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婿[修仙] by 帝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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赘婿[修仙] by 帝休(上)
仙侠修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 ·文案·升级流,主攻,先婚后爱··文案:·做为三流修仙门派的大师兄,体质普通悟- xing -不错的江游算不上什么惊才绝艳的天才,但修炼到金丹期当上掌门养老等死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事。
直到有一天,江游决定放弃光明前途,入赘明家与刚及冠的小少爷明晏结为道侣··整个门派都炸了··众所周知,明家小少爷明晏是智商只有十岁的脑残呆傻患者呀·深思熟虑草根男神攻 VS 软萌忠猫受。
恩没错受有上古灵猫血统··排雷:1,作者非攻控,跟过我文的读者大大应该清楚我的尿- xing -··2,本文受出场20岁,但整个文前中期都只有10岁智商。
封面依旧是御用作图师洛水做的~~·基础设定:世界遵循二八法则··80%普通人:后天;·20%具有灵根:先天境界【修真未入门】,修士【按照传统道教修真境界分为四大境界】·1、炼精化气(筑基、开光、融合)【最高寿命200岁】·2、炼气化神(心动、灵寂、金丹)【最高寿命500岁】·3、炼神还虚(元婴、出窍、分神)【最高寿命1000岁】·4、炼虚合道(合体、大乘、渡劫)【寿命1000-2000岁】·内容标签: 前世今生 平步青云 仙侠修真 励志人生·搜索关键字:主角:江游 ┃ 配角:明晏 ┃ 其它:升级流,我要开始弘扬真善美了你们怕不怕·【作品简评】·做为三流修仙门派的大师兄,江游为求道毅然入赘明家。
就在江游即将达成目的、与道侣明晏感情日益稳固时,明家忽然惨遭灭门大祸·仙家法宝争相现世,幕后黑手神秘诡谲,诸多配角深不可测……江游与明晏又能否冲破桎梏,寻得长生作者行文流畅,角色鲜明,情感细腻。
文以修仙世界为背景,构架宏大,且待作者不急不缓娓娓道来··==================· · ·第一章 ·小元洲境中茶楼,与别处通常是差不多的。
常常聚集着许多修士,多是修为并不高的散修,也有专门在此地打听消息的·境内小道消息,也多是发源于此··“你们听说那件事情了吗”·“何事快说来听听。”
“道友说的可是凌剑阁首座弟子入赘明家一事”·“可不是·”·“江游那是谁入赘明家,是那个明家”·几名修士露出几个心照不宣的揶揄表情,等吊足了旁人胃口,才有人道:“那江游啊虽还是个无名小卒,但我听闻凌剑阁代明掌门还挺看重于他的。”
有人眼带嫉妒:“是啊,我还听说若他能好好修炼,遇到机缘,三百岁前突破金丹期,便是竞争掌门之位的热门人选·”·“可不是可惜这位,好好的首座弟子不当,偏要上赶着去做明家的赘婿。”
有知晓内幕的修士接话道,声音充满讥讽,“那明家小公子……呵……”·有不清楚情况的修士问道:“明家小公子如何难道是他……没有灵根,是个凡人”·“哪里是没有灵根如此简单,那明家小公子,呵呵……”说话的修士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说嘲讽的笑意,“……天生的五识不清,是个痴儿。”
“啊……”在场几位修士掩饰不住眼中的诧异,“这么说来,明家早已没落·五年前明家嫡系年轻一代两位少爷死于迷浊森林后,明家在小元洲中地位更是一落千丈。
那弟子前途光明,怎么会做出如此自毁前途之事”·“你们是没听说过,小元洲一直有传闻,传闻明家有一本无上功法,可使传承者突破炼虚合道境。”
炼虚合道境在场不明状况的修士们难免动了些小心思·放眼整个小元洲,炼气化神境的金丹境界在小元州中已是高端修真者。
如今九州大陆三万年没有出现一个飞升者,突破炼虚合道境,那便等同于飞升成仙若真是如此,别说明家小公子是个痴儿,就算是个死人,愿意上门的修士也是大把·“什么无上功法。”
有清楚情况的修士嗤笑道,“当初川易真君曾借阅一观,斥其为‘鸡肋’·若真可使传承者突破炼虚合道境,明家又怎么从一等世家沦落为二等最低级世家”·有声音惊讶道:“哦那这么说来,那所谓的功法,其实是假的咯”·“嗤,要是真的,易川真君会说‘鸡肋’那易川真君可是我们小元洲境三百年来第一位突破元婴之人呢”·“嘶——元婴”·“……”·“我看啊,那江游显然是自知争夺掌门无望,干脆放弃了来当这鸡头了,也不想想就算是凌剑阁‘凤尾’也比这明家‘鸡头’好多少……啧啧,这蠢货和痴儿,倒也般配”·“哈哈哈哈哈哈哈”茶楼内很快传来一阵哄笑,极为快活。
小元洲境,迷浊森林··迷浊森林占整个小元洲地域六分之一,因常年被浊气笼罩,远远望去一片灰黑压抑之色,很是慑人;森林之中的妖兽,大多已在浊气侵蚀之下失去理智,偶尔还会跑出森林危害周边地区。
因此是一众修士修炼、狩猎的好去处··今日的迷浊森林,并不平静··很远便能听到边缘传来一阵土蜥吼叫声,这头二级妖兽似乎已在暴怒边缘,只见它一双猩红双目紧紧锁定眼前青年,不断反击其攻势。
与略显狼狈的土蜥不同,对面一袭青衣的青年攻势倒是游刃有余·虽然二级魔兽差不多对应修士的开光境,以青年筑基后期对战高一等级的开光境,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他却单凭一手柔水剑法,反逼得土蜥无处施展攻击。
仙侠修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这名青年便是凌剑阁年轻一代弟子的魁首,江游··柔水剑法,是凌剑阁三大传承之一,比起另外两种传承,柔水剑法简单易懂,内门弟子皆有资格学习。
但哪怕是这样一套简单的剑法,真正能领悟柔水剑意之人,却是少之又少··而上一位领悟柔水剑意的人,正是凌剑阁掌门··此时四下弥漫着一股极为柔和的剑气,一如小溪延绵,潺潺不绝;但随时间飞逝,又渐变成深水暗涌,诡谲莫测。
水之意,本是以柔克刚·身处剑意之中,土蜥便仿佛受到水力阻碍,明明绵软无力,却将它的十分攻击去除五分;而江游的攻击却逐渐犀利尖锐,以高防御著称的土蜥铁皮之下居然裂开了好几道口子。
土蜥登时暴躁起来,猛地冲向江游··这头妖兽以防御著称,寻常时刻攻击并不算强大·但此刻已被激怒,速度很快·然而江游却只是不紧不慢竖起三道土墙,被愤怒之下的妖兽三爪拍碎。
但便在在妖兽被土墙吸引注意的瞬间,江游如鸿鹄展翅一跃而上妖兽脊背,柔水之意骤变惊涛拍岸,手中之剑狠狠插入土蜥颈部三寸弱点之处··土蜥发出凄厉嘶吼,猛烈挣扎片刻,轰然倒地。
此时江游的真气已完全耗尽··他迅速往口中塞了一粒聚精丹,感觉精气恢复些许,拖着土蜥的尸体,飞快离开迷浊森林··迷浊森林西北百里处,便是小元洲中海拔最高的岳山。
自下往上探去,岳山高不知几万丈,仿佛与天齐高;若从岳山顶峰俯首看下,满目便是漫无边际的云层,仿佛身临大海之滨,层层叠叠,惊涛拍岸··江游所在的凌剑阁便坐落在岳山顶峰。
这是小元洲中三大门派之一,拥有两千年历史传承,发展至今阁中弟子已有两千余人,有金丹修士五人,筑基以上弟子两百余人,势力颇为强大··回到师门,江游先去了戒律殿。
他将这一头土蜥尸体交给殿内领事,依旧选择放弃兑换点数·领事也习以为常将之收好,懒洋洋喊了一声“下一个”,挥手示意江游可以离开··江游走出戒律殿,往峰顶步去。
一路拾级,沿途遇见之人大多面色复杂,或偶有讥诮讽意·但江游倒是浑然不在意,一如既往微笑着与众人打招呼·无论对方是否回应,从容向前走··此前,做为年轻一代弟子们的大师兄,江游身形高大挺拔,面容俊美,气质沉稳温和,算得上男神一枚。
更何况他是这一代中第一位筑基之人,还时常同师弟妹们探讨心得提拔点拨他们,当然得到了很多师弟师妹们的倾慕··但是这样一个人,居然同意入赘别家·乍然听闻这一消息时,先有十余名师弟妹前来询问江游真相,然后所有人都带着一脸震惊崩溃出了门。
接着又是十余人前来劝说阻拦,见没什么效果又开始用武力阻拦,甚至惊动了开光中期的师叔……·只是江游心意已决··他非但成功说服了代明,更在接下来的半年里频繁出入迷浊森林,带回了不下二十头二级妖兽与百株低级药材,用以回馈师门这十多年来的培养。
今日,是江游在凌剑阁的最后一日··大约这半年时间一直在为离别做准备,又见先前亲密的同门师兄弟们对他的“背叛”心生芥蒂,现下依旧不愿给他些好脸色,江游心中倒也没有太多离别的怅然。
江游不紧不慢走过九十九道半人高的石阶,便到了岳山之顶··峰顶终年白雪皑皑,凌剑阁大殿临风殿便坐落在这片寂寥之中,古朴肃穆·大殿之中一位气息极为凛冽锐利的老者正在打坐参禅,远远瞧着,似与这沧桑冷寂的大殿融为一体。
这便是凌剑阁现任掌门代明··江游走到他身边,躬身行了一礼,恭恭敬敬叫了一声:“师尊·”·代明仿若未闻,依旧保持打坐姿态许久不动。
江游也不着急,只是淡然立于一侧静静等候··他等了半个时辰,代明终于睁开眼睛·他将目光转移到眼前这名自己曾十分看重的弟子,最后一遍问道:“江游,此去一路前途未卜,你当真如此坚决”·江游敛眸:“是。”
代明又道:“为师知道你心中有疑问,未能从为师身上找到答案·但若是明家也回答不了你呢”·江游不为所动,斩钉截铁道:“就算在明家也找不到答案,徒儿也绝不会后悔。”
代明落下一字:“好·”·代明年三百九十一,修为处于金丹后期,在小元洲中排名可入前五·只是到了他这个年纪,若非有大机缘降临,余生几乎不可能再进一步了。
所以剩余百年时间,他打算培养一位新掌门··江游原本是他看重的人选之一··做为凌剑阁年轻一代弟子们的大师兄,江游十三岁进入代明阁,体质虽然是较普遍的金、水、土三灵根,但在二十五岁时领悟了门派传承之一的柔水剑意,并且突破筑基境,是个非常不错的苗子。
如无意外,三百岁前江游必然能突破金丹期,便有资格竞争掌门之位··不过时至今日,这已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代明道:“你这半年的所作所为,为师已有耳闻。
你做得很好·”他说到这里,拂袖以真元之力将江游托起,依旧无悲无喜道:“你既心意已决,一会便走罢·”·江游怔了一怔,沉默片刻,跪地磕了三个响头:“多谢师尊这些年的教诲”·代明静静看他行完这一礼,淡道:“往后日子,为师大约是不能再给你任何帮助了。
但你且记住:修真之道,不可半途而废·”·江游认真记下··但说完这一句话,代明却不再多言了·江游抬头看去时,这位几乎不曾露出半点温情的师尊已经重新闭起双目。
于是江游起身,缓缓退下··直至风雪掩盖他去时痕迹,大殿之中方才有了极为轻微的一声叹息··作者有话要说:好了,今天发文,比预计的早一点··仙侠修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照理说一下:升级流,主攻,先婚后爱。
世界遵循28法则:80%普通人和20%修士·但是凡人和修士居住的地方不一样,本文一般不涉及凡界··关于境界,按照传统道教修真境界分为四大境界,每个大境界都有3个小境界,所以满级120,满级之上才有飞升。
记不住各个等级,记住一些特殊的就好了:筑基=10级,金丹=60级,元婴=70级··另开头第一句话模仿孔乙己,相信大家都看得出来吧·· · ·第二章 ·八日后,江游乘坐代步坐骑,抵达明家所在的永明城。
修士在达到金丹期、至少拥有一件宝器后方可御器飞行,是以小元洲中代步妖兽生意十分盛行·这些代步专用妖兽坐骑大多是被驯化的一二级家养妖兽,脾气十分温和,付过押金,一块下等灵石换代步一天,自然十分划算。
·将这头妖兽坐骑带回永明城驯养馆,拿回押金,天色便已不早·江游就近找了间客栈住下,准备稍作整顿再登门拜访··是夜,江游盘腿坐于床中运转功法感受了一番,控制体内精元走过一个周天,待睁开眼睛已是三个时辰之后。
江游起身,倚窗而立··夜色如水,清风徐来,月光洒满整片天地,温柔而静谧··江游顿感心旷神怡··此地灵气浓度并不疏于岳山,就算找不到他想要探寻的那个答案,短期内也不会耽搁修行。
翌日午后,江游前往明家··明家位于永明城东南处,乘坐坐骑差不多还要两个时辰·江游下山时曾传符告知明家家主明丰羽自己动向,对方若是放在心上,必知自己抵达永明城。
且看对方是何态度,决定未来几年自己在明家的态度··江游这般想着,缓步走去,只当见识沿途永明城风光··与建在山巅、常年经受凛风寒雪的凌剑阁不同,永明城地处平原,疆域辽阔,四季分明;此处风俗民情也颇为和善,仅从安宁和平的夜晚便能窥视一二。
江游漫不经心瞧着,并不多久,便感觉到一丝怪异··与此同时,江游被人不轻不重撞了一下·他下意识将人扶稳,鼻翼却忽然闻到一丝古怪的异香,登时不露任何异常屏息运气,在那人的一连串道歉中不甚在意地微笑而去。
有人在设计他··江游敛眸一笑,越走越偏僻··他还是第一次来永明城,就算迷路走错了也并不奇怪··他看到周围有人瞧见他身后跟随之人,俱是不言不语垂头走开,直到周遭空无人烟,江游才停了下来,皱眉环顾四周。
他像是打算走回人群,但整个人像是忽然踉跄了一下,接着他勉强稳住身子,晃了晃脑袋,跌跌撞撞快步走着··——他对永明城地形实在太陌生了,跌跌撞撞之间居然走入了一条不算宽大的死胡同。
而此时他也已再无力为继,只能虚弱地靠在墙边,勉强撑着脑袋··做出这番模样,身后果然有人哈哈哈讽笑:“继续跑呀小子,你怎么不跑了”·江游回头看去,见四人立在不远处,三名为先天九重武者,另一名则是筑基修士。
其中一名先天境的小胡子见江游面色惨白,面色十分得意:“小子,识相点,把财物全给老子交出来”·他虽看得出江游是筑基期修士,但此时江游已中了他们的毒,全身绵软无力无法动武,哪怕他这个先天境界,也能随意玩.弄江游·天下凡人数不胜数,筑基虽是踏入修真的第一道坎,却并非所有修士天生便在筑基期。
在修真入门前,还有两大境界:后天之境,先天之境··后天境界,便是无灵根无修为的普通人·而先天境界则分九重,只有跨过先天九重之坎,才能筑基。
而拥有筑基修为后,散修大多会选择拜入门派或者进入家族,毕竟每前进一步,需要的资源与日俱增,散修基本不能够自给自足;或者像这名筑基修士一样,带领一个打劫团伙专门打劫落单的低级修士,算是搜集资源的方法之一。
所以像江游这样仪容整洁、气质出众的筑基修士,理所当然地被当成肥羊盯上了··为首的修士冷笑:“小子,识相点,把全部家当给我交出来”·江游面色苍白,声音虚弱:“……我没,没钱……”·那修士冷笑愈深:“没钱哼,好,给我打,往死里打”语罢,便示意那小胡子上前。
江游受惊般往后退了退,哆哆嗦嗦丢出五块下品灵石:“……别打我,大哥,我所、所有的钱,都都在这里了……”·“……妈的穷鬼”小胡子翻了个白眼,着将灵石捡起来,却是恋恋不舍地摸了两把才放到筑基修士手中。
那筑基修士掂着灵石,将江游整个人打量遍了,冷笑道:“现在才交出灵石,晚了”他一挥手,身后三人便狞笑着上前··然而下一瞬,却是小胡子面色惨白地后退三步,痛苦倒地。
其余三人齐齐一愣··待几人瞪眼看去,却见那虚弱靠墙的修士已恢复从容而立站姿,白皙如玉的脸庞满是讥讽,哪有半点中毒痕迹·江游嗤笑一声,一手却已拔剑。
他用的是柔水剑法,却没有用上剑意·一则对面算得上威胁的只有一个人,二则如今他是筑基后期修为,眼前这名修士看起来也不过中期,根本无惧对方··寻常市井散修,战斗风格大多狠毒狡猾,就算打不过也留有后路;而门派家族养出来的,风格大多一板一眼有迹可循。
眼前这名修士,显然是后者··八日前他以传音符告知明家家主动向,如今他一进入明家所在地便遭人打劫··江游摸透了这人底子,大致猜到是什么情况,也就懒得同他们周旋。
