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皆成+番外 by 这个六月超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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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事皆成+番外 by 这个六月超现实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恐怖 ·文案:·有家老店叫万事皆,小店主叫成万事,是个遇劫沉睡、醒后失忆的老妖怪,做着和妖魔鬼怪打交道的生意·某天,他接下一宗委托,竟被重新卷入千年前的纷争之中——· ·大boss:九天阵成,重现荣光·成万事:……·蒋风白:你要天地共主,我只求万事。
成万事:嘿嘿·· ·架空现代,灵异惊悚,年上(?)主受,万事是受单元剧,可能有比较吓人的情节,理论上每晚九点左右更新(其实定时八点但是总被吞)。
所有最后he的西皮都是双洁互宠··老妖怪和总裁的恋爱史(大雾)·绝对不是什么猎奇诡异小故事集合(划掉)· ·谨记:小学生文笔,设定全瞎编,bug多还烂尾(可能),逻辑特别迷,排雷需谨慎,不爱看就叉。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恐怖 情有独钟 前世今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成万事,蒋风白 ┃ 配角:徐程,白玖 ┃ 其它:灵异,恐怖,双洁互宠,年上()主受,逻辑死· · · ·第一卷 腹虫 ·第1章 01 万事皆·昔街尽头有家老店,具体多老呢,连家里三代人都住在附近的老大爷都想不起它第一次开门的时间。
总之,红木店门被涂上了一层又一层的漆以求遮盖年月留下的斑驳痕迹,而挂在一旁的风铃已经发黄,被风吹动时声音低沉,根本惊动不了后院里不知道开了几次花的桂树。
不仅如此,这家店名叫万事皆,没错,就只有三个字,刻在门边爬满青藤歪歪斜斜的木牌子上,还是毛笔字,老且奇怪·但店主似乎不太在意店面如何,也不修缮,偶尔会有鸟雀停在屋檐上或者木牌边,用嘴巴啄食格外翠绿的藤蔓叶子。
不止一次有人为店名感到疑惑:“万事皆……虚还是空”走进去后,更是被几个大架子上摆放的东西弄得糊涂。
因为里头不仅有各种大小的石头、盆栽,还有扇子,老年人喜欢用的痒痒挠,以及其他奇怪的物件,让人摸不清头脑··这店到底是干什么的呢·“当然是我随便起的啊……”懒洋洋的声音从柜台后传来,接着,徐程便对上一双黝黑的眼睛,睫毛很长,像一只迷途的蝴蝶,一眨,忽然从湖水上飞起,不经意间扇动起涟漪。
“这名字,没什么特别意思·”然而,除了那双眼睛,声音的主人似乎长得不算好看,顶多算得上顺眼,皮肤倒是比一般人白很多··徐程心里有些失望,但正事重要,毕竟关乎自己饭碗,这些无关紧要的先放到一边。
他收敛起刚才的表情,走近一步,小心翼翼地问道:“呃,请问是成老板吗”·柜台后的人本来只打算掀起眼皮瞄一眼,可对方能喊出他的姓氏,看来是被介绍来的,不是走错地方,便打起几分精神:“嗯。”
话言未落,眼皮已经耷拉下去··“……”·徐程呆站在原地,这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小老板似乎不太喜欢他的到来,连说多一句都欠奉,眼看着就要趴下去继续睡——徐程回过神来,赶紧从兜里掏出名牌递上去:“你好,是,是这样的,我是天扬集团的总裁……”还没说完,小老板突然睁开眼睛,一把拿起柜台上的名片,看都没看就丢进了抽屉里,开口道:“总裁啊很有钱那种吗”·“不不不,我是助理,总裁助理。”
徐程额头冒出了几滴汗,总觉得这人很不靠谱,先不说年纪太小,就这幅吊儿郎当的样子,真的是黄总口中那个“法力无边”的人吗·他很怀疑。
小老板,啊不,成万事打了个呵欠,终于直起身来,将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说道:“哦,那你总裁呢怎么没来”·徐程有些吃惊:“总裁,总裁在谈生意,抽不出时间,所以让我来请成老板走一趟。”
