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笺 by 非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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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笺 by 非将(2)
·曲禾看着还在坡上站着注视着他们离去的老人家,最后招了招手,对曲烁说:“哥,我打算买条狗给老爷爷送过来,你说好不好”·曲烁道:“你高兴就好。”
 · ·第16章 第 16 章·等到看到高速旁竖立的广告牌“湘西凤凰欢迎您”飞驰而过时曲禾才有了一种真的离开了的感觉··回程的路格外漫长,或许是没有了来时的期待和欣喜,眼见着那一片山脉慢慢远去,人也疲累起来。
车里静悄悄的,后座上杨敖正趴在馒头身上补觉··曲禾不时查看着曲烁的伤口,即便曲烁一直告诉他没有任何事··“你知道这个地方为何叫做凤凰县吗”曲烁忽然开口问道。
曲禾摇摇头,等着曲烁继续往下说··曲烁道:“传说中这里曾居住着一对凤鸟,那时楚地多战乱,民不聊生,这凤鸟得天感应化为一座山脉镇守此地,这座山状如展翅凤凰,其上珍花异草遍布,地势险要又易守难攻,成为当地的百姓天然的庇护之地,后来,多个寨子便因地而生依山而建,慢慢衍生成现在的湘西。”
“哇···”曲禾惊叹一声,又问:“真的有凤凰这种生物吗”·曲烁笑了笑:“有或没有又如何呢这里的人靠着大山的力量生活,自然而然把山脉看做他们的信仰,这种信仰是不会因为现代发达的科技而更改的。
但是倘若真有凤凰在世,或许也不愿看到它们付出生命幻化的庇护港变为阻止这些人脚步的牢笼吧·”·曲禾点点头,又一次看向车窗外飞速闪过的风景,身后的那一片土地,沉睡着古老的文明,却又隔绝着已经焕然一新的世界。
待到汽车进入S省范围,杨敖才迷迷糊糊睡醒过来··“你手机响了好几遍了·”曲禾提醒他··杨敖摸索着从屁股下把手机掏了出来,迷蒙的眼睛“biu”的亮了,连忙拨了回去。
“喂~~~~~哟哟哟找我呐真的假的啊啊啊我看看,对对对就是这里,啊,好,行,好嘞好嘞你别啰嗦了。”杨敖在后面一惊那个一乍,勾的曲禾这个好奇啊。
“怎么了”曲禾问··杨敖拍了拍曲烁的座椅指着前面的收费站道:“大哥,你过去停一会,有人来接我,我就不和你们一起回去了,我得直接回家。”
曲烁点点头很快靠边停了车,接过曲禾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就看见前面拐过来四辆轿车,整齐排列停在了前头··杨敖背着他的大布袋,揣着好不容易拿到的母虫罐子乐呵呵地打开车门走下去,老远就开始吆喝:“你还真的亲自过来接我啊”·一个男人西装笔挺从第一辆车上走了下来。
曲禾挑着眉梢小声和曲烁道:“那个周二少”·没办法,杨敖描述的太准确,那一副大墨镜真真是显眼··曲烁和曲禾也顺带着下了车和对方来了次亲切会晤。
“二少·”曲烁自然地伸出了手··周行夜也是第一次见到曲烁,但是托了家里人的福,曲家三哥的名号真的是从小听到大··“三哥,百闻不如一见。”
曲禾不知道说什么,但是总该有点礼貌,便随着曲烁的叫法道:“周二少您好·”·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曲啸风去世的事情在这个圈子里不是什么新闻,而曲家手里的- yin -阳笺何去何从也成了谜,本以为曲烁会接手,哪知道这曲啸风竟还有个亲生儿子,也不知道为何藏了二十几年。
“这位看来就是小少爷了,您好,初次见面,鄙人周行夜,这段日子麻烦您照顾杨敖了·”·杨敖在一旁不满地砸吧起嘴开始碎碎念道:“什么嘛,装的和我家大人儿似的。
·”·曲烁简单的和周行夜聊了几句,那边杨敖还吵着回家救师傅,周行夜便结束了话题,只客气道:“今日不便,有时间您二位可以来周家做客,周家的茶可是一绝,必须得尝尝才行。”
曲烁应下,虽然在两人心里,曲家和周家差的可不只是距离问题,一般而言不会过多交集··周行夜一手掐着还在碎碎念的杨敖的脖子往车上拖去,另一只手却是在胸前不由自主的点着指肚算了一卦。
他在车门前回过头来在曲烁和曲禾之间看了看,墨镜挡住他的眼睛,只反- she -出了正午的阳光··曲禾小声嘀咕道:“他们家真的只是算命的怎么搞得和黑社会一样”·眼瞅着四辆车又整齐划一地驶离,曲烁拍了拍曲禾脑袋道:“明面上做什么生意旁人是管不着的,这是圈里的规矩。”
“啊也就是说他们真的可能是黑社会”曲禾吓得赶忙抱紧了馒头··“这有什么好怕的,曲家能做的更多,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曲禾觉得还是正经点做生意是王道,权当讲个笑话听了也没放在心里,不过····“哎,我们这是往哪走”·“H市,回曲家。”
“不要我不回去,我的店还得开张呢”曲禾誓死不从··“放心,不需要你开张,走的那天我已经联系了你的房东,退了房子并且付完了赔偿金,算算日子那房东应该找到下家了,所以你的店,现在已经别人的店了,根本不用你- cao -心。”
曲禾目瞪口呆,张着嘴半天才消化了曲烁这番话:“靠你丫就是个混蛋啊”·曲烁揉了揉耳朵,默默把手臂用力收紧,绷带上立刻又渗出一小块血迹。
“渍,伤口好像裂了·”曲烁皱着眉头道··“啊我看看,哎呀叫你小心点嘛,我们一会去医院看看吧·”曲禾心疼的又连忙转身去后座上翻找新的绷带。
曲烁翘了下嘴角,冷静道:“没事,不疼,还忍得住·”·“嘴硬吧你就,那么深一道口子呢算了算了你再忍一会,家里不是有医生吗手机给我,我先让他们准备一下。”
曲烁默认着让曲禾把手机拿了去:“那你正好告诉一声安姨,让她不用担心,我们很快到家·”·“好的好的,你先别晃你胳膊了,能不能乖点别乱动。”
曲烁想,无所谓,你乖点就行··于是曲禾真的就这样乖乖回到了曲家··客厅里,曲梦正和一个男人商议什么,看见曲烁和曲禾推门进来显得有些意外:“哟呵,二位这是打尖还是住店啊”·曲烁哪里想和她耍嘴皮子,半分未搭理她,只是看向沙发上的男人:“董事会的”·那男人看起来很是清秀,倒是一表人才,不卑不亢道:“三哥。”
曲烁点点头,集团的事都由曲梦打理,这里面辈出新人他也认不全胡,不过还是说了句:“公司的事以后别带回家处理·”·曲梦少女气十足的比了个敬礼的手势,接着笑道:“三哥你不认得他了这是朗言啊,刚回国就来公司帮我了,我今天这是请他来家吃顿饭呢。”
曲烁这才又仔细看了男人,难怪瞧着面熟:“倒是好几年没见了·”·曲禾从进了门就一直在身后站着,难为馒头也在他脚边安安分分蹲着没去后花园撒欢。
“三哥,这位是”朗言走的时候曲梦还没高中毕业,他也是听闻曲啸风刚过世把公司交接和了曲梦才有了回国给这位大小姐打下手的主意,曲烁他自然认得,只是这位却是没曾见过。
“这是曲禾,我弟弟·”曲梦接话道:“等我再跟你细说·”·那头安姨早就摸索着来喊:“小少爷老三是不是回来了”·曲烁连忙伸手去扶:“安姨,才走几天,不用担心。”
“你这孩子,走的时候就不说,怎么,小少爷说你受伤了是不是,哎呀呀不小心点,快给安姨看看···”安姨伸手要去试探,曲禾见缝插针握过来安姨的手笑道:“姨,我哥没大事,就划了道口子,我这就让医生过来敷点药,您别担心。”
“好,好,那快去吧·”·曲禾应着便拽着曲烁上了楼··“怎么这伤口是署了名安姨都不让碰”曲烁笑道。
曲禾睥睨道:“我这是怕吓着她”·曲烁没再说什么,任由曲禾拉着自己,指示着家里的医生给换了绷带敷了药,又顺便把伤口周围清洗了一番:“那老巫婆还不知道牙齿有没有毒呢,反正我觉得也脏,多给你洗一会儿。”
曲烁只是笑着,面前的人正一边念叨一边轻轻用棉棒消了毒给曲烁擦拭着伤口周围的皮肤,像在对待一个易碎的娃娃,这种错觉让曲烁很不习惯,他习惯的是把伤口晾在那里不闻不问,等待自然结痂然后掉落褪皮,从未有人会这样告诉他:“如果疼你就忍一下。”
曲啸风不会说,他只会拍拍曲烁的肩膀淡淡道:“做的不错·”·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了··被安姨喂了一小盆狗粮的馒头晃着脑袋迈着四只小蹄哒哒跑了上来,直接窝在了曲禾腿边,瞪着黑黝黝的小眼睛也盯着曲烁的胳膊。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曲烁闭了会儿眼睛,心想,快到五一了,是暖和了·· · ·第17章 第 17 章·吃饭的时候,朗言便挨着曲梦坐了··安姨熬了粥又炖了汤,说要给几个人补一补。
曲烁问道:“公司怎么样”·曲梦正徒手啃着猪肘子,一听这话抹了抹嘴就开始装腔要哭:“三哥,你离开这段日子,梦梦可受了苦了,你看,我都瘦了。”
曲禾夹了一个茄盒放在碗里,心道:“没看出来·”·“哦受了什么苦”曲烁倒是配合。
曲梦继续哼哼唧唧:“那群老古董一个一个都瞧不起我,还要逼我交出股权···我一个小女孩,孤苦伶仃,被逼墙角,瑟瑟发抖·。
”·那边,朗言正好夹了一块排骨给曲梦放在碗里,曲梦停了嘴先把排骨给啃干净了才又继续入戏:“总之,我受尽了欺负,我不管,三哥你要给我报仇”·曲禾喝了一口汤在心里诽谤道:“扯,接着扯。”
朗言毫无表情,仿佛曲梦真的是受了好大的欺负,一个劲只在给她夹着肉,特别是排骨,还专挑那些好啃的肋排··曲禾咬着筷子眼角一挑,心道这里面是有故事啊,便乖巧道:“那个,朗言是吗你和我姐姐是同学”·曲梦的表情顿时有些古怪起来,看着曲禾和看妖怪似的,可不,难得从曲禾嘴里听到一声“姐姐”,真是有鬼。
朗言的礼仪得体,说话也很有逻辑,总之可以用温文尔雅形容:“是,我和曲梦是小学和初中同学,高二我出了国不过一直留有联系·”·“那你们感情一定很好了”·朗言依旧笑容可掬:“还好,我一直挺欣赏她的做事风格,直来直往,也很有想法。”
曲梦假意咳了两声,给曲禾使了个眼色让他别八婆了··曲禾觉得好笑,曲梦明明一副御姐范,偏偏这回在这个朗言面前还要装作小女人的模样,不是暗恋人家就是吃错了药。
·好在曲烁因为真的关心公司的现状把话题拉走了··曲禾听不懂,只能埋头吃饭,曲烁和朗言却是越聊越投机,之间夹杂着流利又正宗的英文,着实让曲禾惊艳了一把。
不自觉的,曲禾居然咬着筷子就发起了呆,那个被他一直惦记的问题又一次蹦了出来,曲啸风为何要把曲家留给自己,却放着曲烁这样惊才艳艳的人物不用·上知天文,下晓地理,精通各国语言,又有一个冷静的头脑,这样的人放在哪里都是挡不住光的。
曲禾歪过头看着曲烁的侧脸,分明的轮廓因为说话的缘故牵扯起肌肉线条,薄唇一张一合,是网上都说很适合接吻的M字唇,也淡化了几分这人天生的清冷寡相··饭后,曲梦送朗言出了门并且扬言今晚要去公司努力加班不回来了,曲禾权当她在为自己泡汉子找理由也没揭穿她。
只不过····“哥,你看不出曲梦喜欢那个叫朗言的吗”曲禾疑惑道··曲烁翻着近期的杂志淡淡道:“我只知道朗言追了小梦好几年。”
“啊那为什么···”曲禾不得解··曲烁依旧平淡:“那是他们自己的事·”·“哈我以为你会挺关心的呢,这毕竟是曲梦人生大事啊。”
“那也是她的,她有自理能力,我不会插手·”·这么一说倒让曲禾好奇了:“哥,那你的人生大事是什么让我猜猜,娶媳妇还是振兴曲家哈哈哈,电视剧不都是这么演的吗”·曲烁坐在一侧的沙发上,刚洗过澡只穿了一件浴袍,发梢都是- shi -的,贴着额头,唯独那还紧绷的绷带有些突兀缠在他的胳膊上。
他合了杂志抬眼看过来,抿唇笑了笑:“你·”·曲禾一时来不及反应:“什么”·“我的人生大事,就是你,你便是我的责任。”
曲烁很是认真,在这一刻让曲禾不由得被灯光下他幽深的眼睛吸进那不可测的漩涡里··“不过这是我的责任,不是你的,与你无关·”曲烁道:“不要给自己压力,顺其自然就好。”
曲禾愣愣地点着脑袋,不知为何只觉四周温度急升,闷得他透不来气:“我,我先回房间了·”·曲烁一直目送着曲禾差不多落荒而逃的背影,无奈笑了笑,一旁的手机忽的震了两下。
曲烁看向来电显示,有些诧异却又在乎情理,没想几秒便接了:“您好·”·“我要见曲禾,我想,也许应该和你报备一下·”·曲烁恭敬道:“不敢,您有这个权利。”
“过些日子我会去H市,也许家里那位会要求带他回去看一看,希望到时你不要出面阻止,毕竟家里那位年纪也大了,总不该断了念想·”·曲烁的指尖轻点着杂志封面,低声道:“好。”
曲禾其实还没有回到房间,不过是转过楼梯口便倚在墙边走不动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脸,觉得有些发烫,明明知道曲烁说的不是那种意思,怎么就听出了话外之音是不是吃饱了撑昏了头啊,曲禾□□着自己脸蛋觉得可笑。
也不困,曲禾踢踏着拖鞋溜达了一趟竟是推开了那间儿童房··“啪”灯亮了,曲禾慢慢走进,随手捡起地毯上的一只熊仔抱着。
这个房间总让曲禾有一种熟悉感,从他第一次走进来的时候就有这种奇怪的感觉·环视一周,曲禾还是听从心底的声音拿起了那张照片,上面温馨的布置似在另一个空间出现过,有人曾在这里晃着那摇篮逗他笑,只是摇篮里的孩子却怎么也不肯笑,只是一个劲闭着眼睛哭个不停。
脑海中这个场景越发清晰,曲禾浑身一颤,又出了一身薄汗,他觉得自己就像是梦魇了,在以第三人称的角度看着一个不知何时发生过的片段却偏偏记不得片段里的人是谁。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或许,根本就是他自己··“在这做什么”门外,曲烁端着一杯牛奶站在那··曲禾慌忙把照片放下:“啊。
·没事,随便看看·”·“该睡了,你的牛奶·”曲烁递给他,把他带出了门,“啪嗒”又关了灯··曲禾小口吸了一口奶压下刚才的不安,瞥眼的功夫竟是看见那房间里的摇篮晃了晃。
 · ·第18章 第 18 章·左眼又开始刺痛起来,曲禾以为是一整天没拿下美瞳的缘故便匆忙和曲烁道了晚安跑回了房间··“哗————”曲禾扶着洗手台把水龙头拧到底,忙不迭抠出眼睛里的美瞳,鞠了一捧水泼在脸上。
感觉舒服了一些,曲禾听着水流声发了会儿呆才慢悠悠把水关了,抬头想找毛巾··就这么一抬头的功夫,曲禾直吓得倒退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那镜子上,居然有人在雾气上留了一行字——跑什么·曲禾忽的转头去看,好在身后是空的,他哆嗦着爬起身,抖着手想把台子上的美瞳先拿回来,却不料镜子上的字竟然是变了——你怕我·曲禾要哭了,偏偏被吓得厉害的时候腿像是灌了铅怎么也动不了。
那字霎时又变了变——回来,等你··“回回···回哪去”曲禾真的是带上哭音了,他这是什么命啊,怎么在哪都能撞鬼这不是曲家吗现在的鬼这么嚣张的吗·那鬼似乎是能听见曲禾的声音,镜子上又多了一行字——回来,等你。
二楼··二楼·回去·婴儿房·曲禾打了个寒战,他刚才恍惚中是不是看到婴儿床动过难不成真的有东西在那里。
··“不要我才不要回去你,你你你,你在那待着吧”曲禾一把抓过美瞳直扑向外面的大床,卷起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裹成了蝉蛹,想了想又下床把所有的灯光都打开了,再一次扑进被子里,只露出两只眼睛警惕地滴溜溜乱瞟。
