体小姐姐闻言轻蔑冷笑——就差明晃晃说出来“我们唐修才是最棒的,你们港星都差不多”,竟然还能被当成夸赞··杀青仪式后,唐修一刻都没多停留,立刻就往机场赶。
江桥和他上了同一辆车,一边翻着微博一边和老祖宗闲聊·两个人正说着话,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归属地是香港··江桥皱了下眉,没多想就摁掉了,过了几秒钟,唐修的电话响了起来。
江桥探头一看,一样的尾号··唐修接了起来,“喂”·“是我·”陆鑫荣的声音听起来和往常一样沉稳·自从那次和江桥深聊后,他对那件事便再也没有提及过,在剧组里的表现也一切正常。
就连老祖宗都看不透这家伙到底长没长心,本来以为这事就不了了之了,结果戏都拍完了,他又主动联系上来··唐修没有说话,过了一会,陆鑫荣说道:“你和江桥在一起吧。”
他用的是肯定的语气,唐修也没什么好瞒的,就嗯了一声··“帮我转接下电话,好吗”·“稍等·”·江桥拿过电话后嘴角轻蔑地挑了挑,大大咧咧地放在耳边,“有事”·陆鑫荣低声道:“你们要回北京了”·江桥不答,重复反问道:“有事”·“有。”
陆鑫荣在电话另一头轻轻抿了下唇,他低声道:“我打来只是想要告诉你,我决定退圈了·”·江桥正快速刷着微博的右手顿了下,表情逐渐严肃,“你想好了”·“想好了。”
陆鑫荣轻轻吐了一口气,话题虽然沉重,可他的语气中终于有了一丝这些时日难得一见的轻松··“你说的对,亡羊补牢也已经晚了·但我想,不管晚没晚,总还是要补牢的。”
江桥哼笑了一声,“你知道就好·”·他说完这句直接挂断了电话,把手机还给唐修·唐修挑眉看他,“这人还真的被你几句话说动了”·“算是良心未泯吧,不过这和我没什么关系。”
老祖宗冷眼看着越来越拽的某导演,“那什么和你有关系啊”·江桥放下自己的手机,背对着坐在前排的助理笑得一脸狡猾,压低声道:“说动了他,我的小幡又有入账了。”
某导演说到这,不等老祖宗给出反应,就心情格外好地哼起了小曲··唐修瞟了他好几眼,终是没忍住笑了出来·“就能高兴成这样”·江桥一本正经地点头,“没错,就高兴成这样。”
坐在前面的经纪人司机助理全部保持冷漠,额头纷纷垂下黑线··某导演和某艺人越来越放飞自我,以前人前都会收敛下,现在直接打情骂俏,一个赛一个地不要脸。
……·飞机降落在北国刚刚消融冰雪的陆地上,唐修刚刚走进抵达大厅,就被热情来接机的粉丝们团团包围住··老祖宗整个人有些发懵·飞机上李子平有提过会有“一些”粉丝来接机,但他却万万没想到自己看到的会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黑压压一群人,就连机场保安都在周围警惕地徘徊,时不时地往这边看过来。
这一次,江桥再想转身跑也已经来不及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某导演还没反应过来,就清楚地听见一个姑娘叫道:“祖宗和江导”·——唐修几句祖宗已经在微博上为自己正了名号,从前的叫法杂七杂八,有叫“修修”的,叫“唐总”的,“老大”的,现在五湖四海皆兄弟,大家一起尊称他一声“祖宗”。
江桥只好僵硬地和唐修一起接受粉丝们的热情,还要装得像“这很正常,我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他严肃地走过去跟大家点了点头,至于那些拼命伸过来要拍他和唐修同框的各种手机……他就只能看见装看不见了。
唐修被挤的几乎走不动道,走了两步后停下来叹了口气,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这群粉丝们··祖宗颇有威严,粉丝们立刻安静下来,一双双眼睛直勾勾盯着祖宗··“我说——”唐修顿了下,有些无奈地叹口气。
全场更加安静,粉丝们星星眼等着听祖宗吩咐··唐修扶额,万年老祖宗也架不住百十来号小姑娘的星星眼和尖叫,他刚才都要被吵疯了,下意识想按按耳朵又觉得不妥,只能强行忍着。
