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婿[修仙] by 帝休(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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赘婿[修仙] by 帝休(上)(4)
·闫修深吸一口气,强自压下怒火··他绕着这小片留下了低阶修士与妖兽搏斗痕迹、除此之外毫无异常的空地,缓缓走了一圈··终于,他发现了一点不对——被树叶掩盖的一滴鲜血·这虽然只是一滴鲜血,却覆着极为淡薄的气息。
闫修感觉得到,那正是他孙儿的气息·闫修脑中轰然炸裂,满身暴戾,下意识便提气怒吼道:“是谁——竟然杀害我的孙儿”这声音便如天雷滚滚卷席而过整片丛林,无数参天大树在这声波之下轰然断裂倒塌,所有低阶妖兽尽被震碎了内脏,痛苦死去。
郁天元将周围景象尽收眼底··他发现凶手很聪明·至少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抹去绝大多数痕迹·若非仓促,恐怕闫修也不敢确定此处竟是他孙儿的埋骨之地。
见闫修浑身戾气,郁天元道:“本座倒是有个办法能找到凶手,就是不知你愿不愿意·”·闫修双眼血红,面上悲恸万分,闻言冷声道:“还请师叔祖明示”·郁天元言简意赅:“搜魂。”
闫修面色大变··修士死亡之后,灵魂并不会立即前往冥界,通常会茫然无措地在原地停留些许时间·至于搜魂术,则是仙界秘法·选择目标搜魂,上可追忆目标出生后的第一个记忆,下可回溯目标死亡前瞧见的最后画面,几乎可将一个人的一生都完完全全展现在另一个人面前。
当然,以上仅是完整的搜魂仙术··万年前九州大陆遭逢巨变,此后千年时间里,整片大陆充斥着混乱与黑暗——便拿当时流落人间的仙法残篇来说,各自引发无数大能追捧厮杀,动乱难停。
搜魂术便是其中之一··因是仙法,即便为残篇,时人亦趋之若鹜·但随这仙法不断使用于人前,众人才发现其掩盖在仙意之下的- yin -毒··——它确实是一种近乎奇迹的秘术。
可是在搜魂之后,对方无法承受仙法之威,下场皆是魂飞魄散,再无转世之机·众所周知,修士转世也好,夺舍也罢,躯体可以一再更换,灵魂却是独一无二、可源源流传的。
对于很多天资普通的修士而言,大限之后的死亡并不是道途止步的终点,只要灵魂不灭,便是另一个开始··但因为这不完整的仙法,使修士灵魂彻底消失,岂非与天道的千古流传,背道而驰·在发现这篇残损仙法的本质后,当时的修真界迅速做出了应对之法。
后来万年起落,沧海桑田·而这部引发无数伤亡的邪术,如今都被深藏于各大上古世家藏宝阁中,鲜少出现于世人眼前了··闫修也仅是从古籍中粗略见过这些内容,又怎知郁天元竟然会这等- yin -邪之术·他几乎是脸色铁青,脱口而出:“这万万不妥”·郁天元瞧了他一眼:“我知道你们祖孙情深。”
“他虽能转世,但下一世必然不会再是你的孙儿·重新投胎成修士还好一些,若是成了没有灵根的凡人,抑或妖兽……”他顿了顿,唇角带了若有似无的微笑,“是好好安葬他就此罢手,或者找到凶手替他报仇——全看你的选择了。”
·语罢,郁天元不再多言,静静感受此地浊气流动的不同寻常的痕迹··他之所以这般说,当然不是好奇能布下这些痕迹的人,抑或想替闫昊天报仇。
而是在闫昊天死亡的那一刹那,他又觉察到彼时他初临小元洲时、发现满城“幽冥”死尸后,蓦然出现的那股神秘莫测的气息··就是这个方向,就在这片森林里·闫修面色几变。
他死死凝视落叶上的一点鲜血,耳畔不断回响郁天元这句听似极有道理的话,心中波涛汹涌··……我孙儿死了,死在了这个充满了迷浊之气的,- yin -暗寒冷的地方·他二十岁筑基,如今未满两百岁,已进阶金丹直冲元婴,本是人中龙凤却在今日惨遭迫害,默默死在这种地方,甚至尸骨无存·而我,一介元婴修士……一方大能在我可怜的孙儿被杀时,我竟不在他身边……等匆忙赶来,竟然连凶手的影子都没能看到·我孙儿是何等可怜无辜,那凶手又是何等残忍狠毒·我当然要厚葬昊天可若是找不到仇人,无法替他报仇……他在九泉之下,可会瞑目·闫修浑身气息翻滚,震地周遭狂风四起,浊气四散。
仙侠修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也罢,也罢”他忽然怅声长叹,咬牙切齿道,“我相信昊天泉下有知,定会答应我的做法”·他这般说道,躬身对郁天元行了一礼:“便请师叔祖为昊天搜魂,以报杀身之仇”·郁天元略略颔首。
事实上,不管闫修是否同意,他必要搜魂·只是毕竟同门一场,闹得难看便不大好了··他伸出莹白如玉的手掌,将灵力灌注于指尖,动作不停·他的面色微微惨白些许,但在片刻之后,林间- yin -风四起。
一缕魂魄惊悚痛苦地尖叫着,在秘术之下湮灭于天地之间··但与这等代价相同的是,闫昊天死前之景,徐徐展现于两人眼前··无论是他紧追重伤的银眼斑豹,信步闲庭般逗弄三人;抑或是三人最初的退让,在闫昊天得寸进尺后的爆发……还有那女子情急之下慌不择口唤了一声:·——江游。
闫修紧攥双手,满头怒发冲冠,目眦尽裂:“江游好一个江游——好一个灵寂期蝼蚁”·不同于闫修无法克制的愤怒,郁天元反而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已经发现,这“凶手”之所以能成功杀死闫昊天,除了后头那开光修士所布的玄奥阵法之外,主要是靠一张天劫雷符··啧,多么眼熟的符咒··——若没有看错,那正是几十年前由他亲手画制、后来被商飞尘求了过去的失败品。
那上头最末一笔灵气不稳,以至于本应是玄阶上品,拥有分神威能的符咒,成了玄阶下品··由此推测,杀死商飞尘与满城“幽冥”、欺骗无心尊者之人,也就是他了。
……江游··郁天元在记忆中搜索着这个名字,笑意愈发深沉··似乎那明家赘婿,正是这个名字··作者有话要说:昊天,结果输入法第一好甜。
··囧· · ·第四十一章 ·日薄西山时,江游三人重新回到岳城··一路被江游背着不要命地狂奔,明幼心身上外伤其实都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至于城门口时,明晏的脸色已经煞白,几乎无法支撑下去了·三人又变更了一次妆容,方才进入城中··等月上柳梢时,江游在城中租下了一间偏僻的屋子。
他将明晏抱到床上,见他惨白的小脸上尽是冷汗,明明已力竭难支,却又害怕地倔强咬牙、死死盯着他不肯昏厥过去,江游心中满是心疼··他往明晏口中塞了一粒补气丹,亲了亲明晏的眼睫,温柔抚摸他的脸颊。
一遍遍低声重复道:“别怕,我没事的……你先睡一觉·别怕,等醒过来,我还在身边……”·许是他的声音太过温柔与笃定,明晏终于被安抚了。
他松开牙关,沉沉睡了过去·但纵是如此,他也还是紧紧握着江游的手腕,生怕他又遇上坏人··江游以灵气探查明晏体内状况··与上一次布阵以致灵气枯竭相同,在补气丹作用下,明晏如今全身灵气澎湃汹涌。
大约又一次达到了零界点,熬过这等痛苦,明晏修为方才得以峰回路转、节节攀升··江游轻轻松了一口气··他知道明晏又有了突破的趋势,干脆简单布置了一个隔绝阵法,沉默守着替他护法。
这一夜总算安然过去··翌日天色大亮时,明晏睁开眼··见江游果然信守先前话语守了他一整夜,明晏心底甜滋滋的·他扑进江游敞开的怀抱里,大声道:“哥哥,我成功突破了”·他将脸颊紧紧贴在江游颈间,毛绒绒的耳朵微微抖动,尖端轻轻扫过江游的脸颊,带着些微的痒意。
江游替他护了一夜,当然感觉到这股属于融合气息,是平稳没有半点虚浮的·他微微弯着唇角,把明晏扫在他脸上的耳朵尖摁下去:“明晏真厉害……再过不久,就能和哥哥一样了。”
融合期乃是炼精化气大圆满,对普通修士而言并不算友好·但在所有天灵根资质的修士中,明晏进阶此境界的时间其实有些晚了·不过他从前毕竟不喜修炼,如今在江游教导之下,倒也算勤修不辍了。
除此之外,明晏进入融合期后,即便是元婴修士也无法轻易发现他戴着的面具,从而暴露他的妖族血脉·至于灵魂问题,接下来便不必再像先前一般狠狠逼迫明晏修炼了。
江游这般思索着,做好了接下来的修炼计划··至于他自己,如今虽是灵寂修士,进入下一阶金丹期,仿佛也是轻而易举之事·却不得不说,古往今来有太多三灵根修士因天资所限而止步灵寂无缘金丹,更别提再下一阶段的元婴了。
当然,自明家覆灭,江游便再没有怀疑自己这平庸的资质是否能冲入元婴——他必须冲入元婴,否则他的一生都将活在东躲西藏之中··他抱着明晏,手掌顺着他的耳朵抚摸至脊背。
两人温存了好一会儿,直至明晏肚子又发出了“咕”的抗议声··江游:“……”多么习以为常的发展··他心中无奈,在明晏无比期待的神色里,取出了一盒从心茶、一盒桂花糕,以及一盘手撕肉干。
·茶是伏殊赠送的,桂花糕是他们前往迷浊森林前买的,手撕肉干则是他们在林中杀的某些妖兽制成的……至少在烹饪上,明幼心颇有天赋··见明晏一脸幸福地吃着,间或往他口中也塞一块桂花糕与肉干,江游才取出那金丹修士身上得来的东西。
一把水属- xing -的中品宝器剑,以及一枚上品宝器空间纳戒··昨日那修士死的仓促,江游倒没发现他同是水灵根修士,也难怪要抢他的本命剑了··江游心底明了,口中又被塞了一块桂花糕。
他随手将这剑丢进自己纳戒里,准备过些时日提取其中炼气材料,又将目光放到了对方的纳戒上··仙侠修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修士死亡,上头的神识禁止自动消散,这戒指便是无主之物,任何人都能查看。
这纳戒里头除了两具妖兽尸体,还存了一大堆上品灵石,粗略估计至少有一百块,算是缓解了江游的财政危机·别的资源并不大多,不过江游已经满足了——毕竟这纳戒整体空间虽比明高岑这枚小些,却比储物袋大了几倍。
等确定此事了结,便可以把它换给明晏使用了··江游思及此,忽然顿住了动作··屋外秋阳和煦,笼在行人身上,覆着一层温柔的暖意·有一种古怪的诡异感觉,忽的沿着阳光转瞬袭遍整座城市,令他浑身毛骨悚然·江游瞳仁微缩。
他无法忽略这种愈发心悸的感觉,登时收回这枚纳戒,取出那瓶玄阶易容丹··这易容丹在他重回永明城伪装商飞尘时用过一粒,如今还剩下五粒·他毫不犹豫服下一粒,大幅更改了容貌,并且将修为波动提升至金丹期。
整个改变一气呵成,叫他对面愉快啃着桂花糕的明晏都呆了一呆··但明晏并不问什么··——他看到了江游凝重的眼神··于是明晏的心也跟着慢慢沉了下去。
他慢慢咀嚼口中这块桂花糕,若无其事与江游喝着茶··须臾··江游终于感觉到一股可怕的厚重神识,如涨潮般汹涌而至,只消片刻淹没整座岳城··它细细扫过一名又一名开光以上修士,江游发现,这股神识竟在凌剑阁的那位灵寂长老身上停留最久。
……它好像在寻找,试探什么灵寂修士··许久,大约确定凌剑阁长老并不是他要找的人,方才移开神识放过他··这股神识很快扫到江游身上。
许是感觉到他内敛的金丹气息,它微顿了顿,随意掠过屋中其余两人,继续探视他人··江游若无其事饮下一口茶,整颗心都提至咽喉处·他莫名有着一种感觉:这元婴神识,是在找他·倘若当真如此,那么这元婴修士与先前被他们杀死的金丹修士,必然有所联系。
除此之外,江游心中也有了一个疑问:为何这神识在灵寂修士身上停留的时间最久……难道他们已然发觉凶手乃是灵寂修士·……抑或再往可怕了想,那金丹修士的尸体都已化作血水融于浊气,他们又是怎么发现的·江游回忆着先前从古籍中见过的修真秘法,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气。
在这还算温暖的秋日里,遍体生寒··满城修士噤若寒蝉··但这股神识只扫过一遍,再也没有回来··江游握着茶杯,凝神关注,不敢掉以轻心。