好在,再没有什么地方突然出来字,也没有什么东西作怪··只是这一觉睡得极累,或许是因为被吓着,曲禾难得做了一个噩梦··他梦见在一个医院里,一个女人正声嘶力竭躺在手术室的床上,周围的医生护士忙得团团转。
“早产,大出血,快去让家属抉择保谁·”·一个护士匆匆推开手术室的门,外面,站着一个同样焦急不安的男人··“产妇大出血,只能保一个,您看要大人还是要孩子”·男人似乎被当头一棒,短短几秒却是如此艰难,最终还是苦涩的吐出:“保孩子”·那护士只是气愤跺了跺脚,便又一头扎进了手术室。
男人颓然靠着墙角慢慢低下了头,那手术室的灯闪了闪,里面的声音终是没了··场景一换,男人正抱着新生的小小婴儿坐在纯白色的墙前,他试图让怀里的孩子睁开眼看一看他,但是没用,孩子只是一个劲哭,小小的手掌攥成拳头,却像在拉扯什么。
而在手术室里,已经盖上白布的手术台周围却是死一般的寂静··年轻的护士不安地问:“医生,这可怎么办,家属还在外面呢···”·那医生狠了狠心做了决定:“不管了,总之救活了一个,剩下这个他们也不知道,就当没来过。”
一旁,一个缩在一起的小小身躯静静躺在一块白布中,却是早已没有生息··曲禾在梦中努力的想要看清男人的脸,孩子的脸,但都是空白的,怎么也分辨不清。
凌晨,曲禾一头汗醒了过来,被他死死拽紧的被子一层一层裹得他透不来气差点窒息,就像那个在腹中被活活闷死的孩子一样··曲禾看了眼时间,还太早,但是他已经睡不着了。
窗外刚蒙蒙泛起晨光,有筑巢的鸟叽叽喳喳飞过,却是不闻风声··鬼使神差般,曲禾出了房间下了楼,在二楼婴儿房门口徘徊了几步伸手推开了门··最重要的是,他没有戴美瞳。
窗台上,正侧坐着一个人,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盛放的花坛··“还是湘西更美啊·”他说··曲禾一惊:“你··。”
那人笑着回过了头:“不必惊讶,你能看到的,我都能看到·”·曲禾忽然感到了空气中翻涌的寒意,两个人隔着一个房间的距离面对面看着,却像在照镜子。
与曲禾一模一样的脸,笑起来一样上挑的眼睛,连那翘起的嘴角都似缀了一个酒窝··唯一的不同,是对方泛白的右眼,比起曲禾的眼睛颜色更淡一些··“吓到了”对方从窗台上跳下来,轻盈的落在婴儿床上,他的体格与曲禾现在无二,只能委屈的把自己缩在里面,胳膊和腿露在外面来回晃荡。
“你是谁是,是鬼吗”曲禾听到自己这样问,无奈,他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哈啊哈哈哈哈放心吧,我虽然是鬼,但也不会害你啊,你叫曲禾是吗你好,我叫。
·嗯,不知道,也没人给我起过名字,不过我给自己起了一个,你可以叫我曲无义·”·“你为什么···”曲禾顿了顿没说下去,但对方明显明白他的话音。
“啊,为什么和你长得一样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我们是双胞胎啊,双胞胎不应该长得一样吗”曲无义笑眯眯的晃着摇篮。
曲禾终于明白自己做的梦来自哪里:“你就是我梦里那个孩子那我就是···”·那个被抱着的,在哭个不停的孩子吧。
等等这么说的话,那个死在手术台上的女人,便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了··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曲禾下意识捂住心口,各种复杂的情绪搅在一起让他的思绪凌乱不堪。
“上次你回来的时候我就找过你啦,不过当时怕吓到你就轻轻提醒了一下,但是你第二天就跑了,我好不容易等到你又回来,只能明明白白找你咯·”·曲禾点点头,想起上次进来这间房间也是浑身不自在,眼睛还莫名刺痛。
“你说的提醒不会是眼睛吧”曲禾不可置信道:“你为什么说我看得到的你也能看到你一直跟着我而且,你不是。
·嗯···怎么会还留在世上,还和我长得一样大”·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曲禾满脑子也都只剩下了为什么。
曲无义完全不当回事,只笑着一点点和曲禾解释:“先说第一个问题,你看到啦,我的眼睛是不是和你的一样”他指了指自己的右眼,接着伸出一只手指就在曲禾蓦然放大的瞳孔中径直戳了进去。
“啊”曲禾猛地捂住左眼,“好疼”·曲无义笑眯眯地说:“看,它们是相通的哦·”·曲禾的左眼已经被痛的流出眼泪,他连忙伸手制止道:“好,我知道了,你别戳了”·曲无义像是恶作剧后满足的小孩,咯咯咯笑个不停。
曲禾揉着眼睛有点害怕这个人,不知为何,他觉得两个人身上总有什么特殊联系··曲无义笑够了摆摆手道:“你别这样看着我,好奇怪哦·啊对了,回答你第二个问题,我呐,虽然一出生就不幸死掉了,不过好在我有这双眼睛,于是我的灵魂一直跟着你,直到从医院出来进到这个房间,至于我的样子嘛,你在长大我就长大咯。”
曲无义看着曲禾眼底的思索,继续道:“事实上,你也不过是靠着这双眼睛才活的这么踏实罢了·”·“什么意思”·“明明都是半魂,偏偏被你钻了空子附上这具身体,倒是便宜你了。”
曲无义说这句话时眼睛一直在追寻着曲烁的身子,从上,到下,像在打量一件精美的瓷器··曲禾咽了口口水向后撤了一步··曲无义又笑了起来,一扫刚才的那种不善的眼神。
“开玩笑哒,啊,不过我一个人在这里待了这么久,真的蛮无聊啊·”·曲禾轻声道:“你不是一直能看见我所看到的吗应该也不算无聊吧。
·”·这么一想,二十几年来所有的事都在像被现场直播一样被另一个人旁观着,曲禾又免不了起来一身鸡皮疙瘩··“嗯·。
也对,不过你的生活也没有有趣到哪里啊,但是湘西,确实好漂亮·”·“你,也跟着我看到湘西的事了”曲禾问。
“对啊,看到了,我还帮你了呢·”曲无义眨了眨眼看着他··曲禾的心脏往下一坠:“帮我”·“就是坏女人咯,我看你拿到剑居然还发呆,就顺手帮你把她解决咯。”
曲无义拄着脑袋道:“不用谢我啦·”·曲禾一锤脑门:“原来是你谁要谢你了你让我杀人了知不知道”·曲无义点点头:“那又怎么样谁让她伤害三哥,若不是我出不去,我定要把她碎成渣渣磨成粉才行。”
曲禾知道这人不是在说大话,他是真的这么想的,忽然后怕之余又不由得庆幸这人,哦不,这魂不能自由行动··“你说你是为了帮我哥”曲禾问:“这么说我哥知道你的存在”·“他不知道,确切说,没有人知道,现在也只有你。”
曲无义说:“我是半魂,就算之前安姨的眼睛还好她也看不见我,你能看见也不过是因为我们是相通的·”·“那你为什么要帮我哥”曲禾想不明白。
“因为我爱他啊·”曲无义晃荡着长腿提溜着手边一只娃娃揉搓着,一点没在意自己说出了什么重磅的话··“啥”曲禾觉得自己一定是耳朵坏掉了:“呵呵呵,我,我听错了吧,你再说一遍”·“我说,我爱他啊。”
曲无义特纯情的重复道:“我爱了他好多年啦·”·曲禾被雷住了,烧的他外焦里嫩··“可是,我哥是男的啊,你,你也是男的啊。”
曲无义摇摇手:“我知道啊,那又怎样我都死啦”·说着,他从摇篮中蹦下来拉过曲禾来到窗边,楼下,正对着后花园的小路,清晨的幽光还不算明亮,穿了一身运动服的曲烁正在跑步,只能隐约看见他的身影。
“看,我每天都能看到他·”曲无义趴在窗户上,贴着脸笑的明媚,紧紧盯着曲烁的影子··曲禾什么表情也表现不出,只是随着曲无义的目光一起追寻着曲烁。
“对了,你为什么走不出这个房间”·曲无义耸耸肩又摇摇头:“不知道,从你离开曲家之后我就突然走不出去了,不过好在你现在回来了。”
“嗯你找我就是想让我带你出去”曲禾以为是这样的··“算是吧,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做·”曲无义突然靠近曲禾的脸,笑的不怀好意道:“那,就先让我试一试好不好”·曲禾没来得及反应,他只看到曲无义朝着自己撞来,再睁开眼时,他已经来到了楼下。
“靠你对我身体做了什么”曲禾大叫着··曲无义才不听,只说道:“嘘——乖乖的,我要去向三哥告白”·“妈的你个死变态把我身体还给我”曲禾想停下脚步,但是不好意思,该用户已经变成了曲无义。
曲烁正跑步完打算回去冲个澡,却看见那边曲禾走出了门···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怎么醒的这么早”曲烁笑着道··曲禾默念着:“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却见曲无义直接扑上去给曲烁一个大大的熊抱,接着在曲禾的捂脸哀嚎中在曲烁耳边来了句:“三哥,我爱你”·曲禾当即决定:“身体给你了,让我死了吧求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仅为剧情需要,我相信医院的医生们都是很有职业- cao -守的。
 · ·第19章 第 19 章·很显然,上天不仅没有听见曲禾的祷告,反而让曲烁清清楚楚地听见了那一句··“什么”曲烁有点发愣,脖子被曲无义勒住,腰间也被那一双腿缠的死死的,即便这样,曲烁第一反应也是双手托住了曲无义的屁股怕他摔下去。
曲无义又来了一句:“三哥,我真的好爱你哦,你爱我吗”·曲烁有一瞬间的恍惚,在这个几年如一的清晨,他抱着怀里低了一个头的少年,少年有着刚睡醒的眉眼,眼里的光芒和着背后初生的太阳闪烁着希冀的微亮,翘起的眼角绕着细纹俏皮地等待着人去轻轻抚摸。
“三哥,你快回答我啊”曲无义等的有些不耐,带了一点撒娇的尾音,听来很软··曲烁的眼神闪过一旁,只得如平常一样哄道:“当然喜欢你,哪里有哥哥不喜欢弟弟的”·曲无义则是不依不饶:“不是,不是喜欢,是爱,三哥,跟我说,是爱。”
曲禾真的听不下去了,他可不想从此之后背上一个病的不轻的名声,要知道到头来尴尬的还是他本人啊·就这么个空档,曲无义或许是太过执着便没再拦住曲禾,曲禾忍无可忍之下抬起手来一巴掌拍了下去。
“啪”这一声清脆响亮,打的曲禾和曲烁两个人都有些措手不及··曲禾眨了眨眼,伸手动了动爪子,发现自己要回了控制权,也不顾得自己脸上那火辣辣的巴掌印,嗖的从曲烁身上跳下来,万分尴尬道:“哥,我梦游了刚才你别往心里去”·说完也没眼去看曲烁什么反应,一溜烟往楼上钻去,直奔二楼。
他握着拳头恶狠狠地磨着牙想从曲无义身上把这一巴掌讨回来··然而等他一脚把门踹开,却看见曲无义蜷缩在墙角无神地看向外面还站在原地的曲烁·他抬头无力地笑了笑:“三哥好像不爱我,我是失恋了吗”·曲禾想说,你的恋情是不是有点廉价你知道你说的爱是什么意思嘛可是他张了张嘴,望着那个和他一样的脸上真实的失落,却是把话咽了下去,而问他:“你为什么说你爱我哥”·曲无义蹲在墙角在地上胡乱划着圈圈,低声道:“因为,再也没有其他人值得我去爱了。”
曲禾感觉胸口有点闷,或许是这个房间空气不流通吧··曲无义仰视着曲禾,眼睛弯了弯:“我是不是很可怜像妈妈一样·”·曲禾只静静站在那里,听他道:“以为找到了爱,却是从没得到过。”
曲禾从曲无义眼中看到了积蕴了许久的悲伤··展开的- yin -阳笺适时在两人之间缓缓降落,直到曲禾伸手接住了它··曲无义敛了笑,道:“我讨厌这个东西。”
而曲禾则是不想承认- yin -阳笺出现的原因,无非是表明曲无义,就是下一个··“曲无义,”曲禾握着- yin -阳笺分外烫手,“你留了这么久的原因是什么”·“哈怎么刚接手就想大展拳脚别拿我做实验了,就算这东西找到我又怎样,我就不告诉你,有本事自己猜。”
曲无义这么说,但是眼里明明就有不甘··“好,那我就自己猜·”曲烁收了- yin -阳笺看着窗边的人:“希望你一个人在这里过得愉快。”
这一番话说的是掷地有声,但是出了门曲禾就怂了,- yin -阳笺怎么搞的,曲无义一个半魂在曲家待了这么久也没看被谁度化,怎么曲禾一来就成了他的事·而且曲无义这人情绪十分不稳定,一会儿装乖一会儿又耍诈,有一阵盯着曲禾的表情还有些- yin -森,这可怎么弄是好他的执念是什么。
·曲禾一时想不出来··真愁得慌,曲禾一边想着一边就和换了衣服准备下楼的曲烁撞在了一起,鼻尖直顶着曲烁的胸膛,发出一声闷哼··“啊哥。
·”曲禾的耳朵突然爆红,刚才那么尴尬的气氛根本还没散去多远,这样一来又都集中回来,曲禾的眼睛往哪看都不是,只能低头摸着鼻子装傻··“想什么呢路都不看。”
曲烁像往常一样伸手要抚摸他的头发,曲禾确实下意识躲了躲··曲烁的手就这样停在一半的位置,好在他迅速收了回去,改为拍拍曲禾的肩膀:“时间还早,别瞎转了,我有点事要出去处理,过几日就回来。
你在家陪陪安姨,曲梦可能会回家几趟,不用理她·”·“哦,好·”曲禾绷着神经试图用定力打破冲破房顶的尴尬··“行,那我先走了。”
曲烁绕过曲禾擦肩而过,半点没提在花园发生的事,这倒是让曲禾松了一口气,转念一想也对,一般正常人只会觉得是曲禾自己发神经吧,不会往心里去的,自己是不是把这事看的太过了也许曲烁啥想法都没有呢·这么一想曲禾倒是好受很多,想着那就等曲烁回来好好唠个磕卖个笑,应该就过去了。
好主意,曲禾被自己的机智打败了,捏了捏鼻子乐呵呵地去给馒头喂狗粮去了··一连三天,曲禾的日子过得飞快··遛狗、玩游戏、陪安姨聊天、和保镖耍嘴皮、与曲无义吵架。
只是那个说过几日就回来的人一直没再出现,曲禾都要以为曲烁是撂挑子跑路了··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到了第四天的时候,曲禾已习惯了这种无所事事混吃等死的日子,正和曲无义两个人坐在窗台上斗地主,馒头在一边迷蒙着两只眼睛看着曲禾一个人自说自话,还给它面前扔了一打扑克牌,觉得自己的主人好像哪里出了毛病。
曲禾兴冲冲丢下一对2,挥着爪子道:“哈哈哈我又要赢了,你太菜了,真没劲·”·曲无义却是在非常认真的考虑一件事,这样一个二傻子,在出生的时候是怎么抢了自己的位置活下来的。
··以及,有没有把身体夺回来的可能··而楼下忽然多了点声响··曲无义只听那脚步声便道:“三哥回来了·”·曲禾一喜,这几日他才算明白能有个人和自己混日子是多么重要,特别是他为了能和曲烁缓解当日的尴尬特别准备了一揽子笑话要去和他讲,于是急匆匆丢了手里的牌和馒头前后脚奔出门去。
曲无义那句“借我会儿身体”还没说出口,面前的人早一溜烟消失不见了··曲烁刚脱了外套给面前的人沏了茶,楼梯那就哒哒哒飞下来一人一狗··曲禾咧着嘴嚷嚷道:“哈哈哈哥,我刚看了个笑话,讲给你。
····额···您好·”·客厅里,除了曲烁,还有另一个男人··男人看起来成熟得多,大概三十多岁,却是颇具儒雅气质,明明穿了一身正装却似民国时期的教书先生。
曲烁招了招手道:“曲禾,过来,这是舅舅·”·曲禾敛了笑,略显疏离:“舅舅”·男人放下茶起身道:“莲芯是我妹妹,我叫江云林,你该叫舅舅。”
曲禾看了看曲烁,后者很平静地看着他,他便知道没跑了··原来自己的亲生母亲叫做江莲芯,那个照片上颦笑如画的婀娜美人竟是真的出自江南的大户人家。
外公的祖上以种茶起家,后来便在那水乡闯出了一片天地,听说在某一盛世之时江家曾担任南方的御茶史,特为皇家贡茶··因此到了这后辈,连这名字都是取得茶叶之名。
莲芯、云林··曲禾看着他这个突然冒出的舅舅,竟有些亲切,都说这外甥像舅舅,原来不假,本以为这眼睛是和妈妈想象,却全然不是,反而得了些江云林的影子。