“我说,大家都不看微博吗我上个月不是在微博上说了么,我不适合这行,以后不做了,你们怎么还来”·全场鸦雀无声。
李子平冷汗都要下来了,在旁边拼命怼唐修,还好今天在场的只有粉丝没有记者,不然被添油加醋说一通那还了得·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打圆场,就听一个粉丝没忍住笑了出来,喊道:“江导哄人不行啊这都一个多月了还没哄好”·全场爆笑,小姑娘们笑得脸蛋通红通红,一个个直不起腰。
被当众调侃,饶是老祖宗也觉得没面子·江桥舔舔嘴唇正打算解释两句,然而身前的老祖宗突然回头,刀锋一样冰冷的眼神狠狠地剜了他一眼··这一眼直接给某导演剜出内伤来。
江桥难以置信地瞪圆眼,用眼神和老祖宗交流··——关我什么事·——看你就来气··——·江桥还没来得及做出表情,老祖宗已经黑着一张脸转身走了。
粉丝们笑得更疯,有个胖丫头在队伍的最后挡着路自己还没注意,手上拿着一个笔记本,老祖宗路过她以为不给签名就不让过,于是虽然黑着脸,还是好脾气地接过本子,刷刷两下签下了唐修的大名。
甜文强强娱乐圈·签完后他顿了顿脚,又觉得粉丝其实挺无辜,主要还是江桥那个家伙不知道收敛,搞得现在全世界都能拿他们两个开玩笑,于是老祖宗又重新拔开笔帽,在“唐修”两个字上一行加了一句——“祝你快乐”。
签好这行字,老祖宗勉勉强强对粉丝笑了下,转身就走,把那些调侃声抛在了身后··当晚唐修个人贴吧飙上来一个精华帖··《祖宗机场发飙,绯闻祖母疑似身份坐定》。
江桥初一看这个帖子还没品出不对来,点进去后翻了几张图才猛地反应过来……祖母是说他·某导演气得哐当一声捶在桌子上,“他们怎么敢给我起这种绰号祖母”·老祖宗冷哼一声,抬头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这就是你不知收敛到处乱秀的代价。”
“我怎么秀了”·“还好意思说”老祖宗剑眉立起来,“杀青仪式不好好回答问题,说话含沙- she -影的,就算港娱傻,难道内地记者也傻吗”·江桥闻言嘀咕道:“你现在和你那个傻子经纪人一样,磨磨唧唧缩头缩尾,哪还有点老祖宗的样子。”
唐修轻蔑一笑,“我没有老祖宗的样子,你有,你这个老祖母·”·“……”·日子真的没法过了··夫夫两人正日常且日益激烈地斗着嘴,微博突然自动刷出一条最新的热门,却是关于陆鑫荣的。
——“据报道,香港著名实力派男演员陆鑫荣于今天召开个人发布会,宣布保留工作室注册名,个人暂时退圈,回归时间待定·据悉,该演员刚刚完成《人在囧途》的拍摄,与当前内地黑马演员唐修合作紧密。本报将继续为您跟踪陆鑫荣暂时退圈的相关新闻……”·江桥啧了一声,“动作够快……”·他还没说完,老祖宗床头的集魂幡忽然“铮”地一声,一缕新魂入幡了。
唐修回头看了一眼,平静地说道:“这缕回头之善只取自大善大恶一念之间的魂,很难得·恭喜了·”·江桥心里产生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那种感觉让他愣在原地无法言语,只能安安静静地感受着胸口的澎湃。
他目光被第八十一缕魂格死死吸引着——那里的图腾亦闪亦灭,六芒星的棱角,愈发锐利了··· ·第74章 修行者的自我探索· ··唐修回头看着集魂幡, 那个的神秘圆形图腾明明灭灭闪着光,就是这么个东西,此刻在江桥眼里却是截然不同的形状。
老祖宗平静地掏出手机,相册里存着一张照片,是他之前在文献中找到的说法··所谓万物重生,究竟是什么意思·江桥美滋滋地等着集魂幡安静了才蹭上床,“我现在几缕啦”·老祖宗瞟他一眼, “你自己不是数着吗”·江桥哼着笑,老祖宗依旧面无表情,“这么大岁数了, 心里那点高兴能藏一藏吗”·“多大岁数我连你的零头都算不上。”
老祖宗微微一笑,“抱歉,我没有零头·”·“……”·这天晚上做运动时江桥感觉老祖宗总是心不在焉,他在上面勤勤恳恳挥洒汗水, 底下的人倒好像一直在溜号,看得他火大。