原本还算柔和的剑法陡然变得凌厉万分,对面几人很快支持不住,被江游一脚一个踹到墙边,倒地呻.吟不起··对面那名筑基期修士艰难坐起身,面孔惨白——据他所知,江游是大门派高端弟子,江湖阅历应当不深,筑基中期也根本打不过自己,哪会是眼前这个深不见底的青年·仙侠修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江游淡淡瞧着那修士闪烁不定的眼神,提着他的剑缓缓走近。
等近到只差一步了,他抬脚抵在那筑基中期修士脑袋边,微微俯身与修士惊恐的双眸对视半晌,一字字道:“现在,把你们身上钱财都交出来·”·于是四人一边痛苦微弱呻.吟着,一边战战兢兢交出身上所有钱财:总计二十块下品灵石、三柄普通铁质的长剑和一把掺了一点精金的下品法器、一把手掌大小的□□,还有三粒培元丹。
江游此时用的剑是一柄上品法器,铸造更高一阶的宝器需要的其中一件材料便是精金·江游愉快收下这些战利品,又道:“脱衣服·”·四人:“……”·四双不可置信的眼睛齐齐紧盯江游,见江游面色虽如同先前般淡然冷漠,双眸却如寒潭般冰冷深不见底,还以为他有什么特殊爱好,愈发惊惶失措。
江游见状,只将剑尖移到那名筑基后期修士的颈间,甚至十分随意地割破了修士颈子,加重了声音:“脱·”·那名筑基期修士只觉颈间冰凉,然后便是一阵痛意,接着又感觉到液体划过肌肤,顿时连大气都不敢出了只能满面耻辱、僵硬着上半身、磨磨蹭蹭地脱了身上所有衣物……·见老大是这般忍辱负重,其余三人也咬牙狠心脱光浑身衣物。
江游面无表情无视四人紧紧捂着身下、胆战心惊的恶心模样,果断运转剑气将那四人衣物搅个粉碎··而后收起长剑,施施然走了··江游走回大街·又过片刻,见不远处飞驰而来一支小队,十人俱身着统一劲装,英姿飒爽。
为首之人江游看不大出修为,怕是开光期修士··一见江游,那名修士便即刻下了马,合拳朗声道:“属下明十四,隶属明家第一护卫队,见过江游公子·”他身后,九名先天九重修士并未介绍自己,只齐齐行礼道:“见过江公子”·既姓明,又是护卫队,想来便是家奴了。
江游对这个不卑不吭的青年很有好感,回以一礼··明十四脸色肃然:“家主接到公子传讯后,便命我等在不远处别院等候公子·只是……”明十四迟疑片刻,“临出门时发生些许意外……今日才听闻公子进城之事。”
江游听懂了,笑了笑:“无妨·”·既命人在此地候着,自然安排人全天盯着城门·他昨日便至此地,但对方今日才接到消息,结合方才那四人打劫,想来明家嫡系的日子并不好过。
明十四脸色好看了一些,又道:“时间不早了,江公子且上马,随我回去明府”·江游便应声上马,随十人急驰而去··不久,十一人抵达明家。
传闻中明家起源于上古时期,曾出过无数大能·这段历史是不是真的无所谓,毕竟明家如今不过小元州中二流势力,已是强弩之末··许是极为疼爱幼子,明家家主明丰羽对江游颇为重视。
管家通报不多久,明丰羽亲自到客厅迎接江游,笑容满面:“半年不见,想不到贤婿的修为又精进了”·半年前他见江游时,青年还是筑基中期的实力,看来这半年江游勤于修炼并未懈怠。
江游微微一笑,闻之眼神也没有丝毫变化,只躬身一礼:“明伯父·”·明丰羽抬首:“不日便是一家人了,贤婿何必如此生份·”·江游便从善如流:“岳父。”
不骄不躁,从容沉稳,君子之风,可堪大用··明丰羽对江游很是满意··倘若江游能如他所表现的气度一般善待明晏,他会更满意··思及这一段不知未来的姻缘,明丰羽才在心底微微叹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啊~新文开张,求撒花求支持~~~· · ·第三章 ·将江游引至会客厅,命人上了灵茶,两人寒暄片刻··毕竟双方都有意示好,两人很快相谈甚欢。
江游说起了自己这半年来在迷浊森林中以狩猎二级妖兽来修炼,而明丰羽也很快说起了自己当年游历小元洲时有过的战斗……虽然修炼的功法不同,但江游依旧收获了些许经验。
时间攸然过去,明丰羽瞧着或侃侃而谈,或侧目倾听的江游,不知为何就想起了他早逝的两个儿子··……倘若他那两个孩子没有死……倘若明晏不是天生那般,是不是也会像眼前这个青年一样耀眼·不……定然是比江游更加出色的。
明丰羽怔忡地想着,无意识握紧了手中茶杯·然后他轻轻闭了闭眼,挥去心底悲伤落寞,重新整理了表情··江游自然注意到了,却只是默默敛眸,没有说话。
“修道者虽不拘小节,”明丰羽道,“江游,你既愿意与我儿结为道侣,那么有些事情我必须提前告知你·”·他顿了顿,又道:“你且跟我来。”
日光温煦··江游披着这身暖洋洋的柔光,跟着明丰羽穿过好几道缠满了翠绿花藤的长廊,方才停下脚步··目的地却是明家祖祠了··江游的眼中有了一点诧异。
明丰羽没有多言·只是先命江游为历代祖宗上过香,才将明家如今状况简略介绍了一遍··与江游猜的相差不多,如今明家嫡系的形式并不算好··五年前两位嫡系少爷死于迷浊森林,明丰羽因悲伤过度、道心不稳导致走火入魔,后来虽救回来了,却付出了极大代价。
代价是何,江游只隐约知晓·总之此后嫡系年轻一代只余一名痴儿,基本等同于没有未来··明丰羽大致说了如今明家的形式,着重介绍了明晏的状况··与江游这样普通的三灵根不同,明晏幼年其实是极为出众的资质。
他出生时体内灵气便达先天九重,随后更是检测出金灵根——修士体内灵根越少,修炼晋级越是轻松·而单一灵根是所谓的天灵根,乃是千里挑一的体质,因为这样的人如无意外,甚至可以修炼至炼神还虚境界。
仙侠修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明家曾是那般欣喜若狂,本打算倾尽一切全力培养明晏·然而与这天才体质截然相反的是,三岁之后明晏的学习能力、悟- xing -非但算不上聪颖,竟始终比一般双灵根都要低一些。
后来明晏渐渐长大,智力与学习能力却堪堪维持在常人十岁左右,不得长进··这么多年来,明高岑带着明晏遍访名医药师,得出的结论只是“天生残缺,无能为力”。
于是除了嫡系,所有人都放弃明晏·甚至哪怕嫡系,也因此疲倦不堪··后来川易真君修为精进至元婴期,借“带明晏前往更高级大陆看病”为名换取观看明家传承功法机会,乃有易川讥讽明家传承“鸡肋”之举。
略去明家愤懑不提,总之高级大陆的大能给明晏的诊断结果,亦是如此··天生残缺,无能为力··非但如此,那位大能直说明晏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太多灵气,继续修练下去只会导致自爆而亡——这一日不会很远,总之明晏的身体若非有仙神出手,谁都无能为力。
但且不说修为高了爆体而亡,以明晏永远十岁的悟- xing -与智商,便是小小心动期也不可能渡过··……这样的天灵根,又有何用呢·明丰羽大致说完这些,沉默了片刻。
江游倒是明白了那之后发生的事情··大能下如此定言后,哪怕明丰羽心底依旧不曾放弃明晏,旁系必然是彻底爆发了··毕竟家中为全力培养明晏、资源全部倾斜向他已有十年。
十年下来,没能培养出各方忌惮的天才,却终于养出了一个毫无前途的废物·明晏还有何颜面、明丰羽有何颜面、嫡系又有何颜面继续要求旁系容忍他·是以有了几日嫡系地位岌岌可危、明丰羽招婿之举动。
但是他最应该做的不是为明晏娶妻生子么为什么要选择招婿呢·江游想不明白··明丰羽凝视着袅袅缭绕上升的香烟,在这空寂的祖祠之中渐渐消散:“我知道你心中一定存了很多疑虑。”
江游却只问了一个问题:“为何选择我”·明丰羽笑了:“并不是我们选择了你,而是你们选择了彼此·”·他见江游露出了疑惑神色,道:“决定为明晏选择道侣后,我曾收集各处青年才俊画卷,供晏儿挑选。
总计二十二位男修士、四十一位女修士,晏儿一眼便从中选择了你;后来我四处求亲,无人应许,唯有你答应了·”·明丰羽一字字道:“是你们选择了彼此,这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江游感觉到自己的道心微微一颤,却又瞬间归于平静·这种感觉来得太快去的更快,以至他无法弄清这丝悸动究竟为何,只点头回答:“是·”·见江游没有了发问的欲望,明丰羽重新将目光移回袅袅香烟之上。
他的面色从容,眼底却是说不出的复杂难辨:“你如今初到明家,旁系必有很多人不服你,尤其是明扬、明幼心、明晋三人·”·“他日这几人若招惹到你,不必忍气吞声——横竖我与父亲还没死,总能给你撑腰”·这一句话,却是戾气颇深。
江游有些明白他为何选择招婿了:“小婿明白·”·明丰羽最后叹了一口气:“好了,便说到这里罢·等再晚一些,我们去见见……我的父亲。
走出祖祠,时近傍晚,晚霞漫天··再过半个时辰便是晚膳时分了··距离结道大典只剩不到两日,没必要特意将旁系介绍给江游,所以这一顿晚宴虽为江游接风洗尘,但同时也只有上明丰羽之妻林氏、明晏出现,就当是家宴了。
于是江游便提议自己先去洗漱一番,随明丰羽前往这两日下榻的别院··一路皆有人用着自以为隐晦的目光,或有甚者干脆明目张胆的目光来打量他,江游微微笑着从容走过。
但在路过花园时,他敏锐注意到了其中一摸极为独特的视线··他转头,瞧见那处正是荷花池边凉亭,倒垂着一株三人合抱的柳树,枝上点缀着零星绿意·那个人便趴在亭边栏杆上,偷偷凝视自己。
一对上江游的视线,他的脸顿时红了起来,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豁地跳到了柳树后·半晌又慢慢移出一只眼睛来,偷看他··仅是很短的时间,江游已看清那人的容貌十分清秀且漂亮,表情天真而灵动。
江游注视着他,眼眸微深··明丰羽并不开口打断他们,只是抚着短须,笑容高深莫测··这便是他未来的道侣··明晏··江游收回了他的视线,告了声“失敬”,重新随明丰羽前去别院。
看起来挺乖,应该不会比门派那群皮猴子难管——这是江游对明晏的第一感觉··大哥哥真好看,好想和他一起玩——这是明晏对江游的第一感觉。
这日晚膳是与明丰羽夫妻、明晏一起吃的··做为明家主母,林氏却并不是江游所想象的强势,反而十分温柔·用餐时她几乎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偶尔给明晏夹些菜,替明丰羽倒着灵酒。
但从她偶尔凝视江游的欣赏、慈爱的目光,看得出她也十分喜欢这个儿婿··江游恍惚间想到了自己年幼时因病逝世的母亲·倘若她一直活着,大约也是这样的女子。
用完晚膳,四人说了会话,明丰羽便让明晏带江游回去别院歇息了··一路月光如水·清风拂面,带着若有似无的清香··永明城的春天已经来了。
等沉默着走到别院口,明晏才迟疑着,在门口那株开了零星几朵白兰的大树下仰起了头,鼓起勇气凝视江游··他本是容貌极为漂亮的人·明明已经二十岁了,脸却极嫩,配着单纯的表情,看起来更像只是十六岁的少年。
他的眼睛很圆,便向杏仁一般,瞳仁大且极黑,月光下好似泛着一丝深幽的亮光,等江游定睛看去时却已无踪无迹··仙侠修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现在,他正在局促地扭着手指:“哥哥……我可以叫你哥哥吗”·江游点点头。
明晏咧嘴笑了:“哥哥,娘亲说后天我们便成亲了……成亲是什么意思”·江游看着他:“是我和你生活在一起·”·明晏的表情有些迟疑:“那我还能和爹爹,娘亲住在一起吗”·江游颔首:“可以。”
于是明晏面上的忧愁全都不翼而飞,又高兴道:“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常常找哥哥一起玩”·江游的目光轻轻撞进明晏眼底,只觉得眼前之人的期待好像融化了自己一样,使得他的心情都明亮了一点:“可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有时候我会很忙·我忙的时候,你不要来打扰我·”·“好”明晏点点头,表情愈发快乐。
“好,那个时候哥哥告诉我,我一定不会打扰哥哥的”·也许是月光太温柔··江游迟疑着,在明晏期待与兴奋里,揉了揉他的脑袋。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明晏,不是装的··一直在脑补长了尾巴和耳朵的明晏仰着头看酱油君,尾巴晃晃晃,真是萌萌哒·· · ·第四章 ·又一日,终于到了结道大典。
毕竟是入赘,大典的一切繁琐程序明家早已准备完毕·江游又相当于净身出了门派,孑然一身了无牵挂,因而当日只要他依照吩咐做事便好了··与凡人成亲仪式相仿,修士结道同样需祭告天地父母,而后宴请宾客。
明家小元洲中势力不小,因此四方来客甚多,包括凌剑阁在内的三大门派皆送来了厚礼·但毕竟明宴心- xing -不全,为防在此场合出丑,明丰羽便只领着一袭大红喜袍,衬得面容愈发俊朗的江游转了一圈与众人打了招呼。
这架势,反而像是嫁女儿了··不少来宾心中嘀咕,面上则分毫不显,亲亲热热与江游交谈几句·哪怕是凌剑阁来人,也端着笑脸真心实意说了句“恭喜”。
一圈下来,江游居然也认得好些人,多是几大门派年轻一代的中流砥柱,与这几人寒暄倒也算不上烦人··但饶是江游向来沉稳淡定,绕完整场也是头晕脑胀,差点连明丰羽这张脸都要不认识了。
等见过九成宾客,剩下的便是旁系之人了··先前明丰羽提及的三个名字,便是这三支旁系势力的年轻一代里最不容小觑的存在·除了明扬尚在闭关之中——听说他在一月前有所感悟,修为已触及开光屏障,说不定不时便可突破,是以闭关而去,并未前来祝贺。
其余两系,明幼心与明晋倒是都在··江游猜想那日入城时遇到的混混应当不是这明扬一系手笔,毕竟做派不太像·至于明扬究竟是不是真的触及屏障,其实无人在意。
与明扬父亲过一杯酒,见到的是明幼心··灯火通明里,眉眼如黛的姑娘盈盈而立,尤带一分谪仙般清雅飘渺:“想不到昔日一别,再见面竟是这般光景·”·话语间,清风拂面。
江游也笑了笑,没有接话··明幼心身旁站着的中年男子道:“你们认识”·明幼心拢了拢被吹散的一缕墨发,盈盈一笑:“曾有过一面之缘。”
三年前她与江游都还只是先天九重,曾一同结伴历练,经历生死风雨·后来明幼心甚至明确表示过对江游的好感,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心而已··但明幼心既说只是一面之缘,场中众人也便没有再问下去。
江游面色不显,与他们干了一杯··走过明幼心一桌,便是明晋·据说这一系更亲近主家,于是江游微笑深了一些,眼中也有了一点亲近之意,但深究之下又像是什么都没有。
既然亲近主家,明晋自然也不会做什么让明丰羽不快的事,只是例行说了喜话,敬了杯酒·但江游与他干杯时,却瞧见其手腕之上忽然出现一条颇为明显的红痕,甚至沁出了一滴鲜血。
在场人数虽多,但众人大多谈天说地,都没有将注意力放到这上面·因此注意到这一变故的,竟然只有江游、明丰羽以及明晋本人··江游微微挑眉,抬眼去看明晋。
但见明晋面上也是一怔,他下意识微微皱了眉,用惊疑的眼神去看江游,眸色之中甚至闪过一分古怪·见江游正难辨神色凝视着他,他又十分自然地抬手拉起袖口,面不改色继续敬酒。
是以江游也像是没有发现,很自然地干了那杯酒··又是半个时辰,总算是送走了大部分宾客·剩下的事交给明丰羽夫妻,江游可以回去了··今夜他不再歇在别院,而是要去明宴的屋子。
古人有言,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 yin -··便这样成亲了··江游漫不经心想着,跟着仆人回了新房·一路与月光同行,神色带上了些许的怔忡。
但也不过转瞬而已··江游推门进去时,被一席大红喜袍衬得愈发眉眼如玉的少年,正举着蜡烛往两人高的书架上爬去·听到推门声响,顿时掩饰般豁地将蜡烛藏到了身后,转头看着江游,微微歪了脑袋睁大眼睛,瞧着十分天真无邪。
不等江游说什么,只闻“嗤”一声轻响,居然是明宴藏在身后的蜡烛烧着了书架上一本摆在边缘的书··于是明宴手忙脚乱丢开蜡烛,转身扑火··江游下意识挥手灭了被丢开的蜡烛上的火焰,后知后觉才想起这红蜡烛有深刻寓意,是要伴着黑夜燃到天明的,于是又掐了个法诀将之重新点燃,放回原处。