他果然听到了那神识之主——元婴修士的声音:·“凌剑阁上下听令,本座给你们三日时间,交出杀害我孙儿的凶手江游——三日之后,若你们交不出来,本座必将血洗凌剑阁,一个不留”·这道声音仿佛自天边而来,带着无可违逆的威严与厚重,如落雷般炸裂在整座岳山·江游手一抖,茶杯“咔嚓”一声,在他掌心化成碎片。
满城骚动不安··隔壁房间发出了一声惊呼,混在岳城瞬间而起的动乱里,并不突出··明幼心已慌忙跑到他们房间,惶恐凝视江游··但江游整个人都僵在原地,没有任何反应。
便连明晏也停下动作,怔怔凝视江游··……他的哥哥从来是淡然而镇定的,哪怕生死关头,表情中也并无太多惊慌恐惧·可是现在,他竟从江游脸上,看到了毫无遮掩的茫然失措。
明晏的心脏被什么东西攥地生疼··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只能循着本能紧紧抱住江游,小声试探地在他耳畔叫着:“……哥哥”·江游豁然回神。
他一点点轻轻拉开明晏温热的身体,僵硬麻木的思维缓缓回笼,只余一个念头清晰浮现在脑海里:“我要回去”·他生于小元洲,不知父母何人,从记事起便浑浑噩噩跟着乞丐流亡乞讨。
若非代明将他带回凌剑阁,也许他早已死在动乱里了··凌剑阁,于他而言并不只是师门……这里更是他的故乡·他无法眼睁睁看着他的敌人,因为他毁了他的故乡·“回去你是不是疯了”明幼心简直不敢置信,她压低声音吼道,“你知不知道那是元婴修士”·“那不是被我们偷袭杀死的金丹修士,那是元婴修士——动动手指就能轻易杀死我们的元婴修士”·她紧紧凝视江游,状若疯狂:“他现在找不到我们,所以用凌剑阁来威胁我们一旦我们现身,凌剑阁就是第二个明家你到底知不知道”·“他们会死的——所有人都会死这次再没有第二个人来帮助我们,没有一个人可以逃走”·她吼到这里,像是在发泄当年明家骤然覆灭后所有深藏的痛苦与委屈,眼泪簌簌落下,“你以为你是谁啊你就算疯了不顾一切,你难道就不想想我和明晏吗你难道就真的一点不想活下去了……就这么想死吗……”·但与她此时的愤怒动容截然相反,江游只是轻轻唤了她一声:“明幼心。”
明幼心未曾出口的话语,戛然而止··她听得江游道:“当日明家大难临头时,爷爷送我与明晏离开,送了我一个纳戒,里头有不少资源·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我半点没碰,都用在你和明晏的修炼上了。”
“我已将剩余资源均分成两份,把你的那些都交给你了·”·见她紧握双手,面容又浮现出些许愤怒,江游继续淡道:“你先听我说·明家虽然没有了,但小元洲中总有你容身之处。
你如今修为已至开光中期,先找个安静的地方隐姓埋名一两年,等此事过去,再拜入门派·储物袋中资源与门派供给,应当足够你修炼至练气还神……若是运气好,突破金丹期,成为元婴修士,也不无可能。”
·仙侠修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江游轻笑了笑,无视在这一番话中呆若木鸡的明幼心,将目光放到了明晏身上··他温柔凝视明晏:“明幼心反对我回去。
那么你呢,明晏·”·“你愿意陪我一起回去凌剑阁吗”·明晏没有说话··他豁然扑了上去,紧紧圈住江游的颈子,将脸颊埋进了他的怀抱里。
他没有感觉到明幼心的焦虑与慌乱,只知道此时此刻,江游心中说不出的担忧难过··他愿意跟着江游,无论安宁仙界,抑或修罗炼狱,只要他江游不再露出这样的表情。
因为只要能在江游身边,无论悲伤也好,恐惧也罢,再也没有东西可以击倒他:“哥哥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江游曾经说过的,他们彼此所在之处,就是他们的家。
见明晏如此信任江游,明幼心心中千丝万绪难以言说·她颓然后退,深吸一口气才道:“好……我也和你们一起去·”明家都已经消失了,若非江游与明晏,她也早已死了。
便是将这条命还给江游,又能如何·江游闻言,终于又把目光放到了她的身上··他的目光温和坚定,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冷漠:“你不必如此,明幼心。”
“你我不过萍水相逢,就连至交好友都算不上·你实在没有必要赔上这一生……若你有心,便竭力修炼吧,等到某日修炼至炼虚合道境,莫忘为明家报仇。”
“就此别过,明幼心·”·将失魂落魄的明幼心送出房间,江游重新坐回床上:“下午我们就回去凌剑阁,好不好”·明晏点头:“我听哥哥的。”
江游思索片刻,脱下纳戒,抹去其中神识,戴到明晏右手食指上·原先粗了一圈的戒指缓缓缩小,不紧不松贴合明晏指上:“把这戒指遮起来·”·明晏乖乖使用面具效果遮住这个纳戒,只露出腰间储物袋:“哥哥,为什么把爷爷的纳戒给我啊”·江游捏着他的耳朵:“届时要把这金丹修士的纳戒交给我师尊……爷爷的纳戒,总不好交上去的。”
明晏好像听懂了:“哦……那我先拿着,以后再还给哥哥·”·江游笑了起来··这个笑容似乎并非因为高兴才笑的,明晏敏锐觉察到里头还带着些其他东西。
但未等他辨别,江游已亲了亲他的眼睫,喟叹道:“你怎么还不长大呢……”·明晏一片茫然··他微仰着小脸,眼眸- shi -漉漉的,表情也是说不出的无辜委屈:“我明明已经长大了啊”他都二十二岁了,又不是什么七八岁的小孩子……难道是他太贪玩,哥哥不喜欢·江游忍不住揉了揉他委屈后折的耳朵,而后捏着他的下颚,深深吻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伏殊:整天喊地区喇叭,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元婴期什么脾气·· · ·第四十二章 ·因为元婴修士所下通牒,整个凌剑阁进入高级戒备。
一路守山弟子无数,除了外出采买的弟子,严禁任何人进出··不过这日,方才归来的采买弟子们便被拦住了·至于理由:“你们方才不是已经进去了么”·当然,先前进去的人并不是这他们,而是伪装后的江游与明晏。
化身采买弟子,成功进入凌剑阁·江游便带着明晏一路拾级,很快便至岳山峰顶,临风殿··岳山峰顶终年白雪皑皑,两人仅是站了片刻,肩膀便积满落雪。
江游静静凝视着不远处大门禁闭的临风殿,知道其中必有一位凛冽锐利的老者正在打坐参禅,与这沧桑冷寂的大殿融为一体··江游便拉着明晏的手,缓缓跪倒在大殿前。
殿中传出一道声音:“谁在外头”·江游慢慢伏身一拜,沉声道:“不肖弟子江游,拜见师尊·”·这日风雪稍霁·四位金丹长老都被唤至临风殿,商议此事。
江游一五一十将迷浊森林中发生一切尽数描述了一遍,奉上那金丹修士储物戒,取出剑齿虎与银眼斑豹的尸体,以及他亲手铸造的剑:“……这便是当日所发生之事,望师尊定夺。”
代明沉思片刻,一言不发··殿中另一位金丹长老孤云皱眉道:“你的修为,是如何突飞猛进的”江游离山之时,不过筑基后期修为。
短短两年,他竟已跨过四个等阶,成为灵寂修士·这样的速度,闻所未闻·江游半真半假道:“昔日那元婴修士灭门,明晏祖父将我们送出城外,我们方才得以躲避追杀。
但对方实在太过强大,即便我们拼死逃走,也还是被追上,差些被杀……后来吃下一枚火红的灵果,浑身疼痛难忍……再醒来,修为便至灵寂期了。”
江游说的合情合理,关键之处也并不算模糊,众人算是接受了这一答案·虽然心中隐有不平,但众人心- xing -尚佳,纷纷压制了下去·毕竟以灭门为代价,若无奇遇,又怎能逃脱当日那可怕的追捕·孤云又道,“如今你偷偷归来,可是希望我们替你做主”·江游虽不是他的徒弟,却也是他看着长大的。
倘若此事当真如江游所言,那么他杀死对方这一行为只为自保,并无太多过错··这种事情,小元洲上每日都不知要发生多少次,根本算不得什么·只是江游运气不好,未曾想到那金丹修士身后站着元婴大能,且追查至凌剑阁只为复仇不为其它,这才让事情变得棘手起来。
一年半前永明城惨剧尚且历历在目,倘若江游归来是为寻求凌剑阁庇佑,引来战火……势必会引起凌剑阁上下的排斥与仇恨··江游何等心思,不过转念便明白孤云之意。
他静静抬眸,直视孤云,斩钉截铁道:“殃及师门,江游万死不辞,愿承担所有责任·江游归来,只有一个不情之请”·仙侠修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他见孤云眉头皱地愈深,豁然伏身跪地,朗声道:“当日击杀那金丹修士,是我一人所为,与我的道侣明晏没有任何关系。
且如今明家上下只剩明宴一支血脉,江游只求身死道消之后,师门愿庇佑明晏”·明晏豁然竖起耳朵站起身,不敢置信凝视江游··在这一瞬间,他竟再不复懵懂,反而完完全全听懂了江游的话外之音·明晏脑中一片空白,下意识冲过去半跪在江游身边握紧他的手臂尖叫道:“我不要他们庇佑我不要我要和哥哥在一起就算死也要和哥哥一起”·与寻常相反,这一次江游没有安抚他。
他只是沉默着伏身跪拜,以着一种毅然决然的决绝姿态,无声的祈求凌剑阁中人保护他在意之人·而厅中诸人见江游这副模样,俱都面面相觑,一时无话可说··代明终于缓缓开口。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他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江游,此事至今已非你个人私怨,你逞什么英雄”·江游怔住了··他抬头凝望首位之人,目光怔怔。
但代明的目光已经掠过他,转而凝视厅中所有人··“诸位,”他的目光从容淡漠,一如死水平静无波,却带着震慑人心的力量,“难道直到现在,你们都还觉得这只是江游一人惹下的祸端么。”
“他原本好生在林中修炼,为求保命才杀了那金丹修士的猎物——你们觉得,若是你们遇到这等情形,这头妖兽是杀还是不杀”·见厅中长老管事们纷纷沉吟,代明又不紧不慢淡淡道,“他替那金丹修士杀了猎物,不但没有获得任何报酬,更将自己的猎物当做赔礼送给对方……当日江游的态度已经十分明了。”
“因为实力低微,是以退让,这本是人之常情·可是结果呢”·“退让之人没有得到强者的善意与感激,反倒那强者见财起意,意图强夺弱者之剑,以及祸害一个无辜的小姑娘。”
“换做是你们,难道就心甘情愿奉上一切,任由那人欺凌么”·他的话语掷地有声,话音方落,长老竹隐已冷冷道:“若有人胆敢欺凌于我,首先问过我的剑”·竹隐年一百五十三,与代明一样为金丹后期修为,是凌剑阁如今最有潜力冲击元婴之人。
只是他痴迷剑道,心- xing -淡漠,常年累月闭关不见人影——若非感受到元婴修士的逼迫,此次他未必会出关··他说完这句话,其余三位长老也表态道:“合该如此。”
凌剑阁中修士皆为剑修,剑修大多勇往直前,无惧世间任何艰难险阻·倘若他们遇见这般情况,自然不会选择息事宁人··代明颔首:“不错。”
他说着,起身走到江游身边,以灵力托起他与明晏,一手拍了拍江游的肩膀:“这元婴修士若亲自找到你、杀了你,这便只是江湖恩怨,只是你们的私人恩怨。
我代明管不了,凌剑阁也管不了·”·“但他不该将凌剑阁上下两千修士,都扯入其中·”·他见江游茫然呆怔,冷笑:“现在小元洲所有修士都已经知道,有一名元婴修士,逼迫我凌剑阁交出弟子江游。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凌剑阁上——看着这群平日里冰冷不近人情的剑修,会不会弯下脊梁骨,向恶人低头·”·代明说着,目光愈发冰冷,浑身气息与整座大殿渐渐融为一体,江游甚至瞧见脚边凝聚出了若有似无的冰霜。
“两千多年前,我凌剑阁祖师降临小元洲,为当时封魔之战做出巨大的奉献·后来他亲手建立凌剑阁,传承至今已有两千载岁月·”·“整整两千年,祖师虽已陨落,但他的意志永远不灭。”