“我说——”某导演几经忍耐后终于忍不住了, “我不行”·老祖宗迷离的眼神飘了半天才飘过来,看了江桥一眼,“什么行不行的”·“……”江桥咬着牙,“我们才在一起这么几天就不和谐了吗”·老祖宗眼神更加困惑, “什么不和谐说什么呢”·江桥不吭声了,他更努力地动了几下,老祖宗却突然哼了声,竟然抬手打了他一下, 不满道:“你轻点,我在想事情。”
·“……”·第二天一大早李子平主动上门,满面红光带着喜气,老祖宗忍不住挑眉看他,“怎么了”·李子平手上抱着挺厚一沓策划,豪气冲天地拍在桌子上,“你回北京二十小时,这些都是你收到的综艺邀约。”
“综艺”·“是啊·不能一直拍戏,上映延迟太久,而且能不能过审都是未知数,综艺才是最捧人的·”李子平说着说着气势突然弱了下来,看了一眼旁边淡定吃早饭的江桥,怯道:“江导没意见吧”·江桥抬眼看了他一眼,“我能有什么意见”·李子平立刻脸上挂笑,“我记得您之前媒体上说过,不喜欢演员泡在综艺里,心浮气躁。”
“哦”老祖宗看着江桥,语气平静,“你不喜欢”·某导演一脸宠溺笑,“那是对普通演员的,你只要开心就好。
拍戏太累了,去玩玩正好放松下·”·李子平心里感慨真是宠妻漫无边际··“是吗”唐修漫不经心地把那些策划拿来翻看。
公司里已经很少有人看这种印刷品了,只是老祖宗个人比较怀旧,也难为李子平每次都得打印出来小山一样的资料抱过来·唐修翻了翻,随手拎出来一个看着顺眼的,“就这个吧,《明星生存实录》。”
这是一档野外生存型真人秀,投资规模中规中矩,好在定位优秀,最近“明星受虐”类的综艺市场很好·李子平正要答应,却突然听江桥说道:“真人秀确实很火,但市场已经将近饱和,观众也要看腻了。
我倒觉得与其参加这种东西不如在家躺着,你闲着没事发两条自拍估计也能保持热度·”·甜文强强娱乐圈·李子平听了当场就要翻白眼,心话就你事多·唐修问道:“那你看好什么类型”·江桥想了想,“真人秀爆炸的时期已经要过了,传统歌舞选秀逐渐复兴,我听说最近有一档节目叫《无名舞王》,策划很良心,可以关注下。”
李子平咦了一声,“好像也有这家,但是我给pass掉了·唐修不擅长跳舞吧而且那节目投资太小了,有点撑不起来台面哦·”·江桥笑,“二流艺人靠节目撑台面,一流艺人替节目撑台面。
投资规模无所谓,节目良心才重要·你们刚才选的那档真人秀剧本怕是都写好了,观众一眼就能看出来,犯不着把自己搭进去陪节目组一起挨骂·”·“这……”李子平动摇了,他看了一眼唐修,“你说呢你能跳吗”·唐修沉吟了数秒,“我考虑下吧。”
唐修下午连着赶了两场通告,他没有想到自己跑到H市拍了两个月戏,回来后内地《斩狐台》的热度还没降下去,绝大多数影院已经下映了,但相关话题还是很热。
可怕的是通告出来有粉丝堵门口,送了他一条“白狐”的尾巴……·老祖宗看着精致礼盒里那条雪白的毛茸茸,内心是十分拒绝的·可是粉丝却很入戏,红着眼睛对他说,“我找遍了X宝才找到这么一条,希望你能收下,以后不要演这么让人心疼的角色了,我走不出来。”
——一边说着,眼泪又淌了下来··老祖宗一颗万年波澜不惊的心脏在此刻受足了惊吓,他面无表情地接过礼物,李子平在后面拼命戳他,示意他亲粉一点,于是老祖宗只能勉力扬起一个僵硬的笑。
“谢谢了·”·他捻起那条所谓“白狐”的尾巴闻了闻,嘴角抖动了一下,问那姑娘道:“所以你能不能告诉我,这条全网唯一一条白狐的尾巴……你花了多少钱”·姑娘闻言眼睛放光,“九百多呢。
我是用心喜欢你的·”·“……”·老祖宗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虽然这玩意被无良厂商仔细处理过,但那股化学药剂褪色的味儿还是瞒不过老祖宗的鼻子。
唐修转回头跟助理说道:“还是个学生,把钱给她吧·”·小姑娘听见了连连摆手,“我是喜欢你才送你这条尾巴的,我不要你给我钱·”·老祖宗却笑了,这次笑容看起来真心很多,却也透露出一丝无奈。
“好了,还是一个学生,下次不要花生活费买这些·喜欢我的话,以后电影票多买一张好了·”·“啊……”姑娘愣住,然而老祖宗已经对她笑了笑转身走了。
她一回头,助手递上一张老祖宗亲手签名写祝福的明信片,笑道:“开学快乐·”·姑娘愣乎乎地接过来,看着上面隽秀的字体,第一次觉得开学确实是快乐的。