然后他才看到明宴手上被烧了一角的书籍··江游走到他身边一步远,伸手示意面前耷拉着脑袋等训的少年将书本交给他··明宴十分不情愿地,缓缓地递出了那本书。
·仙侠修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于是江游便注意到了那只莹白如玉,纤细漂亮的手,是与因自小颠沛流离而一手伤疤、后又常年练剑指尖的他截然不同的··江游漫不经心想着,将视线落在那本书上。
封面上写了四个字:明家简史··明家流传至今,也有近两千年历史,出过至少十位金丹期,起起落落,湮灭于历史洪流·所以编写了这本家族简史,以供族人铭记缅怀。
江游翻过几页,大致知道书中说了些什么,便将之塞回书架··“好了,”他淡淡说,“回床上去,睡觉吧·”·虽已结为道侣,但他与明宴并没有什么感情,并不想同他体会双修的感觉。
所以江游就靠到了窗边软榻上,打算静候天明··他已踏入筑基期,一夜不睡不会有什么问题·更何况身旁有陌生人,他也睡不着··房内一阵宁静,只有烛光跃动的细微声响。
江游感觉到明宴缩在被窝里,半张脸都埋了进去,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偷偷看着自己··等江游目光扫过去,他就马上缩进被子里,半晌才小心地重新露出眼睛··江游不以为意。
明宴揪着喜被挣扎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轻轻唤了声:“哥哥……”·江游用鼻子轻轻“嗯”了一声··他听到床上那个害羞的少年的小声说:“哥哥要不要和我一起睡娘亲说我们晚上要一起睡的……”·明宴整个身子都缩在床榻最里头,缩成了很小的一团,又像是极为期待江游的陪同,稍稍露出了绯红的脸和亮晶晶的眼。
江游看了一会,也就淡淡应了一声,躺到了床上外侧··两人隔了很大的空间,许久皆是不动··大约是见江游没什么多余动作,明宴的胆子也大了起来·他慢慢蹭回床中间,小心抛出了一角喜被,搭在江游胸口。
江游听到他试探的声音:“哥哥……你睡着了吗”·“没有·”·明晏又说:“你冷不冷”·江游看他:“还好。”
修为至筑基期,除非温度差异大,否则不会有什么不适感觉,反而像明晏这样团着被子睡觉的筑基修士,都几乎绝迹了··明宴观察着他的脸色,看他不像是说谎,便没有再把被子往他身上送,而是翻了个身,轻声解释:“哥哥,刚才那本书,不是我烧掉的。”
江游挑眉:“哦”·明宴的胆子好像大了一点,扒着他的手臂凑到他耳边,轻声同他咬耳朵:“嗯,嗯·我听到书架那边有声音,才过去看的”·耳畔扫过的温热气息,江游微微调整了姿势,让自己的耳朵离得和他远了一点,扫了一眼毫无异样的书架。
果然还是个孩子,他想··明宴没有发现他的动作,继续凑过去在他耳边碎碎念:“我的蜡烛才没有碰到那本书呢,是那本书自己过来要烧蜡烛的……”·温热气息轻轻拂过,耳畔莫名炙热。
江游侧过身与明宴面对面,问:“它为什么要自己烧蜡烛”·明宴想了想:“因为蜡烛很暖,它怕冷”·江游瞧着眼前毛茸茸的小脑袋,莫名想起他年幼流浪时捡到的一只小奶猫,于是温声道:“不早了,睡吧。”
语罢,他又一次闭起眼睛,不再说话··夜沉如水··身旁挨着的人许久未动·直到江游以为他睡着了,明晏却忽然伸出手··江游侧过头,看他握了他们的一缕头发轻轻打上结,但因头发韧- xing -,很快散开。
于是明晏呆了呆,又打了个结,又散开……·结发为夫妻,白首不相离··不知怎的,江游忽然就想起了这句诗·他终于抬眼正视了身旁这位傻道侣片刻,见烛火跃动里,他的眉目半是耀眼半是沉寂,明显稚嫩的脸庞却是说不出的执着认真……·有那么一瞬间,江游觉得,有这么个傻道侣,大约也是很不错的。
江游伸手,在明宴一脸“我没有做坏事我睡着了”的表情里,各拔了两人的一根头发·等明晏忍不住好奇睁眼看他了,才缓缓将两根头发打了几个结,确认不会散开,放到了明宴的枕头底下。
“好了,睡吧·”他又说了一遍··于是明宴也不知为何,一边开心愉悦着,一边脸红心跳地乖乖闭起了眼··很快进入了梦乡··作者有话要说:·虽然排雷那么写,但是其实他会慢慢长大的,虽然我也不太清楚怎么写他从10岁智商渐渐变成13岁智商再变成15岁。
【三条汗· · ·第五章 ·翌日卯时初刻,永明城紫气东来,江游起身练剑··他练的是柔水剑法·自入凌剑阁择其为基础剑法,数年如一日苦练十载,甚至于水中练剑三载,方有小成。
尽管近年来无丝毫精进,江游也不曾有片刻松懈··他始终觉得,柔水剑意绝不止如今他所发挥的威力,而应当能如同瀚海般强大··等江游练完这一套剑法,初春的阳光已悄无声息穿过层叠枝叶的隙缝,轻盈且温柔。
江游早感觉到身后有人在望着自己,回首便见明晏正歪着脑袋趴在窗台上,两眼闪亮,满脸崇拜··江游心底失笑,走近他:“想学”·明晏飞快直起脑袋,重重点了点。
江游瞧着他期待的模样,忽然想起明晏如方才弱冠,是与自己一样的筑基后期·只是他心智不全,为了防止因修为过高心境不够而导致爆体,明丰羽已开始减少他修炼的时间了。
江游道:“等你好了我便教你·”·明晏闻之一怔,但很快又点点头,抿唇笑了··换过干净衣裳,江游与明晏一同去了明丰羽院落敬茶,并且得到两个丰厚的红包:两块上品灵石。
仙侠修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灵石是修真界通用货币,其中储存着灵气,修士只要捏碎外壳便可将之吸收·一块上品灵石相当于百块中品灵石,一块中品灵石桶同样相当于百块下品灵石。
江游修炼至今,也不过存了这些,想不到单单今早便让资产翻了一番··江游认真道了谢,四人一同用了早膳··——这样和乐融融的温情,几乎是江游不曾有过的。
用过早膳,两人被明丰羽“赶”出了屋子·明晏谨记着先前江游的交代,仰着那张天真单纯的脸:“哥哥今天忙不忙可不可以陪我玩”·江游:“可以。”
明晏弯了眼睛:“那我带哥哥逛街吧”·江游颔首,与明晏并肩而行··只是走了几步,江游便感觉身旁之人若有似无地触碰着自己的手背。
他侧头看去,只见一旁明晏心无旁骛地目视前方,仿佛镇定自若,只有微红的耳朵透露着些许端倪··江游笑了笑··等到那只调皮的手再蹭过来时,江游便轻轻捉住了它。
他感觉到那只手的主人轻微颤了颤,却并没有抽出去,而是乖乖任由他握着··江游心念微动··这双手干燥温暖,细腻柔软,与他自己的太过不同··直至出门前,明晏才抬头看江游。
他的脸颊微红,像是三月初绽的桃花:“哥哥想去哪里玩”·江游道:“先去集市看看·”·永明城最大的集市便坐落在明府一里开外。
早先,修真界有不成文规定:修士不得随意对凡人出手·毕竟凡人大多手无缚鸡之力,在修士面前如蝼蚁般低端渺小,妄造杀孽除了背负因果增加道途艰险,毫无益处。
是以长此以往,修士干脆占了灵气宝地,与凡人分开居住,每隔几年前从凡界挑选出有天赋的弟子,接到修士住所加以培养··当然这也只是说的好听罢了,事实上除非天灵根之类罕见的体质,大多被挑选的天赋子弟的修炼都是从做杂活开始的。
拿大部分有水灵根的低阶修士来说,确定在修真界生活后,往往都租着一亩地,每年种两季灵谷,学习《云雨诀》培养·待灵谷成熟,部分交租余下负担生活,常年庸碌无为。
这样底层人民的生活,到哪儿都是一样的··永明城便是这样的一个修士聚集地·因为城中修士众多,连带城中集市也十分人声鼎沸··在这里,能买到这一季的上等灵谷,颗颗饱满灵气充盈;能买到低阶药草,甚至说不定那个坐在摊边沉默寡言的人便是一位贫穷的低阶药师;也能买到制作武器需求的各种低级材料……偶尔有几个摊子摆着奇形怪状、大多连摊主都不知用处的东西,若是运气好捡了漏,说不定手中低价买进的东西便是某位大能的遗产。
……·江游牵着明晏,漫不经心走在其中··他外出游历时常混迹在这样的集市中,偶尔也淘到过宝——他的储物袋便是拿一件自己无用的下品法器换来的,虽然并不大,其空间长、宽、高不过三尺,但江游出行无疑方便了很多。
等逛完一圈,买下几株有用的药草与一些铸剑材料,已是一个时辰之后了··这期间明晏始终安安静静跟着他,或驻足在一些摊位前垂首翻看,或听江游与摊主聊过几句,并不插嘴或者催促。
于是最终得到了奖励:糖葫芦一串以及被摸头一次··明晏莫名就高兴起来·他小心地啃着糖葫芦,满口山楂酸爽、糖衣清甜的味道,一点一点,沁入心底。
时近晌午,阳光璀璨··江游带着明晏,进了城中最大的一家餐馆“望春楼”用餐··虽说是明晏带江游出门游玩,但实际上这一路做主的都是对此地完全不熟悉的江游。
两人也都没有注意到这之间有什么不对,颇为自得其乐··两人踏入楼中·此前早有家仆为二人定好了位置,由店小二恭敬地带入一处雅间··但便在两人踏入楼梯时,大厅之中突然传来了极为嚣张的一句话:“江游呵,那个上赶着娶一个傻子的人,指不定打着什么如意算盘,想谋得明家的家产呢”·这声响,生怕别人听不到似得。
店小二瞬间变了脸色,忙躬身赔罪··江游面不改色·事实上他确实不曾在意这些话,毕竟这半年以来听得太多了··但他不在意,明晏却紧皱眉头,甚至双目含愠,脸颊都被气得通红。
看架势,若非江游拉着他的手,便要冲上去同对方打上一架了··也许是明晏的这幅小模样有些可爱,江游看了一会才阻止:“明晏,别闹·”语罢,取出一块下品灵石,对一旁小二道,“帮我去把城中护卫队叫来。”
护卫队很快来了··为首之人先向明晏与江游·行了一礼,而后道:“您将属下叫来,是为何事”·如此动静,餐馆中人自然将目光全部聚集在了此处。
明晏死死瞪着那三名肆无忌惮讽刺江游之人,江游则淡道:“请问城中人若是肆意诽谤、污蔑明家嫡系,可有惩罚”·护卫恭敬道:“有的。
本城律法规定,但凡有人非议、污蔑、辱骂……明家嫡系子弟,护卫队有权没收其个人资产,并将之驱逐出永明城·”·江游勾唇一笑··他的目光在那三人身上扫了一圈,带着令人心惊压迫:“那边三人,你们动手吧。”
护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瞬间苍白了脸的三人似乎有些面熟,便下意识道:“这……可有证据”·四下一片寂静。
那三人却是双眼一亮,叫嚣起来:“是啊,你可有证据”·“什么肆意诽谤、污蔑明家嫡系,我看是你随便寻的由头,想要对付我们”·“就是我看你才应当被赶出永明城”·江游静静听着那三人,笑了笑:“在场这么多人,无人指证吗”·仙侠修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他的话语方才落下,身旁已有人喊道:“我听到了我作证”·却是明晏。
江游:“……”他瞧着明晏那一副“哥哥说什么都是对的”表情,心底微暖··但许是明晏的带头,便像是往平静湖面投下了一粒石子,有人小声道了声:“我,我也听到了……”·江游问小二:“你呢,你听到了吗”·小二摸着那块足以抵他半月薪资的下品灵石,下意识咽了口口水,吞吞吐吐道:“听,听到了……”·江游礼貌询问护卫队:“动手吗”·三人脸色已然惨白。
其中一人冲了上来,差点便脱口而出“决斗”之流话语,但大约想起江游筑基修为,脸色几变,终究还是指着江游怒道:“仗势欺人……你会有报应的”·江游淡淡瞧着他:“你不知道吗”·“明晏十六岁筑基,如今二十岁,已是筑基后期修为。
你们呢呵,先天四重修为”·“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江游连看都不看他一眼,拉着明晏转身上楼,“我真不知道一个连傻子都不如的人,怎么还有脸来嘲笑你们口里的那个傻子。”
场面再次死寂如坟··直到护卫队将那三人“请”出餐馆,方才渐渐有了不可思议的声音··但这一次,已与江游无关··二楼雅间。
与敞开的大厅不同,雅间入口有几株灵植巧妙的遮挡着,设置了一个简单的隔离阵法,可向阻隔外头的窥探··明幼心一手握着茶杯,听着楼下的动静,微微笑了,“江游此人很有意思。”
她抬眸凝视明晋,“不是么”·明晋不置可否:“家主看中的人当然不一样·”·明幼心并不在意他这般态度,唇角挂了一丝讥诮:“既是如此,你又何必试探他”楼下那三人,岂非正是明晋爪牙·明晋不语。
他摩挲着手背上那一道莫名其妙的、经过一日后几近消失的伤痕,微微加深了瞳色·许久,等到外头江游与明晏入了隔壁雅间,再无法窥探两人动静,甚至连明幼心都起身离去了,他才一字字道:“我只知道,我明家家主,只能姓明。”
像只是说给自己听的··谁知道呢·· · ·第六章 ·店家上菜时,江游一手支着下颚,静静凝视楼外湖水··三月春风徐徐,湖面水波微兴。
等江游收回目光,怔怔凝视着他的明晏也像是突然清醒了过来,慌忙将视线移动到桌上饭菜上··江游假装没有注意到这些,淡定用饭··用完午膳,江游问明晏:“下午想去哪儿玩”·明晏鼓着腮帮子抬眼。
他思考着,咀嚼的动作渐渐缓了起来·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眸色攸然明亮了起来··“哥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好不好”明晏弯了眼,“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于是江游打发了跟随的奴仆,随着明晏走出永明城。
他们停在一处峭壁前··江游环顾周遭:此处是山背悬崖之下,几乎是永明城地域中最高的一座山峰·四周草木郁郁葱葱,确实荒无人烟··明晏神神秘秘地眨了眨眼睛,转身在山壁前蹦跳了几下。
江游看了一眼,便再无法移开眼··明晏方才动作虽看似凌乱,实则极有章法韵律,江游可以肯定这是某种他从未读到过的阵法步伐··等明晏停下脚步,扬起脑袋做出“快夸奖我”的表情,身后山壁忽然应声向两边裂开。
江游瞳仁微缩··“哥哥快跟我来”他见明晏已大胆地走入其中,目光复杂的看着他的背影,顿了半晌,也跟着踏入其中··却不知两人身影转瞬没入山壁之间,再无处可寻。
山壁之后果然别有洞天··并非依旧身处山洞之中,反而豁然开朗,能瞧见天幕湛蓝,浮云悠悠;脚下芳草萋萋,繁花鲜美;一旁小溪流水漴漴,蜿蜒而下,缓缓没入远处白雾。
远处还有些叫不出名字的小动物蹦跳着,远远瞧见江游与明晏,竟似不怕人一般好奇地瞪大眼睛跳到他们身边……·一切一切,仿如仙境··江游怔了怔。
他转头瞧了眼状似献宝的明晏,将欲询问明晏先前步伐的心思放缓,微笑道:“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明晏呆了呆,他茫然环顾四周,竭尽脑汁想了片刻,最终只迟疑道:“之、之前我生病了……嗯,生病了,就……我就是知道这里呀……”·这一番话,前言不搭后语,不由叫江游想起他的怪病,也便不再深究了。
将明晏拉在身旁,江游静下心,小心用灵识探索这一片天地··他的灵识极限差不多是覆盖方圆两里范围·现在,他看清了两里之内的景象,几乎与视线之内无异。
至于灵识之外的地方,都被薄雾笼罩着,很显然此处对外来者没有任何任何攻击意图··真是个奇怪的地方,江游这样想着··首先这里需要某种步法方才可以开启,却又对外来者没有任何驱逐意图;其次,这里灵气十分充盈,但所有花草树木并非奇珍异宝,反而是道上随处可见的品种,只不过常年浸?- yín -于灵气之中,长势比外头更佳而已;最后,回收灵识时,江游发现这上面居然附着了极微的薄雾。
而这些东西一进入他的体内,便沿着经络瞬间消失在他的丹田之中……再也无迹可寻··江游心下大凛··但当他下意识运转丹田检验是否出问题时,丹田非但毫无异常,还对他发出了类似“渴望”的讯息。
仙侠修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江游又一次怔住了··他曾进入过两个随机开启的小界,听先辈介绍,这些大多是曾经炼神还虚境的大能陨落后留下的洞府。
小界里头设置了适合金丹期前修士的各种考验,也孕养着一些常见的灵药——当然,这世上也存在着一些炼虚合道境大能陨落后的小界,只是但凡这些小界出世,必有七彩神光耀世,从而引得上古世家争相抢夺。