成万事皱起眉头:“正主没来,很没诚意啊·”说着,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个高脚玻璃杯,倒了满满一杯红色的液体,还不停飘起气泡,“我不去,你家总裁什么时候纾尊降贵来这里,我就接了这单生意。”
纾尊降贵四个字咬得很重··徐程上一秒还忍不住猜测杯里发红还冒泡的是不是可乐,一听成万事话里的意思,一下子着急起来:“这,这,总裁他最近很忙……”忍不住抹了把汗,怎么这小老板的眼神忽然变得那么凶,配上那双黑得幽深的眼,真让他心底发慌。
事实上,在成万事面前,大多数人都会不自觉地放低姿态,仿佛连自己所有的秘密都能对他坦白··“那算了,我也很忙·”成万事收回视线,仰头将可乐一饮而尽,动作豪放而不失优雅,要是不熟悉他的人肯定会觉得他在喝什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酒。
然而,那真的只是街边买来的易拉罐可乐,杂牌子,两块钱买一赠一,便宜得很·见徐程还在说着什么,他有些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转头往后院喊了声,没多久跑出来只毛绒绒的猫,一跳就跳到他的怀里打滚,撒起娇来。
徐程为了饭碗低声下气说了一通,发现小老板无动于衷,甚至与怀里的胖猫玩得开心,丝毫没顾及还站在店里的他·“那,那我先回去向总裁说明情况……打扰了。”
徐程叹了口气,完全想不明白这样一个人是如何让精明的黄总大力赞扬,还向他家总裁推荐,说什么绝对好保证妖魔鬼怪都清空……·脚步声逐渐远去,小店里恢复安静,白猫舔了舔爪子,突然开口:“老板,又推了一单生意”如果徐程还在,肯定会被吓得半死,因为这猫说的不是喵喵喵,也不是汪汪汪,而是普通话,字正腔圆。
成万事揉了揉猫头,觉得挺软,忍不住把指尖插进那一团绒毛里:“随便来个人就能请我出去,我不是很没面子以后还怎么涨价·”·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恐怖·白猫伸伸懒腰,也没管在脑袋上作乱的手:“你又不缺钱……”·“谁说不缺钱你这家伙的猫粮上个月又贵了,还有上次给那什么黄总驱鬼,弄坏了新买的桃木剑……”成万事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倒显得活泼很多,与刚才那副懒洋洋不理人的模样相差甚远。
“唉,还不是上面出了个禁渔期,小鱼干涨价也很正常嘛·”白猫嫌在成万事怀里躺得不舒服,往柜台一跳,顺势窝在上面,“之前要不是你贪便宜买淘宝十块钱包邮的桃木剑,舍不得用店里的,才不会那么容易弄坏东西。”
还有别的,因为顾忌这家伙的脸面,它就不提了··“那我也不接·”·白猫吐舌头:“你就是嫉妒人长得比你好看,啧啧。”
刚才那个穿西服戴眼镜的小帅哥挺不错,非常合它口味,就是躲在里头看不太清楚,可惜了可惜了··成万事的眼睛眯成一条线,伸手抓起那把甩来甩起差点打到他脸的大尾巴,就着提起来的姿势,把胖了不止一点的猫放到后院地上:“很好,今晚没有鱼吃,你给我安静待在这里。”
说完,十指翻飞,在半空画出玄妙的图案,然后抬腿离开··猝不及防就被囚禁在结界里的猫大惊失色,喵呜喵呜叫了一阵,又转悠了几圈,发现没有空子可钻,只好乖乖趴下:“哼”幸亏它早就学会辟谷,不吃鱼也饿不着,就是晚上容易嘴痒……·夜宵啊·解决了那只猫,成万事强撑着精神坐在柜台后,还没十五分钟,已经呵欠连连,根本不想继续开店。
毕竟,昔街本来就在老城区,平时人少,大晚上更是门庭冷清,再加上万事皆这店总对外散发迷之寒气,只有靠口口相传介绍来的人才会强忍着走进来·既然如此,他干脆把大门一关,随便收拾收拾架子上的杂物,便回到房间睡觉去了。
这时,墙上的钟正好敲过凌晨一点,从四面八方来的小妖怪们渐渐围住了店门,抓紧时间各自蹲好,拼命吸食对他们来说是大补之物的气息·今晚他们运气不错,遇上成万事提早关门,不然这家店会从晚上十二点一直开到早上六点,当太阳升起,他们可不能这么肆无忌惮地排排坐吃东西了。
偶尔有迟归的路人经过,不经意往巷子里看一眼,只见尽头那家不知道做什么生意的老店门前云雾缭绕,大吃一惊·再走近些定睛一看,又什么都没有,便疑心是自己眼花了,嘟囔两句就走开了。
一夜安好··第二天清晨,藤蔓上本来积了一层露水,很快被阳光晒干,有些蔫蔫的叶子蜷缩起来·木牌上的店名微微泛着光,转瞬即逝,让人怀疑那只是太阳穿透云层时留下的残影。