晚上,老祖宗慵懒地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摸着那条毛乎乎的尾巴·江桥洗完澡出来一看,脚步顿时停下了,“这是什么”·“狐狸尾巴。”
老祖宗随口答道··某导演却咕咚一声咽了口吐沫,似是兴奋又似是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自己买的”·“不是啊。”
唐修皱眉看了他一眼,“粉丝送的,二十来岁的小姑娘居然还被骗钱,也是很让人无奈了……喂,你这是什么表情”·江桥目光复杂地看着那条尾巴,低声嘟囔道:“我媳妇纯洁我媳妇纯洁我媳妇纯洁……”·“你说什么呢”老祖宗有些不耐烦了,“听不清,大点声。”
却见江桥僵硬地摇了摇头,拿起那根尾巴就丢了出去·床底下的小小修嗷呜一声,追着那条尾巴飞扑出去,眨眼就咬了一嘴毛,撕得不亦乐乎··老祖宗啧了一声,“你不喜欢这玩意”·江桥面无表情,“就是太喜欢了,不扔了怕自己克制不住。”
唐修,“”·晚上唐修亮着一盏小灯坐在床上看手机·老祖宗面色平静,然而晃在脸上的光却十分跳跃·江桥忍不住探头看了一眼,“你在看什么”·没想到的是,屏幕上放着最近很炸的一个韩流男团的节目,rapper舌头拼命倒着唱,主舞卖力地扭腰甩胯。
这个团整体风格有些娘,视觉上虽然很冲击,但却让人看着并不怎么舒服·江桥一愣,“你怎么看上这个了”·唐修叹口气,有些无奈地看他一眼,“不是你让我考虑参加那个《无名舞王》吗我想了解一下现在的人喜欢什么样的,但是这种风格……”·江桥笑了,“这些妖娆娘气的你看了也没用,刀架在你脖子上你也跳不出来。”
老祖宗冷眼看他,说道:“那你提这个建议做什么”·“于公,你武术过人,向舞者稍微靠拢下绝对可以有自己的风格,不怎么费力就可以圈一波粉,比上真人秀配合剧本强颜欢笑划算得多。”
唐修点了下头,“那于私呢”·江桥笑了,“于私,我是这两次看你出手打架有感·”他说着感慨一声,捏了捏老祖宗的侧腰,“我宝宝炸起来真是- xing -感得没边啊……”·唐修无语,回头一看,某导演已经两眼放空陷入精神世界。
他不由得撇了撇嘴,随手扭掉台灯,“睡吧·”·“哦·”·过了一会,江桥睡熟了,发出平稳的呼吸声·然而老祖宗却轻轻睁开了眼,又拿出了手机。
关于六芒星的传说很多,然而刨除那些不靠谱的宗教主义,也就只有照片上的那条还有几分可信··正对着“万物重生”那四个字发呆,手机突然一震,收到一条短信。
·甜文强强娱乐圈——“我根据您的要求尽力搜集了一下前辈遗留下来的旧物,已经发快递给您了,请查收·”·唐修叹了口气,回了句谢谢,而后把手机摁灭,侧过头去看江桥熟睡的脸庞。
某导演白天里嬉皮笑脸,睡着后安静下来,却别有一番味道·老祖宗看了半天,几乎看入了神,下意识伸出手触碰上江桥的眉眼··江桥眼皮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看了看他,又闭上,笑了笑,闭着眼说道:“怎么了宝”·“没怎么。”
黑眸沉了下,“你睡·”·“好,晚安·”·“嗯……晚安·”·唐修等江桥又睡着了才把手机又翻出来,给李子平发了一条信息。
“帮我和《无名舞王》谈合约吧·”·· ·第75章 修行者的自我探索· ·《无名舞王》正如其名, 节目宗旨在于选拔默默无闻的舞者·入围名单足有两百人,李子平把名单翻得哗哗响,荧光笔时不时地标注一下。
“我给你标黄色的是大公司练习生出来的,其中也包括咱们公司的一部分·标粉色的是实际上已经算出道,但一直不温不火不出名的·”李子平刷刷刷标到最后一页,盖上笔盖,“所以你看, 说是草根选秀,但两百人里至少有三十人半只脚已经踏入圈子里了。
虽然你有人气,但我必须得提醒你, 跳舞这块你是真草根,根据赛制要求前半程面具罩着,没人认得出你,专业评审这边如果过不去被淘汰出局, 面具到出局时被摘下,你就没救了。”