“剑者——宁折不屈,无所畏惧纵然山穷水尽,步履维艰,也要亲手斩出一条崭新的道路”·竹隐闻言,目光骤然一凝。
此生他唯一钟情的便是剑道,为求真剑,他做过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将生死置之度外,不过是最基本的觉悟··……倘若能与元婴修士一战。
竹隐这般想着,平静的心脏忽然砰砰大动·他轻轻摩挲着怀中本命宝剑,满腔热血沸腾最终只堪堪化作一字:“——战”·其余三名长老也不再犹豫,果断点头道:“战”·诚如代明所言,祖师爷虽已陨落,但剑修的意志已传承至他们每一人身体里,融入在他们的骨髓里,沸腾在他们的血液里便是元婴修士又如何·这世间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轻易践踏剑修的尊严·天色向晚。
因为岳山峰顶常年飘雪,目之所及唯有纯白,便是入夜也总比其余地方明亮许多··四位长老已各自归去,只待养精蓄锐与那元婴修士一战·代明便对江游与明晏颔首道:“你收拾下东西,跟我来。”
江游终于回过神来·贫瘠的语言根本无法形容他心底半丝动容,又要拉着明晏下跪:“师尊”·代明淡淡瞥了他一眼:“行了,时间已经不多了,废话不必再说。”
时隔十七年··江游又一次感觉到了当年代明将他带回凌剑阁时的这种,掩藏在冷漠之下的脉脉温情··今日代明只用了几句话,便决定与那元婴修士抗衡到底……难道代明便当真自以为是到觉得可以与这元婴修士对抗吗·当然不是正如明幼心所担忧那般,在小元洲这样的低端大陆里,元婴修士便是最可怕的存在即便他只用金丹力量,也绝对能轻易杀死任何金丹境界修士。
因为他给凌剑阁带来了灾祸,难道凌剑阁就非管不可吗·当然不是代明完全可以置之度外,任由他前去自首,乃至答应那元婴修士的要求将他捆去交差,也都是人之常情……毕竟当日永明城覆灭,已证明元婴修士的不可匹敌。
哪怕小元洲中修士私底下再嘲笑凌剑阁,大难当头也会选择躲避退让··仙侠修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因为人心,本就是如此冷漠恶毒··江游又何德何能,使整个凌剑阁,以卵击石呢·有愿意与他生死同衾的道侣,有愿护着他得罪强大敌人的师尊……他这一辈子岂非足够·他这般想着,到底没能忍住,红了眼眶。
一直凝视着他的明晏,默默伸手替他擦去了下落的泪水··江游扯出了一个微笑·他敛去面上那些无以复加的动容,双手奉上那金丹修士纳戒以及他的剑,肃然道:“这些东西,请师尊笑纳”·代明目光掠过江游那把流光四溢的中品宝剑,落在那银眼斑豹上。
他思考片刻:“好,银眼斑豹的尸体你便留下吧,正好可用于此战·”他竟对江游的剑与那枚上品宝器空间纳戒都无动于衷·江游愣了一愣。
他还想在说些什么,代明已迈开脚步穿过临风殿,往后头走去·· · ·第四十三章 ·代明在摆放着历代祖师爷牌位的神龛前站定··他注视神龛良久,方才吩咐道:“江游,向我派历代祖师爷行礼……明晏,你既为江游道侣,也该如此。”
江游登时反应过来·他拉着明晏快步走到神龛前,与明晏一起跪在蒲团上,以虔诚的心行了三跪九叩之礼··待二人行完这一礼,又恭恭敬敬上了三炷香,代明方才以指尖轻轻叩击神龛。
三下之后,神龛便忽然分开两半,露出一条深不见底的暗黑小道··代明走入其中:“跟我来·”·临风殿不知是何种材料建造,完全隔绝神识窥探,江游视野之中一片黑暗。
他轻轻握着明晏的手,跟在代明身后不断向其中走去·他心中数着自己走过的步伐,堪堪九十九步,视野之中便褪去黑暗,有了一抹亮光··江游这才看清眼前风景。
这是一处极为荒芜、空旷的地方·因为黑暗,可以确定必在岳山之中·此地没有植被生灵,唯有无数线条浅壑,凌乱布满整片土地,又隐含无限奥秘··“此处是岳山山体正中心。”
代明指着正中心一个阵法道,“昔日祖师爷在此地发现诸多阵法,才决意将凌剑阁建于岳山·”·“譬如这个护山防御大阵,可抵挡炼神还虚境界修士攻击,并且可吸收咒符威力化为阵法动力。”
他淡淡瞧着脚下这个阵法,冷静道,“对于我们而言,元婴修士确实十分可怕·但这里毕竟是小元洲,元婴修士不得轻易动用金丹以上实力·倘若他想要破阵,必须全力一击——但凡如此,他也就失去了战力,任由我等宰割。”
他的话语落下,在这空荡荡的山体中激气阵阵回音·尤其最后一句话,一遍一遍冲刷着江游与明晏,在他们心中泛起无数涟漪··代明见两人良久失声,便又道:“不过目前储存其中用于开启护山大阵的灵石,仅够支撑此阵三天。”
他介绍过这个阵法,又向前走去··“此阵名为[小迷幻阵],可对付元婴及以下修士,可通过此将阵中之人欲望扩大数倍,以此蛊惑人心引发其心魔从而达到伤敌之法。
而银眼斑豹双眼堪堪可用为阵眼·”·“……”·“这阵玄奥高深,且年代久远,时人并不认得此阵·祖师爷偶然得知,此阵名为[十方俱灭]。”
“十方俱灭……”江游咀嚼这四个字,只是透过名字,便感受到了此阵所透露出的累累杀伐之意··代明颔首:“因为阵法太过强大,祖师爷不敢随意开启,故而参照此阵布下[小十方俱灭]阵,为此阵简化版。”
“一旦开启[小十方俱灭],阵法之威将以岳山锋顶为中心,辐- she -而出,将凌剑阁笼罩其中·此阵以日月乾坤为基础,以生门死位内的- yin -阳两极制成通灵八卦——阵法范围之中,除生门以外,万般生灵十方俱灭。”
江游与明晏如目不暇接般看过这几个阵法,表情如出一辙的呆怔··好比一个整日流浪乞讨着微末食物求生的乞丐,突然见到了一座金山·除了欣喜若狂,岂非还有突如其来的惶恐不安·况且虽然有了这些可怕的阵法,凌剑阁不必惧怕元婴修士。
但开启这些阵法,难道就不用付出代价·江游攥紧了明晏温暖的手,下意识道:“……想要开启这阵法,是否需要许多珍稀资源”·代明看了他一眼:“并不算很珍稀。”
“便拿护山大阵而言,需要一种名为“铂精”的灵矿·虽然小元洲中不产这种灵矿,却遍布于任何一片高级大陆的矿脉中·”·“其余几个阵法也大多如此,唯独[十方俱灭]阵法核心八卦盘,需要特定之人制作。”
代明冷笑,“一旦对方胆敢攻击我凌剑阁,我自会酌情开启这些阵法·”·“任何一个,都能叫他有来无回”·代明最后一句话掷地有声,他见江游怔怔环顾周遭,仿佛还未从牺牲的决定中清醒过来,又道:“我知道这些日子你们必有许多奇遇,也知你心- xing -纯良,纵然今日给师门引来祸端并非你的意愿。”
“但不管怎样,此事皆因你而起·”·代明说到这里,见江游面带愧色,满面无地自容,才笑了笑:“所以你要记住,所有用于抵御那元婴修士的资源都记在你的账上。
待你将来成为元婴修士遨游九洲,多收集些矿产灵石,把今日欠门派的还回来·”·闻言,江游猛地抱拳应道:“师父放心,徒儿省得·”·夜色正盛。
郁天元静静浮在岳城上空,凝视凌剑阁方向··郁天元虽是无心手下,但仅以地位而言,与先前联手攻击永明城的商飞尘三人有本质区别··首先,他是分神期大能,“幽冥”六大客卿之一,地位比那三人高了太多;其次,他是无心亲随护卫之一,修为比无心本人更高,承担着保护与监督无心的责任;最后,这百年时间里,他亲眼见证无心的成长,甚至将无心视为亲缘后辈,无数次纵容与关怀,终于唤来无心的一句“郁叔”。
仙侠修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但这些都无法抹去他们是为保护与监督无心而存在的事实··“幽冥”以无心为少主,但真正的主人却并不是无心。
倘若其主知晓无心为《太上忘情诀》,在这片低级大陆犯下如此罪过……·郁天元几乎无法想象那个疯狂的男人会如何惩罚无心··思及此,郁天元脸上满面- yin -沉。
他知道无心为何在一年前带着商飞尘等人降临小元洲,夺取《太上忘情诀》——无非是觉得他们几人有告密嫌疑,不可信,干脆带些完全被他掌控的人来··可是结果呢·却是那三个蠢货仗着元婴修为,在这篇低级大陆做出如此惊天动地之事。
不但与无心所要求的“保密”大相径庭,更是让原本唾手可得的仙法都逃了出去,还要他来替这三人擦屁股·郁天元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也还好那些高级大陆的世家们都对这片大陆没有兴趣。
否则其中但凡有一人,《太上忘情诀》的消息必然隐瞒不住··须弥芥关闭之后,郁天元又在小元洲中停留许久,正是为处理此事:即便无法寻回《太上忘情诀》,他也要保证此事不能走漏任何风声。
整整一年有余,他的神识覆遍小元洲任何一个角落,将所有在茶余饭后谈论起这一仙法的低阶蝼蚁们,尽数击杀·此事并不算隐秘,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莫名失踪、死亡,修士们愈发讳莫如深,不敢随意讨论。
做了这件事情,郁天元本是准备离开的·怎知见到了曾经门派中的弟子闫修,又得到了明家余孽的消息·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既然有了明家余孽的消息,那么他们就必须要死,《太上忘情诀》也必须到手·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这个秘密,永远只是秘密·因为死人,是永远无法开口的。
在这个秋夜里,郁天元的唇角微扬,衬着讳莫如深的眼眸,微笑也显得诡谲残酷起来··对于他这样的高阶修士而言,在低阶大陆动用超过金丹境界的力量,会受到天道反噬。
他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用了两次搜魂秘术,已感觉到天道对他的些微警告:他周身灵气已被阻断,即便回到高级大陆,短期内也无法与天地灵气沟通··因此纵然得到江游消息,郁天元也不打算贸然亲自动手。
从江游冒着危险重回永明城复仇,以及闫昊天死前行为推测,江游此人必重感情;又因他不过灵寂修为,还带着两个累赘,他必然还在这区域之中没有离开··虽然不知江游究竟用了什么办法躲避了他们的神识搜捕,但用凌剑阁来威胁江游,郁天元有极大把握他会现身。
是以闫修便成他手中最适用的棋子··——这个在看到孙儿被杀便深陷报仇执念无法自拔的元婴修士,正是对付凌剑阁的最简单、最有效的办法··因为有永明城在前,凌剑阁这群剑修纵使心怀愤恨,也总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以及门中弟子的- xing -命。
假如凌剑阁交出江游,那么他会任由闫修杀死江游,而后取走太上忘情诀;假如凌剑阁拒绝交出江游,那么闫修必然要拿凌剑阁发泄仇恨·这样,无论凌剑阁能抵挡多久,江游最终都会出现,自首了结此事,抑或替凌剑阁收尸。
而这一次,他绝不会叫明家余孽轻易逃脱··三日时间悄然逝去··闫修踩着飞剑,亲至岳山半空,与凌剑阁遥遥而对:“凌剑阁掌门,你可做出决定”·凌剑阁上下诡异寂静。
闫修心中有了古怪的预感,便以神识扫遍整座岳山,很快发现凌剑阁山坪上有人抱胸冷笑··那人正是江游·闫修瞳仁紧缩:“江游正是你杀了我孙儿”·江游掏了掏耳朵,满不在乎轻慢道:“你孙儿又是谁呀”·闫修面色- yin -沉如水,恨声道:“四日前被你残忍的金丹修士,闫昊天”·江游忍不住笑出声,“哦,金丹修士。”
“一个金丹修士,被我这个灵寂修士杀了,居然还要他的爷爷元婴修士来讨回公道”他啐了一口,“你们金丹,元婴修士可真厉害哦”·闫修满面狰狞:“若不是你用了旁门左道,又岂能伤害我孙儿”·江游干脆翻了个白眼:“废话这么多,信不信你老子我今天也用旁门左道干掉你啊你有本事就来杀我啊”·江游之所以嚣张,却是为了激怒闫修。
护山大阵可以随时开启,但只存在三日时间·闫修又不是傻子,自然可以猜到凌剑阁灵矿不足,完全可以等着护山大阵自动消散再进攻凌剑阁··因此激怒闫修,使他用出属于元婴的力量,便是江游需要做的。