“不用拘谨,虽说江家和曲家没有什么走动,但是毕竟是一家人·”江云林道··曲禾只能在一旁呵呵地笑着附和··江云林看了曲禾几眼,转头和曲烁道:“那位让我带他回去住几日,这闺女毕竟再没见着,外孙怕是想了很多年,这些日子那位身子骨也一直不太好,你应该能体谅。”
曲烁点点头,抬眼看着正对着茶杯发呆的曲禾说:“自然没问题,不过,我要跟着一起去,外面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也不是小事·”·江云林没有什么意见:“这个就不用和我说了,我只负责把人带回去。”
两个人又浅略聊了几句,许是也没什么共同语言只能就此作罢··“不必送了,我定了酒店,这次正好来谈一笔生意,明日十点机场见·”·曲烁没再客气,只送到门口便回了身。
“哥···我还有舅舅啊···你之前怎么也没和我说”曲禾有点不自在道,凭空冒出来的亲戚真的挺让人排斥的。
“嗯,一直都有,你的外公也还在世,这次也就是他派人来接你·只不过两家人从没走动,我原以为他们对你不会有太多感情,看来是我疏忽了·”·曲禾抱着抱枕耷拉着脑袋窝在沙发上:“我不太习惯。”
曲烁笑了笑:“没事,就当走亲戚去别人家做个客,有我陪着,不会有事·”·那边,曲梦扶着安姨刚从菜场回来,曲烁飞快地把桌子上的茶杯收了,给曲梦递了个眼色。
曲梦领会,忙笑着吵着要吃烙槐花饼,缠着安姨去了厨房··曲烁立刻开了窗把剩余的茶香散了干净,顺便把茶杯随手一冲放回茶几··曲禾在一旁看着不做声,只是有些疑惑。
曲烁啜了口家里常泡的茶,虽然早已冷却:“不要和安姨提起,有的事我以后再和你说·”·曲禾“哦”了一声,半天没想起自己原本想和曲烁说的话是什么。
 · ·第20章 第 20 章·因是要去江南,曲禾足足收拾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行李··喝口水的功夫,这左眼又毫无预兆的刺痛起来,曲禾淡定的捂着眼睛揉了揉,一声没吭,可这刺痛感不仅没消反而剧烈起来。
“靠曲无义你是要戳瞎我是吧”曲禾忍不了只得下了楼··曲无义笑呵呵的把手指从眼眶里□□,看的曲禾一阵心惊。
“搞什么又”曲禾没好气道,恨不得给他把那只眼睛挖出来才解气··“我要跟你一起去江南·”曲无义说。
“什么为什么再说我怎么带你走又怎么和其他人解释不行,别想了·”曲禾当机立断要打消他这个念头。
曲无义则是说:“让我附上你的身体就可以,控制权还在你,我只是旁观·”·曲禾哪里肯答应,曲无义肚子里弯弯绕绕装了一麻袋的主意,万一他打的就是他身体的主意呢。
“不行”曲禾不肯松口··曲无义摊开手没办法道:“那好,你走吧,我一个人如果在家无聊也可以和眼睛玩·”·曲禾的脊梁骨噌的激起一片电流:“什。
·什么”·曲无义森森地呲着牙笑着:“想象一下,我的右眼在我眼眶中旋转360度的场景,或许,我也可以把它揪出来当玻璃球弹着玩”·曲禾已经感觉到左眼疼了,勉强咽下一口唾沫磕磕巴巴道:“一个条件,不经过我的同意不许控制我的身体。”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曲无义爽快点头:“好的呐”·曲禾干巴巴笑了笑,心道真是上了他的贼船··第二日上午,曲烁带着曲禾和安姨道了别,说是要出去办事。
馒头这回被强制留在了曲家,安姨却是高兴,也算有个伴在家陪她··馒头很乖,尽管送曲禾出门的时候总是古怪地仰着脑袋瞅着曲禾,但好在一声没出··曲烁只当馒头这是不舍得。
曲禾笑的心虚,催着曲烁出了门,生怕下一秒馒头扑上来汪汪两声告诉曲烁有个坏人藏在粑粑身上··“你说我是坏人”曲无义的声音不满地响起。
曲禾磨着牙在脑海里道:“能不能有点隐私了请屏蔽我的脑洞行不行”·“反正我听见了,你说我是坏人·”曲无义哼道,并不给曲禾面子。
瞧瞧,真是过河拆桥,出了门翻脸比翻书还快··曲烁开着车从曲家直奔高速,曲禾看着周围光秃秃的荒地诧异道:“不是去机场吗”·曲烁一如既往:“不能坐飞机,开车去,我已经和舅舅说过了。”
“····其实,飞机也不是很容易出事故的·”曲禾试着想掰正曲烁的思维··“当上升至几千米的高空时,你周围唯一能踏平的地方只剩下那狭窄的机舱,而那时一旦出现危险,或者危险人物,我很难保全你,其实开车也不安全,但是这是我能选择的底线。”
曲禾闭了嘴,原本想掰正曲烁,却被他掰弯了··这话好像有点歧义····“喂,别盯着我三哥看了,三哥是我的”曲无义嚷嚷着。
曲禾忙把头别过一边,愤愤道:“去你的,我哥什么时候成你的了把你嘴闭上,吵得我快精神分裂了”·从H市至江南地带实际很近,江家的宅院在当地也算是一绝,楼台轩榭,一度让外地游客以为这是哪个景点,其实不然,这祖上的宅院如今算算也有百年,传承至今还在自家人手里着实少见。
“嘿,哥,我们这算不算也是烟花三月下了扬州哦不对,是四月·”曲禾笑弯了眼睛,开了窗感受着外面的阳光,刚才在车里他就按捺不住换了短袖。
街角美女如云,早就换了各式裙装,谈笑而过··淮左名都,竹林佳处,古城广陵··若将这里的历史摊开,大大小小的画卷上都是记载着千军万马的浩荡,从建城之后便未断了繁华。
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总有后人质问帝王,为何要江山不要美人,但倘若是扬州,怕是比美人更甚才能赢得这万般宠幸罢··曲烁开车绕过瘦西湖只奔竹林深处,那藏在后面的景致才肯露出一点红。
江家,便是在这··江云林已经在门外等候多时,身旁立着一位身着旗袍的女子,温婉可人··曲禾拘束的跟在曲烁身后,礼貌道:“舅舅·”·江云林只点了下头,看向身旁的女子介绍道:“这位是我妻子,你的舅母。”
“舅母好·”曲禾忙打招呼··女子轻勾唇,颔首说:“这外甥果然长得不差·”·江云林道:“进来吧,父亲还等着见呢。”
曲禾走在最后,赞叹着观赏着这座府邸,心想怕是那红楼里的大观园也不过如此,只是没曾想自己竟是做了回刘姥姥··入门先是见了一座假山,上面流水潺潺,顺着那石下慢慢汇进一旁蜿蜒的溪水,这溪水一路绕着绵长的复式回廊流向园内各处,长廊幽幽,上面栽着大捧的紫罗兰,沿着廊顶的空隙一条条垂下来荡在半空。
周围亭台楼阁样样俱全,拱桥飞檐精美无比,就连那后来筑成的石台都雕镂着工艺繁琐的图样··最妙的还是那湖心亭,四周竟是没有任何桥梁石板可以通过去··这园中的流水都是循环水,三日一环,半月一换,而那隐在湖下的石台也只有放水的时候才能露出来。
这一路让曲禾看得是眼花缭乱,不过有件事是很明显了,外公家家大业大,啥也不差··兜兜转转,江云林带着两人来到一处小楼前··上面挂了一块牌匾,端端正正写着三个字——小西楼。
竟是有点可爱··曲禾看向落款,写下这三个字的人竟然就是江莲芯,却不知是什么时候写的,应是刚练字不久,字体很是生硬··江云林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咳嗽,接着是苍老的声音:“进——”·戴着一副老花镜,镜链从耳朵后耷拉下来,江正安正在看着今日的报纸,闻声眯眼望向门口,看着后面那个白皙的少年冲他腼腆一笑,爽朗道:“外公您好,我是曲禾。”
·大半辈子没被扰过心绪,江正安在这一瞬间才察觉到年纪越大越有解不开的症结,年轻的影子晃啊晃,就像莲芯小时候一样,没头没脑的闯进他的书房,揪着他的胡茬咯咯咯地笑。
“父亲”江云林唤了一声把江正安的思绪唤了回来··江正安低头把眼镜摘下来作势擦了擦,却不知擦掉了眼角的什么,又咳了一声才低声应道:“哎”· · ·第21章 第 21 章·曲禾鼓着腮帮转着眼珠打量着这小楼里的摆设。
书香气十足··从进门处的墙边起就挂着一幅幅字帖,有的还被仔细装裱起来,而这一墙字帖全部都是署名为江莲芯··正宗的楷书字体从生硬到流畅自然,不知花了多少功夫,只是把这些字帖收集了一路的人反而是更加用心。
江正安在扶椅上招了招手:“来,我看看·”·曲烁拍了拍曲禾的肩头示意他过去,曲禾有点抵触不过还是给了曲烁面子,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养父母带他出门时会被外人这么围着看,真的是好久没这样被摆弄了。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江正安扶着曲禾肩膀看了又看,看那眉眼,看那鼻梁,看那唇形,末了只是对江云林说了声:“像,像你妹妹·”·曲禾在心里嘀咕着,我觉得我更像我这个舅舅。
“莲芯小的时候可皮,出去爬树摘枣子摔了脑袋,在这儿啊,磕了一块疤·”江正安点着曲禾右侧眉骨轻声说,指肚反复在那个地方揉搓,似乎想看看是不是曲禾这里也有一块疤一样。
“哭了好一阵,说是丑了丑了,给她抹了三个月的药才消了疤,后来就文静起来了·”江正安的眼里有了丝笑意··“就是再大了,文静也管不住了。”
江正安忽的又道,浑厚有力的手掌扣着曲禾两只胳膊动弹不得··江云林适时提醒道:“父亲···”·江正安这才松了手,转头和一旁默不作声的舅母说:“领孩子吃点东西去。”
女子施施然牵起曲禾的手便要领他出门,曲烁说:“一会我去找你·”·曲禾点点头,不好意思冲舅母笑了笑,还是把手抽了出来··女子也笑,笑他个孩子样,却没说什么,前面带路去了。
曲禾一走,江正安的目光盯着那门口好一会才收了换上一贯的凌厉作风:“你就是曲烁听说曲啸风把曲禾交给你了看你也不大年纪啊。”
曲烁恭敬道:“晚辈只比曲禾大了3岁·”·“呵,小毛孩子,曲啸风是怎么想的···”江正安轻哼着,也不拐弯抹角了:“莲芯这门婚事我打一开始就不同意,曲啸风那人狠着呢,背地里耍些手段给我丫头骗了去,这一晃二十几年也再没见着,我那丫头到了还没在他那。
·这我也就不提了,这次就想让云林把我外孙带回来,曲家那些破事我也不用知道,但是曲禾,得回我江家·”·曲烁抬眼与江正林平视着,两个人眼底的锋芒一个甚过一个,却是谁也不肯退让。
“这件事,您得问过曲禾的意见,他早就成年了,可以自己做主·”·江正林忍了口气到现在:“是啊我外孙都成年了我才见着曲啸风可是巴不得我不知道有这么孩子,藏的严严实实的,我这是哪儿也找不到”·说完,江正安气的又急急咳嗽了好一会儿,江云林忙上前给他顺气,倒了水让他缓了缓。
曲烁也不好和长辈呛声,虽然在他心里,曲禾已经握有- yin -阳笺,是离不开曲家的,但是这边却不好解释,又不能直接起争执,老人疼孩子的心他知道··“您身子骨不好,晚辈也无须和您在这件事上争辩,我会去问曲禾自己的意见,相信您也不是逼迫自己外孙的人,晚辈过段时间再来和您说结果,先告辞。”
曲烁冲江云林点了点头,转身出门去寻曲禾··江正安粗粗顺了几口气,抬头看向江云林:“你也不拦着”·江云林只是淡笑:“父亲,哪有拦客的道理再说,那可是曲家三哥,您这装的什么不知道,难不成想让云林去挨打不成”·江正安没好气的看着自己儿子,想着刚才曲烁那不卑不亢的神色倒也有些后知后觉:“他曲啸风不知哪来的运气,拐了我个好丫头,又拐来个好儿子。”
“算了,我这都半截黄土埋脖子的人了,和小辈计较什么,能见上一面也好啊,看看我丫头生了个漂亮小子,高兴,高兴啊···”·江云林在一旁看着这在商场纵横一生的人,却是因为见了外孙一眼而偷偷喜不自禁,心里一酸,无声一叹。
而曲禾那边则是正美滋滋吃着点心看着厅里满目琳琅··舅母告诉他:“这些都是父亲的珍藏·”·江家玩茶、产茶、卖茶,也吃茶··一屋子的古藤架子摆着各样茶罐,茶香清幽,不浓不淡,和着外面的流水声正是应景。
舅母说:“每年下来新茶,这第一罐必然是父亲炒出来的,然后就宝贝的装起来摆上去,一年一罐,眼看着也装了一屋子,这是近几年炒不动茶了才停了手·”·同一种茶,却总能泡出不一样的味道。
很多人都在暮年之时提笔叙写自己的一生,出本自传,好似在在人间留下点痕迹证明什么,而对于江正安,这一罐罐茶叶便是他的独白··有- yin -天摘的叶,有晴天起的火,有开心时、不开心时炒出的茶香。
看过这一排排茶罐,便走过了江正安的半生,只是这结尾,却不知道是逗号,还是句号,毕竟这架子还空着些,还等着人填满呢··“曲禾·”曲烁在门口唤他。
“哥,”曲禾笑道:“你们聊完了这么快·”·“嗯,在做什么”·曲禾指着屋里的架子说:“看,全部都是茶叶,舅母说这都是外公炒的。”
曲烁冲后面盈盈笑着的女子点了点头:“麻烦了·”·女子柔声道:“应该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你们要不要去休息一会”·曲烁看向曲禾,后者摇摇脑袋:“哥,我们出去玩吧,都说这边小吃最多了,我们逛街去啊”·曲烁失笑,刚说过这人已经成年了却偏偏到处露出孩子气,但又不想扫了曲禾的兴致:“那好,那麻烦您和舅舅说一声,我们可能晚点回来。”
·女子很是理解:“也好,玩的开心·”·曲禾兴冲冲地拉着曲烁奔出门去,穿过竹林正是瘦西湖的湖畔,来往的游客在热闹的拍照,当地的老人家结队散着步,很是悠闲。
曲禾眼睛一亮,拉着曲烁跑到一个摊子前,居然是卖糖人的··“哇,我只在电视上看过,能吃吗”·摊主是个年纪很大的爷爷,笑着道:“能吃怎么不能小伙子想要个啥样的啊”·曲禾脱口而出道:“孙悟空有筋斗云的那种”·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好嘞,等着啊。
·”摊主手下的糖似是有了生命,交缠在那一根签子上,打散了,又凝固,慢慢形成曲禾口中说的形象,活灵活现··曲禾举在眼前翻来覆去的看,却是找不到地方下嘴,便一路拿着。
曲烁也算充当了一回保镖,跟着在各种小吃摊前流口水的人后面只负责交钱··不一会儿这两个人手里便是大大小小的袋子,曲禾手里还捧着一盒小丸子,那没地方下嘴的糖人也早就交到了曲烁手里。
眼见着曲禾又急匆匆往蒸饺那边去了,曲烁摇摇头刚准备把零钱找出来,身边却是缓缓停下了一辆跑车··后面的车窗被摇下来,一个男人左搂右抱大咧咧坐在中间正惊喜不已的看着曲烁:“呵,看看我这是什么运气,路上随便一跑就能捡到曲家三哥。”
说着把墨镜移到头顶,从头到脚在曲烁身上各种视女干,还不停吹着口哨:“果然啊,外面吃的再香,吃不到三哥这口肥肉我还是睡不着·”·曲烁全然无视这人嘴里的荤话:“你怎么在这”·“瞧三哥说的,谁家不得谈个生意我在哪都正常,不过今日能遇见三哥,再大的生意我看也得撂了不是走吧,三哥不赏个脸一起吃个饭”·曲烁瞥了眼这人身边依偎着的一男一女,冷拒道:“我看见就不必了。”
那人当即把胳膊一松,说着就推开怀里的美女作势要拉住窗外的曲烁:“三哥拒绝的有点太快了吧···也不给个机会”·曲烁头疼不已,怎么特意躲着这人却还能在路上遇上。
而在远处的摊子前,曲禾和沉默了很久的曲无义又一次吵了起来··“曲无义你能不能消停点”·“你没看见有变态缠上我三哥了吗你还在这看戏”·曲禾道:“什么变态你才是变态如果是什么客户什么朋友呢,你以为是个男人都得和你一样的心思”·“我怎么了我可没错,我不管,快点过去把三哥拉走”·“不去”·“你去不去”·“就不去”·“好,你不去,我去”·两个人较起了真,曲禾脸上一阵- yin -一阵晴的变化着脸色,把那想问他加不加料的老板吓个不轻。
曲禾受够了他,转身威胁曲无义再闹就把他一巴掌打回曲家去,曲无义冷笑一声,伸手朝自己的右眼球抓了去··“啊你大爷”曲禾尖叫一声手里的东西撒了一地,这么个空挡曲无义便占据了他的身体。