风铃在风里小幅度地晃动,发出沉闷的声音,如果仔细去听,就像是有人贴在耳边窃窃私语着什么一般··后院里的猫睡得很香,四爪摊开,肚皮朝上,随呼吸微微起伏。
周围桂花落了一地,只有那一小圈的地上什么也没有,不然白猫肯定变黄猫,还满身桂花香味·成万事特意走近看了看,发现这家伙根本没有反省的意思,也懒得继续为昨晚的事情生气,摆摆手把结界解开了。
白猫迷迷糊糊醒过来,伸出爪子勾住成万事的裤腿,含糊问道:“嗯……出门”·“对啊,买早餐顺便买点什么回来,店里可用的货不多了……”成万事抖抖腿,顺利把黏糊糊猫爪抖落,“会有人来。”
“是那个小帅哥吗”白猫猛地爬起来,精神百倍,尾巴疯狂甩动,活像只撒娇的大白狗··成万事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可能吧。”
如果今早起床时随便算的那一卦没出错,过几天肯定有大生意上门·没准就是昨天那个什么集团的人,从对方身上他能感觉出一丝违和,那是与某些东西有所接触才会出现的味道,他非常清楚。
“总之你好好看家,别再和那群麻雀打架·”成万事叮嘱完,又抬起头,对桂树说道,“桂爷爷,你也别老是惯着它,该甩鞭子就甩鞭子,它太胖了。”
万一嫁不出去,这辈子都要赖在这里该怎么办··桂树的枝条瞬间变长,在成万事面前晃了晃,示意它会硬下心肠赶白猫去跑步·至于即将要被鞭打着在后院里锻炼的白猫一脸震惊,表情明显到连毛都遮不住:“……卧槽。”
老子是男的·壮实点才霸气·喵呜·成万事眉眼弯弯:“再肥下去,我就取消你的夜宵,永久取消。”
然后,任凭白猫怎么哭嚎,怎么啃挠桂树的枝条,成万事都没有回头,走出了老店·巷子里若有若无的- yin -沉被阳光驱散,他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自言自语道:“得狠狠宰一把才行。”
当家更知柴米贵啊,尤其是养了只胖猫,还得花钱拜托人或者妖怪去找那东西……·他摇摇头:“还早呢,再说吧·”·反正他还不知道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样,呵呵。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次尝试写中篇()· · ·第2章 02 总裁·当风铃再一次响动时,成万事等到了他要等的生意··进门的是两个人,走在前面的是那晚见过的助理徐程,后面那位身材高大,五官略有些混血儿味道的男人也许就是那个“总裁”。
成万事有些好奇地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刚才这人踏进门的一刻,他心里不禁一颤,不知道什么原因·而被直勾勾盯着的人有些不耐烦,但很快按捺下去,变为惊讶:“这里……”·“这里是我的店,好看吧”成万事收回过分直白的眼神,笑嘻嘻地问道。
男人犹豫片刻,对上他温和的笑容:“挺好·”·站在旁边的徐程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自家冷冰冰的总裁居然会那么好说话明明在车上的时候气压低到爆炸,因为这家店只在晚上十二点开门,所以总裁没有像往常那样加班在办公室处理文件,而是很不情愿地来了这边。
然而,刚才的对话让徐程怀疑自己是不是睡不够在做梦,赶紧晃晃脑袋··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恐怖·成万事注意到他的动作,“噗嗤”一声笑了:“呃,那什么助理,你不舒服吗”·徐程回过神来,赶紧回答:“不不不,不是……啊”想起总裁还在一边,他连忙把话题带回正事上,“成老板,这是我们集团的总裁。”
名片也递了上去··一贯寡言的男人稍微颔首··“那成,既然正主来了,这单生意我接了·”成万事看了眼名片,挑眉,不得不说,这个男人光是冷着脸站在面前,都能让他忍不住身子发软。
看来,也许会和那东西……及时打住思绪,他起身拖出睡在柜台底下的白猫,扔到徐程怀里:“帮我看着这家伙,别让他乱跑·”然后,转过头对依然一脸严肃的蒋风白说道:“你跟我来,给我讲讲到底怎么回事。”