闫修果然被激怒了,但他到底没有失去理智,记得眼前之人不过灵寂修为,便以金丹修为朝江游拍出一掌,誓要将之拍成肉饼方才罢休··但这一击方才落在江游身上时,他浑身忽然升起了一抹土黄颜色,稳稳将闫修这一击隔开。
那是……金钟罩·闫修怒发冲冠,目眦尽裂·自家孙子被杀,杀人者如此嚣张诋毁他的孙儿与他,而他亲自赠与孙儿防身的宝器,居然还被敌人拿来挡住了自己一击……·闫修浮在半空剧烈喘息,长发无风自动这一刻他的理智已被怒火燃尽,再顾不得什么天道反噬,直接凝聚半身灵气袭向江游所在之处。
一旦这一击落地,以江游为中心,恐怕整个凌剑阁中修士都无法逃脱··江游拔腿便往回跑··作者有话要说:师尊气场一米八~~~·又及拔腿就跑的酱油是不是很萌萌哒·-·下章结束小元洲副本,前往另一片大陆~· · ·第四十四章 ·闫修的这一击终于落了下来。
仙侠修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但与他预料的截然相反,只闻“嗡”一声轻响,这一击并没有落在那逃跑之人身上,反而在半空中,被骤然出现的水蓝屏障阻隔了开来。
在场众人皆可见到,这屏障如水面般泛起丝丝涟漪,平息之后只是薄了些许,并没有碎裂··闫修喘了一大口气,慌忙往口中塞了几粒补神丹——那一击后,天道瞬息抽空了他体内灵气,完全隔绝外界灵气进入他的身体,并不断将他体内恢复的灵气往外抽。
他脚下的飞剑剧烈颤抖,差些不堪负重跌落在地··纵使他吃进再多的补神丹,也完全无法阻止天道的反噬··江游停下了脚步,回身凝视闫修·一直在旁提心吊胆观望此事的明晏,也哒哒跑到他身边,豁然扑进了他的怀里。
江游轻舒了一口气,摸摸明晏的耳朵··他已经看到,竹隐握着他的剑,走到山坪之处··见闫修已无力支撑,竹隐不再犹豫一跃而上,一剑朝着闫修刺去。
他的剑势又快又狠,即便江游也没能看清他的动作··闫修慌忙调动灵力与之对抗·但他这一动,天道给与他的反噬更甚,不过两招,便被竹隐击落在地··和萎靡不振的元婴修士对打,委实没有乐趣。
若非此人着实逼人太甚,他也不会趁人之危·倘若下次能与全盛姿态元婴修士对战,才不枉此生··竹隐这般想着,举剑往闫修道心刺去——只要他的剑落下,闫修道心必破,此后他便与无灵根的普通凡人无异,不必再担心他的威胁。
郁天元终于发出了属于他的声音:“住手·”·这两个字话音方落,竹隐手中之剑便再难落下半点·甚至他周身灵力,也被骤然凝固起来,再无法与他们体内灵气沟通·他惊骇地凝视郁天元所在方向,这才发现原先空无一人的半空中,静静浮着一个人。
这是……分神大能·现在,这位分神大能便在众人无限惊恐的神色中,神色淡然,他没有注意到任何人,仅是分了一丝目光于江游身上:“交出江游,一切恩怨既往不咎。”
他的话语轻轻落下,层层落雪被凝滞在半空之中,隔绝在众人头顶·仿佛触手可得,却又遥不可及··此时此刻,在这岳山之顶,仿佛已是山穷水尽,再无任何出路。
周遭空气仿佛凝滞一般,死寂,唯有死寂··窒息的绝望压在江游心上,叫他双眼中露出了些许灰败之色··也许这正是你的命,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江游听到自己心里有一个声音轻轻说··他深吸一口气,面上绝望痛苦之色渐渐归咎平静·他甚至有心情自嘲一笑:“想不到我一个灵寂修士,还有被分神大能……”·代明打断道:“还有一个办法。”
此事委实太过蹊跷,只是杀了一个金丹修士,居然还引来了分神大能·若原因并非如此简单呢·昔日明家缘何灭门,江游修为为何暴涨至灵寂……如果联系二者,一切似乎都能合理解释了。
众人回到了临风殿,沿着密道进入岳山中心·他们走过几个阵法,来到最边缘之处··“江游·”在此之前,代明凝视江游,双目覆了看透人心的锐利,“你身上是不是藏了什么东西,引来这些大能觊觎”·江游悚然震惊。
他下意识将明晏护在了身后,面对代明审视的目光,哑口无言··好在代明也并不想知道那究竟是什么:“行了,不必告诉我们,免得我们也抵挡不住诱惑·”·“江游,一切起因在你,对方不依不饶目的也是为了你。”
代明冷静道,“即便我们能逃过此劫,只要你在,往后小元洲也不会安宁·”·“现在,只有你离开小元洲,这分神大能才不会冒着身受反噬、而后被我们杀死的危险,打碎防护罩毁灭我凌剑阁,往后也不会再有。”
江游重新冷静了下来:“但若徒儿走后,他们又等三日,待这防护罩消失再攻入凌剑阁呢”·代明道:“我自会开启《小十方俱灭》阵法,击杀此人。”
“你若是在,他必要进攻·你若不在,他才会再三考虑是否值得泄愤·”·江游怔了怔,似乎被说服了··——他本以为这是他杀了那金丹修士引来的灾祸,但那金丹修士背后若有分神大能,当日又岂会被他轻易击杀·这个分神大能,必然另有所图。
倘若根本原因当真是《太上忘情决》……为了这本心法,整个永明城中修士已灰飞烟灭,难道凌剑阁也要如此吗·所以,要么交出《太上忘情决》,要么离开。
若是离开,这分神大能确实可能毁灭凌剑阁泄愤·但若他交出心法,凌剑阁便真的安全吗他又会不会为保密,同样杀人灭口·可如何才能离开呢·代明指着那线条凌乱古怪的法阵,一字字道:“祖师手札中记载,这一阵法名为《斗转星移》,属于传送阵法。”
这句话落下,众人纷纷怔了一怔·纵是先前已被岳山各式各样的阵法震得麻木的江游,甫一听闻这个名字,也是豁然睁大了眼睛··修真秘法中,有一些秘辛是修士穷极一生都难以探索的。
譬如世间万物的灵魂,修士只知其存在,并且可以通过生存、死亡、转世往复循环,却不知循环之初的灵魂是如何出现的;又譬如时间,永远保持着如水逝去的姿态,修士可以正向渡过,但无法逆流溯回从前……再譬如空间。
假如空地里放着一块石头,那么这块石头所在的地方,便再不能放下另一块石头,这显然是代表着空间具有排他特- xing -·但若放石头的地方放的是一枚空间纳戒呢只要品阶足够高,这些空间纳戒里,岂非又能藏下千千万万的石头·这是否能够证明,大千宇宙其实存在着千千万万个层次——修士所在的九州大陆,仅是其中一层罢了而所谓的飞升成仙,本质上来说也是打破九州大陆与另一个空间层的桎梏,从而使修士前往另一片更为强大的空间·仙侠修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倘若以上思维正确,是否能够确定九州大陆所在层次的具体位置,在不打破其余空间层桎梏的情况下,进行跨越变迁·通俗上来说:即无视九州大陆海域空间隔绝,无视两块大陆之间的距离,从高端大陆瞬间转移至另一块低阶大陆。
在这样的理论基础上,传送阵法的出现也就变得理所当然了··——与“缩地成寸”这样需要天赋与修炼的天阶功法不同,传送阵法是为任何境界的修士服务的。
只要有足够的资源,可以使任何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穿过层层危险障碍,抵达最接近仙界的昆仑之巅·这个想法无疑极为疯狂··好在此想法形成于天陨之前。
彼时修士的思维并不似现在这般固守成规,而是百花齐放,整个修真界也是一片欣欣向荣,时有凡人飞升成仙·彼时无数大能参与此项研究,甚至不少现象表示这一研究已有不小成果……可惜后来九州大陆遭逢巨变,关于传送法阵的所有心血,尽数毁于一旦。
天灾平静之后,即便有人找到古迹,继续研究传送阵法,却也再无任何进展··这是江游从古籍中了解到的·假使这《斗转星移》当真是传送阵法……那么极有可能,是天灾之前留下来的。
这就又涉及到了两个问题:·一,万年将逝,这个阵法是否年久失修,可还有用·二,这阵法另一端,也就是着陆点,又会在那里·关于第一个问题,代明作了解答:“这阵法虽然许久不用,但祖师尝试过,可以激活。”
他说到这里,面色有些复杂:“不过对面着陆点……祖师记载中表明他曾试过两次,但对面大陆,却是随机的·”·在场众人闻之,齐齐将目光聚集在江游身上,眸中也有了难辨神色。
众所周知,万年前九州大陆土崩瓦解,大陆至此分割成数之不尽的小洲大陆,飘散分布在海域之上·天灾之时有无数地域塌陷埋入深海,也有无数地域自海中崛起单独成洲。
万一这传送阵将江游送至海底大陆……岂非同样死路一条·江游深吸一口气··在这个时候,他繁杂的思绪尽数冷静下来。
他想起伏殊曾评价他与明晏时,说过的那句,“气运齐天”··明明只是三灵根修士,却在短短两年里,修为从筑基后期晋阶灵寂;惨遭元婴修士灭门,却有人不计代价将他们送了出来;本已被敌人追上,即将身亡,忽然峰回路转开启大能秘境,得到不少遗产……甚至在这关键时刻,前有分神大能逼迫,居然又出现了一个传送阵·这种感觉……·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时刻关注着他们。
但凡他与明晏有片刻松懈,便伸手推上一把;但凡他与明晏有任何危险,在禁闭大门的同时,又替他们开启一扇小窗·这是宿命残酷的安排,还是天道给与的引导·倘若当真如此。
——便是一赌又何妨·几乎只是瞬间,江游便下了这一决定:“好,还请师尊启动阵法·”·明晏登时紧紧抱住了他:“我也要去”·江游怜惜抚摸明晏的墨发,将他从怀里拉了出来:“我当然会带你一起去的。”
他知道,自己先前对代明说出“牺牲自己换取明晏安全”这句话时,明晏心底十分烦躁不安·只是明晏较之从前已成熟太多,在这存亡之际,不再轻易将恐惧宣之于口。
这是多么令人欣慰又惆怅的成长··江游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捏捏明晏那对毛绒绒的耳朵:“把纳戒给我吧·”·“养育大恩,无以为报”他伏身又向众人行了一个大礼,从纳戒中取出所有适合金丹与元婴境修士使用的灵药,堆在一旁,“这些灵药是徒儿偶然所得,算徒儿最后对师尊的孝敬”·他起身,面色依旧从容平稳。
但他的眼眸,忽然一改往日温吞沉稳,宛如利剑出鞘锋锐再不可挡:“今日之后,若侥幸生还,江游必将竭尽全力以报欺凌之仇”·语罢,他紧紧拥着明晏,走入《斗转星移》正中央。
代明瞧着一旁几十盒灵药,轻叹一声,才将灵石尽数嵌入阵眼之中··倘若当真如此,那自己这一步,也许正是走对了·众人屏息凝神,紧紧凝视这个传送法阵。
“咔嗒”一声,随着最后一块上品灵石落入阵眼,碎裂成齑粉,忽有无数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在这片昏暗的山体空间中,凝成如水状通透灵液,不断注入《斗转星移》阵法凹槽之中。
不过短短几息时间,整个阵法线条凹槽已被灵液全部填满··这些灵液在凹槽中缓缓循环流淌,不断渗透入阵法之中·时间好像只过去一瞬,又仿佛许久,整个令所有人提心吊胆的传送阵,终于亮了起来·这是一种近乎古怪的光芒。
明明无色,不若烈阳刺眼,亮度也不及皎洁月光,薄薄一层却轻易阻隔所有人的视线·耳畔之中仿佛也响起一道充满玄奥的古怪声音,所有金丹长老们都下意识闭眸聆听。
至于身处阵中的江游与明晏,感觉却与其余人截然相反··在光屏冲起时,江游将明晏紧紧搂在了怀里·感受到明晏回搂的力道,江游微微低头,轻轻用牙齿磨了磨明晏的耳尖:“别怕,我不会松开你的。”
明晏感觉到了江游这一动作,豁然仰头瞪大眼睛凝望自己哥哥,面上神色说不出的呆懵可爱··江游忍不住笑了笑··他正要说上几句安抚神色紧张的明晏,便觉阵法忽然猛烈震了一震。
而后,江游忽然感觉到有一股可怕的力量,正在侵蚀撕裂他的身体,使他下意识将柔水剑意与金钟罩全部用了出来··土色防护罩豁然崩裂,中品灵器也在这等冲击之下裂成齑粉,缓缓消弭在传送阵中;唯有柔水之意形成的防护罩,还坚韧得紧裹两人,一点一点与这可怕的无形压力抗争。