至于这个桃源……看着像是前者··江游这般想着,却也没有完全放下心来·他又释放了两次灵识,再不顾丹田渴求,无动于衷了··这期间已过去小半个时辰。
明晏静静等着他,面上没有不耐烦神色··江游便歉然一笑,拉着他沿着溪边缓缓走去··溪水宽约八尺,深约五尺,但清澈见底,远远便见一条大青鱼仰躺在鹅卵石上,不知是搁浅了还是在晒太阳。
明晏盯着那鱼半晌,吞了吞口水:“哥哥,那条鱼好像很好吃的样子·”·江游闻之,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许是此地灵气甚足,连鱼都比外界更为灵活敏锐。
只闻“哗啦”一声,却是那条鱼诈尸般甩尾扎身入水,溅起好大一朵水花,而后几下摆尾闪电般逃离此地··只留水花溅- she -,波纹荡漾··明晏失落地盯着那儿看了片刻,依依不舍收回视线。
江游看不得他这幅可怜模样,取剑插?入溪水之中,运转柔水之意·柔水之意本便是水的本源之一,是以好些条肥鱼摆着尾巴围了过来,只是没有先前逃开的那条。
明晏并不在意,高兴地拍了拍手·见有鱼受惊般甩了甩尾,却还是迟疑着围在江游剑旁,便马上噤声指了指其中最为肥美的一条,叫江游叉了上来··江游游历多次,简单的烤鱼烤肉不在话下。
他轻松收拾好这条鱼,架起一个火堆,随手摘了林中肆意生长的瓜果姜蒜香叶等等塞进鱼肚里……不久,鼻翼之间尽是烤鱼香味··等江游烤完分与他一大半,明晏迫不及待咬下一口。
鱼皮微焦,鱼肉却是鲜嫩无比,入口即化,还有唇齿留香,好吃极了·吃完这条烤鱼,江游伸手摸了摸明晏的依旧平坦的肚子·见明晏瞪大眼凝视着自己,他才意识到自己仿佛有些越距。
不过依旧面不改色牵着明晏的手,沿着小溪继续走··许是周遭太过宁静平和,他们的脚步都显得舒缓惬意··江游甚至询问道:“明晏,你先前说你生病了……是什么病”·话语方落,他的眼中便有了些许惊讶。
他是在惊讶自己··因为放在从前,他绝对不会这般深入地,询问一个只认识不到七天的人··人与人之间的缘分,为何如此奇异·他与明幼心相识时便经历九死一生,而后明幼心明显表示出对他的好感,却被他拒绝。
如今他入赘明家,道侣不是那位含羞带怯的小姑娘,而是身旁这个懵懂无知、恍若稚儿的青年··江游本是极为自律与理智之人·早在出门派前,他便想好了如何对待明晏——倘若他是个讨厌的,那么便冷着疏远着;若他是个讨人喜欢的,那么便好生照顾。
毕竟他若是没有找到他想要的答案,他总归要走;而若是他找到了答案,结局便是报恩再走··无论怎样,他都是要走的··他本对探索明晏的内在,抑或病情毫无兴趣。
但是现在,内心深处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冲动,在驱使他去了解身旁之人··……倘若他真的能找到答案,是否当在未来倾尽全力治疗明晏以求报恩·明晏眨着眼睛,茫然了片刻。
然后他抬眸与江游对视,眼眸深处盈满茫然:“就是病啊……我,我不知道……”·江游重复道:“不知道”·明晏的表情依旧是一片茫然:“爹爹,爷爷,哥哥……他们都说我生病了,可是我不难受啊,我想不起来是什么病……是不是因为我傻”·江游沉默半晌方才回道:“不是的。”
他凝视着明晏,目光沉沉撞入明晏眼底:“不是傻,明晏·”稚子之心,本是修真界最少有的东西了··明宴依旧似懂非懂,但他的表情渐渐明朗,带上掩饰不住的喜悦。
因为江游说了··他不傻的··大约是被肯定了的缘故,明晏的脚步渐渐欢快起来了·他故意跺着脚步,吓唬水中鱼虾;又拿脚尖去踢溪中清水,不但玩得尽兴,还沾- shi -了鞋子。
·不远处梅花鹿歪着脑袋好奇瞧着明晏,似乎全然无法理解那种未知生物为何幼稚到如此地步……毕竟它成年后就再不吓唬那些小鱼啦··江游认真听明晏说着话,偶尔回应几句,却不再问他这样的问题了。
等到江游惊觉时间过去许久而停下脚步,这片桃源的天幕依旧湛蓝·江游心下警惕,拉着明晏快步走回山壁处: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他与明晏沿溪至少走过万步,回程瞧见山壁,却不过百来步。
走出山壁,夜色清冷··江游抬头望了望月色,盘算时间差不多已是亥时·然而在里头,却分明感觉不到时间流逝··他回忆着在里面的点点滴滴,凝视明晏:“明晏你答应我,这个地方以后除了你爹爹,谁也别说。”
明家龙蛇混杂,这个地方又太过古怪,明晏若贸然说出去怕是讨不到好··“嗯,”明晏点头,“我保证”·江游陪着明晏逛了整整三日。
虽无家仆跟随,但他们再没去过那片桃源··三日之后,家仆送来了每月修炼资源··彼时江游正在练剑,便没有第一时间检查资源是否完全·等他练完剑,院中小厮欲哭无泪道:“姑爷,那千秋阁只送来了少爷的本月资源……没,没送您的……”·江游挑眉。
仙侠修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与明晏结道不过四日,这才是头一月,明扬一系所掌管的千秋阁便不分与他月俸··好一个下马威··作者有话要说:没什么好说的,那就卖个萌吧。
喵·· · ·第七章 ·忍让绝非江游- xing -格,于是他收了剑,捏了个除尘诀清去身上薄汗,来到千秋阁··“哟,江少,”有人认出他,赶忙走到他身边谄媚道,“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江游好脾气道:“我来领我的月俸·”·那人闻言,对旁人使了个眼色,继续谄媚道:“是这样的,您本月是没有月俸的·”·江游笑了笑:“把你们管事的叫出来。”
管事的很快出来了·江游记得这位是明扬的兄长,名为明浩,年三十三,不久前晋级筑基中期··瞧见江游,明浩惊讶道:“贤弟怎么来了”·江游言简意赅:“千秋阁未将我的月俸送过去,所以我亲自来取。”
明浩面色愈发惊讶:“哦你本月便有月俸了”他顿了顿,居然微笑起来,意味深长道,“我记得每月月俸初五发放,却是在上月二十八安排的……本月安排时,贤弟尚未没入赘我明家呢。”
江游不为所动,淡淡与之对视:“我本月有无月俸,难道掌管整个千秋阁的诸位搞不清楚么还是说要岳父大人亲自交代,你才弄的清楚呢”·江游完全可以肯定,以明丰羽对他的莫名重视,绝对不会疏忽此事。
毕竟月俸乃是每人修炼的重要来源,江游也记得千秋阁本是明家嫡系长子管理,五年前出事后便为明扬一系所夺·且不说嫡系想要夺回,其余两系都想从中掏油水,此时若是闹大,对明浩来说绝对不美。
明浩心里咯噔一下,有些后悔··江游来到明家,无疑在明家五年平衡面上打出一条裂缝·各方都等对方出手整治江游,结果却是三方皆默契按兵不动··是以明浩忍不住了。
此事是他偷偷吩咐手下办的,他父亲并不知晓·本以为江游方入赘明家,一则没有根基,二则入赘名声难听,必会选择隐忍息事,哪知这江游居然硬气的很··明浩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哑火,一忍再忍,总算按捺了下去。
他装模作样跟属下确认了情况,翻阅了记录,虎着脸教训了手下几句·而后微笑着与江游道:“确实是有的,不过手下人办事不力漏记了,晚些我定严惩这些子狗东西……还不快给江少爷把月俸拿来”·江游瞧着他这番惺惺作态,漫不经心道:“这难道不是兄长你故意为之”·明浩登时被激怒了:“江游你什么意思”·江游淡淡看着他:“开个玩笑,兄长何必如此认真。”
他顿了顿,又道,“难道大家都觉得不好笑吗”·周遭无人作答··明浩拍桌怒道:“江游光耍嘴皮子算什么,有种和老子来比一场你若是胜了,我便将你本月你的资·源完完整□□送给你”·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呢·江游笑了笑,好心提醒:“无论比不比,本月我都是有月俸的。”
明浩果然接话道:“好,要是你赢了,我便将我的一并给你”·话音未落,有人皱眉道:“够了明浩,筑基中期挑战后期算什么样子”插话之人却是明浩父亲,明正文。
江游挑眉··早不说,晚不说,这节骨眼上又丢出这么一句话·若江游不接受,恐怕被笑筑基后期名不副实;若是接受,便是以大欺小;若是既接受又胜了,也不过理所当然。
江游瞧着明正文,挑眉,“我接受你的挑战·”他顿了顿,在旁人微妙的眼神里继续道,“诚如伯父所言,筑基后期对中期,总归胜之不武·所以我不用剑,空手与你一搏。”
明正文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了··众所周知,江游身负金、水、土三灵根,师从凌剑阁,是一名剑客·他所学法术,皆为剑法服务,与他的剑相辅相成;而与剑客这样借助外界兵器的修士不同,明家大多是体修,灵根偏向金、土,功法多偏向拳脚。
体修到极致,身体强度甚至可媲美上品灵气、乃至仙器,实力不容小觑··没了剑的剑客想要与体修硬碰硬,着实不智··但江游居然应下挑战……难道他有必胜的信心·面对庭中面色不改的江游,明浩沉了脸。
倘若这样明浩还打不过江游,那可比克扣江游资·源丢脸多了··他这般想着,五指弯曲,右脚后退,屈身下沉,摆出了极为凶狠摄人的姿势,便是体修之中的“鹰爪功”。
江游挑眉,伸手摆出一个姿势··明浩怒喝一声,脚下施力,猛然向江游袭来,被江游四两拨千斤般卸去力道,化解去势··“太极拳”·瞧见江游如此动作,有人轻呼出声。
转念一想,江游这样的剑修,必然会一些烂大街的太极基础剑法,融会贯通后,会拳法也不足为奇··明浩自然也认出了这一拳法,一腿扫去,冷笑起来:“以基础拳法对战我明家体修术,便是再练一百年也是无用”·江游闻之,笑了:“哦”·话语间,双方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只是这明浩看似凶狠大力,每有险招却皆被江游堪堪化解,这些回合竟没能在江游身上留下一道伤痕·明家自然不知道,昔年江游为领悟柔水剑意,曾将浑身浸入水中,每日挥剑千次。
无论是平静的湖水,或者湍急的河水,甚至澎湃的瀑布……他的躯体在水流锤炼之下,比起同等级体修根本有过之而无不及··明正文见状,紧紧皱了眉。
他已看出,明浩情势不妙··仙侠修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江游很快摸清了明浩底子,刻意卖了个破绽,令明浩一爪抓住自己肩头··便见明浩狞笑着,手中用劲捏紧。
他这一手曾捏碎至少十名筑基修士肩胛骨,如今更是如法炮制,打算废去江游双手·却不知手下触觉竟如水般绵软无力,而后也不知江游怎地一抖肩,他的双手便顺势滑落至江游手腕以下。
尚未等其反应过来,江游已施展一个极为简单的土丘术,将明浩重心逼向前方·而后借力打力,肩膀重重撞上明浩的胸膛··明浩控制不住自己身体向后倒去,此时江游却一手捏在他手腕脉门之处,顺势将他又往自己方向扯来。
而后又是一拳袭上明浩胸膛,将人击退三步之远··一切不过转瞬而逝··等明浩堪堪站稳身子,下意识抚上剧痛的胸腔,江游已负手而立,风淡云清道:“承让。”
这一局,明浩已然落败··江游笑意更深··那一掌虽看似不轻不重,实则用上了柔水剑意演化而成的拳劲——他的这副姿态也十分高高在上,激的明浩登时怒发冲冠,上前一步又要发功。
但气血沸腾冲击之下,明浩猛地止住脚步,吐出一口鲜血··但这一幕,看在旁人眼中,分明是明浩非但技不如人,连一个没了剑的剑客都打不过,更毫无气度,甚至被略逊一筹气到吐血了·已有旁人的脸上挂了几分戏谑或者讥诮。
明正文脸色- yin -沉如水·他急步上前扶住了自家长子,冷冷道:“好,好一个太极拳不知我明正文,是否有资格挑战江游贤侄的太极拳”·这话一出,围观众人的脸色瞬间古怪万分。
说好的一战定胜负,结果打了小的,又跳出个老的··——脸都不要了·江游觉得这一家子倒是蠢得有些可爱了,无论是克扣资源或者提出比试,任谁都看得出得不偿失。
也不知那闭关之中的明扬是否也是一脉相承的智商呢·江游气定神闲与明正文对视,等旁人插话道:“小辈之间闹着玩而已,正文兄你又何必如此认真呢。”
瞧见来人,明正文面色几变,终究是铁青着脸,留下了一句“好个江游”,扶着明浩离开了··对来人——明丰羽行了一礼,听明丰羽责罚了发放每月修炼资源的家仆们,再对明丰羽身后的明晋点了点头,江游方才提着自己与赢来的资源回去明晏小院了。
他方才出门,便见不远处桃花树下,一袭轻纱飞扬的清丽少女··四目相接,明幼心悠悠一笑,在桃花纷飞里静静凝视江游··江游别开眼··先前明丰羽介绍时,曾说“以明扬、明幼心、明晋三人为代表的年轻一代旁系,前二者已有取代之心,唯独后者才是嫡系的支持者”,以今日观之,似乎没有说错。
只是先前没有他,如今他来了,明晋一系便当真一如往常吗·有人曾言,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无论是放到凡人或者修士上,皆是如此。
明家嫡系之所以还未倒,旁系之所以嚣张,缘由不离两个字··实力··江游漫不经心想着这些,完全无视旁人若有似无的探究眼光··明扬正在闭关冲击开光境界,倘若成功,便是明家三十岁以下第一人。
江游虽有信心以筑基后期赢过普通的开光初期,但也不打算小瞧这位“第一人”··是以当务之急,还需提高实力··等回到明晏小院,瞧见正候在门口、双眼噌亮的明晏:“哥哥,你快过来”·江游步伐不变,然后被等不及的明晏拉进了屋子。
他看到了桌上的一个大箱子·箱子里存放了很多个木质或者玉质的盒子,里头都是明家每月提供修炼的丹药或者草药··“哪来的”江游挑眉,“特意去买的”·“不是呀,这些都是我以前用不完放着的。”
明晏这样说着,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其中一个玉盒,半晌忍痛移开目光,大方道:“我不要了,都给哥哥·”·却并不像是用不完余下来的,反而更像是特意收集起来放着的。
江游看着他眼底的纯粹与无法掩饰的舍不得,将已至嘴边的拒绝吞了回去,终究是取了一粒培元丹放到:“谢谢你,明晏·”·这个月他得了两份资源,只是按照他修炼速度来说,这些恐怕不够他用三十日。
事实上这个问题他在凌剑阁中时便已发现,但彼时因他悟出柔水剑法有额外补给便不曾短缺,只是如今必然是没有的了··现在,江游确实需要资源,但不至于需要到明晏将私藏都送给他。
明晏呆了呆,但见江游并没有收下,又固执地将盒子往江游面前推:“都给哥哥·”·“现在这些就够了,”江游温和说,“以后我若是不够用,一定管你要,好吗”·明晏终于没有再说什么,咧嘴笑了:“好那哥哥不够的时候一定问我要”·江游颔首:“一言为定。”
他顿了顿,又道:“明日起,我便要开始闭关修炼·”·明晏闻之,如遭雷击·这几天他日日与江游出门,非但游山玩水,吃了许多美味珍馐,江游甚至还会用野草给他编蚱蜢玩……明晏感觉自己心都要玩野了此时乍然听闻如此噩耗,登时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委屈凝视江游。
但一想到自己曾答应过江游忙时不去打扰他,失落得连肩膀都耷拉了下来·他轻轻以脚尖撵地,不情不愿道:“哦……”·江游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这样可爱的小猫,当真是有些舍不得了··作者有话要说:听说猫有收集癖····噗· · ·第八章 ·有了明晏的保证,再交代小厮几句他的闭关习惯,江游开始了他在明家的第一次闭关。
仙侠修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他在临近筑基后期时前往迷浊森林狩猎妖兽,一求回报门派,二求突破境界·经历过几次遇险逃脱,已堪堪触摸开光屏障·若非婚期将至,他定是要留在迷浊森林待突破开光再来的。