身上被泼出来的奶茶沾- shi -了一块,曲无义随意拍了拍,径直朝着那边的曲烁走去··“三哥”曲无义喊了一声,伸手扣住曲烁转过来的后脑勺冲着他的嘴巴啃去。
曲烁的神经线“蹦”的断了··曲无义亲完了满足地抹了抹嘴朝着那车窗弯腰比了个中指:“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什么德行,和我抢三哥老子弄死你信不信”·若是曲禾,这便是在吹牛。
而曲无义,是说真的··现在如果在给他一把剑,分分钟砍死面前这个穿的花里胡哨的家伙··车里的男人也吓了一跳,不过他更非善类,在曲禾和曲无义之间打量了一遍便有了计较:“三哥,原本以为你不好这口,原来多次拒绝我是因为身边有人儿了啊,那也好,对我来说还真是更有挑战了。”
曲无义攥紧了拳头就想上去给他一拳,却是被曲烁从身后拉住了··车窗又缓缓升起,男人最后道:“三哥,再给你发信息你可得回我了,再拉黑我的话,我就指不定找谁去了,哈哈哈。
··”·跑车再次绝尘而去,曲无义狠狠地盯着车的后尾灯,像要用念力把那车给炸了··“三哥,你拉着我干嘛那个人对你有非分之想,看我不揍扁他”·曲烁只是看着他沉声问:“你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吗”·曲无义想起刚才亲上三哥的嘴唇的触觉,有些小小喜悦:“亲了你一口嘛”·“为什么”·“啊”·“为什么亲我”·曲无义想当然道:“因为我爱三哥啊,而且刚才那人明明就对三哥图谋不轨,我这是警告他。”
曲烁有些心乱,曲禾这一遍一遍挂在嘴边的爱到底是什么意思若是与这个吻挂钩,必然不是兄弟之间的爱了吧,可是,他真的知道他在做什么吗·“曲禾。
·你,你太冲动了,你知道刚才那人是谁吗”·曲无义歪了歪头看着曲烁的脸色,有些不悦:“三哥,你生气了因为我对那人凶还是因为我亲了你”·曲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总之他确定自己现在无法用平静的思绪好好和曲禾讲明白,便道:“我们先回去吧,转了挺久了。”
曲无义不懂曲烁怎么明明话都到了嘴边还是不肯和他讲,也许是自己刚才的亲吻让他难堪了,也许是因为这不是个适合亲吻的好时机,曲无义这样说服自己,只能把失落藏了下去,抬头笑道:“三哥,时间还早,不如我们一起去个地方吧。”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听《是风动》听得有些走火入魔了哈哈哈哈哈哈真好听。
今日520,所以双更一次吧·· · ·第22章 第 22 章·曲无义说要去的地方,竟是大明寺··寺庙门前香火气极盛,多是些老人们步履蹒跚来此拜佛,再就是一些远道而来的游客,挂着相机也顺着人流来到此地,不知是否真心向佛,免不了走这一遭读上两句经文有感而发一通,出了这门又是做回一个俗人罢了。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怎么想来这里”曲烁难免好奇,曲禾哪里来的拜佛念头··曲无义看着那鼎盛香炉,怅然道:“听说,他们就是在这里遇见的。”
“谁”·“走,我们也去拜一拜·”曲无义拉着曲烁的胳膊就往卖香的摊位挤去,一人拿了三支香虔诚地跪坐在大殿佛像前。
焚香入炉,双手合十··再睁眼的功夫,曲禾就自己回到了身体里··曲烁看着还跪在那里不动的曲禾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了起来吧。”
曲禾这才回神扭捏起身,却是怎么也不敢抬头看向曲烁··脑海里传来曲无义的叹息:“入了佛堂,竟是碰不得佛身·”·他是被生生弹回去的,本是半魂,这一下差点将他震散了。
曲禾有些担心道:“你还好吗知道这是佛堂你还要来找死不成”·曲无义没说话,半晌又道:“哎,既然来了就转转吧,寺后面好像有颗千年古树,我还没见过呢。”
曲禾想,算了,就当观光了,便真的顺着曲无义的话去了寺后··这里的游人很少,人声一静,庭院更幽,一颗古老的松树伸展着枝丫斜向生长,巨大的树冠遮蔽着下面的回廊。
“这树有什么稀奇”曲禾不解,但是曲无义的声音却迟迟没有再出现··那边有挑着水走过的寺庙僧人,见着难得有游人走到这里便上前施了礼介绍道:“这古树已有一千多年的年头,原本不在大明寺的范围,后来重新修建扩张了些便把这树也纳进了后院,先前一直被叫做月老树,都是些情侣给起的名字,时间久了这树不堪负重竟是越长越偏。”
“月老树有什么说法吗”曲禾问··那僧人只道:“原本是为了讨得喜庆在这树上挂了红绸,不知怎么就传出能结姻缘的话去,后来来这的人都纷纷往上挂起了东西,同心锁啊木牌啊铃铛啊,近几年为了保护这古树才勒令不许悬挂他物,当时为了把树上东西都清理干净也是废了好大的劲。”
曲禾点点头忙谢过,学着样回了礼,不觉又抬头看向这郁郁葱葱的树冠··“怎么”曲烁觉得曲禾有些心不在焉··“啊啊,没事,就是觉得有意思,呵呵。
·”曲禾比曲烁矮一个头,说话时便会无意识抬头,目光一落正巧落在曲烁微张的嘴唇上,纵然是曲无义做的事,但用的可是曲禾的身体,那种绵软又有些发干的触觉他竟然也能体会的到,曲禾当即脑子一热,耳根开始莫名发烫,忙低下头躲闪开曲烁的视线。
“那啥,哥,看完了,我们回去吧·”曲禾丢下这一句话转身就往寺门走去··曲烁却是不紧不慢地在后面跟着,曲禾在前面伸着脖子来回瞎看,他便在后面只看着曲禾。
从后脑勺到那一截转个不停的脖颈,再到不宽不窄的肩膀,曲禾穿了件黑色T恤,两只胳膊被衬的更白,许是这人一直宅在家里也不出门走动,没怎么晒过大太阳便捂得肤色这么白皙。
再往下,是一顺到底的浅色牛仔裤,包裹着曲禾的双腿,更显高挑纤瘦,其实这个词该形容女生才是,但曲烁只觉得这个词更贴切··曲禾是充满少年气的,涉世未深,无忧无虑,正如故事里的小王子,只负责笑就好。
反观曲烁自己,嘴上说着不过比曲禾大三岁,却是应了那个词,少年老成··前头,曲禾已经一跳三蹦的下了台阶,见曲烁还没跟上连连招手扯着嗓子喊他:“哥快点啊”·两个人之间隔了十米远的距离,直线高度大约三米,正是四月二十,传统节气谷雨日,天气晴,闷热,寺前刚走过一对老夫妻,左手边有一个卖香的摊位,摊主顶了一把蒲扇倚着一把折叠椅在听相声,右手边有一个僧人披着袈裟在扫着地上的垃圾。
曲禾侧着身转过头仰望着曲烁,伸出一只手挡住眼前西斜的阳光,眼睛弯了一半,不知是笑还是在埋怨,干净的如同山涧的第一道风,迎面扑向了曲烁的胸膛··“咚”栖灵塔传出毕寺的钟声,曲烁捂着自己的胸膛感受着里面同样的震动,苦涩的笑起来。
还是迟了,不过一秒,他已经被撞得支离破碎··两个人各怀心思回到了江家,一路再没有说过几句话··曲禾没什么胃口,打了个招呼就回了客房躺下了,只是躺下了却是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一会又闷闷地爬了起来。
“曲无义曲无义你干嘛呢”·曲无义简单的回了一声:“嗯”·曲禾烦躁道:“你怎么又不说话了不是挺能说的吗”·曲无义淡淡道:“不是让我闭嘴吗又不愿意了”·曲禾搓着自己的头发下床推开了窗,新鲜的空气涌进来让他舒服了很多。
“喂,你是不是对妈妈的死很不满”曲禾忽然道··曲无义没有说话,曲禾等了一会也不问了,只是“嗤”了一声,想了想便走出门去。
他顺着那架在溪水上的小桥走下又穿过一半回廊,路过小西楼时抬头看了一眼,接着走到了另一间屋前··白天他就得知,这便是妈妈曾经的房间··曲禾伸手推开了门,只是没曾想,里面已经有人在了。
窗前的书桌旁,江正安正提笔写着什么··祖孙二人皆是一愣,还是江正安叫住了曲禾:“进来看看吧·”·曲禾倒缩手缩脚起来,走过去站在了书桌旁,却不敢再靠近些。
江正安握着毛笔落下最后一点,吹了吹拿起了宣纸给曲禾看:“写的怎么样”·上面规规矩矩的三个字,江莲芯··曲禾点头道:“好。”
“哪里好”·曲禾说不上来了,只是觉得写得好,好看··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江正安只笑:“小滑头·”·曲禾咧了咧嘴,抬眼看了眼江正安又迅速收回目光。
江正安把字拿起来铺在桌子上放平,咳嗽了一声道:“你妈妈一开始学写字的时候啊就吵着我教她写她的名字,写了几次就不愿意写了,说是她的名字不好,难写,写出来丑,让我给她换个名字,我就笑话她是个小笨蛋,然后一笔一划的教她写。”
江正安指着小西楼的位置说:“都是她写的,先学会了写名,再写点什么都要署上自己的名字,机灵死了·”·曲禾说:“那是外公你教得好。”
“切,拍马屁”江正安瞥了眼曲禾,却忍不住笑意:“也就是那么几年,后来她再写什么就不给我看了,都不肯拿出来,就自己藏着。”
曲禾清晰的听到江正安长长的叹息声··“妈妈她,是什么样子的”曲禾忍不住问··江正安神色一暖,扶着桌子起身要去后面书架拿什么,曲禾本想伸手扶一把,却被拒绝了:“我又不是不能动”·曲禾只好规规矩矩等着。
江正安拿出来的,是一本相册··从头翻开,是江莲芯从小长大的点点滴滴,偶尔江云林也会出现,但是所有的主角都是江莲芯,有笑的、哭的、生气的·各个镜头,每个瞬间,都被保存在这一小小的相册中。
江正安给曲禾讲着其中一张的拍摄趣事,讲着讲着就沉默了··“外公”曲禾轻声喊他··江正安拿着那张照片摩挲了半天,不知在和谁说:“如果那时候没和这丫头吵架,随了她的愿,我也不能再见不着她。”
江正安不喜欢曲啸风,非常不喜欢··“那小子一身- yin -郁气,就是长得好看点,有什么用可我这丫头就鬼迷心窍死活要跟着他走,怎么说也不听。
我那个岁数也火气大,就打了她,就那么一巴掌,这丫头就跑了,一跑就不回来了·”·曲禾听得难受,但是免不了想为自己父亲辩驳:“其实·。
我,我爸他···”·“其实什么其实”江正安生气道:“曲啸风就不是个好东西后来我才知道,他在家里还养了个女人,他那是把我丫头放在眼里真不知道我丫头那是图他什么”·“咦”曲禾愣了。
“你也不能知道这事,云林后来说那女的也出事死了,瞧瞧,曲啸风这人啥也靠不住,可惜了我个好丫头···”·曲禾只当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江正安这话是。
·是什么意思· · ·第23章 第 23 章·江正安的话让曲禾开始胡思乱想起来,若说曲啸风家里一直养着另一个女人,怎么看都应该是说安姨才对,曲烁说过安姨从小就来曲家了,倒算是和曲啸风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可是江正安又说那女人死了安姨不过是瞎了眼睛,这倒对不上了,难道真的还存在另一个女人·再说安姨,曲禾第一眼见到她就觉得她很美,那是年龄挡不住的温柔,她自小跟在曲啸风身边,果真没有什么其他感情·这么一想,曲禾的心彻底乱了。
第二日曲烁前来叫曲禾起床时,曲禾是睁着眼的,他早早就醒了,一直盯着床幔发呆··曲烁坐到曲禾床边伸手探了一把他的额头,没试着发烧:“怎么这么没精神”·曲禾抓着曲烁的胳膊道:“哥。”
“嗯”·“我爸他,真的爱妈妈吗”·曲烁不知道曲禾为什么突然问这样的问题,还是真挚地回答他:“当然,义父也只爱过夫人一个人,从没变过。”
“那···安姨呢”曲禾紧张地问··曲烁屈指在曲禾脑门上弹了一下,“蹦~”的一声脆响。
“想什么呢安姨就是安姨啊·”·“可是···”曲禾捂着脑门急于求证:“昨晚我和外公聊了会儿,外公说。
·说我爸在家养了一个女人,说他作风不好,根本不爱妈妈···”·曲烁打断了他的话,道:“你觉得是在说安姨”·曲禾瘪了瘪嘴,默认了。
曲烁知道曲禾肯定自己瞎想了一晚上,便笑了笑说:“没有的事·义父只爱夫人一人,拿安姨不过是当亲妹妹对待·”·“安姨小义父两岁,所以义父处处照顾她,只有兄妹情。
说起来安姨有喜欢的人,你也认识·”·曲禾有些诧异,转念间想到那日曲烁支开安姨的情景,不由得捂着嘴道:“舅舅”·曲烁微微颔首:“是,安姨喜欢江云林。”
“可是,可是舅舅不是结婚了吗”曲禾想不明白,怎么让曲烁说的他更乱了··曲烁把曲禾从床上拉起身,走到门口看了看外面,转身道:“上次我就说找机会会告诉你这件事,既然你问了,即便现在不是个好地点,不过也没关系,你早晚会知道。”
那是在曲啸风和江莲芯刚结婚不久之后,江正安赌气不出面,但江云林却是去过曲家好几次,送过彩礼,也劝过江莲芯回家和江正安和解,便在曲家见到了安姨··安姨对江云林是一见钟情,她喜欢的气质江云林都有,一举一动都入她心。
只是她不曾表白,因为她不想让江云林知道她的眼睛有异样,更不想让江云林知道她实际的身份··误会就是这么产生的,江云林只当安姨是被曲啸风养在曲家的小三,加上那时安姨相貌出众,曲家上下都称她为安小姐,这一来更让江云林确定了猜测。
由此他还当面提醒过曲啸风结了婚就要恪守职责,不能三心二意,但碍于面子也不好点名指姓,曲啸风那种- xing -格哪里听得出他的潜台词,只保证自己绝对会对江莲芯好。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后来,安姨的眼睛瞎了,江云林却有了婚约··安姨本就被他当成插足妹妹婚姻的小三,哪里肯再真的去插足江云林的婚约,所以,那句解释和表白就被永远的搁浅了。
“就和他说我死了吧·”安姨道··曲禾听的难过:“安姨干嘛不和舅舅解释呢”·“怎么解释即便江云林真的信了安姨的话抛开这个误会,他们也不会在一起。”
“为什么”·“因为危险,安姨后来是用一双眼睛换了一条命,她要怎么告诉江云林告诉他她不过是义父的眼睛她随时会有生命危险曲禾,你觉得这是爱一个人应该做的吗”·曲禾张着嘴半晌,看着曲烁面带痛楚的看着自己:“你还是不懂。”
“哥···你···你弄疼我了···”曲禾糯糯道,他的腿被曲烁掐在手心半天,都麻了。
曲烁立刻抽回手,低头缓了缓起身道:“好了,他们的事你就别掺和了,起床吧,该去吃饭了·”·“哦···”曲禾回应着,看着曲烁握着拳有些僵硬的走出门去。
曲无义的声音又忽然响起来:“你觉得爸爸是爱妈妈的吗”·曲禾点点头:“嗯,我相信我哥·你不信吗”·“我不是不信。”
曲禾等了好一会,曲无义才又出声道:“可是既然如此,为什么他不救她呢”·曲禾不是个傻子,事到如今,他怎么会听不出曲无义话中的怨念。
要跟着他来江南,要去看一看曲啸风和江莲芯初遇的那棵树,要强迫自己二十几年如一日待在那间小房间里··他的执念,不过是因为江莲芯的死··其实曲无义早就告诉曲禾了,那场梦就是。
曲啸风在病房前艰难的选择了保孩子,也就是选择了放弃江莲芯··是啊,曲禾都不禁要问,你既然爱她,怎么会让她送死·“她真傻。”
曲无义这么说··曲禾试探着问:“曲无义你哭了”·那声音明显带着哭音,有点沙哑··“我没有”曲无义吼道。
曲禾安慰道:“别哭啊,有什么好哭的”·“我没有”曲无义大喊:“你给我把嘴闭上你特么什么都不知道”·表面上,曲禾是被曲啸风在外放逐了二十多年的儿子,而实际上,这不是放逐,是出于疼惜。
真正被放逐的从头到尾只有曲无义一个人,他死了,所以记得,但是他不甘,因此宁愿用那一半的魂魄抢走曲禾的一只眼睛得以保全留在人世,从此之后旁观着曲禾的酸甜苦辣,自吞苦果。
他被闷死腹中,再被剖出时亲眼见证了江莲芯的死亡,那个曾经漂亮的如一株水仙的女人披头散发目眦尽裂,只短短的吸了两口空气就再也没睁开眼睛,整个人的身体疼的被汗水打- shi -,双手死死攥着床单,怎么也掰不开。