仙侠修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江游面色苍白,浑身冷汗涔涔··他不断趋使调动浑身灵力,张开柔水之意,紧紧裹在他与明晏周身·纵使被挤压的只剩薄薄一层,也不断试图向外扩张而去·也许是他的修为依旧太过低微,他灵气被缓缓抽空,意识也渐渐模糊,就连抱着明晏的手也仿佛松开了些。
他感觉到明晏正将全身灵力都涌入他的身体里,支撑着,却仅是杯水车薪··但纵是如此,他依旧不屈地紧抱明晏,向外支撑柔水之意··他听到脑中“嗤”一声轻响,似乎有什么东西突破屏障一般。
只是江游的意识已经模糊,无力辩别究竟是什么··与此同时,这束光芒轻而易举穿透临风殿,直冲云霄,却未曾外泄半丝光亮··郁天元瞳仁紧缩··因为护山大阵为破,他被阻隔于岳山之外,没有轻易进入其中。
虽见凌剑阁众人归去大殿,无法以神识探查这些人究竟在做什么,但他并不着急··毕竟他已诏告凌剑阁:以他分神之能,只要不惧其后反噬,一击便能摧毁所有法阵,毁灭凌剑阁。
他本是十分自信,只待凌剑阁交出江游··直至瞧见这束亮光··郁天元眼睁睁瞧着这光辉冲天而起,又在瞬息之后,回归平静··做为幽冥客卿,他自然能够接触到不少有关传送法阵的奥秘,认得这波动属于何种阵法。
斗转星移··这个传送阵法,属于非定向转移阵法·也就是说,即便他冲入其中利用这个阵法传送过去,几乎完全不可能降落在与江游同样的地方··也就是说,他失去了明家余孽,以及《太上忘情诀》的踪迹。
很好……很好··——很、好·此处虽只是低级大陆,甚至连元婴修士都养不起了,但既能出现炼虚合道境界大能陵寝,又岂能以寻常低阶大陆眼光看待·可笑他先前还讥讽商飞尘三人骄傲自大,但他自己岂非也太过自信,因而犯下同样错误·江游。
他慢慢咀嚼着这个名字,最后深深瞧了一眼凌剑阁,从纳戒中取出乘坐灵器,归去蓬莱·· · ·第45章 ·……痛,很痛··便在传送阵开启的那一刻,无时不刻充斥着一股无形的可怕压力,逼得江游一停不停地向外支撑柔水之意。
便在浑身灵气即将耗尽之时,他好像听到脑中有什么东西,发出了“嗤”的一声轻响·只是他的意识已然模糊,再无力辩别那究竟是什么··江游缓缓松开了手。
下一刻,半空之中忽然破出一个大洞,江游与明晏被豁然丢了出来·只闻“噗通”两声,却是两人纷纷落入水中··江游缓缓睁开眼睛··他感觉自己浑身都浸泡在冰冷的水中,目之所及,一片幽暗。
远处有奇形怪状、色彩斑斓的鱼群直冲而来,瞬息便至江游眼前,又从容灵巧绕过他的躯体,在他身后重新合并成队伍··这是哪里……·江游豁然浮出水面,这才发现举目四顾唯有蔚蓝海水,视野尽头水天相接之处泛着些微的白。
他不知道他们身处何方,也不知道最近的大陆究竟在什么方向·只知道这一次,天道终于没有再眷顾他们——他们落入海域之中了··因为柔水之意,水对于江游而言,便如体内灵气般熟悉亲切。
但此地并不是江游习以为常的修炼之地,而是海域·修士突破元婴期,可穿越大陆与海域之间的屏障,借用灵宝横渡海域,抵达另一片大陆·但实,这并不是说,只要元婴期便可在海域中横行霸道。
相反,海域之中有太多太多可怕的危难,无论是风暴海浪的天灾,抑或行迹诡秘的高阶妖兽……都能轻易让元婴修士陨落在这看似平静温柔的海域之中·江游深深喘了好几口气,感受空气中若有似无的咸腥味,他才豁然醒悟般疯狂四顾,大声喊叫道:“明晏,明晏……明晏”·他的声音在海中飘散开来,随着水波荡漾,须臾传到远处。
哗啦一声,有人从身后冒出脑袋·江游豁然回头,正是一同跌落下来的明晏··“呸”明晏抹了一把脸,吐了好几口海水。
许是被咸怕了,他委屈地伸着舌头,苦着脸凝视江游,“……好咸”·江游的心总算落下些许·他游到明晏身边,让他双手搂住自己的颈子:“有没有受伤”·明晏将脑袋靠在他怀里,笑了:“没有我们是不是成功逃出来了”·江游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明晏已从他怀中扬起脑袋,环顾四周茫然道:“我们是在哪里呀”·“……海域。”
因为修为未至金丹期,即便身上都带着中品宝器,两人也没有办法御剑飞行··江游只能抱着明晏,选定了一个方向,在海中游了很远很远··时间已过去半日。
烈阳渐渐偏移西去,湛蓝的天幕被渐渐侵蚀成黄色,海面也再不是令人心旷神怡的蔚蓝,而成了耀眼的闪闪金鳞·明晏逆光看了片刻,便觉眼睛都要被闪瞎了··明晏紧紧闭了闭刺痛的眼睛,给江游塞了一粒补气丹:“哥哥,你累不累我带你游好不好。”
话语间,江游已如一条飞鱼般乘风破浪将近百丈之远:“不累·”·他的视野之中依旧是一望无际的海水,因为周遭只有飞鱼海鸟,再无其余参照之物,江游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偏离轨迹。
但他只能继续游下去,一停不停的游下去·要么上岸,要么死在海中·明晏攀着江游的肩膀,贴着他的脸颊,默默眯眼凝视远处·他心里想的是:如果陆地上也可以像这里一样,只有他和哥哥两个人,那就好了……··仙侠修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他甜滋滋地亲了亲江游的下颚。
下一刻,忽然竖起耳朵凝神望着远处,疑惑道:“哥哥,那个是什么”·江游又游出百丈,才回头看去··他看到目光尽头忽然出现了一座古怪的小山,正以着不紧不慢的速度,一点一点变高变大。
他身下游水动作不停,同时凝神瞧了半晌,只觉那山越来越高,越来越大……愈发像是延绵不绝的山脉··江游瞳仁紧缩··——他忽然明白了,那并不是山脉,而是一片不知高几千万丈的海浪·夕阳沉沉下坠。
江游不敢回头,却也知道那片黑浪已如千军万马奔腾咆哮而至,顷刻之间便追及身后千丈处·两人只觉耳畔尽是山崩地裂的声响,整片海域都被震得破碎难容,使得他们都有些寸步难行·江游瞬间便意识道:这是比先前他们所接触到的元婴修士,更磅礴厚重的威压。
一旦被它击中,以他们如今修为,恐怕难有身还之机··大难临头,两人再不多想,只疯狂驱动浑身灵力,宛如光电般在海面逃窜而去·但纵使他们的动作再快,也根本快不过这一片滔天巨浪。
高山般的海浪倾泻覆盖而来,一如巨锤般捶打在来两人身上,瞬间捶散江游浑身柔水之意与此同时,江游豁然喷出大口鲜血,终于失去了意识··“哥哥——”耳畔是明晏撕心裂肺的嘶吼,他紧紧抓住江游的手腕,倾尽全身灵力带着他向前冲去。
但即便是灵寂期的江游,在此面前都如同婴儿般脆弱,不过融合期的明晏又如何能逃脱呢·巨浪重重敲打在明晏身上,很快也将他冲的昏迷过去·即便如此,也依旧不依不饶,将两人紧握的双手击散。
又是一个巨浪,将江游狠狠拍入水中,直冲海底··江游整个人宛如一块沉贴,急速坠入深海之中··不知不觉,他的周围完全隐入黑暗,没有一点亮光·海水拍打在礁石之上,宛如海妖之歌,愈发显得深不可测。
江游轻轻落在了一片黑地上·诡异的是,他的身影一点点渗入黑沙之中,很快完完全全跌落了下去··但在这片黑土之下,另有乾坤··——虽还在海底,却像是神话传说中的海底仙宫般,周遭没有任何海水。
在此地,修士可以自由呼吸,从容行走··“砰”一声轻响,江游重重砸在石板之上,沉沉睡去了过去··周遭万籁俱寂··许是这一声轻响打破了此地的宁静,不远之处,有人睁开了一双血色瞳眸。
“有趣,当真有趣·”那人缓缓抬首,露出一张俊美苍白而邪肆的脸,“这万丈深渊,埋骨之城,倒是没有想到……有朝一日,本尊居然还能瞧见一个……”·“活人”· · ·第46章 ·作者有话要说:PS,以下幻境。
江游是被耳畔奶声奶气的叫声惊醒的··他睁开眼睛,感觉连日闭关的疲倦一扫而空,方才转头去看将他弄醒的东西··却是一只灰白相间的小奶猫··修真界少有凡物,有钱有能力的修士,大多会豢养些妖兽为宠物。
至于一些囊中略为羞涩的修士,若有闲心,也会养些极为低阶的宠物——譬如这只小猫,它的始祖便是从凡间而来,经历过几次晋级,最终因骨骼经脉等等缘故定格在类一阶妖兽上的,狸花猫。
现在,这只小狸花猫便以一种十分信任的姿势,瑟缩着身子蜷在江游脸颊旁··江游怔了怔,慢半拍才想起,这是他昨日时在山脚下见到的小奶猫··当时它就缩在一颗柳树旁,许是岳山春日微冷,抛弃它的人怕它就这么死了,还贴心替他裹了一层软布。
江游看过去的时候,它就露出小小的脑袋,睁着杏仁般的翠绿大眼睛怯怯凝视着他,有气无力地咪咪叫着……不知为何就轻易戳中了江游的恻隐之心··于是江游将它带了回来。
先给用净身术为它清理一遍毛发,又命人热了点掺着灵水的羊奶来·等小猫吃饱喝足,他便将之放到床脚边那临时用软布搭起的猫窝里,看着它沉沉睡去··江游伸手,将仰着脑袋乖乖望他的小奶猫抱到床榻上来。
他捏了捏小灰猫软趴趴的小耳朵,感受手中毛绒绒的触觉,不知为何被触动一下,心情登时就非常好了··江游轻轻掰开小猫的嘴巴,看它依旧同昨日一样只长了两颗乳牙和门牙。
这一动作后,小奶猫也不挣扎,只是睁着杏仁大眼懵懵懂懂望着他,江游改去挠了挠它的下颚··他听到小猫喉咙里发出了“呼噜”的轻声,大眼睛也微微眯起,小脑袋蹭蹭他的手心,四支爪子抱住江游的手,舒服地缓缓靠在他手臂上。
好像就要睡着了··江游伸手托住它歪倒的小身子,看它被豁然惊醒茫然扭头四顾,忍不住捏着它的耳朵低低笑了:“给你取个名字罢·”·脑中豁然跳出了一个名字,江游怔了一怔,感觉小猫温热柔软的小舌头轻轻舔着他的手指,才道:“……就叫阿晏,怎么样”·他听见小猫轻轻“咪”了一声,便弯着唇角将小猫抱起,走出洞府。
一路遇见师兄弟们,都恭敬向他打了招呼·偶有门人诧异发出了“咦,怎么有只小土猫掌教师兄是准备养来当宠物吗”之类询问,他都笑答:“嗯,养着玩。”
于是不出半日,整个凌剑阁上下都知道了,自家掌教师兄养了一只只能观看不能战斗的小宠物··江游所在门派名为凌剑阁,是小元洲首屈一指的修仙门派。
而作为年轻一代弟子们的大师兄,年仅三十岁的江游在三个月前一跃突破灵寂期,甚至距离金丹期都只剩一步之遥——掌门代明干脆将门派重任交与江游与几位灵寂长老,令他们代为执掌凌剑阁,而自己则与几名金丹长老闭关潜修。
整个门派都没有异议·因为能在三十岁突破灵寂期的,小元洲两千年来至今只有一个江游·若无意外,他在接下来将近五百年的岁月里,定能突破元婴,而后离开小元洲前往更高阶大陆。
仙侠修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强大的修为摆在面前,大多门人对江游都是十分敬佩的·有不少对他心怀爱慕的少年少女,努力跟随江游修行;还有少数修为堪堪融合期的师兄、师姐们,心中对他羡慕不已。
不过倒没什么嫉妒,遇见江游,还是得恭恭敬敬喊一声,“掌教师弟”··各位灵寂长老心中也知江游是千年难有的天才,因而虽说是与他一同执掌凌剑阁,但从不以各种小事打扰江游,顶多偶尔请江游传授些修炼经验。
翌日阳光灿烂,正在同自家小猫玩耍的江游被师叔请了过去,开始传授新入门的弟子们修行的经验··他将阿晏放在面前案几上,面对众多弟子侃侃而道:“筑基,顾名思义乃是筑造大道之基,是修行的根本。
筑基本无差别,只会因修士在进阶那一刹那所领悟到的不同规则,而显出好坏差异·不要试图抵抗你所领悟的东西——因为那极有可能,是真正属于、适合你的道。”
有人发问道:“掌教师兄,你当时领悟到的是什么呢”·小猫像是被这千人瞩目的形式吓到了,惊慌站起身,向前走了两步·直至走到案几边缘,往下俯瞰,登时两腿打颤一屁股坐了下来,可怜兮兮仰望江游,轻喵了一声。
江游笑了笑,下意识回道:“情·”·这一字落下时,未等在场众人有所反应,江游自己却愣住了··情·世间修士修的大多是无情道,便拿他们凌剑阁来说,上下皆在修行地阶心法《无情决》……为何他筑基时领悟的,会是“情”他修炼的心法……太上忘情诀·见江游忽然不说话了,人群中发出了催促声音:“掌教师兄能不能再多说些”·江游回过神来。