江游先吃下一粒辟谷丹,盘腿坐在火炉前,先在上方浴桶中倒上七分水,再控制着水的热度,依次往里添加灵药··踏入修真门槛后,第一阶段为炼精化气·因为此时修士内丹之中以精元为基础,可精元须与灵气合炼,化为轻清无质的精炁相合之物,方可成就丹胎。·现在江游炼的,便是一种可辅助修士合炼精气与天地灵气的药液··很快,整个房间中弥漫开浓重的药香·等药液颜色最为浓厚、药香最为浓郁时,江游迅速将一小瓶培气灵液滴入其中,并且褪去身上衣物,将浑身浸入药液之中··此时灵液的温度已将近沸腾,先人实验多次,只有在灵液将沸未沸时,才是人体吸收顶峰。
只是炼气境以下修士大多体魄不足难以忍受,浸泡药液时浪费一半资源也是常态··但江游不一样··他不改面色,不露分毫痛楚在药液之中坐定,闭目沉心静气,飞快运转柔水之意与心法。
修真界中修行秘法统分两大类:心法与功法·心法是修士修炼进步之根本,功法则是修士展示实力的途径·仅有心法,则修士无法对抗强敌;仅有功法,则修士无法发挥其威力。
一般修士可以肆意修炼功法——只要有时间,自可随意修炼,却唯一只能修炼一种心法··无论心法或是功法,统分四大境界:天阶、地阶、玄阶、黄阶。
天阶功法通常只存在于上古世家传承之中,而黄阶心法则几乎烂了大街·当然,这世上还存在着包罗万象的仙家秘法·只是小元洲两千余年来,从未听说··江游修炼的是一本黄阶基础心法,名为《元气诀》,算是耳熟能详的基础心法。
这功法有个致命缺点,便是篇章只支撑至融合境,往后便再无叙述·是以差不多算修真入门篇章,唯有些无背景势力的散修方才修炼此心法;而凌剑阁上下修炼的大多是另一种心法:《无情诀》。
与《元气诀》不同,《无情诀》做为一部地阶心法,篇章完整,甚至包含炼虚合道境修行秘法,就连很多玄阶心法也是以此为基础演变进化而成,可以说是现今无心法传承的门派与世家的首选。
毕竟当今修真界普遍认为:夫修真者,莫不是逆天而行,唯有一心求道,断情绝爱,忍难忍之痛苦,方可成就人上之人··但也许正是修士普遍以此为真理,江游反倒有了一个疑问。
这个疑问支撑着他选择了《元气诀》,也支撑着他离开凌剑阁,入赘明家··此话暂且不论··灵木燃烧之下,灵药的温度一直保持居高不下·江游浑身浸在里头,柔水之意充斥在经络之中,为他抚平高温带来的炙痛;小元诀以不紧不慢的速度运转,一如他本人心- xing -。
周围萦绕的灵气被丝丝引入体内,浓绿似翡翠的药液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渐渐变得清淡澄澈,无人看见江游体内精元一粒一粒如化水般转化为灵气,匿于经络之中缓缓流向丹田。
时间点点流淌,炉底灵木在燃烧三天两夜之后,终于即将燃尽·那一桶药液温度已然冷却下来,颜色比起先前已变得十分清浅,房中药香也仅变得若有似无·而观江游面色,仿佛比先前更为红润光泽。
灵木终于燃尽··江游豁然睁开眼,一跃而起,随意披上衣物,开始修炼柔水剑法··与平日练剑不同,此时江游用上了柔水剑意,却十分束缚克制,只是将之紧紧包裹在剑身之上,泛出十分浅淡的蓝光。
但随剑动,总有蓝光溅.- she -消散在剑招轨迹之中··江游仿若未觉··他一遍一遍练习柔水剑法,姿势一丝不苟,哪怕手脚已然酸痛,也未有丝毫放松。
直至百遍后,剑身消散的蓝光,居然渐渐少了起来··到他收招之时,有那么几息之间,居然再无蓝光溢出··江游闭目倾身而立,静静感受那几息时一闪而逝的灵感。
先前他感悟柔水之意,通常只关注水的流向、速度、冲击力度,从未注意水中生物·但那日桃源之中捕鱼之事,却给了他一点灵感——他的柔水之意一直是“死”的,倘若有“生”,又当如何·这一想法令江游有了新的方向。
江游心中愉悦,收起剑照常内视检查体内精元与灵气,不禁怔了一怔··——因为他的丹田之内,夹杂着大半湛蓝,剩余土褐与金色混合的丹胎已有雏形。
受过系统培育的修士都知道,丹胎有形便是跨入开光期的标志·也就是说,江游在毫无感觉的时候,成为了开光期修士··不,也并不是毫无感觉··在迷浊森林对战几十头二级魔兽,几次遇险逃脱后,江游本已十分接近开光屏障。
只是当时缺少一个契机……难道三天前那个桃源之中的白雾,便是推门而入的契机·有了这个认知,江游心中一片火热,甚至想夺门而出再次进入那桃源将白雾尽数吸收。
但一瞬之后,江游重新冷静下来··且不论那一桃源究竟是何,便说他在一次闭关后便进入开光期,这一消息一旦扩散足以引起旁系注意·后头他若是消失或者频繁进入那个地方,都将引发它的关注。
既是如此,不如今日趁机再去一趟··此时已是三月中旬··凌剑阁的春天向来是严寒冷酷的,印象之中常年可见的白,或者山壁上顽抗挺拔的松青,是许多年后江游对于故乡唯一的印象了。
但永明城满眼可见绿意油油,春花烂漫··有暗香盈鼻而来,不远处鸟儿叽叽喳喳,仆人们轻声细语……对比筑基期,开光期的灵识更上一层台阶··一旁打扫的小厮正巧发现江游,高兴地叫了起来:“姑爷,您出……关啦”话语未落,江游已拔身而起,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明家之中。
家中护卫队自然也发现了他,但感受到是江游的气息,顿时将警惕放回心底··仙侠修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片刻后方才忆起,方才江游气息竟已是开光期强度·等整个明家知道江游突破开光期时,他已打开山壁大门进入其中。
·他的记- xing -向来不错,更何况刻意记着明晏开门时的步伐·他站在门口,将此地与三日前毫无变化的景色记在心底,小心翼翼抽取了三十丝白雾,感受丹田发出类似“饱”了的信号,果断收手离开此地。
而后再去交易市场逛上一圈,踏着晚霞回到明家··一回到明家,江游便被请到了明丰羽院落··见到江游,明丰羽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感受手掌之下修士当真有了开光修为,不禁大笑道:“好,很好”·他一意孤行以“入赘”名义为嫡系带回一名青年才俊,本已违背他父亲的意愿,这半年来偶尔忐忑不安。
但现在江游进入开光期,表面上对明晏也十分周到,无疑是给他吃了一粒定心丸··也许他想要做的事,在不久的将来,真的可以做到··“等到七月初,我明家五年一度的家族小比便要开始了,届时你尽力发挥便可。”
明丰羽慈爱地凝视着江游,交代仆人前往千秋阁更改江游修为记录,又指点了他几句开光期修行之中普遍存在的困难与问题,便令他回屋好好休息··江游敛眸。
他心底知道明丰羽对他的好绝不只是因为明晏,但有些感情在心底慢慢滋生,他还是想要知道:“小婿心有疑问,不知岳父可否解惑”·“……不知明晏,究竟得了什么病”·江游回到院中时,明晏正蹲在院前的大树下,捧着脸凝视蚂蚁搬家。
感受到江游气息,飞快起身扑了江游满怀,亲热地在他怀里蹭了蹭:“哥哥”·怀里是另一个人柔软青涩的气息,江游僵了僵·但他没有推开名明晏,反而道:“吃过晚膳了吗”·明晏抬起头,眼眸清亮:“我等哥哥一起吃。”
江游拉着他:“走吧·”·两人很快用完了晚膳,出门散了会步·等到月上柳梢,江游回屋洗澡··明晏瞧着他随意脱了衣服跨入浴桶之中,不知为何满眼都是他精壮的胸膛和线条漂亮的双腿,脸又红了。
江游笑他:“不好意思了”·他自小流浪,见过太多丑恶嘴脸;后来拜入凌剑阁,许是环境缘故,别说师兄弟,就连师姐妹们也大多凶狠彪悍。
明晏这样容易害羞的小男孩,实在是少见··明晏小声道:“我,我来帮哥哥擦背好不好”·江游便将毛巾递给了他,转过身去··筑基之后修士生命延长,衰老比常人更慢,况且修真界奇珍异宝向来繁多,常有百岁女修士容颜如豆蔻年华璀璨,其实很有可能是她修为极高,抑或服用了驻颜丹。
江游二十五岁筑基,身形已完全长成,完全是成年男子的伟岸英姿·而明晏十六岁筑基,哪怕如今二十,也还是少年身形··他与江游的身形相差太多——他暗暗比过,自己堪堪到江游肩膀处,实在太过瘦弱且幼稚。
明晏莫名其妙就想到了一个问题,慢吞吞地浸- shi -了毛巾替他搓背··……江游,会不会不喜欢他呀·许是这次搓澡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晚上入睡时,明晏钻进了江游的怀里··江游挑眉,用眼神询问他为何这般得寸进尺··明晏端着极为天真的小脸:“抱着哥哥睡要暖一点呢哎呀我睡着啦”语罢紧紧闭上眼,浓密的睫毛轻轻颤抖。
江游:“……”·作者有话要说:我记得一句话,少年情怀总是诗,嗯·· · ·第九章 ·拥着从装睡到入睡仅用了半盏茶时间的明晏,江游却是一夜未睡。
夜半时屋外下了一场小雨,落在芭蕉叶上,淅淅沥沥的,也像是落进了江游心底··但等到翌日旭阳升起时,江游已将昨夜微妙而诡异的悸动完美隐藏入心底·陪明晏用过早膳,他开始了在明家的第二次闭关。
为修炼柔水剑意,他在筑基期整整停留了三年时间,可以说是彻底打稳了根基·哪怕前日一下子窜入开光后期,也绝不存在境界不稳的之状··江游盘腿坐在蒲团上,闭眸内视那三十丝白雾。
所有白雾被完完整整封存在他的丹田之中,他明显能感觉到丹胎对此垂涎欲滴,十分渴望江游将之炼化融合··这究竟是什么东西·江游用精元将其中一丝白雾轻轻包裹起来,顺着经络逼出掌心。
手掌衬托之下,肉眼可见这东西外表依旧如白雾一般飘渺·随着时间消逝,渐渐消失在空气中··然后便没有然后了··江游等了片刻,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飞快取出十几块下品灵石摆了个简易聚灵阵——果不其然,身处阵中的他所吸收的灵气比往常多了将近一倍·所以……这白雾其实是很多灵气被压缩之后的形态·只是能附着于神识之上的灵气,当真闻所未闻。
初步确定这白雾的用处,江游开始炼化剩余二十九丝白雾··先前明丰羽得知他进阶开光后,说过七月初明家五年一度的小比又将开始·满打满算还有四月时间,为了迎战小比,江游决定每月炼化十丝白雾,保持循序渐进的修炼。
是以此后每月,江游有五日陪明晏出去玩,七日于室中炼化灵药吸收白雾,其余十八日则于水中修炼柔水之意··进阶开光时,江游对柔水之意有了新的感悟,于是此时的修炼的方法也与往常有所不同——不再是将身体浸在不同的水中挥剑练剑,而是释放柔水之意,与整片小湖融合在一起,用灵识沿着水流细细分辨水中一切:无论其中活物也好,粉尘泥土也罢,巨细无遗。
这个时候,江游的注意力通常都在锤炼柔水之意上,呼吸也好,心跳也罢,都变得极慢极慢··仙侠修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许是隔着水色有些朦胧,江游眉目显得愈发俊美不凡,尤其衬着他在水中披散开来的墨色长发,像极了摄人心魄的妖。
其实比起修炼,更像是在玩耍··——至少在明晏眼中是这样的··在江游这样修炼的日子里,明晏便坐在痴痴地凝视水中之人··真好看呢,他这样想。
要是哥哥能带着他一起玩就好了··当然明晏也只是想想罢了·他知道自己“有病”,也知道这对于江游而言十分重要,便抱膝坐在湖边树下,痴痴看上一整日。
他从没有像这个时候一样希望,自己没有生病··时光翩跹而过,这四月间江游并非庸碌无为·除了炼化所有白雾,稳步迈入开光中期,他还有了一点感悟。
每片水域都有其独特的生存系统·无论是其中水之流向,水中杂质、灵气等物质分布,抑或水中活物生存状态,每一个都有细小的差别··有日下了一场雷雨,电闪雷鸣间,雨水倾盆而下。
大滴大滴的雨水急速自高空坠下,杂乱无章地重重拍打在湖面上,激起无数水花··江游感觉自己的柔水之意与整个湖泊在某一瞬间同时震了震,他忽然进入了一种玄奥的状态——他好像不再是一个人,反而感觉自己就像是湖中的一滴水,无形无质,四散流动,而后被坠落的雷雨击中,在半空四分五裂。
但下一瞬江游便抽离了这种感觉·他豁然浮出水面,雷雨狠狠砸在他的脸庞上,仿佛是要将他砸醒··便在这一日后,江游发现自己能完美控制柔水剑意。
剑招之间再无任何剑意消失溃散,甚至连运转时所需精气都减少将近一半·这是一个好的开始··至少这一切都在朝最好的方向发展··七月初时,明家的小比如期而至。
小比每隔五年进行一次,至于今日规矩已全部完善·其中包含不可肆意伤人、不可用违禁药物等,并且给与每组胜者进入明家宝库随意挑选一件东西的机会··众所周知,明家传承至今近两千年,宝库之中搜罗了众多宝贝。
虽未见灵器,但至少存了四十件上品法器,二十件宝器;就连金丹修士需要的罕见草药,里头也存了几株··当然,这只是为吸引报名者放出的风声而已·事实上是无论哪个组别的获胜者,所得的奖励都是符合境界、十分实用的东西。
除此之外,小比之中表现优越者,明家还会拿出相应的资源着重培养,算是明家落寞至今却未曾倒下的原因之一··每次小比,所有炼精化气境修士皆会踊跃报名。
便拿本次来说,截至报名时间,筑基期参赛者一共四十三人,开光期二十六人,再往上境界人数愈发稀疏,便是融合境也凑不齐十人,无法成组比拼了··管中窥豹,这也是整个修真界如今的状况。
便拿小元洲来说,融合境修士已是许多小势力的供奉了·太多太多的修士穷尽一生未能筑基,哪怕垂垂老时幸运筑基,也不过是老死在这道门边,永远无法再进一步窥探修真奥秘。
这样算来,江游无疑是十分幸运的人·无论是以三灵根资质拜入代明门下,抑或因领悟柔水传承而筑基,都使得他在一众低阶庸碌无为的修士之中脱颖而出,有了光明前途。
——毕竟修真界中,运气是实力必不可少的部分··江游的修为在小组中算是中规中矩·因为有五名参赛者已踏入开光后期,不过年纪都已是五十开外了。
最老的一位,甚至已将近百岁··炼精化气境修士普遍寿命两百岁,但五十岁前若无法踏入融合期,基本可确定无缘下一境界·这五人又是明家护卫,绝无争夺冠军之心,顶多竭力拼搏前三赢些资源,当然倘若能因此被看重加以培养便更好了。
江游的目光掠过一众修士的名字,最终在两字上停了下来··明扬··明扬修八尺有余,比江游高了不到半个头,但浑身肌肉蓬勃发达,体格无比壮硕·这位传闻之中明家年轻一代第一人,这几月来便像是在与他暗暗较劲,在得知他迈入开光境后三天也紧跟着成为开光修士,赛前报名时也被发现是开光中期修为。
现在,他正抱胸站在擂台另一边,与江游遥遥相对··多有意思·江游这样想着,对上他的目光,颔首微微一笑·接着便瞧见明扬也勾着唇角讥诮一笑,而后伸手指了指江游,朝下伸出了大拇指。
还是熟悉的脾气,还是熟悉的智商··江游没有理他,转头看场中修士比赛··这期间的明家总是格外宽容的··擂台设在明家专门的比武场中,场地十分宽广,除了正中央特意搭建的擂台外,还可以容纳千人围观。
城中但凡有想观看比赛者,上缴一块下品灵石便可进门观看··比赛开始前三天,坊间设了赌局·除了猜测每位参赛者最终能获得几名外,每场比赛开始前还各自设置了赔率,完美地将整个永明城中修士的情绪都调动了起来。
这一场是筑基小组初赛,其中一名参赛者是明晋··江游记得,明晋与明幼心都是筑基后期修为·这次明晏没有参加比赛,其余旁系参赛者修为则皆是筑基初期,想来胜者会在这两人之间产生。
这其实也是众人心照不宣的事实·因此城中九成修士猜测最终战便是明幼心与明晋之间的对决·赌坊设置的明幼心与明晋的赔率,也都是买二赔三··不过往期还发生过外人不长眼赢明家人之举,为赌坊大赚一笔。
两人俱是身着劲装,各自站在擂台一端·等向对方行过一礼,明晋摆出一个姿势道:“请·”·倒是君子端方··江游听到人群里有不小的欢呼声,目光扫去,才发现有很多先天女修士正目光灼灼地凝视明晋,少女慕艾之情跃然眼中,很是鲜活。
对面修士感激明晋的退让,用尽全力引剑攻去·奈何修为限制,到底被明晋压制着打了片刻,跌下擂台落败··人群里果然又爆发出了不小的欢呼声·这次江游听到身旁明晏小小“哼”了一声,以及一句“我的江游哥哥比他厉害多了”·仙侠修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江游失笑。
又看了几场比赛,时间便至晌午了··明晏有些饿了,拉着江游的手,走了捷径回去小院·于是江游便看到前方弯角处,通往偏门的一条草木荫庇的小道里,有人匆匆走过,身形瞧着像是明晋。