背景是纯白色,床单是纯白色,人也是纯白色··曲无义看着女人被白布盖住,他飘出手术室想去看看他的父亲,却只见到那个男人抱着怀里的孩子不肯放开,念叨着:“睁眼让爸爸看看。
·让爸爸看看···”·曲禾听着曲无义在自己的身体里大喊大叫,像是着了魔··- yin -阳笺闪着微光跳了出来落在曲禾眼前,曲无义的魂魄蹭的被拉扯出曲禾的身体。
“不不可能我不走滚开,滚开”曲无义怒视着半空中的- yin -阳笺,趁着它未展开的时间穿门而出。
曲禾见状也顾不得- yin -阳笺,只一心追着情绪失控的曲无义也冲出门去··回廊处,在那里站着平复心情的曲烁只听一声“砰”的摔门声,曲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连跨过几个石阶飞奔出门去,满是焦急。
“曲禾曲禾”曲烁喊了好几声,那人却是越跑越远,眼看就出了江家大门··曲烁没有法子,随即也紧随其后追了出去。
曲无义飘得很快,他知道只要被- yin -阳笺认定便会进入轮回,但是他不想就这样消失,他还不知道答案··其实,他只不过缺了一个理由,而正是因为在心里他也承认了曲啸风对江莲芯有爱才会引得- yin -阳笺现身。
眼看着曲无义径直飘过瘦西湖往湖中央逃去,曲禾在岸边跺了跺脚急着四处找寻什么通过这湖水的东西,却没看见一辆车在一旁路上等待许久,司机狠狠踩下了油门··曲烁追到岸边时正看见一辆失控的汽车对准了曲禾的后背冲了过去。
“曲禾闪开”曲烁大喊一声。
“砰————”那车头,就在曲烁眼皮子底下撞过了围栏,被撞的人像是断了线的纸鸢,眨眼间就消失在了水面上。
“撞人了”·“啊有人落水了”·“快快快报警”·“。
·”·周围的声音七七八八万分嘈杂,曲烁身子一晃,看了一下正转头逃走的汽车牌号,下一秒就跳下了湖中··曲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等他听到曲烁喊他闪开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看见驾驶座上一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男人正- yin -狠狠地盯着他,接着一阵剧痛,他便被冰冷的湖水包围了。
原来窒息,竟是这么个感觉··像是回到母体,周围是包裹住他的羊水,无法呼吸,无法逃离,他的身子轻飘飘的,一点动作的力气都没有··有泡沫从曲禾的鼻腔和嘴巴里鼓出,一串接着一串,慢慢升起涌向那泛着光的湖面。
接着,曲禾看到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从湖面朝他而来,那人看着他,慢慢展开了双臂··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他听见有个声音在耳边低诉:“是不是很难受我尝过这种滋味。”
曲禾想回答他,却是又吐出一串泡沫··那人轻轻从背后环住曲禾的身体,冰冷的手心捂住他的眼睛··“这么难受的滋味,不需要两个人都尝过,不如就让我再替你一回吧。”
接着,曲禾整个人被向前撞去,他晕晕乎乎的睁开眼,看见自己的身体正离他越来越远,却是挂着狡黠的笑··“出生的时候,我抢了你一只眼睛,用了二十二年。
现在,该还给你了,哥,谢谢你带我看过那么美的地方·”·曲禾想冲上去拉住往下沉没的身体,可是他做不到,他的手穿透过去··“不·。
不···曲无义曲无义救救他···救救他。
·谁来救救他····曲无义曲无义”曲禾大喊着,一次次试着拉回身体却是一次次穿过。
在最后的时刻,凭空出现了另一个人的手臂,一把扯住了快要沉底的身体往上游去·曲禾跟着曲烁向上飘着,看着曲烁憋得通红的脸和脖子,看着自己没有了气息的身体。
没有形状的泪,一滴、两滴···全部化成了湖面泛白的泡沫,又在阳光照- she -下挥发不见··曲烁从湖面探出头来,顾不上呼吸几口空气连忙把曲禾拽上岸。
周围的人纷纷给他让出一片空地··曲烁胡乱把头发抓到脑后,跪在一侧一下一下给曲禾做心脏复苏,接着捏着他的鼻子拼命做人工呼吸··两个步骤,一次,两次,三次。
·持续了二十分钟··曲禾的魂魄在一边看着,只能看着,却无能为力··- yin -阳笺从头顶再次降落,只是谁也看不见。
曲禾伸手接住,眼泪婆娑地看着一缕残缺的气息从他的身体中钻进- yin -阳笺,接着自己被巨大的吸力卷回了身体里··曲烁跪在地上俯身听着曲禾身体里再次响起的心跳声,终于脱力瘫倒在一边猛烈喘息起来。
耳边传来似远似近的救护车警笛声,曲烁虚弱的冲旁边帮他们报警的两个女孩招了招手:“告诉警察肇事车的号牌,记好了,是苏K1113·”·说完脑袋一阵晕眩也陷入了黑暗。
                        ·作者有话要说:车牌号纯属编造,请勿追究·· · ·第24章 第 24 章·曲禾从昏睡中醒来,入眼是纯白的墙壁,手上还在挂着点滴。
脑子空白了几秒,曲禾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一把扯掉了手上的针开始翻找着自己的衣服··“- yin -阳笺- yin -阳笺你出来”曲禾朝着空气喊了一声,竟是真的落了下来。
曲禾将它唰的展开,整个人又是一阵恍惚··上面还是只有阿瑶一个名字··曲禾伸手朝着阿瑶名字下的位置摸去,什么都没有,但是曲禾知道,这里,有一个空格。
他本没有名字,不过是自己起了个玩··无义,无义····怕是他自己也认为自己是没有意义的吧··曲禾摸着那处空格,眼泪无声从眼眶跑出来尽数滴在笺上。
“吧嗒、吧嗒···”怎么也停不下来··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曲烁白着脸喘息着看着床上完好无损的曲禾,有些脱水的身体顺着门框慢慢滑落在地。
“哥···”曲禾轻声唤他··曲烁垂头松了口气才撑着站起身:“没事了,没事了·”·走廊上有些乱,护士带着两个警察走来询问曲烁车祸的事情,曲烁打了个招呼对曲禾道:“我去录个笔录,一会儿回来。”
曲烁把门轻轻带上,外面又是一阵脚步声,想是换了个安静的地方··曲禾擦了擦泪,偏过头看向床位旁半开的窗户,玻璃上反- she -出很浅的影子,曲禾看着自己泛白的左边眼球,伸手捂住了。
他停了一会,又试着去摸自己的右眼··那里,蒙了一层雾··曲禾抬起手背揉了揉,擦掉了什么东西··他把脸转过一半又往玻璃上看,不算清楚,却也足够了,他看到那只虚空的眼球也正在看着自己,慢慢又积蕴起一层雾来。
“真讨厌啊,”曲禾闭了眼笑着说:“以后要多买一只美瞳了·”·曲烁那边并无进展,他记下的车牌号只是个套牌,实际撞人的司机根本找不到,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警局的人顺着路边的监视器去找那辆车,车是找到了,人却早跑了。
警察告诉曲烁,只能先备案待审,让曲烁回来想一想有没有什么仇家,毕竟这种事一般都是熟人作案··曲烁和几位警察道了谢将他们送出了医院,回来看曲禾的路上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从黑名单里挑了一个号码发了过去。
【是不是你干的】·那头很快回了消息:【怎么三哥这是想我了不过这话是什么意思,还得麻烦三哥给解释解释。
】·曲烁的手本来已经回了几个字,想了想却是点着食指给删了,他把这个号码再次丢进黑名单,收起手机去推曲禾的病房门··这门,却是同时开了··曲禾已经脱了病号服换好了衣服,开门看见曲烁便说:“哥,我们走吧。”
江正安听到这个消息时差点吓得背过气,好在曲禾两人回来的及时,江正安看着曲禾没有什么大事才没因此搭上自己的命去··只是也因为这场意外,逼得江正安不得不提出自己一早的目的:“曲禾,外公问你,要不要回来住”·曲禾一时间没听懂他的意思:“什么”·“来江家,跟着外公住,以后继承我江正安的财产,继承这江南地界里江家的名号。”
曲禾懂了,当然懂了,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曲烁,曲烁却是没有什么表情,像是不在意听到他的答案,或者这也算得上是相信他··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如果是的话。
江正安咳嗽一声,冷声道:“看他干嘛看他也没用曲禾,外公在问你,你说你的想法就行,外公不逼你·”·眼见着江正安说完这一番话又是一阵呼吸困难,江云林差点要把吸痰器拿出来给他戴上了,不由得也同情的看向曲禾,父亲这话和这种状态,还不算逼迫吗·只是曲禾却没想多久:“不,我要回曲家。”
这一声出,几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落在他身上··江正安颤着手指着曲烁道:“是不是他让你说的曲禾,回外公家来,外公能护着你,哪里还轮得到什么外面的人找你的麻烦今日这事再出几遭,你这小命就没了”·曲禾摇了摇头,很是肯定:“外公,我要回曲家。”
曲烁揣在裤兜里的手蓦然一松··“是我自己选的,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您的心情我明白,可是外公,我姓曲,我应该在那·您说能护着我,能护我几时不过是把我护在这个院子里,可若是那样,连这院子我都走不出去,又怎么走完剩下的路”·“你,你是嫌我年纪大了,累赘了说我护不住你了,怎么我就护不住我外孙”·曲禾上前拥抱住这位老人,拥抱住这像是捡来的亲情:“外公,不是这样的,您还有大把日子要过呢,是我累赘,您累了一辈子,剩下的日子该是享福的,不是再放在我身上担惊受怕的。
我今年22,年轻着呢,得自己闯出去才行,您也不想到头来让外人指着您的外孙说只是个不学无术在家啃老的笨小子吧,嗯”·江正安偷偷抹了一把泪,把所有的话都咽下了。
他还能再说什么呢什么也说不了了··二十年前,他看着自己的闺女奋不顾身转身离开了他的遮风港,二十年后,他又要看着自己的亲外孙和自己挥手道别。
老了,老了,到了也没图成个团圆··可是孩子说的在理,他又不是老糊涂·他是只鹰,断了翅膀的鹰,纵然再爱孩子又如何,他还是要看着他们一遍一遍摔下悬崖才能学会飞翔,而他,只能守着旧巢,算是给孩子守住了一个安心的地方。
·“我的乖乖啊,可不能忘了外公···外公还盼着你回来看看呢”江正安拍着曲禾的后背,·一遍一遍说着这句话。
曲禾知道,也一遍一遍点着头:“会的,会的,外公您要相信我···”·曲禾和曲烁又在江家住了四天··江正安换着法子给曲禾补营养,什么好吃食都寻摸了来,想着给他外孙吃个痛快。
到了走的那天,江正安不便出门,只是看着曲禾的背影慢慢走出了江家的大门,直到看不见了才把举着的手放了下来··江云林把二人送出门,给曲烁装了满满一后备箱的好茶好酒。
“别嫌多,这茶是给你们喝的,自家人都留的最好的,喝完了就打电话来,我再派人给你们送·这酒,就算是我替江家给曲禾父亲祭奠用的吧,山高路远,心意不能少,你可不能推辞。”
曲烁点点头也不扭捏,全数收下了··曲禾在副驾驶上冲着江云林挥了挥手,车窗再升起时他忽然道:“若是舅舅能和安姨在一起,可是再好不过了。”
曲烁轻轻偏头看了眼曲禾,似乎从医院醒来之后曲禾身上就多了一层迷雾,曲烁看不透了·说起来应该欣慰,曲禾总算有了有点大人样,但是同时又让曲烁担心起来,他不知道如果一个小王子突然有一天手里握紧了一柄剑,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如果可以,他宁愿自己像江正安说的那样,护着曲禾一辈子··一辈子有多长呢他不知道,也算不清,可若是陪着曲禾一起,想来却是短暂了。
曲禾看着窗外发了会儿呆,正当曲烁觉得他太过惆怅而担心是不是落水事件让他有了什么- yin -影时,副驾驶上的人却忽然伸长了胳膊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缩在座位上闭了眼睛小声嘀咕起来:“蠢馒头也不知道想不想我,可我好想它啊。”
曲烁舒了口气浅笑着低声嗯道:“是啊,我也想他了·”· · ·第25章 第 25 章·曲梦觉得最近曲烁和曲禾之间的气氛很微妙··从回来之后这俩人基本上除了吃饭的时候就没在一个框里同时出现过。
蹊跷,蹊跷··曲梦咬着棒棒糖从房间往楼下走,正巧碰见曲烁倚在二楼栏杆处不知道在看什么,她悄咪咪凑过去往下看,一楼大厅里曲禾正坐在地毯上给馒头梳毛,可惜馒头不配合,那二愣子一边揪着馒头的前爪不让它跑一边在那教训馒头不听话。
曲烁居然在看着这样没智商的场面出神曲梦摇摇头转着嘴里的棒棒糖也站了过去:“三哥·”·曲烁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嗯。”
曲梦想了想,试探着问:“三哥,那啥···猴子最近惹你生气啦”·她一直管曲禾叫猴子,曲禾吵吵几句也就任她去了,她大她有理呗。
“没有,曲禾比你听话·”·曲梦的后槽牙一时间把嘴里的糖咬的稀碎,瘪着嘴道:“那你们俩和吵架了似的躲来躲去干吗”·曲烁略一沉思,转头问她:“很明显吗”·曲梦翻了个白眼:“猴子倒还好,倒是三哥你这几天可不是一般不正常,今早上吃饭时候你都走神,脸拉得老长,我还以为他怎么惹你了呢。
·”·曲烁想,他没怎么惹我,不过是没头没脑亲了我两次··而已··“小梦,”曲烁忽然出声问:“朗言亲过你吗”·“噗——”曲梦差点被糖块呛死,惊吓之余又不免臊红了脸:“三哥你,你说什么呢他,他干嘛无缘无故要亲我”·“没有吗我以为他总该亲过才对,他不是喜欢你吗”曲烁难得正经的疑惑脸。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曲梦拽着嘴里的棒棒糖棍来回摆弄,矢口否认道:“没有没有的事三哥你怎么突然问这种问题你你你,你真的不太正常”·曲烁默认道:“你都看出来了,可能我真的病了吧。”
“病了三哥你生病了哪里不舒服”曲梦作势要去试探曲烁的额头,却被曲烁躲开了。
曲梦狐疑地盯着曲烁的脸看了一会儿,突然拉长了声音怪叫道:“哦~~~~~我知道了~~~怕不是相思病吧三哥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
谈恋爱了哪家的妹子多大了我认识吗”·曲烁被她的- yin -阳怪气吵得心烦:“没有”·“没有没有你会突然问我那啥那啥亲不亲的事你就是做贼心虚,肯定有什么让我猜猜,你是从外公家回来才这样的,难道那姑娘是外公那边的渍,那我可不赞成异地恋啊,你告白了没有呀你这是什么表情。
·别这么看我,呵呵呵,三哥···你的眼神很危险啊···”·曲烁只当面前是个傻子,并不想搭理。
他把目光落回大厅,那里坐着的一人一狗却不见了,门开着,应该是去后花园玩去了··没有要看得人,曲烁转身想回书房静一会儿,结果曲梦哪里肯放他清净,上手就抱住了曲烁:“不许走三哥你必须给我说清楚”·曲烁无奈道:“说什么”·“说你为什么这么反常啊你肯定是有喜欢的人了,不会还没告白吧单相思”·曲烁一脸“女孩子家家这么是非”的表情看着曲梦,只是曲梦却不是这么理解的:“哈,你这个表情,被我猜中了吧三哥,说说嘛,是谁啊你这好歹第一次有喜欢的人,不可以藏着掖着的。