他瞧着紧紧贴在案几瑟瑟发抖的小奶猫,恐惧得连脖子和尾巴尖上毛都炸开了,伸手轻抚:“……大家应该都明了,小元洲中有将近八成修士,一生都无法筑基。”
他微微一笑,“而这八成修士中,绝大多数都是灵根斑杂的修士·”·阿晏很快被安抚住,停下颤抖,委屈地舔了舔江游的指尖··“但在我看来,你们想的并不应该是‘我能不能筑基’,而是‘如何筑基’——相信我,在修行之路上,相信自己可以筑基,远比怀疑走的更从容顺畅。”
“……是以你们进入先天九重后,必须不骄不躁,继续认真修炼·必要时外出游历,抑或在迷浊森林外围,与一阶妖兽搏斗……来日方长,你们总能触碰筑基屏障,进阶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江游详细解说了自己的筑基心得,又听得座下一位年纪极小的师妹朗声问道:“掌教师兄,那您的修为又是如何提升得这么快”·她见江游将目光放到了她身上,忍不住红了脸颊,赧然道:“我听师姐说,您两年前方才晋级开光,如今却已是灵寂修士,距离金丹不过一步之遥呢师兄您快说说,三灵根修士要怎样才能进阶如此之快呢”·江游抚着小猫的手指僵住了。
他好像这才想起自己不过三灵根修士,灵根斑杂,根本不可能轻易在两年时间里跨过这么多等阶·他心底也有了一个问题:我的修为,是怎样从开光后期提升到灵寂期的·没有答案。
此时此刻,江游脑中唯有一片空白·他下意识环顾周遭众人,忽然发现视野之中所有人的面孔竟然都是模糊迷离的,衬着幽幽轻拂脸庞的山风……不知为何,江游竟觉察出了一种近乎毛骨悚然的,古怪感觉。
江游不知道这次传授会是如何过去的·只知道他回过神来时,夜幕已然降临··整个岳城一改往日宁静,遥遥俯瞰,大街小巷似乎挂起盏盏明灯,满城都是点点亮光,宛如繁星明亮璀璨。
七夕灯会么……·江游抱着他那只灰白相间的小奶猫,怔怔瞧着眼前栩栩如生的各式小动物花灯··他惯来平和的心莫名“砰砰”跳动了起来。
一下一下,愈跳越快,甚至差点就要跳出他的胸膛……·直到怀中小猫轻轻叫了一声··江游回过神来,压下心中这突如其来的诡异感觉,捏捏它毛毛绒绒的小耳朵,随着人群往前走去。
他路过这条熟悉又显得陌生的街道,走过无数形状各异、五彩缤纷的花灯,穿过无数个戴着面具参与寻人游戏的行人……·直到他驻足在一家糕点铺前··有那么一瞬间,江游觉得自己不应该是孤身一人的。
……应该有谁在他身边呢·江游思索着,若有所感蓦然回首·便见身后灯火阑珊里,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他就那样安安静静站在树下,隔着千万灯火凝视着江游,目光执着而期盼。
——他在等我··江游心中忽然冒出了这样一个念头,下意识朝那处迈开脚步,却忽然感觉有人试图从侧后方触碰他·于是他转身,一手紧紧握住了那人的手腕。
手中肌肤微凉,仅是这样轻微的接触,便是舒服至极·江游看到那人如玉般完美的另一手正在揭开面具,与此同时,有如清风明月般的声音传入耳中:“找到你啦,江游”·他的面具已然滑落,江游终于看清他的脸。
这是一张近乎完美的脸··但江游却没有多注意这张完美的脸,而是转头去看方才吸引了他全部心神的人影·可是这个时候,那人影便如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消失不见。
江游心中有了说不出的失落··那人轻笑着,满天星光甚至不及他的笑容耀眼:“江游”·江游敛眸,不动声色退开些许:“你是”·那人闻言,微怔了一怔,而后笑了:“你连我都不认识了这个玩笑可不好笑呢。”
·仙侠修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这是你养的猫吗”那人说着,竟然伸手向小奶猫,想要摸上一下··小猫发出了尖锐的低叫,尾巴持续由一边用力摆向另一边,这是准备攻击的前奏。
江游退后一步,避开那人的手··“我们并不认识,”江游听到自己这样说··那人脸上笑意却愈发深了·他深深凝视江游,目光忽然有了说不出的意味深长,就连语气也近乎诡谲:“……是吗。”
世界在这一瞬间骤然天翻地覆··便在江游周遭,烈火冲天而起,满城戴着面具的修士尽数哀嚎着痛苦死去不过须臾时间,整个岳城已是遍地浮尸,宛若修罗炼狱。
怀中小猫疯狂尖叫着挣扎着,脱离江游的怀抱桎梏,跌跌撞撞冲向某个地方·江游终于回过神来,将小猫捉了回来抱进怀中,全速冲回门派··血液尽数凝固在身体里,手脚冰凉,心中不住升腾起无数恐慌,可怕的事情正在发生。
——灭门·他看到许多门人倒在血泊之中,还有更多的人疯狂往山下冲来·瞧见江游,便紧握他的手,痛哭流涕:“江游他们死了……他们都死了”·“是因为你——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快逃,江游……”·“走,江游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快走”他看到代明出现,一掌灵气将他送出很远。
江游深深凝视半空之中漂浮着的那个身影——那是分神大能··但这一次,江游没有退··他紧握着他的剑,一剑迎上·江游豁然睁开眼睛。
幻境如过眼云烟般消散,在他眼前的仅是有一片残垣断壁··他登时意识到了:他与明晏分开了,而他此时在某个极为危险的地方··他记得先前发生的事情,巨浪冲散了他与明晏。
但这幻境叫他发觉此地的不同寻常,再无心去想太多东西,只希望可以逃离此地,找到明晏··江游握着他的剑,缓缓走过这片废墟——一片又一片的废墟。
周遭再没有其他人,也没有风,宛如一座死城··直至他终于见到了一个人··自江游脚边始,地面上绘着一个繁复的图纹,正中央有一个长相极为俊美的青年,正微笑着凝视着自己。
这人一头墨发,肌肤却是如这座死城般苍白,衬着血色瞳眸,说不出的妖异··即便他的四肢被四道粗长的铁链束缚着,即便他身上没有半点修为波动,宛若一个凡人,江游也不敢有丝毫掉以轻心。
他紧紧盯着这个人,握上了他的剑··但与他的紧张截然相反,对方却只是饶有兴致看着他·许久,方才颔首,喑哑低沉的声音响彻空城:“欢迎来到埋骨之地,江游。”
“吾名夜澜·”·江游微微眯了眼,心中愈发小心··夜澜却似半点没感觉到江游的紧张,轻松微笑道:“你方才经历的幻境,名曰‘惑心’。”
江游只当这人掌控着全局,因而戏谑讥诮自己:“是么·”·“你不懂吗”他看懂了江游面上的警惕,血色瞳眸里闪过一丝妖异的光芒。
“构建这个幻境的人并不是我——而是你自己·”·“你心中有深仇大恨,这些源自你内心深处的恐惧,憎恨,痛苦……便是支撑整个幻境的基础。
因为被仇恨啃噬的感觉太过痛苦,所以你潜意识里希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所以,可以构建这个叫你觉得习以为常,甚至看起来万分真实的幻境的人,是你自己。”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顿·见江游依旧冷冷盯着自己,微笑愈深:·“——你还是不懂吗”·他见江游不答话,完全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不由自主解释了下去,“你在幻境里醒来后看到的第一个人,或者特殊的东西,便是你心里最重要的存在。
你想想你第一眼看到的是什么”·“……啧,一只可爱脆弱的小花猫·”·他看着江游,露出了揶揄神色,江游居然从他眼中清清楚楚意识到了“兄弟你很有情趣嘛”这种奇怪的含义。
“你心中留恋那些平静有序的生活,潜意识却又清楚知道那些平静已被完全打破,你再也回不去那样的生活,因而你时常感觉到一种近乎矛盾的违和感·”·“这种违和感,让你没有办法继续停留在平静温和的幻境里,转而变换了场景。”
“你深深警惕着你在灯会里见到的那个人——虽然你根本不认识他,也根本不知道为何·但你就是忌惮着他·”·“后来满城修士被屠杀殆尽,你回到门派,见到了那个能一手击杀你的人。
你的恐惧退让与你心中的正义勇气做了斗争……当然,结果显而易见,你的勇气得到了胜利,成功杀了你构建出来的可怕敌人·”·“惑心之所以名惑心,是因为它能反映修士心底最直接的欲念,叫修士恋恋不舍。
即便意识到那并不是真实世界,也心甘情愿沉沦其中·”·“仅以最后那一幕而言,一半修士都选择逃离,从此他的修途再没有逆流而上的勇气;一半修士做出与你同样的选择,但他们潜意识里觉得自己根本无法胜利,道心自然被自己构筑的敌人击溃。”
“这个劫自是一个死劫·能在短短一夜时间里成功走出这个幻境,江游,你的心境十分强大,未来成就也绝对不低·”·“不得不说,你是我在这两百年里,第一个欣赏的低阶修士。”
他喋喋不休地说完了上述话语,见这一番解释终于让江游面上敛去了怀疑神色,不由自主吞了口口水,眸中忽然覆了一丝热切的渴望:“……话说多了口有些干,你有没有带酒”·仙侠修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江游不动。
他深深凝视着这个前后判若两人的修士,许久方道:“原来如此·”·他慢慢从纳戒中取出先前毒杀永明城中修士后剩下的酒,用灵力送到那人面前:“请。”
夜澜双眼噌的一亮·他狂奔到酒坛前,引得身后铁链哗啦啦啦作响,迫不及待拍开泥潭··而后,这张俊美不凡的脸庞露出了难以自持的崩溃表情:“大兄弟好好的酒你加什么东西啊——真是白白糟蹋了这好酒啊好像喝啊啊啊啊”他咆哮着,恋恋不舍地抱着这壶酒,深吸着酒香,不停喘.息,满面陶醉。
“好香——好想喝……嗷嗷嗷不行酒里有毒你要克制啊喝了是要烂肠子的克制啊……算了忍不住了反正我修为高又死不了”·他胡言乱语了一通,小心翼翼往自己口中倒出一口酒。
然后他露出了醉仙欲死的猥.琐表情:“啊……真好喝……”·江游:“……”哪里不对· · ·第47章 ·江游冷眼瞧着这人。
从他方才所言“加了东西”、“喝了也不会死”,可以推测出此人应当知晓这酒中下了足以毒杀炼神还虚境界修士的药,但于他而言顶多只是受些伤,根本死不了。
那么,他的修为可想而知··……合体期··先前毁灭永明城的乃是三名元婴修士,后来逼迫凌剑阁的是一名分神修士·而现在,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位,即便在这个修真界亦可随手翻云覆雨的强大存在之一。
现在,这个“修真界最为强大之一”正在装疯卖傻,一边喝酒一边劝他:“放轻松点嘛大兄弟,我虽不是什么好人,但现在根本伤不了你·”他抖了抖手中铁链,发出细碎的撞击声。
“我伤不了你,你也杀不了我,大家都很公平·何不坐下来,一起聊聊天呢”·江游不理他··夜澜也不顾他冷眼,捧着这坛酒,苍白的脸颊缓缓浮上醉红:“……两百年,整整两百年,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活人。”
这一句话,他说的很慢,语气万分复杂难辨··是欣喜,还是无奈的惆怅恐怕连夜澜自己都分不出来··江游的表情登时难看至极:“我是你见到的第一个活人”·他与明晏在海上被那道巨浪冲散,极有可能被冲向同一方向。
倘若他是夜澜见到的第一个活人……那明晏呢·明晏又被冲去哪里了他有没有落到附近地方又是不是被人救走·他会不会因为恐惧与害怕,再次陷入心魔·许是吃人手短,夜澜拿余光觑视江游,小心翼翼道:“对啊,我就看到你啊……哎我说你的脸色别这么难看嘛,周遭也没什么死物掉下来啊……你的那只猫应该还活着。”
他虽然这么说,但语气分明充满了不确定·因为他记得,幻境之中江游的那宠物猫分明只是实力低微的小土猫——在这样的海域里,是根本活不下去的。