下午还有他的比赛,对手似乎也是筑基后期修士,现在不好好养精蓄锐,反而鬼祟出门做什么·这一念头在江游心底滚了一圈,到底没有放在心上。
明晏回头看他:“哥哥”·江游一笑:“没事,走吧·”·无视这一小插曲,筑基组小比在第三日下午落下帷幕·不出预料,胜者果然是在明幼心与明晋之间角逐。
江游揣摩了两人实力,最终在明晋身上押了一块上品灵石·果不其然,比赛结束之后,江游便赢得一块上品灵石以及五十块中品灵石··用给明晏买了糖葫芦与最喜欢的糕点,剩下的买了些草药,江游心里说不出的悠然愉悦。
面对明宴时也忍不住多揉了几下他的脑袋··第四日,开光组比赛开始··江游并不算幸运,前日抽到的对手是一名开光后期修士,名为王风,排在上午第二场。
昨晚赌场已将这一局赔率放了出来——王风的赔率为买二赔三,江游的赔率是买一赔三··虽然江游是嫡系赘婿,但城中所有人都看得出,如今明家已是旁系把持大权。
这种情况下,无所谓给不给嫡系面子,况且对方还是开光后期修士,就算胜了江游也是理所当然·是以一时间群众们下注纷纷,多是押王风的··明晏搞懂了这赔率的意思,愤怒地将他所有私藏的一大箱灵草丹药灵石尽数砸到了开盘人面前,气势汹汹道:“我压这些,买江游赢”·等对方心惊胆战地确定明晏身份,再请出鉴定师确定这些东西的价值:万一江游输了,明家嫡系说不定要来找麻烦,总算是好言劝说明晏收回了所有灵药,只押了五块上品灵石。
等明晏一走,赌坊便将此事广而告之··——有人给江游押了五块上品灵石没错对方人傻钱多想赚钱速来·短短半个时辰,便有无数人蜂拥至赌场,看在这五块上品灵石的面子上,纷纷将赌注押在了王风身上。
正所谓人多力量大,待比试开始,押在王风身上的赌注居然也有了二十三块上品灵石·要知道,哪怕筑基组最终决赛,明幼心与明晋身上的赌注加起来也不过如此。
赌坊众人心里简直笑开了花,无比期待比赛结束后自己赢得满盆钵··作者有话要说:不会写比赛·药丸· · ·第十章 ·这日第一场比赛结束后,江游与王风便在众人议论声中走上擂台。
城中大多数人其实并不认识江游·只听说他不知道为何脑袋抽风,放着好好的凌剑阁掌门亲传弟子不做,跑来明家娶了个傻子少爷……后来传闻愈演愈烈,江游甚至已被传成了长相丑陋、心思诡谲的猥琐男。
直至今日,见他眉目俊美,气质也是说不出的稳重淡然,皆是呆了一呆,纷纷与亲朋好友讨论起他入赘的缘由来··江游恍若未闻··双方拱手一礼,江游取剑等对方攻来。
王风也擅长用剑,剑法以快出名,是护卫之中小有名气的“快剑”·现在他便毫不留情,凝精聚气,朝江游攻来··这一剑极快,快到哪怕筑基修士也只能看清那一抹- yin -冷诡谲的剑光,转瞬便至江游面前。
江游不慌不忙起剑,便在那一瞬间,王风只觉面前好似隔了重重水幕,他的剑光虽至却去势已颓··最终只闻“叮”的剑身相触声,江游挡下了这一剑,并且小幅度抡了剑尖一圈,将王风这一剑偏向一旁。
王风握剑之手猛然一颤,差些没能握稳他的剑··江游自然乘胜追击,看似柔柔的一剑刺去,攻至王风眼前,却好似狂风骤雨袭来,他慌忙提剑挡去·堪堪隔开这一剑的攻势,便见面前又是江游的一剑袭来·不过几息时间,王风却觉自己仿佛落入了对方圈套之中,简简单单几招剑法攻势看似绵软在他面前却是一招又一招精准地接连成密密麻麻的剑网,自己更像是网中之鱼。
哪怕疯狂寻找网口,也不过在此中垂死挣扎··一滴汗自他额头滑落,他明白,自己输了··江游此招看似却并无太多逼迫,实则只要自己动一分剑网便收紧一分,不动更是等死。
心转百念,王风握紧手中剑打算尽力一搏·却不想江游收了剑意,攻势渐缓··王风退后两步,心下已然明了自己与江游的差距·他道:“敢问这是否便是江少的柔水剑意”·江游颔首。
柔水剑法乃是凌剑阁最基础剑法,招式一板一眼,一模一样·但各人领悟的柔水剑意,却有千差万别··便拿江游与代明来说,江游常年混迹江河湖泊,是以他的柔水剑法更偏向于此类沉稳平和,擅以无形之力阻隔他人,将他人带入自己节奏、压制而后打破;而代明的则是由岳山峰顶皑皑白雪演化而来,剑意尖锐凌厉、从来无视他人节奏,一剑破势。
是以王风越打越无力,越打越憋屈·想通了这一关键,王风果断道:“江少好剑法·在下心服口服·”·人群登时一片惊讶声··事实上对于观众而言,江游与王风的比试也不过短短几句话时间。
他们只看到了王风气势汹汹,而后好像被江游化解,接着江游又刺了几剑,王风便认输了·这简直就像是打假赛一样敷衍观众·观众登时爆发出一片嘲讽声,尤其是在王风身上下了大注的人,怒道:“搞什么,老子辛辛苦苦赚的钱就这么没了呸,还钱”·“就是,不就是个赘婿么,开光后期居然也不敢得罪”·“我看这王风就是个没种的软蛋,还不如老子自己上去和那江游比”··仙侠修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这样的评价,居然也获得不少人应和。
到底有识货之人看不下去了,冷喝道:“闭嘴,自己井底之蛙就别丢人现眼·”·这句话充满了讽刺的话自然引得人群不满,一众人怒目而视·但见发声之人居然是旁系明扬,登时都闭嘴噤声,只余面上愤懑不满。
至于他们心底究竟是否服气,便无人知道了··江游下台后,又看了两场比赛,便轮到明扬上场了··他是体修,对手是一名剑修,仿佛炮制昔日他与明浩之争。
而待比赛开局,明扬便一手接住对方之剑,甚至下一瞬便轻而易举折断了那把剑——哪怕只是凡铁,但便是法器,恐怕也伤不到明扬··他的对手明明是开光中期与明扬修为一致,却此时面对明扬,完全像是被玩弄吊打一般。
做为剑修,灰头土脸丢了剑,而后被明扬一拳砸在胸口,喷出一口鲜血跌落擂台··赢得这场比赛,明扬也不看对手一眼,反而转身凝视江游,朝他勾了勾手指··场上鸦雀无声。
但片刻之后,又爆发出了一阵欢呼·无数人吼着他的名字,心底无比崇拜他那可怕的力量与体魄··十三场比赛在上午全部结束,十三人抽了下午比赛的签。
江游拆开,上头明晃晃写着“轮空”两字,朝明扬挥了挥手:“运气好,我也没办法·”·回答他的是明扬不屑的嗤笑声··江游不再理他,牵着明晏的手施施然回院吃午饭。
一路上明晏难掩兴奋之色:“哥哥你好厉害”·江游道:“明扬也很厉害·”以他今日实力观之,确实是明家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明晏想了想:“还是我哥哥厉害”·江游笑着看他,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我听说你在我身上押了五块上品灵石啧,现在你是小富翁明晏了。”
除了明晏,他自己也在关盘前押了两块上品灵石··明晏嘿嘿傻笑:“嗯,我们等等去领钱,然后给哥哥买灵草和丹药·”·江游提醒道:“还有糖葫芦和很多糕点。”
“嘻嘻,哥哥的灵草和丹药最重要~”·午后下了一场雷阵雨,好在来得快去的也快,十三进七的比赛照常举行··江游等明晏小睡醒来才牵着他带他去看比赛。
领悟柔水剑法之后,江游可越普通修士一阶对战,是以其实这些人中除了明扬以外,并没有他的对手·不过为防万一,总归还是来观看摸个底好··下午总共六场比赛,所有人表现都算可圈可点,唯一亮眼的只有明扬:这一局依旧速战速决,十分痛快。
夕阳西下时,江游与六人一同抽签·这次他的运气没有那么好了,抽到了那名最年迈的开光后期修士··至于明扬,则是轮空了··翌日江游这一战,用了将近一个时辰。
这几乎是比赛以来最长的一战了·不过这期间并无任何惊心动魄险象迭生,整场比赛反倒十分平和有序·两人你来我往根本不像比赛,反而像是在练习一样,看的观众差点都要睡着了·总之江游打的很随- xing -,对方打的很憋屈·每每以为江游攻势减弱似有气力不济嫌疑、自以为找到了破绽重新攻去时,江游又像是早有预料般挡了回去。
若非后来江游耗尽浑身精气,才将人推落擂台,观众们简直都要将手中瓜果砸上擂台了··——当然,这并不是江游在戏弄对方,反而是将对方当作陪练。
进阶开光后,他的柔水剑法威力自然更上一层楼·然而没有陪练他并不知道自身威力上升得如何,这段时间第一战时他便有这种想法,奈何对手自知胜利无望便干脆利落认输。
第三日,江游与明扬决战··这一日骄阳似火,天幕湛蓝·阳光灼灼炙烤着大地,为枝叶繁茂的柳树摇拽出一片片- yin -影··但这场比赛却是意义非凡。
往大了说,这是江游实力能否被旁系肯定、将来能否在明家占领一席之地的关键一战;往小了说,他和明晏将全部家当二十块上品灵石都押了进去,若是输了短期内就要穷死了。
彼此行礼,明扬一跃而起,只闻轻微破风声,却是他在半空中隔空打出三拳·肉眼可见明扬出拳时有金光乍现,然而不过转瞬即逝,而后便归于沉寂··人群中有人尖叫:“拳劲”虽无色无形,却真实存在·江游面色沉稳,在面前竖起了一道土墙。
只闻“噗”地一声,土墙在明扬拳劲攻击下土崩瓦解·而后“砰”一声,却是第一道拳劲轰然触在了江游面前··江游的柔水屏障同样无色无形,是以众人才有王风打假赛错觉。
但此时此刻,众人只觉江游面前有什么东西扭曲了一下,甚至有波纹荡漾开来·未等其平静,又闻“砰”一声,正是明扬第二道拳劲来了··江游感觉自己胸前灵气扭曲更甚,心下知晓柔水屏障挡不了第三拳,果断一剑崩去。
剑气正正与第三拳相撞,江游足足退后三步方才化去··明扬已落在擂台上,面色潮红,轻轻吐出一口气··这一开局,表面上看江游略逊一筹,实际上明扬所耗费的精气却是更多。
明扬心下明了,提拳欺身而上·他本是体修,更为擅长近战,如此开局也不过是想试探柔水之意的强度··见明扬再度袭来,江游从容抬剑格挡,再度小退一步。
人群中已有人觉得明扬必胜了,开始喊起了他的名字·明晏则紧紧凝视场中比拼,握紧双拳喊着江游的名字··一旁明丰羽见他如此紧张,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晏儿莫慌,场面并非对江游不利。”
明丰羽话落,场中不时传来“砰砰”声响,正是明扬拳脚与江游之剑相撞声··江游手中之剑乃是上品法器,但在明扬如精金般强硬的的拳脚之下,剑身开始轻微摇晃,仿佛下一击便会被折断一般。
仙侠修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江游面色不变,不断运用柔水剑法化解明扬攻势,同时运转柔水之力意,层层叠叠覆盖他与明扬··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以其无以易之。
明扬再刚硬,也终抵不过柔水入侵··双方缠斗片刻,俱是讨不到好··明扬猛攻,江游退守··他的攻势虽如骤雨般密集猛烈,叫人眼花缭乱,却都在江游不动声色中化解;而江游瞧着勉为其难,实则每次应对剑招皆是恰到好处,没有半分灵气逸散。
长此以往,耗尽精气的人必是明扬··明扬自然知晓这个道理,脸色不由铁青铁青·他瞧着不知不觉控制整个战局的江游,忽然拔身而起,于半空之中不断结印。
有人发现他的面色一点点白了起来,额上也出现密密麻麻的汗水··江游一剑落空,抬眼看去··此时明扬正背对烈阳,江游直视过去,只觉阳光难忍刺眼,下意识微眯了眼。
观众席上明丰羽已看穿他的意图,惊讶道:“翻山印”·翻山印乃是部玄阶初级功法,是祖上偶然得来,算是明家武学之中最高深的一部。
这功法共有九层,学成之后可将天地灵气凝聚成山川压向对方··但便是明扬祖父,金丹中期修士,如今也不过学到第六层,想不到明扬闭关半年便将之练上了第二层。
明丰羽的脸色微微凝重··明扬的印法已完成··他的面色已惨白如纸,想来现阶段到底脱离而为·半空之中忽然出现一只将近一人之大的透明手掌,全然由灵气凝聚而成,以铺天盖地之势朝着江游盖去·人群之中一片哗然。
这些人中大多是先天境界修士,多少人根本无法调动天地灵气,更别提如此异象·当下惊呼不断,因为明扬必胜··江游瞳仁微缩··关键时刻,再避无可避江游双手紧紧握着他的剑,浑身精气尽数凝聚于剑尖。
忽然一跃而起,整个人便向一支利箭出弦,猛地冲向手掌正中央·——他的剑法虽柔,却到底是剑修··剑者,至尊至圣;·剑者,无所畏惧·便在这刀光剑闪的一瞬间,众人仿佛听到耳畔有“嗤”一声轻响,便是江游之剑穿过了空中手掌,去势不减直冲天际而那手掌则是无力跌落在擂台之中,轰的一声消散无踪。
与此同时,明扬喷出一口鲜血,轰然跌落擂台之外··这一局,江游已胜··四下一片寂静,又忽然爆发出一阵近乎夸张的欢呼,比先前明扬获胜时更甚。
明晏闻之,心底半是自豪,半是自家哥哥被觊觎的不悦·终究是鼓了脸颊喃喃道:“哼,我哥哥才不会喜欢你们·”·江游落回擂台中央,一手执剑长身而立。
明扬拂开旁人搀扶,艰难起身·他目光沉沉地盯着台上倾身而立的江游片刻,随意用手拂去唇边鲜血,忽然朗声狂笑起来··他笑的太过突兀,甚至根本无人明白他究竟在笑什么。
就连他的兄长,他的父母,都紧紧皱眉关切地凝视他·一怕他再跳上去破坏规矩,二怕他和明晏一样坏了脑袋··江游也看他··他的气息已顺,还有一战之力,一点不惧明扬再向他出手。
他对上明扬的视线——哪怕他恣意狂笑,视线也始终盯紧江游··所有人都不明白,江游却已明了··下一瞬,明扬的笑容戛然而止·他吐出口中血沫,表情依旧自负高傲,他道:“今日是我输了,下一次我却要连本带利讨回来”·回答他的是江游平稳从容的声音:“下次也是一样。”
开光组小比就此落下帷幕··明晏蹦到他的身边,绕着他欢呼:“我就知道哥哥会赢得我们一会领钱去买灵草,买丹药,还有糖葫芦和糕点”·江游勾了唇角,摸了摸他的脑袋。
午后,明丰羽命人来请江游前往宝库挑选奖励··见到江游,他慈爱道:“恭喜你,江游·现在你可以进去随意挑选一件物品——里面有一把适合你用的水属- xing -上品宝器无痕剑,希望你能选中它。”
这也是宝库之中最好的一件武器了··怎知江游恭敬道:“小婿不求法宝,只有一个请求,望岳父答应·”·明丰羽没有立刻回答··他细细端详了江游片刻,见眼前青年双目清明无一丝浑浊,覆着难以名状的坚决,缓缓道:“你说。”
只是这再寻常不过的两个字,但哪怕惯来从容稳健的江游,也不禁心跳加速、攥紧了手指··他一字字道:“小婿想借明家传承,《太上忘情诀》一观”·作者有话要说:打斗场景什么的根本写不出来。
·两行眼泪·不过总算把本文第一个重点扯出来了QAQ·另外其实我一直试图让自己不那么文艺一点,但是写着写着就文艺起来了Orz··。
等过几天把前几章都修一下· · ·第十一章 ·江游一字字道:“小婿想借明家传承,《太上忘情诀》一观”·做为凌剑阁年轻一代弟子的魁首,掌门关门弟子,更是凌剑阁如今唯二领悟柔水剑意之人,江游的前途无可预计。
按部就班修炼下去,几百年后图突破金丹当上掌门,也并非难事··当然,他的一生也只是这样罢了··也许是步入筑基期时的灵光乍现,抑或第一次听闻《太上无情诀》这一名字时心底无可忽视的动容,甚至更早时想要问道登仙的野心……都使江游无法忍受这样日复一日的庸碌无为,哪怕金丹期本已是大多数人梦寐以求的境界。
直至明丰羽前往各大门派替求明宴求取道侣,江游突然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博一下吧··离开凌剑阁,去往另一条也许充满了荆棘和坎坷,也许永远望不到尽头的路·仙侠修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江游一瞬不瞬凝视明丰羽。
他的眼眸已尽数述说他的渴求与虔诚··他没有错过明丰羽微微缩了缩的瞳仁,然后听到明丰羽意味深长的话语:“在你之前,明晋也请求一观《太上忘情诀》,我却拒绝了。”
“江游,你可知道为何”·以明家如今没落地步,本该摒弃嫡、旁系之短见,合力发展·明丰羽又为何要拒绝明晋难道他是如此狭隘之人,宁愿苦守嫡系之名也不愿见到旁系崛起·明丰羽当真是如此狭隘之人吗·江游凝眸。
他心底其实已揣测出了些许东西,但到底还是在明丰羽逼迫视线里轻轻摇了摇头··他听到明丰羽说:“五年前,明幼心、明晋祖父,护着我儿前往迷浊森林历练。