·三哥~~~”·曲烁伸手把曲梦搁在他胸口的脑袋推了出去:“没有不要乱猜了,我没有喜欢的人,不会喜欢·”·“嘴硬吧你那好,这样吧,我们做个测试。”
曲梦直勾勾的看着曲烁道:“敢不敢”·“测试”·曲梦也不等曲烁同意,清了清嗓子开始说道:“三哥,想一下,是不是最近总是做梦梦里会出现同一个人”·曲烁没有说话,但是他的脑子里已经出现了曲禾的身影,确实一连三天都在梦见他。
“再想一下,是不是最近一想起某个人就会心跳加快,莫名走神”·曲烁依旧没说话··曲梦继续道:“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两个人是同一个的话,那你现在就闭上眼睛想象一下这个人站在你面前。
·”·曲烁睁着眼睛注视着曲梦,并不配合··曲梦撒娇道:“闭上眼睛,你试试嘛三哥,三哥~~~”·曲烁非常不情愿的闭上了眼睛。
曲梦嘿嘿一笑继续说:“她现在就站在你面前,然后踮起脚来亲了你一口,然后在你耳边轻轻对你说——我,喜,欢,你···”·曲烁猛地睁开了眼,吓得曲梦一个激灵:“啊,啊对,可以睁开了,可以了。”
曲烁的脸色有点微妙,曲梦按捺不住好奇心还是忍不住道:“有感觉吗”·曲烁看着她沉默不语··“心跳加快不知所措想把她拽过来反亲回去有吗”曲梦越说越兴奋。
曲烁沉下脸斥声道:“你每天都在研究这些事吗很无聊公司不需要你了是不是朗言太惯你了,还是说你说这么多其实是很想让他亲你一口”·曲梦的脸从微红到爆红简直无缝连接:“不不不。
·没,没有”·“我还以为是我不负责任,没考虑到我们小梦要谈恋爱的心思呢·”·曲梦立马举起双手:“三哥我错了您歇着”·说完转身拔腿往下跑,几秒钟就消失在曲烁眼前。
曲烁站了一会儿,右手终于还是不受控的放在了心脏的位置上··“砰”·刚才的一瞬间,他鬼使神差的想到了那日曲禾回头喊他的样子,而曲禾也不用踮起脚尖,只不过微微仰头就能正好碰到曲烁的嘴唇。
曲梦说的没错,他太不正常了··楼下又喧哗起来,曲禾赤着脚拿着一个球飞快地跑进来,馒头抖着毛狂追不舍,曲禾一路跳过沙发,穿过吧台,绕过饭桌,接着在“哈哈哈哈”的大笑中又逗着馒头跑出门去。
曲烁没再站多久,他下楼抓起了车钥匙径直出了门,以时速100+的速度驶离了曲家··台阶还是那么高··一层、两层、三层···曲烁并未站稳,上去的一瞬间便“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义父·”·他看着面前墓碑上曲啸风的照片,久久说不出话来,只是直挺挺地跪着,就像曲啸风真的站在他眼前一样,等待着训斥怒骂··只是等了好久,斥责的话却是没有落下来,于是曲烁便自罚,不肯起身。
周围空空荡荡,墓碑孤孤零零,风起又歇,暮色渐融··等到手机铃声响起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曲烁缓缓起身,膝盖早已麻木,身体也有些飘忽,但他却笑了:“义父,您以前常让我自省,等着我自己知错改正,今日,我知错了,但是,我不想改。”
曲啸风的照片似在盯着曲烁的眼睛,而曲烁毫不躲闪,异常坚定:“曲禾与我注定要绑在一起,我既是答应您肯为他舍我一条命,不如您就把他这个人让给我吧。”
曲烁知道自己存了私心,但总归这样才公平··话说完了,几日来的愁绪竟也散了·曲烁又恭恭敬敬跪下在墓碑前磕了个头,再起身时便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这里。
就在曲烁的车慢慢离开之后,那林子边突然亮了一点灯光··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一个男人偷偷摸摸从树后走了出来,对着手机那头道:“大小姐,曲啸风的墓找到了”·回到曲家,安姨还给曲烁留了饭菜,但是曲烁一点胃口都没有,只是脚步轻快踏着楼梯往曲禾的房间走。
他迫不及待想见到这个人··只是到了门口,里面却传出两个人的声音··曲梦叽叽喳喳道:“哎我们要不去东北吧什么长白山啊大兴安岭啊,我还没见过雪山呢。”
曲禾不知道在做什么,总之听来不太感兴趣:“现在看雪你得去阿尔卑斯山·”·“说了那么多地方你就没有想去的吗”·“啊。
·都行·”·“啥态度啊臭猴子姐姐我这是特意空出来的档期,又没让你花钱你还不乐意”·曲烁在门口听了几句,这周末便是五一,以往曲梦在国外,他也在与其他事周旋,也没有放假的说法,只是今年好像不同。
“难得咱们三个都在家,当然要一起出去玩啦·”·曲禾翻着手里的书瞥了曲梦一眼:“你确定是三个人朗言哥不去”·曲梦眨眨眼睛,一点没有表演痕迹的拍了下脑门:“哎呀还有他呢对对对,人家好歹这个月帮我那么大忙,过节嘛,总不能让人一个人在家不是哈哈哈,这么说加上他是我们四个人哈。
”·曲禾翻了个白眼,他下午就听见了曲梦打电话给朗言,要多刻意有多刻意,说什么:“哎呀我们家小弟刚回来,准备一起出去玩,小弟说很喜欢你,也想趁机和你学习一下金融方面的问题,不如你就和我们一起去吧,作为你的上司我会给你报销的哦,考虑一下~~~”·“想泡汉子就泡汉子,拉着我和我哥干嘛,你不尴尬的哦”曲禾一点不给曲梦面子。
曲梦举着拳头挥了挥,脸一变,- yin -狠狠的指着曲禾的脑门:“不管你选个地方我要订机票·”·“别想了,我哥不会同意的,除非你说开车去。”
曲禾摊开手笑的欠揍··正说着,这房门自己开了··曲烁冲曲梦抬了下下巴:“小梦,来·”·曲梦把手指嗖的从曲禾脑门上拿了下来,乖巧可爱:“三哥怎么啦哈哈哈。
·”·曲烁转身道:“来,谈谈·”·曲梦眼皮一耷拉,只得悻悻跟着曲烁身后进了书房··“嘿嘿,三哥,别这么严肃嘛,我和猴子闹着玩呐。”
曲烁却是去抽屉里拿出一张支票递给曲梦:“想去哪,你订好酒店,只是不做飞机,定高铁吧·”·曲梦张着嘴半天没合上,直勾勾的看着曲烁的手没缓过神。
“怎么不要”·曲梦直接拽了过来收进口袋,但还是身在云里:“三哥你·。
认真的出去玩”·“对啊,要不呢,我像是在开玩笑”·曲梦晃着脑袋摆手,震惊之余挡不住的开心:“还是三哥敞亮,那行,去哪我再定,明天告诉你,不过我还是想问三哥一个问题。”
·曲烁点点头··曲梦把身子横过办公桌撑着桌边看着曲烁道:“三哥,你不是中蛊了吧太不正常了你居然没有骂我莫非真的恋爱了这是爱情的力量”·曲烁觉得曲梦哪都好,就是这嘴,是真的停不下来:“你最近是不是。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曲梦被曲烁突变的脸色吓了一跳,缩回脖子道:“没什么啊···”·“上一句”·“啊啊。
·爱情的力量”·“第一句”·“你,你最近不正常···哦哦哦,不是中蛊了吧嗨,三哥你别生气我瞎说的,我就是听猴子说了几句你们去湘西的事,我我我我错了,我多嘴我多嘴,三哥你歇着我走了”·曲梦被曲烁- yin -沉的脸色吓得不轻,她从小就怕他,倒是不怕曲啸风,也是因为曲啸风基本不过问她的事。
只是曲烁不同,曲梦永远记得曲烁第一天走进曲家的时候,一身是血被曲啸风抱了进来,身上很多伤,可是一声不吭··曲梦说他是脏小孩,还问他是不是被爸爸捡来的,但是曲烁那时只是看了曲梦一眼,那是一种不该在几岁的孩子脸上该出现的,蔑视和不满。
尽管现在长大了,她能时不时和曲烁打哈哈开玩笑,但是只要曲烁的脸色有一点不同她便还是害怕··曲梦的腿已经落在房间外,正准备逃离却被叫住:“等等”·“三。
·三哥”曲梦机械地转过身··“就说是我定的,去大理”·“啊”曲梦愣住。
“没听明白”·“不,明白完全明白我这就去定酒店”·曲梦连带着把门关上了,曲烁只开了一盏台灯,映的他的脸半明半灭,他伸手摸向自己的脖子后面,依旧光滑没有异常,可是没来由的还是心慌。
但愿,但愿是错觉···· · ·第26章 第 26 章·苍山之麓,洱海之滨,大理是大多数人梦中的居住地,因为它靠近天堂··曲烁不是第一次来,相反,他几乎每年都会来这里走一遭,而这次则是不同,即便打的是来旅游的名号,实际上他是在考虑一件事。
在湘西,是不是真的被情蛊咬到了····不过因为仅是猜测,他也没有表示出来,不想扫了曲梦的开心劲··馒头又没有跟出来,因为高铁是不允许带宠物的,因此曲禾语重心长的拍了拍馒头的脑袋告诉他:“儿砸,别伤心,粑粑回来会给你带好吃哒,在家乖乖陪安姨哦,你长大了,该自立了。”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场面一度十分感人,曲梦被感动的揪起曲禾的耳朵把他提溜出了门··其实四人行也没有曲禾说的那么尴尬,朗言作为标准的绅士,非常贴心的一直跟在曲梦后面给她拉箱子,事无巨细。
尴尬的只有曲禾一个人,因为他实在觉得这俩人玩的互相暗恋的戏码太辣眼睛,忍不住替他们说上一句:“别讨论什么景点了,酒店三日游挺好的·”·赶早出的门,直到晚上才到了目的地。
曲禾已经身心俱疲,他发誓以后不出门了,他就是个宅男,宅男·反观曲梦则是每一秒都比上一秒兴奋,一直在吆喝着朗言给她拍照,一路不停摆着姿势活像哪个大牌明星,给曲禾臊得拉着曲烁先往酒店跑。
“我再和她出门就是狗”曲禾这么说··曲烁笑道:“那馒头应该很高兴·”·“哥”曲禾不敢置信曲烁居然在和他讲冷笑话。
“走吧,去房间休息一会儿·”·两人办理了入住手续,曲禾本想拖着疲惫的身躯和床来次愉快的亲密接触,然而等他开门之后却不是这么回事了··曲禾握着门把手看着同样握着门把手看着他的曲烁,两个人非常傻逼的对视了一眼接着不约而同的捂住了脸。
正好从电梯上来的曲梦乐呵呵地转着裙子问:“哎怎么不进去站在这干嘛”·曲烁憋着火问她:“我和曲禾怎么是一间”·“一间”曲梦探着脑袋向房间里看了一眼,特正经的说:“嗨,没事,打通了而已,还是两张床啊。”
曲禾抖着腿抬着下巴对朗言道:“大哥,祝你好运·”·曲梦那妮子绝对给她和朗言也定了一间房·果不其然,不一会儿隔壁就传来了曲梦扭扭捏捏的腔调:“哎呀呀,隔得这么近啊,不好意思我定的急没看仔细。
·”·曲禾在床上翻了个滚,冲着隔壁喊:“你再大点声楼下都能听见了”·哎他们和曲梦可是两间房间,怎么还能听见她在说话曲禾一愣光着脚下了床往阳台走去。
门一推开,外面是截然不同的天地··两间房间外连着一处温泉,周围被透明玻璃隔断,也是因为温泉的缘故,曲禾的房间与曲梦房间的阳台便是互通的,如同一个私人领地。
曲禾挽了裤脚挨着石台坐了下去把脚伸进温泉里泡着,他则是撑着胳膊半倚在后面的玻璃围栏处仰头看着远处··曲烁从洗手间出来没见着床上有人,看着阳台门开着便抬脚走了过去。
两个人一坐一立,目光飘及远处,那里,高山巍峨,山尖雪白一片··下关风,上关花,苍山雪,洱海月··那一片银装有着千年不化的传说,现在隔得如此之近,竟变得不真实起来。
“真好看啊·”曲禾赞叹道··“喜欢这里”曲烁低头看着曲禾的发旋,接着目光就被他伸进水里那一段胡乱扑腾的脚踝吸引了。
突出的踝骨骨节连接着曲禾的小腿,紧致又极具诱惑力·曲烁闭了闭眼,心里那个猜测总觉得八九不离十··否则他是疯了不成整天盯在曲禾身上转不动眼睛·“这里很好看,”曲禾道:“但我还是喜欢湘西。”
“嗯”·曲禾说:“因为那里美,美的有人气,不像这里,也美,却很难让人接近·”·“或许越美的事物越难以接近吧。”
曲烁盯着曲禾的脖子道:“让人害怕打破他的美好·”·曲禾笑道:“也对·”·另一头,曲梦也发现了这个好地方,换了件吊带裙,外面遮了件透明的宽大短T也兴冲冲跳进温泉里,直接溅了曲禾一身水,从头- shi -到尾。
·“我谢谢你·”曲禾抹了一把脸起身道··曲梦笑嘻嘻地又作势捧起一把水要泼他,曲禾忙嫌弃地跳起来钻进了房间:“自己玩吧你”·曲烁又和曲梦说了些什么,可能是让她别玩太晚什么的吧,曲禾听不清楚,自己抱着枕头愣愣地看着天花板的水晶灯。
“泡个澡吧,我给你放水·”曲烁去洗手间里鼓捣了一会儿出来喊他:“曲禾”·曲禾还在发愣··曲烁没办法,站在床边上前去拉他的手,刚一碰到曲禾的手指,床上的人顿时一个激灵翻起身抬起胳膊肘就冲着曲烁的脸砸去。
好在曲烁反应够快闪身退了一步,曲禾砸在空里··“曲禾”曲烁觉得曲禾的样子不对劲··曲禾嗖的收了胳膊,半跪在床沿有些无措:“哥”·“怎么了”曲烁其实是想问,你刚才的那种力道是怎么来的,但是看着曲禾迷茫的样子便不想吓着他。
“啊啊···没事,太困了,癔症了···”曲禾这么说着,踢踏着拖鞋下床往洗手间走去:“我去泡澡。”
曲烁看着曲禾一点一点挪进洗手间,却是放心不下:“有事喊我·”·“好···”·关了门,曲禾站了好一会才想起脱衣服,等整个人躺进温水里时,曲禾紧绷的神经也算放松了一点。
他也想知道他怎么了··从上次出了院一直到回到曲家他就知道自己有些不对劲,比如梦里总会有些关于曲烁的片段,但是一醒来就想不起来梦见什么;再比如他开始对什么事都不怎么感兴趣,有时候陪馒头玩着玩着就坐在那开始发呆;还有,就是他现在一受惊就会突然暴怒的样子。
这不是他,哪里都不像··刚才在温泉旁曲烁问他哪里美,他是想说大理,因为他喜欢这种纯洁无瑕的气息和那不似人间的覆雪苍山,但是话到嘴边却成了:“我喜欢湘西的人气儿,这里太难以接近。”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曲禾抹了一把脸,偏过头看向一边的镜子··镜子里的人- shi -淋淋的,目光有些游离··曲禾把眼睛里的美瞳抠下来,再抬头时又是一愣,左眼依旧是浅白色的样子,右眼却还是自然的瞳色。
“嗯”曲禾揉了揉右眼,没有反应,他从浴缸里站起身正对着镜子又扒又揉不停眨眼,可是右眼的瞳色还是没有变化··这怎么会他是疯了不成明明那天是变成白色的了。
··曲禾突然想起在水底曲无义说要把自己的眼睛还回来时他的动作,他先用手,捂住了曲禾的眼睛··曲禾惶恐着看向自己的左眼,慢慢,慢慢抬起左手遮了上去。
于是,他通过右眼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那个人的眼瞳由深入浅,忽的散开成更重的白色··这个场景太过诡异,曲禾的手都在控制不住的颤抖,而更诡异的事出现了。
曲禾看着镜子里自己的一半脸,目光落到嘴角,竟然是弯起来的··他在笑··谁在笑·曲禾猛地用两只手揉搓起脸来,直到脸颊通红他才收了手又呆呆的看着镜子。
里面也是一个傻乎乎捧着脸的家伙,正在用同样恍惚的目光看着自己··浑身的力气都用尽了,曲禾觉得自己真是癔症了,便随手抽了条毛巾想回床上好好睡一觉,可是明明脚下有防滑垫,他却偏偏一脚踩到了一边沾了水的拖鞋上。
“砰——”·“嗷————”·曲烁闻声风一样推开了门闪进来:“怎么了”·却看见脚边摔了个四脚朝天的人正拧巴着脸捂着自己屁股哀嚎:“哥哥哥。
·屁股屁股我的屁股···”·曲烁哭笑不得,心想你不会在浴缸里睡着了梦游吧,但还是弯腰去扶曲禾的胳膊,哪知这人却是扶不起来:“不行,哥,哥,我的尾巴骨,疼。
·”·曲烁的视线从曲禾哭丧的脸上往下滑,从光滑的背脊,凸起的脊椎骨,一直滑进这人搭在腿上的毛巾底下,从那缝隙处直直掉了进去··曲烁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了不受控制的一丝反应,连忙收了目光弯腰去抱曲禾,顺便又抽了条干毛巾给他把重点部位遮了遮。