江游瞳仁微缩:“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埋骨之城啊·”夜澜珍惜地舔舔坛口滴落的清酒,“你一定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因为这个名字是我取的。”
江游寒声问:“埋骨之城又是什么地方”·“东海深处,万丈深渊;陨落之地,埋骨之城……现在,这片大陆已被深埋在这海底深处,终年不见天日啦。”
“东海海底”·“是呀,东海深处,万丈深渊……”他用着懒散的语气无所谓重复了一遍,“就是说,我们,现在,身在东海底下你、懂、了、吗。”
江游闻言,简直就要疯了··——东海底下,他如何会在东海底下明晏在哪里——明晏现在会在哪里·他要出去,他找到明晏他必须要出去·江游豁然提身,一跃而起,整个人宛如一支利剑,直冲上方那块黑色幕布。
但他堪堪触及那片黑暗,其中便陡然滋生出一道可怕的压力,“啪”一声将他狠狠拍到在地··江游被摔得七荤八素,半晌才爬起身·这一次他取出了他的剑,并将灵气尽数灌注其中,举剑逆天而上·但结果,依旧如此。
夜澜像被江游这一番上蹿下跳,吓得紧紧抱住了酒坛·他目瞪口呆看了许久,终于被江游的执着折服了,忍不住鼓掌:“少侠好身手”·他想了想,决定告诉江游现实:“不过我跟你讲,除非你晋级元婴期,否则你根本破不开这面屏障。”
江游豁然回头,泛红的双目死死瞪住夜澜··他竟不顾夜澜深不可测的修为,一把抓起他的衣襟,不敢置信道:“你再说一遍,怎样才能出去”·随江游这一动作,酒坛哐当一声,洒出好些酒水。
夜澜心疼地无以复加:“哎哎哎我的酒我的酒英雄你好好说话别动手啊嗷嗷嗷嗷嗷我的酒……”·江游一拳狠狠揍上夜澜脸颊上:“你再说一遍”·夜阑被猛然砸倒在地,他手中的酒坛咕噜噜翻滚开去,倒翻在地。
剩余的半坛子酒,也都尽数洒在了这片布满纹路的空地上··夜澜瞪圆了他那双狭长的眼睛,手脚并用爬到酒坛旁,抱起酒坛将剩余几口酒一饮而尽·整个工作一气呵成,他长舒一口郁气,豪气万丈将酒坛摔在一旁,一手抹着根本没有任何伤痕的嘴角:“妈的,老子一个合体期不摆架子好端端给你当解说你不听,敢打老子……不发威当老子病猫”·语罢,竟也提拳狠狠砸向江游。
仙侠修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但他的速度实在太慢了,出拳的力道也实在太轻了,在江游眼中甚至还比不上筑基修士·于是他旋起一脚,狠狠将夜阑踹开,砰一声重重将他砸在地上。
夜澜一个鲤鱼打挺豁然起身,四肢之上铁链哗哗作响:“老子告诉你——你就是出不去了陪老子在这里过一辈子吧哈哈哈哈”他的笑声未尽,又被瞬间逼近的江游抓紧了长发,整张俊美非凡的脸都被狠狠掼到地上。
江游将他踩在脚下,再次将浑身灵力灌注在长剑之中,狠狠刺下·但出乎他意料的是,他的剑竟仿佛刺入了世间最为坚硬的东西里·即便他倾尽全力,都根本不能再前进分毫。
江游的灵力终于完全耗尽,颓然跌倒在一旁··他的冷汗滴滴落下,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就连握着长剑的手也是颤抖不止··“……别费力气了,江游。”
他听到地上那个毫发无伤的人冷静道··“你不过灵寂修为,就算给你增强十倍威力,也根本破不开我的防御·”夜澜轻蔑翻了个白眼,“要不是我的灵力都被禁锢了,你以为你现在还能活着”·“……呵。”
“接受现实吧,江游·”夜澜缓缓翻了个身,仰面静静凝视上方那片深不可测的黑暗··在这片深海里,每日有无数次的潮起潮落,每日也有无数生灵诞生抑或消散。
外界一切每时每刻都在变幻,唯有上方这一片黑暗,亘古不变··夜澜的眼眸里染上了些微自嘲:“你知道吗,两百年前我初晋级合体期,当时何等意气风发……呵,怎么会知道,今天居然会被你这个灵寂修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你知道,我被关了多久吗”·“两百年——整整两百年”·“……不是两百个时辰,不是两百天,是两百年啊是七万三千多个日夜是近乎我生命的五分之一”·他死死瞪着这片黑幕,表情愈发狰狞,歇斯底里吼出最后一句话。
然后他也像是骤然失去了力气,面上一点一点,覆上了如梦似幻的怀念··“你知不知道我多怀念外头的阳光我记得,照在身上,是有些暖洋洋的;还有那些无处不在的野草野花,这些从来不会引人注意的生物,是多么坚韧顽强还有下过雨的清晨,空气都充满了令人愉快的土香……还有还有,那些把我关在这里的所谓的正道人士,我多么想——我多么想将他们也关到这个地方来,也让他们尝尝这种两百年暗无天日的痛苦”·“可是没有用啊。”
“即便我时常做梦,梦里再美好快乐,但凡醒来,也依旧是在这座死城里,想象着外界一个又一个日升月落·”·“……所以江游,认了吧。
人总要先认命,然后才能逆命·我相信,不出五十年你定能冲入元婴期·”他想了想,又毫无诚意地加了一句,“嗯,我看好你·”·话落,夜澜闭紧嘴巴默默凝视黑幕,终于不再说话了。
整座城市如死般寂静,唯有两人呼吸心跳声音还是鲜活的··江游失魂落魄地坐在一旁,打开纳戒,怔怔瞧着里头剩下的几十盒桂花糕··他慢慢取出一盒,捏了一块,塞进口中。
明明香甜可口,化在口中却又万般苦涩··明晏……·但凡想到这个名字,想到这个人,江游心中便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整颗心都在疯狂颤抖,疼得他整个人都无法自已。
明晏会不会有事他轻轻问自己,下一瞬又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不对,不对·他与明晏,已经走过这么多的艰难波折。
即便次次波及生命危险,也都惊险渡过·现在他在这东海底下,却也并不是完全绝望·所以明晏一定也是这样——他一定就呆在某个安全的地方,等着自己去找他·一定是这样·江游双眸一凝,骤然将剩下的桂花糕丢进纳戒里,闭眸开始修炼。
假设当真如夜澜所言,至少要修炼至元婴期方可走出这片区域的结界·那么为了明晏,他也不能有浪费片刻的时间·此处灵气比其余地方充足将近一倍,比小元洲更不知浓郁几倍。
短期内,他一定可以突破金丹期,直冲元婴··“……咦”夜澜轻轻嗅着空气中若有似无的清甜,扭头凝视江游手中糕点。
他想了许久,方才从记忆深处翻出这种糕点的名字,双眼噌地又亮了·“桂花糕嗷嗷嗷”·“大兄弟快看过来虽然我不喜欢吃甜的,但也可以勉为其难替你试毒哒只要一块桂花糕,只要一块桂花糕你就能完全拥有我了……英雄你还在等什么”·他全然忘记,不久前自己还被江游揍了一顿,脑中无限循环着这种食物清甜可口的味道,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但见江游充耳不闻,说不出的心急如焚·又突然想起幻境之中江游最重要的东西是一只小花猫,登时学着小猫模样坐好,软软糯糯地“喵”了一声··但可爱如他,到底没能换来对方丁点关注。
夜澜绝望地看着江游啪一声关上食盒,丢进纳戒里,流下了悲伤的泪水··——整整两百年,整整两百年啊他没有见到过一个活人,没有喝到过一滴水,没有吃过任何食物……好不容易上天终于弄了一个人来陪他,但这个人怎么就像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呢·苍天弃吾,苍天弃吾啊·他轻轻抬首,仰望上空那片黑暗,默默等待泪水从眼角划下:“……一言不合就开始修炼,这样呆板无趣的人很容易娶不到道侣的”·这句话被忠实地传入尚未完全摒弃心神的江游耳中,于是江游轻蔑地在心里嗤笑了一声。
仙侠修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呵呵··明晏缓缓睁开眼帘··首先入目的,是褐色屋顶·明晏摆头环顾周遭,半晌才意识到,自己正躺在一间还算舒适的小木屋里。
床边有个小窗子,有清香伴着清风徐徐而来·明晏便下意识起身,趴到窗台上··他看到,窗外的院子里开满了各式各样的鲜花,沁人心脾的清香扑面而来。
阳光从外头洒进来,轻轻覆在他的身上,很是温暖··一切一切,都是这样的祥和宁静··明晏撑着浑浑噩噩的脑袋,茫然看了片刻,才想起他与江游在海上的遭遇,下意识竖起耳朵恐惧叫道:“哥哥,哥哥——哥哥”·有人轻轻推开了房门:“你终于醒啦”·明晏的呼喊声戛然而止。
他豁然转身,脊背紧贴窗扉,警惕凝视面前一对男女:“你们是谁我哥哥在哪里”·“你别害怕,”那女子见状,温温柔柔安抚一笑,“我叫玉晗,这是我的道侣,石琎。
你已经昏迷七天啦,在此之前,我们是在海滩上捡到你的·”·“不过只有你一个人,我们没有看到其他人·”她微笑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碗清汤面,“你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玉晗V:·今天和老公出海冲浪,在海边捡到了这只小猫咪,看起来不是流浪猫,因为毛皮挺油光水滑的,- xing -格虽然有点敏感,但是还算亲人求各位网友转发替小猫找主人求扩PS小猫看起来好萌好可爱,如果半个月里没有主人认领,我就自己养了·【附图】【附图】【附图】· · ·第48章 ·海滩,昏迷,没有其余人……各种词汇组合在一起,明晏总算是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他和江游失散了·明晏的脸登时白了,他望着面上满是善意的两人,近乎祈求地重复了一遍:“……你们真的没有看到我哥哥吗”·玉晗见他眼中浮了些许水光,仿佛下一瞬便要害怕地哭出来了,心底叹息着摇了摇头,不忍吐出了令明晏无限恐惧的话语:“抱歉,并没有。”
她顿了顿,将清汤面朝他推了推,“你还是先吃些东西吧,别的一会再说·”·明晏却完全无视了那碗散发着诱人香味的清汤面,强忍着不安与恐惧:“不,不行……我要去找哥哥……快去找哥哥……”他的长相本就是粉雕玉琢般的灵动可爱,即便用千面稍稍改变了些微,在修士之中也是上乘。
尤其此刻,因为失魂落魄,整张小脸都是惨白惨白的,衬着他那双杏仁般的乌黑大眼睛,异常楚楚可怜··玉晗被他瞧得有些不忍:“你叫什么名字你哥哥又叫什么”·“我叫明……”这两个字急切出口,明晏又顿住了。
他忽然记起了一些事··他们好不容易逃离小元洲,因而在海上时,哥哥还特意同他说了一些着陆后需要注意的事:·第一,不能轻易被人发现他的妖族特征·妖族血脉,小元洲两年前闻所未闻,至于别的大陆是否存在,江游也不肯定。
不知血脉会不会引来纷争前,还是隐瞒为妙··是以他需要一直戴着千面,把耳朵和尾巴隐藏起来··第二,不能随意泄漏他们的信息·明家祸起《太上忘情诀》,倘若那分神期大能当真为此而来,那么他一定会将他们离开小元洲的消息,告知最坏的那个无心尊者。
为了他们以及亲友的安全,无论身份、名字、来处等等讯息,都要再三思量才能告知别人··明晏知道,眼前这两人救了他·这个世界上虽然存在着很多邪恶之人,却也有不少善良的人。
可是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身处何方,也不确定这对夫妻的身份,以及自己会不会连累他们……不可以轻易将他们的信息告诉对方的··明晏心下一紧,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还好,巨浪并没有损坏这件灵器,依然安安稳稳覆在他面上··明晏的呼吸平稳了一点··他踟蹰了许久,方才犹豫抬首·一边不安地用手指扣着软被,一边紧张地连舌头都要打结了:“我,我忘记了哥哥叫、叫什么了……”·玉晗的视线轻轻掠过明晏手指,而后与身旁一直沉默的道侣相视一眼。