徐程还想反对:“等……”但是怀里一大团醒了,爪子紧紧抓住他的衣服,死活不肯放开,还一直喵呜喵呜叫个不停·见成万事无动于衷,徐程只能苦着脸叹气,白猫倒是趁他不注意给名义上的主人抛了个“干得好”的小眼神。
·而蒋风白少有地觉得有趣,本来他也没怎么相信黄总的话,只是看在彼此是多年合作伙伴,给个面子才让助理来一趟·结果这里的小老板年纪不大,脾气倒挺大,把他的助理赶回来了,还说要他亲自过来才肯接生意。
当时蒋风白打算拒绝,然而心头忽地一动,有股强烈的感觉上涌,仿佛这次不去就会失去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于是,他还是来了·“好,徐程你待在这里。”
蒋风白瞥一眼那一人一猫,跟着成万事走进后院··被白猫揪得西服皱巴巴的徐程:“……”·懒洋洋翻滚的白猫:“喵呜·”·入夜后,院子里点了几盏灯,昏黄的灯光洒下,与鲜艳的桂花莫名契合。
香气活泼地飘散开来,连坐在房里也能闻到·蒋风白环顾四周,这里的摆设似乎都是老物件,例如正中那桌子上还摆着烛台,就像电视剧里那种,但没那种浑浊的感觉,烛泪宛如珍珠缓缓滚动到金色的小盏里。
“喝茶吗或者咖啡”被问话拉回了思绪,蒋风白看向那人的手,对方正拿着一个白茶壶,修长的手指很自然地弯曲,很白,竟然有种让人觉得剔透的错觉。
“茶·”蒋风白忽然不想念平时每天都喝的咖啡,“谢谢·”·成万事泡茶的动作很美,行云流水,没一会,一杯淡黄明亮的桂花茶摆在了蒋风白面前:“不过我这里没有咖啡,不用谢。”
蒋风白也忍不住笑了,只是笑容很淡,不留心的话注意不到·成万事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挺自豪,低下头小口小口啜着茶,并不是平日里那么豪放·等桂花和茶叶的味道充分盈润彼此的口腹,成万事才缓缓开口:“蒋先生……请问你最近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呢”·蒋风白有些吃惊:“为什么你会觉得我遇到了怪事”·“因为你身上的味道。”
成万事揉揉鼻尖,“很浓的怨气·”·“是吗·”蒋风白不太理解这个词,但不自觉便将最近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对方··原来,蒋风白为了接手家里的生意,刚从国外回来没几年。
他的母亲早逝,父亲被迫管事挺久,这会也不想继续了,只顾花天酒地·并且,他的祖父身体逐渐不好了,便做主压下那些叔伯的声音,让蒋风白早些回来·没过多久,又打算为他挑选一个门当户对的未婚妻,但蒋风白向来冷冰冰,在国外也没被热情的外国美女打动,回国后更不会动心,便屡次拒绝,连他的祖父也没办法,只好暂时放下。
谁知,有个董事的女儿叫莫可欣,喜欢上了蒋风白,为了追他用尽手段,却只得到冷眼·前段时间,她突然挺着大肚子登门,说是酒后乱- xing -怀上了蒋风白的孩子。
蒋家也不是普通人家,自然不能轻信,蒋风白也被烦得不行,干脆任由祖父找人来做了亲子鉴定·结果报告一出,连蒋风白都惊呆了,莫可欣肚里的东西居然与他有父子关系。
然而他很清楚,自己不可能与女人发生关系……更不会有孩子··蒋风白劝住了祖父和愤怒的董事,暂时把莫可欣安置在另一处宅子里,然后私下派人调查。
很快,他就得知对方与一个神秘人交往甚密,神秘人行踪成谜,莫可欣也在不久后深居简出,直到带着藏不住的肚子上门·而且自从怀上孩子之后,一向要保持身材的她忽然爱上了吃肉,很大量的肉,一顿的分量比寻常男人一日三餐吃的还多,说是身体弱要补补,不能委屈孩子;还开始怕光,整天窝在房里。
心里有了怀疑,再加上无意中听黄总说什么解决怪事就找万事皆,蒋风白决定信那么一回,于是来到了这里··听完了故事,成万事从最初的恼怒变为沉思:“嗯……我倒是有些印象,这东西很邪门啊,很久没见过了。”
抬眼看蒋风白不自觉用指腹摩擦着杯壁,他弯弯嘴角,“不过嘛,对我来说只是小事·”·“报酬……”蒋风白是个生意人,习惯- xing -询问道。
成万事摆摆手:“谈钱伤感情,让我想想,不然换成一个约定吧·”·“约定”·“对·”成万事眼底流过一丝狡黠,“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蒋风白心下一松:“可以·只要你能解决这件事·”·“哦,还有,我需要的材料很多,你要解决材料费·”成万事露出无比灿烂的笑容,瞄一眼墙上的钟,说道:“不早了,你先回去,三天后……早上七点找个人来这里接我,我要见一见……”把“那女人”的称呼吞下,换成更礼貌的说法,“见见你的未婚妻。”