他们深入林中央,遭遇一头发狂的七级魔兽·”·“几人血战……其结果便是:明幼心祖父重伤,我儿与明晋胞弟身亡”·明丰羽咬牙切齿、一字字吃力地吐出那一句话。
他的面上一点一点失去往日温和沉稳,一点一点覆上无法忽视的挣扎与痛苦,目光如鹰隼般冰冷尖锐:“江游,你听得懂我在说什么吗”·江游没有说话。
他不需要说话··因为他已完全明了,明丰羽为何为四处明宴求娶道侣,又为何不愿让明晋观看传承··明丰羽又近乎迫切道:“你可明白我想要你做的事”·他本不该如此急切。
但此时此刻,也许是今日明晋若无其事的模样刺痛了他的心,抑或但凡一想到他英年早逝的两个儿子——想到这五年多的时间里他旁系的纵容与忍让,想到他心底无法排解的沉闷与愤怒,他就恨不得立刻将所有参与这一- yin -谋的旁系全部杀光——让他们亲人也都尝尝,失去至亲的苦痛·但是他不能。
仅仅因为他没有完完整整的证据,以及他是明家之主··所以他一忍再忍,忍了整整五年又六个月·他已忍无可忍·明丰羽如此失态,纵使江游无法感同身受,却也可以理解。
他也终于明白了明丰羽的意思:他要自己在他与明高岑百年之后替明晏护住家主之位,他要旁系求而不得,他要所有曾算计迫害他儿子的人,都付出应有的代价··但如今旁系根基颇深,短期内一切都无法轻易解决。
江游思索半晌,缓缓道:“小婿必将竭力助父亲报仇·”至于护着明晏登上家主之位,他的时间太紧迫,恐怕无法浪费··但得到这个肯定的答案,明丰羽已然欣慰:“好。”
“好——好”·明丰羽朗声而笑·五年又六个月来,他的笑容从未有过如此桀骜放肆,恣意畅快·“有些人以为我老了,于是在我眼皮子底下胆大妄为。”
“是啊,我老了·我是老了——可我还没有老到糊涂”·他的目光已经移至天际,江游看不清楚那其中究竟是怎样的颜色:“今日我便让你一观这《太上忘情诀》。
我倒要看看,旁系还有多少手段没朝我使出来”·江游已站在明家传承密室中··他为《太上忘情诀》而来,终于在这一日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只是从计划借阅《太上忘情诀》至真正一观,他只用了不到一年时间··比计划之中,早了太久;但也比计划之中要付出更多··却不知是恰如其分,还是得不偿失。
江游整理了心态,摒弃心中所有杂念,凝眸去看《太上忘情诀》··密室之中没有点灯·凡间价值连城的夜明珠便随意点缀在墙壁上,照的整个房间分外明亮。
而那一卷引江游无限心动的无上心法,便安安静静树在和田暖玉所制成的架子上,散发出些微柔和光芒··当然这也许只是错觉·因为与凌剑阁三大刻在玉简之中、需神识探看的传承不同,明家《太上无情诀》更像一卷金帛。
不过成年男子胸膛大小,既平平无奇却又给人匪夷所思之感··四周太静了··静到江游听到心跳的声音,还有自己下意识的喃喃轻语:“太上忘情……”·话音未落,那金帛忽而像是被人牵引般缓缓展现在他眼前。
一字一句,缓缓跃然江游眼中··“太上忘情,忘情而至公··天之至私,用之至公·祸福无门,惟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整部心法加上总纲,字数不足三百,总分九层,包含炼虚合道境。
未观心法前,江游心中有太多期待·他期待着它能解答他所有的疑惑,也期待着它告诉他未来应走的道路·但真正见到后,江游却只能怔怔瞧着它,心底一片茫然。
因为这部心法之所以名《太上忘情诀》,是因它要求修炼之人始终保持至纯之- xing -情,不忘却上天赐予凡人的所有感情,不为情绪所动,不为情绪所扰,终行圣人之事·可是凡人如何能做到忘情,却又非无情·又如何能做到既不无情,又学太上忘情·……难怪昔日易川真君观看之后,发出“鸡肋”之感叹。
太上忘情,多么轻飘飘的四个字·多少人穷极一生都学不会这四个字——若是容易参悟,明丰羽又如何会因丧子之仇,宁愿引旁人入明家也不愿释然退步·江游离开密室时,夕阳西下,染红半天晚霞,壮观且瑰丽。
明丰羽在外头等候他许久,面色早已恢复如常,仿佛先前失态不过江游错觉罢了·他见江游面上习以为常的平静从容,唯有瞳眸深处透着一丝茫然,微笑道:“走吧,去见见明晏的爷爷吧。”
 · ·第十二章 ··仙侠修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明晏的爷爷便是明高岑,是位金丹后期修士,也是如今明家第一人··江游第一次听闻明高岑之名,正值五年前。
当时明家两位少爷命丧迷浊森林,明丰羽道心不稳走火入魔·于是明高岑请求凌剑阁施以援手,江游才从他那位沉默寡言、吝啬于评价任何对手的师尊口中听到了这个名字。
伴随着这一名字的评价语,是“不容小觑”四个字··后来江游答应入赘,听小道消息传过这位老者的事迹——据闻他年少时野心勃勃,赤手空拳挑战小元洲四方修士,曾获“战狂”美名。
他一百五十岁晋级金丹,曾将明家发展至鼎盛,大有追赶小元洲三大门派之意·当时甚至无数人感言明家将会出现一位新的元婴修士··只是一夕之间,明高岑不知为何心- xing -大变。
他渐渐淡出世人视野,不再约战任何人,反而整日深居简出·哪怕对手上门也都婉言拒绝了对方,简直像是被夺舍一般··现在,这位代明口中“不容小觑”的老人,就像透明人一样窝在明家东南一角。
从明家传承密室一路走来,周遭景色却从郁郁葱葱变得稀稀拉拉·于是很多人觉得明高岑早年受过很重的伤,如今暗伤复发,恐怕时日无多,已被整个明家放弃··但江游隐约觉得,并不是这样。
他站在小院前,瞧着两扇老旧的木门,心底不敢有丝毫怠慢:“晚辈江游,拜见前辈·”·木门“吱呀”一声向里大开,传来一道苍老慈和的声音:“进来吧。”
晚霞如锦··与外头萧条截然相反,整个院子虽质朴而简陋,却是生机勃勃·视野尽头是一个很小的池塘,里头开着几朵荷花,许是披着霞光,显得格外温柔娇羞;边上是几亩良田,上头种着灵谷与灵蔬,满眼碧绿清新;北边是座小屋子,明高岑便坐在小屋前的石桌边,像个凡间老者一样,随着摇椅一晃一晃。
他的头发已白了一半,面上也满是皱纹·表情说不出的怡然自得,丝毫没有金丹修士应有的锐气·唯有他的眼眸,尽管平和,却是复杂难辨,深不可测··在他摇椅旁,围着小小一圈篱笆。
一朵花从篱笆缝里伸出来,好似特意开给他看的··那是一朵蔷薇花··江游打量他的同时,明高岑也已将江游上下打量了一遍·他最终将目光放到了江游脸上,微笑示意:“请坐。”
江游从善如流坐到他身边,没有丝毫拘谨··明高岑温和道:“其实当初丰羽要你入赘时,我是不答应的·”他毫无预兆说着这样一句话,见江游脸上只是怔了一怔,复而恢复先前从容尊敬神色,意味不明笑了笑,“你呢,好好的凌剑阁掌门关门弟子不当,为何来我明家”·他的语气也很平和,不带丝毫的压迫。
并不是长辈对晚辈的逼问,更像是平辈之间的交流··江游忆起方至明家时,明丰羽曾对他说“有机会带你来见见我的父亲”,但这一句话,却在他借阅《太上忘情诀》后方才实现。
江游敛眸:“因为晚辈心中有个疑问·”·他心中一直有一个疑问:为何这普天之下,绝大多数修士都认为修仙之道便是无情之道明明人非草木,即便修炼成仙,人依旧是人,又岂能真正无情·明高岑深深凝视他,一针见血道:“因为找不到一个问题的答案,便干脆推翻先前所学”·江游抬眸,目光清明且坚决:“倘若明知一切错误,如何能安心继续错下去”·“有意思,”明高岑笑了笑,“现在呢,你找到了吗”·江游坦言道:“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这般有魄力的年轻人,可真是少见·”明高岑说着,又躺回他的躺椅,闭目养神,“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语罢,他笑了笑又道,“可惜这等境界,世人都还差的太远·”·江游没有说话··因为明高岑的这一句话,本没有说错··太上忘情,忘情而至公。
可是这个世界,真正成就了几位圣人·明高岑轻轻叹了一口气··他想到了他念念不忘执着于报仇的儿子,也想到了他埋骨地下的两个孙儿··他在想,当年他要求明丰羽顾全大局不动旁系,究竟是对还是错而现在,他默认明丰羽带回江游,甚至让他们私底下达成了这样有损家族的协议,又是对还是错·明高岑想不明白。
既然想不明白,也便没有必要再想了··他像是完全遗忘了将江游唤来是做何事,居然挥手道:“好了,你走吧,以后别再来了·”实在太烦了,不如眼不见为净。
江游滞了一滞··不过人活在世上,本不能让所有人都喜欢·诚然不被明高岑看重,便又如何呢·他整理了心情,躬身一理,最后道:“晚辈还有一个疑问,希望您能解答。”
明高岑悠然道:“说吧·”·江游道:“明晏得的是什么病”这个问题,他已经问过两个人,只是别说明晏,就连明丰羽都说不清楚。
明高岑原先并不想再回答他任何有关明家的问题·但便在这句话落下时,他忽然稳住椅子,睁眼凝视江游··他的眼中充满了显而易见的意外··——明高岑确实很意外。
因为在他看来,江游实在是太冷静太理智的人·这样的人,本不应该问这样的问题··可江游还是问了··因为情之一字,本就是这世上最无法估计、无法预测的东西。
明高岑的表情认真了起来:“明晏得的,并不是病·”·江游终于听到了准确的答案:“人有三魂七魄、血脉身躯,无论缺乏其中任意一样,都会造成无法预计的结果……明晏残缺的便是一魂两魄。”
仙侠修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魂缺命魂,魄缺天冲与灵惠……”明高岑轻轻叹了一口气,“却说命魂,便是我们俗称的人魂,是生命之本。
可明晏的命魂,却是残缺不全的,且不说未来会发生什么,便在眼前,他越是修炼,他的命魂便越发排斥他的血肉身躯……所幸缺乏灵慧以至他天资愚钝,没有寻常天灵根修炼那般顺畅。”
“想要治疗明晏的‘病’,必须找到他残缺的三缕魂魄……可是天地之大,他的魂魄又飘散在何处呢”·他见江游怔住了,又一次深深看了江游一眼,叹息道:“你走罢,明晏在外头等着你呢。”
他早已看到,在他令江游进来不久,明晏便蹲在外头那株槐树下等着江游了··但见江游躬身行礼告辞,他又改口道,“不过你若是闲来无事,可以带着明宴来看看老头子我。”
他惆怅叹气,“这年头啊,年轻人只知一心修炼,都忘记老人家才是最需要关怀的啊”·江游默默离开了,明高岑又恢复成那个苍老懒散、悠闲伺弄花草的老年人。
他凝视着篱笆上的那朵蔷薇,喃喃微笑道:“真是一个有趣的年轻人,看到他居然想起了当年的我……”·清风拂过,蔷薇轻晃花枝,瞧着便好像美人在轻轻颔首一般。
于是明高岑眼底的温柔更深了··他靠在他的摇椅上,借着力道悠然晃了起来·“吱呀,吱呀”,一下一下··“他会从明晏身上找到他想要的答案的,不是吗”·夜幕降临。
江游推门而出时,瞧见正在院前无聊踢着石子的明晏·他下意识唤了一声,便见明晏猛地扑了上来:“哥哥·”·就只差一条可以肆意撒欢摇动的小尾巴了。
江游接住他,抬手捏了捏他的脸颊:“等很久了”他的动作带着一分连自己都没有发现的亲昵,眼中也分明都是温柔··明晏点点头:“爷爷好坏,都不让我进去找你。”
他推门时,分明感觉到门口有一层隔阂阻止着他··江游想到了里头那位脾气古怪的老头,忍不住笑了:“恩·”·话语落下,身后传来一阵咆哮:“背后这么编排你爷爷,臭小子快给我走,看着就烦”·明晏豁然瞪大眼。
他向小院吐了吐舌头,大叫了一声“臭爷爷”,然后哈哈大笑着拉着江游跑走了··作者有话要说:·PS,这里的情之一字,说的并不是爱情,包括本文太上忘情诀中忘的“情”,也不只是爱情。
 · ·第十三章 ·这日照常吃完晚饭,江游领着明晏出门散步·等走到街上时,才发现路上行人多数提着小巧漂亮的花灯,而视线之中也无一不张灯结彩,恍然惊觉这一日竟是七夕。
江游侧头去看明晏··明晏正紧紧望着上头那些昏惑温暖的花灯,满面都是惊叹··有店家手中握着几个精致漂亮的面具,拦在江游与明晏面前,笑道:“这位客人,看您气度非凡,要不给您身边这位小公子也买一个面具”·江游闻言,瞧了眼店家手中的面具。
一眼便看出镌刻着极为简单的法术,既可遮面,又能混淆气息·他环顾周遭——满街行人大多带着面具、遮了至少半边脸,或形单影只或成双成对··江游挑眉:“这是在做什么”·店家满面微笑地朝他解释了一番。
传闻两千余年前有一位常年带着面具的大能,为小元洲抵御魔族入侵付出汗马功劳,却在大战之后消失无踪·他的徒弟十分爱慕他,为纪念他从此也以面具示人……发展到后来,不知为何便成每年七夕情侣们都会带上面具,分头进入灯会人群中。
不依仗任何法术,若是能寻找对方,便可永远在一起··倒也是有趣··江游想着,侧头去看明晏:“想玩吗”·怎知明晏紧紧握着他的手,把头摇的像是拨浪鼓:“不要玩”·江游疑道:“为什么”·明晏抱着江游的手臂不撒手,鼓着脸颊:“找不到哥哥怎么办”他又重复了一遍,“我不要玩”·江游笑了。
他朝店家点头示意不需要面具,但到底给明宴买了只小兔子花灯,提在手里煞是可爱··明晏爱不释手得玩着花灯,迈开脚步后,江游轻轻握了他的手,让他摊开手心:“以后你我若是失散了,便画这样的标记。”
他这样说着,敛眸在明晏手心画了个小鱼图案,“前头表示你走的方向,记住了吗”·手心被江游指尖划过,痒意油然而起,明晏嘻嘻笑起来:“嗯嗯,记住了。”
等江游重新握着他的手继续迈步,便偷偷笑着一遍遍用自己的指尖在江游掌心描绘··然后便被江游捉住了指尖,紧紧握着··月色如水··沐浴在这样的气息里,江游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他扣着明晏的手,漫无目的地四处逛着··他忽然想,也许陪在明晏身边并不是一件难以忍受的事··江游微笑起来··他并不是一个好人,也不想奉献自己成全明家内斗。
将来帮明丰羽报了仇,他也许便会离开·但明晏……他却有些舍不得了··江游想着这些烦心事,正要给明晏买一串糖葫芦,便听得身后好像有什么动静。
他转头去看时,发现是有灯笼掉了下来,砸到了行人,店家正弯腰道歉··江游瞧了一眼,笑意却微微敛去了··因为方才那一瞥间,他仿佛看见明晋就站在远处的灯火阑珊里。
他看不清明晋神色,但江游下意识便觉得他面色充满了诡谲难测……他身旁好似也还站着一个人,披着件黑斗篷,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仙侠修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只消一眼,两人便消失在夜幕里。
江游心念微动,侧头对明晏道:“我们去那边玩吧·”·他将明晏带入了望春楼雅间里··这一夜的望春湖同样的灯火通明·视线之中,湖面荡着十几艘大小不一的画船,不时传来男女的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江游瞧了片刻,远远瞧见仿佛有穿着与明晋相同衣裳的人坐在其中某条小船里,便对明晏道:“我有事出去片刻,你在这里等我·”·明晏玩着他的小兔子花灯,啃着糕点乖乖点头。
江游换了件衣服,也披上了一件斗篷,自雅间一跃而下··他在零星几名旁人惊异的眼神里潜入水中,在不深不浅的地方停下身影·见明晋根本没有发现他,才小心释放灵识。
他本不该偷窥明晋所为·但白日明丰羽的那一席话,却像是在他心中埋下了一粒怀疑的种子·哪怕现在尚未长大,也已发芽生根··——明晋为何要与这陌生修士会面又为何不光明正大,反而如此行迹可疑·但灵识尚未触及可窥探范围,明晋身旁坐着的修士便怒喝道:“什么人”·江游豁然一惊。
他飞快将灵识收了回来,同时沉入水底运转柔水之意,将自己整个人与整片湖水融为一体··那名修士已站到船头··他方才话语用上了炼气化神境修士的威压,因此周遭之物都被他震了一震。
湖水在那一瞬间呈现出诡异停滞的姿态,无论湖中鱼虾水草也好,画船之中饮酒作乐的修士也罢,均被压地难以做出任何动作……方才人声鼎沸便好似错觉般,蓦地死寂如坟。
此时他斗篷上的兜帽也已取下来了·月光洒在他平平无奇的脸上,落在他冰冷的瞳眸之中,诡色异常··月色清冷,湖面死寂如坟··那修士凝眸感受了两息,忽然转头朝江游方向看来。