以他们阅历,自然可以发现明晏正在试图隐瞒什么·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他们不过萍水相缝,没有必要相互探查底细·纵使他们救了他,也不过是顺手为之,不打算挟恩图报。
是以玉晗淡淡一笑:“那你先养养身体,等你记起来了再去找你哥哥吧·”他们是在海滩上发现这人的,当时便探查过他的情况,知道他是融合期修士,而体内灵气则荡然无存。
虽然经过七日修养,他体内灵气已恢复一半,但在这云屿洲中,也不过是最低阶的修士··这本来只是善心大发罢了·对方不感恩,她再留对方修养完全,也是仁至义尽了。
但出乎她的意料,眼前之人居然下意识竖起瞳眸,甚至惊叫道:“不可以我现在就要去找哥哥”·玉晗淡淡提醒他:“可是你连你哥哥叫什么都不知道啊。”
·明晏急的都要哭出来了:“我还有别的办法可以找到哥哥的……不行,我要去找我哥哥,我要走了”·他心急如焚地爬起身,连鞋子都没有穿,赤脚快步走到门口。
而后又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折返回来,不断从储物袋中往外掏灵石:“姐姐,谢谢你们救了我爷爷说过要知恩图报,可是我要去找我哥哥,不可以留下来给你们报恩的……我身上只有这个,很值钱的,你们都拿去……我、我去找我哥哥了”·仙侠修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玉晗瞧着堆放了将近半张床的上品灵石,一时都有些发怔。
他们并非生于富庶人家,因某些缘由,一年到头都攒不到二十块上品灵石·现在这人一出手,居然就给了他们将近百块……看着架势,似乎还把自己的储物袋都掏空了。
……看来这人并不是没心没肺,而是太过单纯··好在遇上的是他们夫妻,若是遇到市井流氓,但凡对方稍微使点手段,这人会不会被骗得自己被卖了,还给对方数钱·玉晗轻轻叹了口气。
这人修为低微,心- xing -如此,恐怕年纪不过十余岁虽然对外有一定戒心,但这种一下子把身上灵石尽数掏空报恩的行为,实在有些……傻的可爱吧。
多年夫妻,石琎自然了解她的心思,开口道:“等一下·”·“你先别急,明……小弟,再留下来歇息几天·我想到了一个办法,也许可以帮你找哥哥。”
十五日后,江游豁然睁开眼··先前击杀金丹修士起,他体内灵气便重复耗尽与补充的过程·尤其先前身处传送阵中,不断运转柔水之意,有了新的突破而不自知。
如今江游在这灵气浓郁的地方,沉下心来运转《太上忘情诀》,才有了不小得突破··——他的修为已经突破到了灵寂中期··五个月前他堪堪进阶灵寂,至今突破中期,在这一阶段而言简直是少有的神速。
可以说整个九州大陆,历代被誉为天才的修士也不过如此·但那些人无一不是安然稳坐钓鱼台,消耗着最上等的灵药,接受着势力的悉心培养,方才有如此进展··可是江游呢不过三灵根修士,无数次死里逃生,才有这般修为。
江游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波动的心境··因为在这修炼过程中,他忽然发现,灵根出现了一丝变化··灵根乃是修行体质的显现,灵根斑杂与否,代表着修行体质的优越与否。
江游原本是水、金、土三灵根修士,其中水灵根所占近半,金、土灵根均分其余一半,是极为斑杂的体质·但是现在,他发现自己体内的水属- xing -灵气,居然占了全部的三分之二·这说明什么呢·这说明他体内的灵根比重正在发生偏移。
原本占了一半的金、土灵根,正在他体内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水灵根·倘若继续下去,这两种灵根被完全洗涤——他体内便只剩下水属- xing -灵气,他的灵根便只剩下水灵根。
这也意味着,届时的他会是天灵根体质·他的悟- xing -与修炼速度,会提升到难以想象的高度·江游呆了一呆··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竟会有这样的奇遇。
但究竟是因为在这东海之中修炼,抑或修炼《太上忘情诀》,江游却不敢确定··江游尚在怔忡之中,自娱自乐了整整十五日的夜澜已觉察到他的清醒,啪啪鼓掌:“哇你晋级灵寂中期啦,恭喜恭喜。”
“晋级之后,你是否觉得体内热气喷薄,有使不完的力气长夜漫漫,你又是否感觉空虚难耐,想找个人陪伴”他说着,侧躺在地摆着一个自认为妩媚的姿势,一手撩起一缕墨发,“此地就你我两人……要不要和哥哥玩个游戏呀”·这一句话,他用上了古怪的语气,配着他的墨发血瞳,却是说不出的惑人心弦。
他的话语落下,周遭一片死寂··夜澜等了好半晌,终于撑不住面上表情了:“你理我一下啊你理我一下啊”·“啊啊啊啊好无聊啊要死啦要死啦……”·“……”·“要不我们来聊聊你的小宠物猫吧我这人很善良哒,以前也最喜欢养些可爱的小妖宠。”
就是不知为啥养不了几天,那些小妖宠莫名其妙就死了··“……”·“或者那个七夕灯会同你搭讪的美人儿”·想到明晏,江游终于有了一点反应。
他正在黯然思念他家小猫,又听得等夜澜说到另一人:“你认得他”·“你真的……咦大兄弟你能听见我讲话啦哇你明明听得到我讲话还不理我,你好坏哦……唉你说句话别又装没听到啊”·江游又重复了一便:“你认得七夕灯会夜的那个人”·“认得啊,他叫……嘿嘿”夜澜感觉自己发现了江游的软肋,登时一副小人得志模样,“想知道他是谁嘛”·“一盒桂花糕,只要一盒桂花糕,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江游毫不犹豫从纳戒中取出一盒丢了过去。
夜澜迫不及待打开食盒,抓了一块就往口中塞去··鼻翼尽是浓郁的桂花香味,只是轻轻嗅着,夜澜都感觉自己要醉倒在这芬芳之中了·等将口中糕点细细咀嚼,味蕾感觉到这股软糯清甜、甜而不腻,不由热泪盈眶:“这就是甜的滋味吗好感动呜呜呜……”他一边呜咽着,一边不死心地不断往口中又塞了三块·江游:“……”·这是明晏最喜欢吃的桂花糕。
江游尤记得,彼时他们在伏殊的小屋里躲了一年多,再次吃上桂花糕的明晏,似乎也是这般一停不停死命往口中塞,大有不撑破嘴巴便不罢休的意思··当然,同样的蠢事由明晏来做是形容不出的天真可爱,但由这人做来……·大约塞得太多了,且不配茶水,桂花糕有些干燥,卡在喉咙处一时难以下咽。
夜澜狠狠翻着白眼,捶胸顿足好一会才吞下去:“嗝——”·……委实惨不忍睹··江游差点没能忍住跟着翻了个白眼,将对明晏的担忧重新压入心底:“他是不是叫无心”·仙侠修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这两年来,他无数次回忆灭门的所有遭遇。
包括踪迹鬼祟的明晋,包括与他通话的无心尊者,包括七夕灯会的这一美人……·许是想的多了,他总觉得这个人不应该出现在小元洲的·他无数次对比那人与身形模糊的无心尊者,即便根本无法确定,他心底又有种莫名其妙的笃定。
——那人就是无心·但夜澜却否认了他的想法:“不是啊,嗝,他叫无名·”·“……无名”·“虽然你幻境之中那个和我所见的神态不大一样,不过我见他那会还是四百年前呢,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要是哪天心情好心- xing -大变,也挺正常吧。”
就像他,从前才不会凄惨地求一个灵寂修士和他玩呢··真是说多了都是泪啊··江游沉吟半晌:“你是说,你觉得他的神态与你记忆中的不同”·夜澜往口中塞了一块桂花糕:“不错,在我记忆里他并不是这样的。
该怎么形容这个人呢……哦,你看这块石头·”·他灵机一动,指着不远处的一块大石,豁然开朗地愉快拍着大腿:“如果不特意看过去,你根本不会注意到这块石头。”
“无名就像这块石头虽然长相绝佳,气质出众,但他从来不会笑,根本没有表情,整个人也是毫无生机哪怕有时候明明特意注视着他,也会突然遗忘改去注视其他。”
“——他明明很有存在感,却又完全没有存在感诡异的是,这种古怪的矛盾融合在他的身上,不仅不会引人反感,反而叫人觉得天经地义,理所当然”·“而你幻境中的那人,却是截然相反的。
最简单的区别,他有表情,并且生机勃勃·”·听夜澜这般形容,他们的差距委实大了些,江游道:“有没有可能是两个人”·夜澜呆了呆。
他翘起小指搔了搔脸颊,语气不甚确定:“一模一样啊·长相可以作假,但神识波动几乎无法伪装·”·每个修士都有属于自己的神识特- xing -,正是因为这种特- xing -,才有神识认主一说。
若非如此,像宝器品阶的空间纳戒,也就不可能只有其主人才能打开了··江游沉思片刻··无名,无心·他反复咀嚼这两个看似毫无关联的名字,一时只觉脑中仿佛有无数根线纠结在了一起,却根本找不到源头。
江游又问:“幽冥呢你听过这个组织的名字吗”·“听过,一个极为神秘的杀手组织,势力遍布九洲·据说里头高手如云,上下实力深不可测,至今至少五千年历史……其主名为‘有道’。”
江游悚然:“他活了五千年难道他是仙人”·“不不不,”夜澜晃着指尖,“不是他活了五千年。
而是历代幽冥所有者,名字都叫‘有道’·”·“打着天道之子的名头,收揽了一大帮子没脑子的高手,还以此为名,野心可见一斑·”夜澜说到这里,嗤笑。
“都叫这名字了,杂不干脆叫‘天道’呢”·江游若有所感:“你好像很不喜欢他们”·夜澜咬牙切齿:“当然不喜欢要不是因为他们,还有那些自诩正义的蠢货,我根本不会被关在这里”·江游在心里记了一笔:“天道之子”·“不会吧,你连天道之子都不知道啊……”夜澜目瞪口呆,“你也太无知了吧。”
“……”江游,“我当然知道第一任天道之子名为‘太初’,但史料记载他已消失九千年,幽冥是如何继续打着他的名头的”·夜澜眨眨眼:“大兄弟,你知道‘天道之子’这一名头是怎么来的吗你不会傻到同样以为天道之子只有一个吧”·“……”·两人你问我答半日,气氛倒也异常融洽。
不得不说,虽然夜澜可能被关傻了,大多时候在抽风犯贱,但正经时候还是比较靠谱的·虽说被关了两百年,但到底是合体修士,见识绝不是江游能比得上的·在这半日里,江游对九州大陆的了解又深刻了些许。
江游朝夜澜行了一礼道:“先前多有得罪,还望前辈海涵·”·夜澜啃着桂花糕,得寸进尺:“嘿嘿,知道哥哥的好了吧不过前辈什么的就算了,叫声哥来听听”·江游不想理他。
他吃了一粒辟谷丹,坐回原处,准备再此闭关修行··夜澜见状,果断伸爪:“慢——英雄”见爪子上有不少桂花糕碎末,他又缩了回去,舔了舔指尖。
等江游看了过来,他又腆着脸:“都叫哥前辈了,是不是应该弄点东西孝敬孝敬哥呀纳戒里还有什么好吃的酒呀,桂花糕呀,或者有点味道的□□也可以呀,反正又毒不死哥……啊,最好再能有一点点肉。”
他拿两根手指比划了一块肉的大小,而后双手合掌,可怜兮兮地眨着眼,“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吃过肉啦……所以弟弟,在你闭关前,能不能给哥哥一点呀”·江游:“……”·虽然依旧不知道前因后果,但总觉得自己猜到了这家伙被关在这里的缘由。
因为真的,好恶心啊··作者有话要说:毕竟是闲着无聊的小说,我整理一下给你们加深印象~·1,幽冥是个组织·历代主人都叫‘有道’,某人的取名实在不忍吐槽。
··2,无名和无心长的一毛一样,神识波动也一毛一样,夜澜认为他们是同一个人,江游对此存疑··3,天道之子‘太初’,9K年前人物,第一任。
无心,目前大众公认的第二任··仙侠修真励志人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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