老祖宗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拿过名单翻了翻,好奇道:“你这脑子平时不怎么灵光,怎么记得住这么多圈里人的”·李子平叹口气,“祖宗, 上点心,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你跳舞不行,如果不蒙面还可以靠人气出位,蒙了面就只能接受命运的制裁了·”·唐修淡淡反问:“你怎么知道我跳舞不行”·“你学过跳舞”李子平瞪眼。
老祖宗好心态地微笑, “没有·”·“那你跟我抬什么杠”李子平长叹一口气,感觉每天跟着自己艺人着急上火得白头发都要一大把了。
“再想想,啊,再想想·”·唐修没有再想,他顺手拿过那沓合约,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上名,丢给李子平,“去谈吧·我没那么多功利心,就是这个圈子里热闹看得差不多,换个圈子接着看。
人生嘛,重在体验·”·李子平,“……”·第二天晚上唐修终于在经纪人的催促下发了一条微博·间隔太久,以至于微博特别关注提醒跳出来的一瞬间,好多粉丝都没反应过来。
老祖宗的微博是这样的:“《冤家路窄》杀青了,要去忙点别的,大家上映见·”·评论里一溜的问号和微笑脸,热门评论写道:“合着您消失许久,出现一次就是为了告诉我们,您又要消失很久了呗”·江桥看评论笑得不行,唐修淡定地看热门,在底下回复——“我会一直保持热度的。”
粉丝们集体追评,“怎么保持”·然而老祖宗却没有再回复,他随手放下手机,对江桥说道:“公司找了专业的舞蹈老师,我最近要和他见一面。”
江桥嗯了一声,突然想起来什么,“你录这个节目是全封闭的啊,那我不是好久见不到你了·”·老祖宗闻言只是笑,某导演叹口气,“突然觉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倒觉得你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多多集魂·第一世的集魂者不要好高骛远,一些小魂随处可见,不要放过·”·“比如”·唐修想了想,“比如小偷小摸,见色起意。
善魂可以去找找见义勇为的,或者身残志坚的·”·江桥闻言长叹一口气,“那我还得低调点·不然爆出新闻某导演天天上街抓贼,实在太诡异了。”
老祖宗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门铃突然响了起来,江桥奇怪问道:“你订外卖了”·“快递吧·”唐修站起来,“我去签收一下。”
“买什么了”·唐修没回答,到门口把东西签收了,然后抱着一个大纸盒箱子进来,低声道:“我找上次那个后辈要了前辈遗留下的东西,看看能不能追寻到线索。”
“唔·”·江桥有些好奇地看老祖宗拿刀划开箱子,扑面而来一股陈旧的霉味,某导演立刻皱眉往后退了一步,“你这前辈是不是不讲卫生”·唐修面色倒是平静,“前辈确实不拘小节,但有味道还是因为太旧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动手翻箱子里的东西,几件幸存的衣服已经破败得不像样子,唐修直接把它们丢开,掏出箱子底部的一沓手稿··陈旧烂掉的纸张上隐约有几个模糊的字,江桥凑过来看了两眼,忍不住啧啧道:“你这前辈写字倒是不错,但好多字我怎么没见过……”·唐修嗯了一声,“前辈不太入世,他的文字很复杂,各朝各代的都有一些,掺在一起很混乱。”
“……”江桥无语,他突然觉得其实老祖宗最适合去做考古学家,肯定天赋异禀··唐修本以为很难有什么收获,那些手稿上记载的多半是一些对集魂的总结,甚至还有些菜谱,他耐着- xing -子翻到最后,一张稍微小一点的牛皮纸却吸引了他的注意。
“传承……于破立,破其……”老祖宗皱眉努力辨认着糊掉的字,“破其……珍……则毁,重于命,重于万物。”
甜文强强娱乐圈·江桥无语,“这难度也太高了吧,破其什么啊什么毁什么重于命还重于万物”·唐修沉默半晌,长叹了口气,“我也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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