他脚下整艘小船霍地乘风破浪,也朝江游所在水面之处飞驰而来·而随着他的这一动作,整片湖域也重新鲜活了起来·飞溅的湖水落回水面,泛起轻微涟漪;周遭鱼虾惊慌甩尾,攸地窜出好远;隔壁画船里的修士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举头四顾眼中惊骇难定……·江游瞳仁骤然紧缩·短短瞬息,他的柔水之意便已覆盖整片湖泊。
但那人却迅速发现了他藏身之地,显然比江游至少高了两个境界··若江游被发现,以他如今修为来与此人对战,决计死路一条··危急关头,江游却豁然冷静了下来。
他疯狂运转浑身精元,将之全部倾泻而出,一层一层加深周遭柔水之意·他听到自己疯狂的心跳声,他感觉到湖水像是温柔的情人安抚着他的心……·时间在这一瞬间骤然停止了。
江游微微睁大眼··他看清了蔚蓝湖水流动痕迹,并不像溪流那般从高往低娟娟而下,而是打着转儿流向湖中心;他看到了鱼虾游动的痕迹,惊慌失措下吐出细小的泡泡,一点点浮上水面;更听到了水草摆动身躯倾述心底的声音……·这整个湖泊的一切一切,他居然都在这短短一瞬间,完全看见清楚了·——他再一次进入了这种难以言喻的玄奥的状态。
他好像成了这湖中的一根草,一尾鱼,乃至于一滴水……·他便是这个湖泊,这个湖泊便是他·他看到了他正上方水面之上停下身影的修士,还有他皱紧的眉头;他感觉到那修士不死心地再一次用神识扫过整个湖面,到底没有发现任何端倪;他听到四方声音杂乱无章涌向他的耳中,却根本分辨不出谁是谁……·等他终于能过滤大部分无用信息,他看到那名修士已重新在小舟之中落座。
他只听到明晋恭敬的声音:“答应尊者之事,明晋必会办成;但尊者答应明晋的事……”·他看到那名修士冰冷的目光落在明晋的面容上,眼中一览无余的讥诮与蔑视。
他听到明晋忽然闷哼一声,吐出一口鲜血……·他听到那修士傲慢而意味深长的声音:“放心吧,只要你将此事办妥,承诺你的本座必会做到·”·月色清冷。
江游从这种玄奥的感觉中脱离而出时,那名修士已结束与明晋的谈话,披上斗篷消失在夜色里了·江游又静静在水底沉了片刻,确定那名修士不会再折返回来,方才上了岸。
满身水迹如退潮般退回湖中·不过几息之间,江游浑身衣物已清爽干燥如初,全然看不出不久前他在这湖中游了泳··他揣摩着先前那种感觉,又忍不住思索明晋与那修士的所密谋的内容。
怔愣了半晌,终究是轻叹一口气··——明晋所图应当是家主之位·但是那名修士呢·江游在黑暗里换回了原先的衣物·将所有痕迹小心抹去,他才回道望春楼。
此时明晏正趴在窗边,饶有兴趣地观看楼下行人·等发现江游推门而入,他便豁然背过身子,挡住窗口:“哥哥你回来啦”·江游点点头,注意到他的脸颊有些红:“你在看什么”说话间,人已至窗边,与明晏并排而立。
明晏挺起胸膛,试图遮住江游的视线·奈何他的身形实在太小了一点,只好又抬手遮住他的眼睛,就是不给看··但江游已经看到了··七夕之夜,本就是情人们的狂欢夜。
哪怕不是伴侣,单身之人在花灯下看上了对方,也是十分情·趣浪漫·更何况此地还有如此这般习俗,戴着面具不依靠任何手段找到对方的情侣们,在灯火通明里相遇,本已是最美的风景了。
在这样温暖而暧昧的氛围里,这些人抛开了所有的矜持与顾虑,带着直奔天荒地老的难舍难分拥吻对方……也便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思及此,江游也不去戳破明晏的小心事了,只是道:“回去吧。”
这一日着实发生了太多事,无论是明丰羽的要求,还是太上忘情诀,或者是先前明晋与那不知深浅的修士的会面,都在提醒他时间紧迫··仙侠修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明晏“嗯”了一声,一手紧紧捏着他的兔子花灯,另一手拉着江游,紧张地手心都在出汗。
夏夜虽有些闷热,但这点热度,筑基修士不至于出汗……所以是被那些热情的情人们吓到了江游这般想着,伸手揽住了明晏,将他带进自己怀里,隔开了周遭所有人。
他没有注意到明晏的脸庞愈发火红··两人走入人群中,江游忽地感觉有人要从侧后方触碰他·于是江游豁然转身,一手紧紧握住了那人的手腕··手中肌肤微凉,仅是这样轻微的接触,便也是舒服至极。
江游看到那人如玉般完美的另一手正在揭开面具,与此同时,含笑的有如清风明月般的声音传入耳中:“找到你……咦”·他的面具已然滑落,这才看清江游的脸。
江游怔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因为这个男人……长得实在太过出色··修士筑基时虽不能重塑面相,却能将体内杂质污秽尽数排出;其后再增加修为,渐渐沟通天地之气,气质愈□□缈似仙。
是以绝大多数修士长相都很周正,少有猥琐丑陋相貌··可时至今日,江游至今都没有见过这般完美的人··他的所有一切都是这般恰到好处——除了这四个字,居然再无任何言辞可以形容这人的一分风骨。
现在,他的面上带了微微惊讶,复而赧然道:“抱歉,我认错人了·”他收回手,重新带上面具,歉然一笑转身离去··想来却是参与寻找道侣游戏的修士。
江游怔了片刻,回过神来,便见自己已将明晏松开,而明晏则正睁着乌黑的大眼睛凝视他··他心中莫名有了一点微妙的不自在··但明晏眼中并无任何嘲讽或戏谑,反而认真道:“哥哥,他长得真好看。”
江游点头:“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样的脸,便是周遭偶然瞥见之人都下意识驻足屏息,别说直面那人的他了··但明晏接下来却弯着眼睛道:“但我还是觉得哥哥最好看了”·江游缓缓笑了。
他满眼都是明晏天真而诚挚的表情,不知为何,居然一点一点便将那人完美的容貌自脑海中剔除·他的心里也是柔软而宁静:“走吧·”·他们在人群里穿梭而过。
从热闹暧昧里,渐渐走回了孤深冷寂处··他们好像被远处的灯火和热闹抛弃了,唯有月光一视同仁得洒在他们肩膀上,以及明晏手里的小兔子花灯,散发着柔和而昏惑的光芒。
照在江游脸上,说不出的俊朗温柔··明晏心念微动··“哥哥”明晏左右看了片刻,等确定周围都没有人了,终于忍不住叫了一声。
江游回头时,发现明晏又一次扑了上来·他习以为常地将人接住,却见明晏用一手圈住了他的颈子·等下意识一低下头,便感觉下巴上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小心翼翼贴了上来……·一触即离。
江游怔住了··他微微睁大了眼睛,怔怔瞧着明晏的头顶·他感觉明晏温热而柔软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颈子上,带着前所未有的诡异的酥麻··将脚后跟落回原地的明晏也傻眼了:“咦”·……没、没够着·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后台老抽,抽的我心惊胆战Orz·还不小心把下一章覆盖错了,心碎的我4个晚上没码字【躺平装死· · ·第十四章 ·月色如水,周遭一片寂静。
明晏把脑袋缩在江游怀里,有点懵··……没够着怎么办呀要不要再亲一口他在心里纠结着··半晌,感觉到面前搂着的人毫无反应,忍不住抬起头来看他。
他的视线小心撞进江游眼睛里··这一双眼睛他已经很熟悉了,常年冷静淡漠,面对他时总会带着一点温柔与纵容·哪怕现在,也是如此··于是明晏浑身又有了莫名的勇气:“哥哥,你再低点头好吗”·江游没有说话。
他一贯淡定自若,便在此时也并无任何特别表示·仅是矜持敛眸,缓缓低下头··等着明晏主动将那一吻送上来··但当那一吻真的落下时,江游终于体会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他注意到明晏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脸庞,叫他的肌肤都在轻轻颤动;他注意到明晏的唇瓣是如此柔软,还带着一丝他先前吃过的糕点的香甜可口……他注意到他自己的呼吸不知何时被屏住了,整颗心都跳的起劲,浑身血液也都在经络里肆意流淌。
这种躁动难忍的感觉,几乎与先前所体会的水之玄奥不相上下··他灼灼凝视明晏··忍不住伸出手,捏住明晏就要离开的下颚,循着本能欺身而上··等总算冷静了一点,江游放开对明晏的桎梏。
他看着满面绯红、双目迷离茫然的明晏,轻轻拭去他唇边的水渍:“明晏,假如有朝一日我离开明家……你愿意……”·这一句话他本不应该说的。
可是现在,他心底涌现出的一股奇异的暖流,已将他所有的冷静与自律尽数冲散·余下的,仅仅是眼前之人,以及无法抑制的冲动而已··但他的话并没有说完。
因为便在此时,忽然有声音滚滚而来,如落雷般炸裂在整个明家·这声音带着可怕的威压,震的江游与明晏气血一滞,脸色蓦地惨白·江游稍微好一些,明晏则却猛然吐出一口鲜血,差些软到在地。
小兔子花灯“啪嗒”掉在地上·夏夜诡风拂过,豁地熄灭··那声音道:“本座欲借《太上忘情诀》一观——明丰羽,还不速速献与本座”·仙侠修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整个明家在这一瞬间里被豁然惊醒。
江游心下大骇,艰难将明晏揽进怀里··他往自己与明晏口中塞了一粒补气丹,调息片刻,感觉自己体内气血微微平和了些·他看了怀中明晏一眼:明晏脸色惨白,双眼虚阖,明明极力想睁眼看他,到底睫毛微颤无力睁开。
几次之后,终于失去意识,昏迷难醒··江游整颗心都提了起来,在胸腔里疯狂乱跳··他转头看了门口一眼·借着月色,瞧见那肇事修士正踩在飞剑上,稳稳负手停在半空。
他带着斗篷,看不清神色,但从他的口中完完全全可以感受得出傲慢狂妄与俯视蝼蚁的高高在上··江游分明认得,这人便是不久前与明晋在画船中密谋的那一人··……难道这一出便是他与明晋的约定·江游心沉了下去。
他感觉身边有冷风骤然吹过,却是旁系三长老自各自小院里飞速而来,现在正簇拥在明丰羽身旁,与那修士一高一低遥遥相对··江游便果断抱起明晏,朝明高岑小院狂奔而去。
他听得明丰羽冷静道:“来者何人”明丰羽的声音还算平和,这四字也是不卑不吭··只是这等礼数又有何意义呢那斗篷修士如此态度,显然不将明家看在眼里。
果然,那修士只肆意用神识扫了明丰羽一眼,淡道:“尔等不配知道本尊的姓名·”话语间,再次施以威压,狠狠朝明丰羽压了过去··明丰羽的面色已难看至极。
他修为不过心动后期,根本无法直面这金丹威压·但此时危难当头,不需他说话,身旁三位长老已然放下心中隔阂,不约而同与之抗衡··江游抱着明晏狂奔,一阵心惊肉跳。
金丹期的压迫,足以将他这样低阶修士压成一滩血肉·哪怕三位长老牢牢将对方的压迫聚集在大门范围内,到底还有不同寻常的可怕气息四散溢出··明高岑院落大门已在眼前。
但便在此时,身后忽然如涨潮般汹涌而来一股可怕的压迫·其形未至,江游却却是浑身冰冷僵硬,下意识毛骨悚然而下一瞬间,他的面前又仿佛出现了一股绵绵清风,将身后那可怕的压迫轻轻吹散。
这瞬息里发生的一切一切,竟都好似江游错觉··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并不是错觉··感觉到自己所释放的威压被一人轻轻推开,那修士一改原先散漫之色,瞳仁骤然紧缩。
他凝视江游方向,满面震色,口中不禁喃喃道:“……元婴”·与此同时,明家后院之中也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有朋自远方来,我明家欢迎之至。
但阁下若是来者不善,我明家也绝非胆小怕事之流·”·正是明高岑··明家众人也俱是不可置信地朝明高岑小院看去·尤其是旁系三长老,见鬼般死死盯着那一方向。
——元婴期,他怎会是元婴期·众所周知小元洲灵气有限,一般只能支撑修士修炼至金丹期,而难以负荷元婴修士日常修炼抑或动用武力。
因此修士晋级元婴后,通常需前往灵气更浓郁的大陆,方能继续修炼;而元婴修士很少常驻这样灵气稀疏的小洲境,免得体内灵气逸散,境界倒退··不说那修士,便连明丰羽也根本想不明白,自家父亲究竟是何时晋级元婴又为何瞒着这个消息,不选择前往其余高级洲境修炼·但现在并不适合追究此事。
明丰羽心底震惊归震惊,到底还是保持了几分镇定,转头回去看那修士··待见到那修士面上虽有惊异,却没有丝毫恐惧,原本还算轻松的面色顿时沉了下去··江游一脚踹开明高岑小院大门。
关键时刻他也不管了什么尊卑之别,只想赶紧让明高岑好好看看明晏·他将明晏放在明高岑先前躺过的那张躺椅上,急道:“前辈快看看明晏”·明高岑正负手站在庭中,面无表情凝视大门方向。
冰冷的月光落在他灰白的长发上,覆着一丝悲天悯人的错觉·闻言不语,只是闭眸分出些微神元探视明晏伤势··探查之后,却是怔了一怔··因为明晏并未受到任何内伤。
他之所以像现在这样半昏不醒,是因为明晏的命魂本是残缺不齐,如今受威压震荡,剩余命魂正在试图脱离他的身体·除此之外,明晏身体里还存在一个极为神秘的、 哪怕高级大陆药师也无法解开的封印,将明晏的命魂紧紧锁在了他的身体里。
除非封印溃散,明晏都是不会死的·可这个封印比起十年前明晏第一次受伤,已然微弱了不少·也许等到明晏下一次受伤,便是封印溃散之时了··明高岑取出唯一的一粒丹药,塞进明晏口中。
感觉到明晏的命魂缓缓平静下来,转头深深看了江游一眼··这一眼里包含了太多江游看不清楚的东西·是失意,是怅然,还是悲悯·不等江游弄清这些,明高岑淡道:“你且在这里陪他片刻,我解决此事再与你细说。”
江游垂下眼··他凝视着面色渐渐恢复寻常颜色的明晏,忍不住轻抚他的脸颊··月光凄冷,静静洒满整个小元洲··银辉之间,明家众人眼底凝重一览无余。
但那修士却是逆光而立,斗篷遮住了他上半张脸,依稀看见他唇角微扬,带着一分漫不经心的讥诮··“既然明家有元婴修士,那便好说了·”他并不将明高岑放在眼里,反而慢条斯理道,“本座已和人打过赌,半个时辰内一定拿到《太上忘情诀》。
你还是早些交出来,免得闹开了大家脸上都不好看·”·这话说的,仿佛明家被他逼着交出传承便是至高无上的荣耀··他说的其实也没有错··他的修为在不久前精进元婴,自以为在这片低级大陆横扫无敌,干脆与两名兄长打赌,在半个时辰内为尊者夺取《太上忘情诀》。
如今虽发现明家有元婴修士,他心底倒也没有太多惊慌··——毕竟这里是低级大陆,这里的灵气顶多支撑元婴修士作战几个呼吸时间,而这几个呼吸,对方也根本杀不死他。
一旦他的兄长们发现此地情况,自会赶来相助··仙侠修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太上忘情诀》,他志在必得·明丰羽脸色铁青··他正要回绝对方,便听的身旁沉默许久的明晋忽然插话道:“老祖宗,就将《太上忘情诀》给他看看罢……”·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酱油【抱胸傲娇脸】:像我这样高贵矜持的调料,当然不是什么人都用得起的·晏喵路过,舔一口:噫,不好吃·酱油:o(*////▽////*)o·PS吃肉我喜欢烧烤or红烧~多放点酱油和糖~· · ·第十五章 ·明晋面色惨白。
他仰头瞧着那修士,瞳仁微缩,忽然插话道:“老祖宗,就将《太上忘情诀》给他看看罢……”·他的话语落下,在这沉寂凝重的气氛里便像是一小粒石子投入湖面,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明家众人都不可置信地凝视明晋,没有人愿意相信自己的耳朵··但纵使再无法相信,这一句话他们也没有听错·因为明晋此时的表情,一样充满了恐惧与恳求。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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