曲禾哪里注意到曲烁的异常,一心只想着疼了,嗷嗷的叫唤··“好了,先趴着,我打电话让客服送点药·”曲烁给他盖了被,转身去打电话,然后去洗手间收拾好那一团糟。
等到酒店送了药来,曲烁拍了拍蒙着头哭唧唧的人道:“我要抹药了·”·曲禾的手从被子底下伸出来一把抓住曲烁的胳膊,然后掀开被子露出一半脑袋顶着一头- shi -漉漉的头发和微红的眼睛小声道:“哥。
·你轻点···”·曲烁的脑袋有一秒钟的充血,他不想承认他刚才想到了什么地方去,只是点着头去看曲禾的屁股··尾巴骨那里摔的狠,不知道是磕在了浴缸边还是哪里,红了一片有点发青。
曲烁的指尖很凉,沾了药膏敷在曲禾的皮肤上慢慢摊开去揉,用力很小心,不时问一句:“疼吗还好吧”·曲禾和蚊子似的直哼哼,倒没再嗷嗷叫唤。
曲烁笑他:“这么脆弱几岁了”·曲禾哼了一声不回答··曲烁不逗他,全心全意给他抹药,许是指尖碰触的位置皮肤触感太好,曲烁从那一块发青的位置开始往周边辗转揉摸,曲禾白皙的肌肤带着点弹- xing -,不像曲烁紧绷绷的,往下便是有些紧翘的臀瓣,细长的双腿叠在一起半搭在曲烁屈起的腿弯处,视觉感官着实刺激。
曲烁喉咙一哽,手下的劲就没怎么注意··“嗷——哥····”曲禾闷叫一声,委屈巴巴地转头去看曲烁。
曲烁只是把被子给他一盖,顺便拍了下他的屁股:“好了,趴着吧,别那么娇气·”·实际上,曲烁自己是无法再单独和曲禾在同一处空间逗留下去了,他有些燥热,看了眼时间索- xing -也去泡个澡。
不过是冷水澡··等他一身寒气从洗手间擦着头发走出来,床上那个蒙着头的家伙居然趴着睡着了··曲烁站在一边盯着曲禾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俯身给他把床边的灯关了转身去自己的床上休息。
而他的身后,曲禾紧缩的眉头慢慢舒展,不知梦见了什么,带着点眷恋和怜惜,微微张嘴喊了声:“三哥···”· · ·第27章 第 27 章·第二天一大早,曲禾迷迷糊糊听见门口嘁嘁喳喳一阵响,好像是曲梦来叫两个人出门,曲烁告诉她门是出不去了,曲禾摔着了动不了。
曲梦那妮子绝对在骂他,曲禾吸了吸发痒的鼻子哼哼了两声,曲烁就把门给关上了··床边忽的陷下去一块,曲烁给他把蒙着脑袋的被角扯开问他:“怎么样还疼吗”·曲禾闭着眼睛扭了扭屁股,觉得好多了:“哼,哼。”
曲烁笑了下拍了拍他的脑袋:“再躺会,我叫了吃的·”·“嗯···”·其实曲禾也睡不着了,只是脑袋还不清醒,有点懒,便保持着趴着的姿势露着脑袋看着一直没停下来的曲烁。
曲烁穿了件茶道服,整个人的气质都柔和下来··曲烁长了一张明星脸,曲禾从第一眼看见这个人就这么认为,但后来时间长了也没有觉得太惊艳,偏偏今日头脑不算清明的时候反而认真打量起来曲烁的耀眼。
若是比作茶,倒是应了大理的三道茶之说·第一眼,清苦,这个人独身一派,万事不入眼,难得接近;第二眼,甘甜,正是外冷内热的典型,无微不至,处处小心;而这第三眼,便余回味,宠辱不惊,落地无声,万般皆过却是同行人。
曲禾见过很多人穿着茶道服,端端正正坐在茶具前像模像样的煮一壶茶,细品,斟酌,然后字正腔圆的谈一番人生·那些人多是上了年纪,历经风雨,身上倒也显现出一些岁月。
可是若是拿来和曲烁对比,怎么也显得油腻起来,反而是这种不浓不淡的清幽更得他心··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曲烁把衣服整理好回头看向床上的蚕宝宝,发现那白蛹正睁着两只眼睛一瞬不瞬看着他。
“看什么呢”·曲禾想都没想,道:“看你·”·“嗯”·曲禾迟来的害羞差点让他把舌尖咬掉,忙追加道:“看你的衣服。
哥,怎么今天穿了这么一身”·曲烁看了看时间,道:“一会儿我要出去一趟,约了位长辈吃顿便饭,本来想带你一起去见见,不过现在还是照顾你的屁股吧。”
曲禾憋屈不已,曲烁就是在笑话他,不过转念一想又问:“什么长辈”·“是义父的好友,该叫一声叔叔,他就住在大理,这一程我本就是想带你拜见一下,不过没关系,以后还多的是机会。”
曲禾点点头:“哦···那,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曲烁眼底一软:“很快·”·把曲禾一个人扔在酒店是曲烁不情愿的事,但是这一番来到大理,该见的人还是要见的。
曲烁打车停到一座不起眼的茶庄前,顺着种满药草的小路拐到后门,屈指敲了三下··身着蓝色长褂的男子开了门,见是曲烁忙躬身道:“三哥·”·曲烁进了院子问道:“权叔呢”·蓝衣男子道:“权爷在会客。”
“哦那我去前厅等他·”·“三哥”男子忙叫住曲烁,低声道:“您还是去茶室等比较好。”
“嗯”·“今日来的,是肖少爷·”男子看着曲烁的脸色小心说··曲烁觉得是该算一卦了,这肖锦城莫不是派人跟了他怎么到哪都能碰见·“好,我知道了。”
曲烁抬脚往茶室走去··约莫过了半个多时辰,曲烁刚斟满第一杯茶,外面就匆匆传来有力的脚步声,随着茶室的门叮当打开,雄浑的声音也一起传了来:“老三。”
曲烁起身躬身道:“权叔,好久不见·”·权叔的大名无人知晓,年轻时闯进云南造了一片声势,后来被小人- yin -算也就此结识了曲啸风·两人是过命的交情,他也算曲烁的半个师傅。
年近五十却是生龙活虎,手上的力道比起年轻小伙子都有过之而无不及··“老三,怎么想起来我这老骨头了”权叔的太阳- xue -周围受过伤,被子弹擦了一块去,缝合后就落了一块疤,加上他的眼角偏下,说话时总有种凌厉的逼迫气息,实际上他大多时候都不在生气。
曲烁只是笑,起壶给他倒了一杯茶:“您尝尝我这手艺是不是退步了”·权叔只啜了一小口,抿了抿道:“不错,茶··。
不错·”·曲烁笑的更深:“您还是这样·”·权叔把玩着精巧的茶杯戏谑道:“锦城前脚刚走你这后脚就来,你俩,不是真的成了吧”·曲烁淡笑:“您觉得呢他那小孩心思,闹着玩是了,怎么能当真。”
“嗯···不过你俩都算我看着长大的,那孩子玩是玩,但我觉得说要追你这事像真的,刚才还朝我打听你的消息·”·“您倒是看得开。”
“看得开也不是好事,不过老三,你这确实也不小了,现在两边都安定下来了,你不考虑考虑找个伴男的女的无所谓,就算真的你要和锦城勾搭勾搭我也能帮你把他爹说通了,就是这事还得看你自己愿不愿意。”
曲烁知道权叔的心思,义父走的时候托付权叔很多事,这怕也是其中之一··只是····“权叔,实话说,这次来大理我是特意想让您帮个忙。”
“哦你叔我可是有几年没听见你有求于人啊,哈哈哈,行,说说·”·曲烁伸出胳膊在权叔面前一横,道:“您帮我瞧瞧,我可是中了情蛊”·这一问,权叔原本有点看戏的脸啪的沉了下来,看了看曲烁又看他的胳膊:“没逗我”·“哪里敢前段时间去了趟湘西,回来后。
·偶尔有点不自持,您看呢”·权叔气的不行,出口就骂:“小崽子可是翅膀硬了,什么地方都敢去可真沾了些不干净的东西我看你怎么办”·曲烁不急不忙的道:“这不是知道有您在吗您快给瞧瞧吧。”
权叔直气的从鼻孔哼声,还是从一边的窄柜中取了一根银针,把曲烁横在他面前的胳膊一拍,抬手拿针朝着曲烁的眉间扎了下去··一点刺痛··权叔取下一滴血点在浸了白酒的符咒上,那一抹红倏地散开了。
·权叔看着那符咒上的符文半点未动,不由得又看了眼曲烁:“真的中了蛊”·曲烁想了想道:“怕是·”·权叔收了针一边给自己斟了一杯茶一边问:“什么时候发现的有什么症状”·曲烁坦白道:“两周前,总是把目光放在他身上,很渴望,看见他的身体会想上他。”
权叔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好歹压了下去:“这,这就不用和我详细说了·咳咳咳,那,那好,来,我给你解蛊,闭眼·”·曲烁听话的闭上了。
权叔随意沾了点酒在曲烁眉间按了下去,有点凉,霎时就沁入了皮肤··“好了,解蛊了,睁开眼吧·”·曲烁疑惑的睁开眼,没有觉得自己有何异样:“就这样”·他知道权叔会看蛊,没听说还会解啊而且。
·情蛊这么容易·权叔啜着茶冲他使了个眼色:“那,现在解开了,你还想上她吗”·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曲烁垂眼想象着曲禾光滑白皙的身子,挺翘的臀瓣还有那一声声软糯的“哥。
·”,非常诚实地点头:“想”·“想就对了”权叔砰的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摔,茶水溅了一片:“你个瘪犊子,中蛊你这是恋爱了妈的,大老远跑来找我秀恩爱来了”·曲烁明显愣住,又不敢相信:“可是。
·可是他是个男的啊···”·“男的怎么了锦城不也是男的他吆喝多少年追你了我还打他了别和我扯那些,你就说是不是喜欢人家”·“嗯,是。”
曲烁乖乖点头··权叔懒得看他:“那就去和人家说清楚了,别不明不白的,而且你可不能学锦城那副样子,一天到晚换着人玩,你要是认真的就和人家好好的,否则你爸不在我也得替他抽你。”
“那您是同意了”曲烁问··“你们年轻人的事我管不着,自个儿喜欢就行,哪天领来给我看看吧·”权叔道:“对了,家里的事先不要和人家说了,能瞒着就瞒着,毕竟不是什么面上的事,再吓着人家。”
曲烁道:“改天领他来拜见你,不过家里的事他都知道了,接受的很快·”·“知道了自己人是哪家的孩子”权叔有点好奇了。
“曲禾·”·权叔摸着茶杯壁翻来覆去想着这是哪个孩子的名字,曲禾听起来还挺耳熟·曲曲·。
·“啪——”手里的茶杯被生生捏碎了一地。
曲烁弯腰道:“改天带他来见您,权叔,晚辈告辞”·曲烁出了门,往后院刚走几步,茶室里铺天盖地传来一声暴吼:“小兔崽子你给老子滚回来那是你弟弟你弟弟你爹还活着得弄死你信不信你他妈还敢跑我跟前秀恩爱老子一枪崩了你”·接着真的响起了三发枪声。
曲烁面不改色大步往前走,那守门的蓝衣男子惶恐的看着他:“三···三哥,权爷他···”·“没事,他高兴。”
曲烁道:“改天我再来·”·男子恭敬送了曲烁出门,却是短时间里不敢再踏进后院一步·· · ·第28章 第 28 章·曲禾窝在酒店里睡了个回笼觉,起来估摸着屁股没什么事了又起床去晒了会太阳。
他不停的看着时间,等来等去曲烁还是没回来,曲禾有点郁闷,一个人太无聊了,根本没有事情可以让他打发时间··正坐在沙发上戳着面前的果盘,外面走廊上突然一阵骚乱,急促的脚步声忽的跑了过去,后面又同样追来一堆人。
曲禾莫名地趴到猫眼上去看,只看见窜过去的几个黑衣人··心下疑惑,感觉那些人都已经跑过去了,曲禾便试探着去拧下了门把手,谁知刚探出个头去,整个身子就被后面来不及刹车的另一个人撞了个满怀,一阵头晕之后一屁股摔在那人掉落的东西上,正怼到他并未痊愈的尾巴骨。
“嗷————”曲禾一声惨叫··咯着他的是一个木剑剑柄,曲禾哆嗦着把剑从屁股底下抽出来,转脸去看撞他的人,好家伙,一张大脸已经贴了上来:“啊曲禾真开心啊又见面啦”·曲禾被杨敖死死抱在怀里,完全不给他把屁股挪个地的时间。
曲禾白着脸给他把两只手扒拉下去,咬着牙假笑道:“呵呵,真,开心啊”·曲烁回到酒店,远远看见走廊上站满了一排西装革履的家伙,没看错的话就是在他的房门前。
心下不安,曲烁以为肖锦城那家伙真的跟踪他,进了门才发现不是那回事··曲禾又趴回了床上,医生已经给他上完了药,房间里全是他有一搭没一搭的叫声··杨敖见曲烁回来,忙往周行夜身后缩,试图消灭自己来过的痕迹。
“三哥,又见面了·”周行夜先行向曲烁问好,并给他解释了事情的起因:“杨敖太鲁莽了,虽然小少爷没有大碍,但在下还是深表歉意·”·曲烁点点头,去问直挺挺趴着当咸鱼的曲禾:“怎么样”·曲禾哼哼道:“还活着呢。”
“那就好·”·杨敖嘿嘿嘿干笑了两声:“不好意思啊曲禾,我跑的太急了·”·曲烁倒觉得没什么大事,只是奇怪周家人怎么跑到大理来:“你们来这是为了什么”·周行夜屏退了他的手下,门一关才开口:“一周前周家收到消息说是有一个地下的盘子拿出了一件私人藏品拍卖,竞拍者也都是些人物,这事常见,但东西蹊跷。
他们打的名号可是延年益寿···”·曲烁顿时来了兴趣:“哦什么东西”·曲禾也转过了脑袋。
周行夜拿出手机滑动两下点开了一张图片,应该是在暗处拍摄的,光线不是很清晰,但是足够看清楚了··那是一块琥珀,血色的琥珀,晶莹剔透,只是中间不知是有什么挡住了还是里面有什么,中间部分黑乎乎的,隐隐透出一个轮廓。
“中间是什么”曲禾撑起胳膊想凑近仔细看看··周行夜的嘴角向上扬起,往左滑动屏幕点开了另一张图片··周围的光全部集中在了琥珀的中间部分,那一团黑乎乎的东西顿时被点亮,栩栩如生。
“唔——”曲禾忍不住捂住了嘴··那是一个婴儿,像是蜷缩在母体里,不仅如此,肚脐处还连接的胎盘,简直活灵活现··曲烁的目光- yin -沉下来,视线从图片移到周行夜的脸上:“祭灵”·周行夜点头道:“周家顺着血珀的源头查到这里,想找出到底是谁在背后弄得这些东西,本来今日是抓到一个买家,谁知那人留了一手,派了两个人去取货,我们追错了。”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那你们接下来怎么办”·周行夜的墨镜晃了晃,道:“来时我算了一褂,说是有贵人相助,三哥您觉得这卦象何意”·曲烁自知他不能放任这事不管,可是身后床上那人这两日怕起不来身。
“这样吧,既然是在大理,我让权叔派人帮你们先一起找,两天后有个盘子开盘,那些人想要销售出去必定会抓着机会宣传,我们可以去看看·”·“这样也好,先谢过三哥了。”
周行夜说着就要去提溜杨敖,哪知杨敖倒是不走了:“不要,我要留在这和曲禾玩·”·曲禾无力翻了个白眼:“我不想·”·他觉得这人就是缺心眼加扫把星。
好在周行夜也不是好脾气,根本不听杨敖的话,抓起他的领子就拖出了门:“打扰了,小少爷的伤,再次抱歉·”·走廊上,浩浩荡荡的一帮人夹杂着杨敖扑腾的声音慢慢远去。
曲禾松了口气,对着曲烁努嘴:“哥,我们真的要一起去找那什么啊”·“怎么害怕”·“不是。
·就是觉得,挺变态的···”·“说起来变态倒不至于,祭灵仪式可以追溯到商周时期,那时若是婴儿早夭便会由巫师把婴儿没散的灵魂封在玉石里,算是祈祷他再入轮回得以重生,也是为这个家庭送上祝福,保佑以后的孩子平安到来。
只是什么延年益寿的鬼话不可信罢了·”·“延年益寿这种事根本不可能,怎么还有那么多人上赶着破财啊”曲禾想不明白。
“因为他们有财,便不怕破财,只不过怕死·”曲烁讥讽一笑,但是瞬间神色就认真下来:“若真能延年益寿,你愿意吗”·曲禾摆摆手:“就算是有我也不要,活的差不多就行了,活那么久干嘛,给自己找不自在嘛。”
“是吗”曲烁轻声道:“差不多就行吗”·曲烁挨着曲禾坐下,一只手默默揉着曲禾软趴趴的头发,手感很舒服,像一团毛茸茸的兔尾巴。
说起来他很小很小的时候有过一只兔子,雪白色的,尾巴像一个冰淇淋球,吃东西的时候就撅起来·后来那只兔子死在曲烁面前,溅起的血喷了他一脸,那一身雪白变成了深红,漂亮的毛被鲜血沾染黏在一起,一缕,一缕,结成了块。
曲烁忍不住闭上眼,他的眼前从黑色变成红色,耳边是连环的车辆碰撞声和爆炸声,全是血,一滴,两滴,三滴,慢慢在他面前汇成一滩,身边是没有生息的两具冰冷的尸体。
画面里的小孩子从车窗爬出来,不肯放下怀里被血模糊的兔子,小小的人顺着悬崖边一路走,终于看见一个男人,男人很高,一把就把小小的人抱在了怀里··“他们都死了,跟我走吧。”
“什么是死”·“就像你怀里的东西一样,再动不了了·”男人把兔子从小人儿怀里抽出来扔了很远··“死了就要扔掉吗”·“嗯,他们要去另一个世界。”
“那是哪我能去吗”·“你早晚会去的,但不是现在·”·“你也会吗”·“会的,我们都会的。”
曲禾见曲烁发了很久的呆,不由得担心起来用手推了推他:“哥”·曲烁回过神,勉强笑了笑:“嗯怎么了”·“我想上厕所。
·”曲禾有点害羞道:“你给我把裤子穿上呗·”·他现在被子底下的下半身,光溜溜的··曲烁不想勒到他的尾巴骨,便道:“光着吧,又没人看见。”
曲禾连连摇头:“不要·”·曲烁看着曲禾脸上微红的色彩,后知后觉:“不是因为我在这吧呵呵呵··。
我又不会笑话你,再说,该看的不该看的,我都看完了·”·曲禾的脸色通红一片,偏偏尿急说不出话来,支支吾吾半天一把拽过床单围起来往洗手间奔去··曲烁在后面乐的不停,笑了会儿,他又想起另一段对话。
“我帮你给你父母报仇,你也帮我一件事如何”·“什么”·“其实,我还有个儿子,他的身上有点麻烦。
····”·“好·”·曲烁把自己摔在床上,侧头看向打开的飘窗,风吹起轻纱窗帘,外面的苍山一角若隐若现。
是个好天气·· · ·第29章 第 29 章·大理古城··人群熙攘,曲梦正戴着她刚买的草帽让朗言给她拍照,身后忽然嘈杂起来,几个人在一个摊位前发生了争执,吵着吵着就动起手来。
曲梦被周围围观的人撞了一下,高跟鞋一扭便往前摔去··“小心”朗言连忙上前一把搂住曲梦的腰把她往一边带去··曲梦第一次离朗言这么近。
朗言蹲在曲梦面前给她调整高跟鞋鞋带,顺便查看有没有崴伤··“不能总穿高跟鞋,骨节会变形的·”朗言道··曲梦“嗯”了一声,只低头看着朗言的头顶,感受着脚踝处温柔的抚摸。
怎么像是在求婚曲梦忍不住笑了笑,谁知下一秒就见眼前半蹲着的人真的像变戏法一样掏出了一枚戒指··朗言一如既往的温柔:“曲梦,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曲梦被惊得说不出话,平日里能说会道的逻辑全部被抛在了脑后。
“你···你怎么···呵呵呵···”曲梦讪笑着移开目光,眼见周围有人拍照有人起哄,曲梦只得先把人拉起来:“走,换个地方说”·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于是两人便到了湖边。
风很轻,水很清,如果可以的话,曲梦的心早就飞到天际了,但是没有,她很乱,因为不知道这次该用什么理由拒绝··朗言喜欢她是从初中开始,她也从初中开始拒绝。
“不行,年纪太小了,不能早恋·”·“不可以,我要高考·”·“还是不行,我以后要接手爸爸的公司,我需要能扶持我的人在我身边。”
后来朗言为她出国进修金融,那段时间她还是在拒绝··“不不不,我接受不了异国·”·“我还没准备好结束单身生活·”·但是随着时间推移,用烂了太多理由,沉默如朗言也难免不相信了。
“曲梦,你到底在担心什么”·曲梦苦笑,她担心什么太多了,最大的担心就是她身在曲家,背后太多身不由己。
“朗言,我承认,我喜欢你·”曲梦不想骗他,也不想再骗自己,“可是我们不能在一起·”·“理由呢这次你想用什么理由”·曲梦转过身看着朗言,这人在国外那么多年,许是一个人独立久了,从前那种弱不经风的白皮小子已经硬朗起来,更加沉稳。
“我有遗传病,我可能,不会有孩子·”曲梦笑着看他:“我见过你妈妈,她渴望抱孙子已经很久了,可我做不到·”·朗言蹙着眉摇头:“不是,这不是理由。”
“这就是理由”曲梦的手不由自主的在空中乱比划着:“我,我的病,可能会让我,让我突然死亡···”·朗言猛地抓住曲梦摆动的手:“一切病症都有痊愈的可能,现在医学发达,国内治不好可以去国外。”
“朗言”曲梦攥紧了五指,刚做的指甲嵌入掌心:“治不好的我试过了···而且,而且这是一种遗传病,即便有孩子,他也会百分百遗传到。
·”·“那我们就不要孩子·”朗言说:“梦梦···我等了太久了···”·“我们之间还有几个十年你真的想跟我彻底划清界限,就因为这些你说的可能”朗言把曲梦抱在怀里,轻声道:“我不需要什么孩子,也不管什么会不会死亡,与其让我在某一天突然得知坏消息,为什么不让我陪着你你会怕的,我也怕。”
曲梦控制不住的- shi -了眼眶:“朗言···你不要后悔·”·“绝不,从不·”·曲梦擦掉眼泪,抓起他的手:“那好,走。”
曲梦踹开门的时候把曲禾和曲烁吓了一跳,曲烁手里看了一半的书刷刷刷翻回了书面··“三哥”曲梦喘着气在曲烁面前站定,严肃的气氛让床上看戏的曲禾瞪亮了眼睛。
曲烁淡定的看了看两个人牵着的手:“怎么”·曲梦咬了下下嘴唇给自己壮胆,大声道:“我要和朗言在一起,你答不答应”·曲禾嘴角一抽,这妮子这表情要多壮烈有多壮烈,不知道的以为要去炸碉堡呢,搞了半天就是想搞对象至于吗·曲烁淡淡点头:“嗯。”
曲梦的气焰哗的被打压下去:“三哥嗯···是什么意思”·“我知道了·”曲烁抬头看了看曲梦:“还有事吗”·曲梦眨巴着眼睛不敢置信道:“没了你不该在和我说点什么吗”·“嗯,挺好,”曲烁对朗言道:“小梦交给你我很放心,平时多照顾她。”
朗言恭敬道:“我会的·”·曲梦显然还不在状态:“三哥你,你同意了你怎么同意呢我们家不是。
·那个,那个啥,我可以吗”曲梦急得不行又转头看着曲禾说不出话,只能跺跺脚:“哎呀爱咋咋的吧”·说完拉着朗言回房间去了。
曲禾一头雾水:“这大姐怎么了犯啥病了”·曲烁看向门口:“刚谈恋爱开心的吧·”·“切~~了不起哦,还特意过来显摆显摆,咋的,嘲笑我们单身狗哦。”
曲禾□□着枕头念道··曲烁淡笑着喝了口咖啡,翻了翻书却是看不进去了··当天晚上,曲烁走出阳台倚在栏杆处看着天边皎洁的月亮,远山朦胧,是一片静谧的夜。
“三哥·”朗言从另一边走进来,笑着道:“您果然还是有话和我说·”·曲烁侧身看他,郑重道:“认真的”·“自然。”
曲烁点点头:“也就是你我才放心,你也不容易,在小梦身后追了十年了 ,是该有个结果·还记得上回我问你的话吗”·“您问我会不会把她的生死放在第一位,我回答的是。”
“那就好,我也没什么其他的事要说,只是有一点,小梦的身体不能生育,你知道吗”·“她今日刚告诉我·”朗言顿了顿又问:“她还说自己会有突然死亡的危险,是真的吗到底是什么遗传病,您方便告诉我吗”·“她是这样说的”曲烁惊讶了一瞬又了然,那妮子无非是为了曲禾一直准备好了。
··“没有的事,她吓唬你的,而且就算有那么一天,我也不能让她去送死·”曲烁望向远处映着月光的粼粼洱海,胸口荡过暖意··朗言却是有着自己的坚持:“我知道有些事您不会坦诚告诉我,但是我也能摸索到一点,曲家在风禾背后还有其他生意吧。”
曲烁闻言打量着朗言,笑问:“说来听听”·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不瞒您说,上次去曲家我便勘察过了,从地理位置到严密岗哨,每一个保镖也有配枪,绝不会是一个企业家的宅邸那么简单。”
“哦那你觉得又有多复杂”曲烁笑着看他··“这我不敢猜测,但曲家三哥这个名号倒是很响。”
朗言人在象牙塔,却也不是纯粹之人,他在国外见多了打打杀杀,几乎每一个数得上的企业背后都有一条通黑的路,他不参与不代表他不知道··“那你为何问我”曲烁觉得这个朗言竟然不只是他认识的有些木讷的理工生样子,倒是有点兴趣。
·“我只想确定,曲梦不会因为这些事遭遇危险·”·曲烁笑起来:“当然不会,放心,她的能力完全超出你的认知·”·“那就好。”
朗言看了眼月亮:“不打扰了,三哥您早点休息·”·曲烁摆摆手,又道:“对了,明- ri -你就先和小梦回去吧,你告诉她我和曲禾有点家事要处理,她就会乖乖走的。”
“···好·”·身后的门轻轻开启又慢慢带上··曲烁看了眼只亮着一盏小灯的床,鼓起的被子遮住曲禾的身子,隐约看见一半侧脸,光线下很是柔和。
曲烁想起曲梦话里的意思,忍不住扶额摇了摇头:“傻丫头·”·他摊开手掌,忽的凭空跳出一团焰火,里面是不断在冲撞的黑色雾气,三分之一的地方已经消熔成纯色的白。
火焰随风微动,曲烁慢慢合拢手指,那一团便又消失在掌心··“真是可怜·”曲烁叹了口气,不知道在说谁·· · ·第30章 第 30 章·曲梦和朗言先回了H市。
曲禾趴着睡了两天差点被闷死,终于能出门透气也算是体会了一把自由的可贵··权叔那边并没有找到关于血珀的消息,曲烁思量再三决定主动出击,联系了周行夜准备一起前往地下黑市。
周行夜今日换了身休闲装,脱了那层西装居然看起来还算让人亲近,只是唯一不变的是他永远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曲禾小心地在曲烁耳边问:“哥,他为什么一直要戴眼镜啊”·身后,杨敖大大咧咧蹦到曲禾背上揽过他的脖子:“什么什么”·曲禾腿弯一软,好在及时拽住了曲烁的胳膊:“你这只猪给我下来”·杨敖在曲烁的眼神中乖乖松开了手:“开,开心一下嘛。
·”·然后周行夜就拎着杨敖的脖颈把他拎到了身边··“哥,他俩到底是怎么个关系啊怎么怪怪的·。
”曲禾用胳膊肘捅了捅曲烁的胳膊问··那边,杨敖正和个小鸡仔一样在周行夜手里挣扎,可就是挣扎不开,画面十分诙谐·而周行夜则是始终端着派头,不言不语,一贯作风就是能动手就不和他吵吵。
曲烁侧过头凑近曲禾说:“杨敖的师傅和周行夜的父亲是同宗,他俩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一点不像··。”
曲禾撇撇嘴看向那两个明显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杨敖好动,周行夜喜静··杨敖根本没脑子,周行夜却是每句话都有潜台词··从穿着打扮上就不像是一对发小,磁场两级还差不多。
“发小我们可不是发小”杨敖不服输的耍嘴皮子:“瞎子可是我媳妇儿是不是”·周行夜扶了扶眼镜,右手直接揪起杨敖的耳朵轻轻旋转:“嗯,是。”
曲禾深知这是个玩笑话,便打趣道:“看起来你才是小媳妇儿哦·”·杨敖更不服气了:“真的小时候他爸说要把他送给我抱回家当媳妇儿的”·曲烁忍不住笑了笑。
周行夜也不反驳,毕竟现在谁会相信但事实上,还真有这么回事··小时候周行夜因为自身原因是没出过周家的门的,也没有朋友,- xing -格非常孤僻。
周家行占卜之术,周行夜的父亲和慧念大师同宗同门相识已久,听说慧念破格收养了个孩子打算培养当徒弟便提出让两个孩子一起住的想法,也是为了给周行夜找个玩伴··杨敖这个皮劲是从小就这样,一开始来到周家就弄得鸡飞狗跳,不是上墙就是上房,周行夜那时候长期在家,整个人捂得白白嫩嫩的,也没长个儿,杨敖就可劲逗他玩。
周行夜不爱说话,可越这样杨敖就越黏着他,整天一边拿虫子吓唬他一边叫他“弟弟,小矮子弟弟···”·周行夜的父亲就开玩笑说:“行夜,敖敖这么喜欢你,不如把你送他家当小媳妇儿吧。”
杨敖那时候特开心,连连点头:“弟弟给我当媳妇儿,我就不欺负她了·”·那也叫欺负周行夜不过懒得理他··想到这,周行夜微微侧头看着被自己揪在手里的人,正苦着脸喊他放手。
不知道从什么开始,他的个子开始疯长,不到半年就超过了杨敖··杨敖憋着气非常伤心,当初那个小矮子弟弟那么乖,怎么逗都不会生气不会哭,怎么就长残了呢,还能欺负他了我不要面子的啊·四个人就这样来到了黑市门口,这个地方位于一个大型石料场旁边,门很小,但是进去后却是一路向下建成的巨大展厅。
搜了身,四人假装是南方的买家,楼梯向下延伸,已经聚集了各路的人在互相交谈,倒是好气氛··只是这地方光线很暗,很多人都只闻其声,人却特意坐在一些没有打光的椅座上,怕是被人认出惹来麻烦。
曲禾挨着曲烁往下走,前面的周行夜在楼梯转弯处停了停,伸手把墨镜向上稍微移了下适应了光亮才又戴好继续向下走··曲禾的第一反应是捂住了嘴然后转头看看身后没有其他人才放下手去看身边的曲烁。
曲烁只是拍了拍他抓着自己的手:“看到了”·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曲禾点点头,小声问:“那是什么”·“天眼。”
周家唯一一个继承了周家老祖天眼的人,也是周行夜不得不整日戴着墨镜的原因··那个长在两眼之间闭合在一起的缝隙,稍微外突,像是个蜜蜂蛰肿的包。
原来,天眼并不是像二郎神那样的帅气··“天眼一生只可开三次,可窥见未来预见未知,但是一旦开满三次,天眼就会消失,他也会因为泄露天机而双目失明。”
曲烁解释道:“每开一次,他的视力都会受到一定程度影响·”·曲禾领会了曲烁的意思,听起来,自己的眼睛也没什么大问题··曲烁没有把话说完,他刚才也看到了周行夜的眼睛,很明显的感觉到一丝不对,他在移开眼镜的时候不是通常人们会做的把眼睛闭上一会再睁开去适应,而是眯起了眼睛去打量。
那不是在适应光线,而是在记住大致方位··他的视力已经受到了影响,也就是说,他至少开过了一次天眼··但那又怎么可能呢这不是小事,也不是他一个人能做主的,除非事情万分紧急生死攸关,那么,他到底算到了什么,又篡改了什么呢·曲烁在心里打了个问号。
只是这个疑问不待解开,展厅里的光刷的灭了,只剩下两束黄色的探灯交汇在台前··四人找了个偏一点的位置坐了下来,看着主持人上台简单说了几句便开始了竞拍。
曲禾从没接触过玉石,又是这种场合,倒是长见识··和田玉、蓝珀、玛瑙石、玻璃种····一个接一个的名字像卖白菜似的吆喝着售出,只是这价格却全然不是白菜价。
曲禾捂着心脏道:“有钱人啊,有钱人·”·曲烁在曲禾耳边轻声道:“想要哪个,我给你买·”·曲禾连忙摆手:“别浪费钱了,我也不好这个。”
曲烁“哦”了一声坐直了··曲禾奇怪的想,怎么感觉哥好像很失望·不是曲烁失望,而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讨得曲禾的欢心。
过去的二十多年里别说谈恋爱,就连喜欢这个词都很少出现在曲烁生活里,唯一算得上喜欢的,便是安姨,因为她像个妈妈一样一直在照顾包容着曲家每一个人·喜欢上曲禾是个意外,但是既然确定了这份喜欢,他便想做到最好。
以前在家听曲梦念叨买买买,感觉给喜欢的人买东西应该是一种讨好方式吧,奈何曲禾不要···啊,女生和男生确实不一样啊··曲禾也在思量着曲烁的心思,于是看着眼色试探道:“那个,哥,我的键盘好像坏了。
·”·“买”曲烁笑着转头看他:“选好了我付钱·”·“啊···好的。”
曲禾挠着头不自然地想,怎么有种被包养的错觉可是转念一想,他没工作,没房没车,吃住都在曲家,虽说那也属于他,但是直观感受上确实和被包养差不多了。
不对啊,我凭本事被养,干吗想些其他奇怪的东西曲禾挺了挺腰板,假装很硬气的样子··周行夜忍不住提醒曲烁道:“那边的私人买家一直没出手,估计有戏。”
即将进入尾声,周行夜一直在紧盯坐在- yin -影中的几个人,发现几个人从后台走过去说了些什么,几人一起起身往后面走去··“走了·”·曲烁道:“等一会再说。”
毕竟他们只有四个人··“权爷那边怎么样”周行夜问··曲烁道:“啊,打过招呼了,出事他担着·”·周行夜知道权爷和曲家的关系,这么一说也放心了许多,毕竟这不是他自己的地盘,惹上些地头蛇可不好脱身。
还有一件事他一直也想问··“三哥,上次见面,我给你和小少爷算了一卦,很乱,要听吗”·曲烁看向周行夜,只笑:“我倒想听听你为什么开了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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