等两人回到店里,已经被猫爬到头上的徐程激动万分,连忙抓下对他有种莫名喜爱的白猫塞回成万事手里:“成老板,你,你看好你的猫吧·”·蒋风白皱眉,视线落在徐程凌乱的头发和皱巴巴的西服上。
徐程只觉脊背一寒,赶紧整理一下仪容仪表,摆出不可挑剔的完美表情,满脸恭敬:“总裁·”·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恐怖·“记得来接我啊。”
成万事举起一只猫爪,像与他们道别一般摆了摆··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白猫才挣扎几下,从成万事手里逃脱:“你答应了”·成万事倚在柜台旁,伸了个懒腰:“当然,这种有钱人可不少见……”·“那你要一条尾巴,还是两条”白猫也懒懒地翻个身,一双鸳鸯眼里满是关心,“难办吗”·“一条够了,无非是女儿家走错路,用了些邪门方法想要情郎心……不算什么大事,我能搞定。”
白猫也没多说,抖抖身子,那条大尾巴忽地变成了八条,像一大簇蓬松的白花绽开·当中一条绒毛最顺滑最白的在微微发光,缓缓从它身上脱离·尾巴飘到成万事的脖子上,化作纹身一般的白色花纹,只是很少人能看穿它具体是什么。
成万事摸了摸,又扭扭脖子:“我明天早上出门,说不定晚上能不能回来,你自己去厨房找东西吃·对了,记得跑步·”·听到最后一句,白猫浑身的毛都竖起来了,气鼓鼓地回答:“我不”·“呵,那就让桂爷爷抽死你。”
被狠狠威胁的长工白猫:“小白菜啊,地里黄啊,两三岁呀,爹不疼啊……”·大地主成万事笑容开朗:“你再唱一句,我就带你去诊所探望兽医小姐姐。”
手还比划了一个要割掉东西的动作··白猫下腹一紧,飞快溜进后院,再不想什么反抗了·要是没了蛋蛋,到时候积攒够灵气化人,也没法勾搭眼镜小帅哥啊·正在欣赏月光的桂树听到他俩的对话,慈祥地伸出一支粗壮的枝条,将厨房里的小篮子勾出来,然后让白猫爬上来坐在它肩上啃小鱼干。
有吃不管万事的白猫乐得直摇尾巴,没有半点身为猫的气质··成万事摇摇头,懒得理会那对物种不同的爷孙,有这时间他还是关店去睡一觉更好··门外,不知道什么时候聚集起来的小妖怪们也纷纷打起呵欠,一个挨着一个趴在巷子里,舒适地闭上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总裁是攻哟· · ·第3章 03 眠人心·蒋风白很守诺,一早就派司机开车来了,弄得成万事睡不成懒觉··“看来,你们总裁真的很怕他未婚妻啊哈哈。”
成万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眼惺忪,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徐程聊天··徐程肯定不能说上司坏话,一直微笑,坐得比平时僵硬许多·无他,只因在小老板面前,他总觉得自己会莫名其妙说点什么,大概是对方气场很迷反正说多错多,他还是乖乖闭嘴比较好。
成万事也没打算真的为难他,只是随口来一句,说完就靠着软枕睡过去了·留下徐程坐在旁边,眉头深锁:这小老板……真的靠谱吗·蒋风白用来安置“未婚妻”的宅子在城北,离昔街算是挺远,那里背山环水,山青日丽,是个幽静的好地方。
宅子不大,胜在能养人,想必是蒋风白为了堵住悠悠众口而将人塞在这边,说是安胎,实际上却阻断了莫可欣与外界的联系··徐程不便留下,便交与管家带成万事进去,自己先回公司替总裁处理事务去了。
成万事笑眯眯地观察四周,发现宅子里隐约有股浓郁的怨气,但由于这地方风水尚好,又似乎有人指点过蒋风白,让他摆放了许多暂时压制邪物的小物件,才没让怨气逸出。
路上看到的两三个仆人倒是略有些憔悴,不知道是因为照顾那女人累着了,或者与怨气靠得太近,受了些影响·成万事没理会,毕竟只要搞定怨气来源,这些人慢慢就会好起来,用不着他多管。
正厅里,蒋风白显得有些急躁,但余光扫到那抹清瘦的身影时,心情意外地平静下来·管家很识趣地退下了,而成万事毫不客气地坐下,似乎很满意沙发的软度,端详起桌上摆放的一小碟糕点,随手捏了一个塞进嘴里。
蒋风白不禁失笑,今天的小老板和那晚的小老板又不甚相同,更懒洋洋了些,即使待在这座宅子里也不会感到不适··“唔,好吃·”成万事拍拍手指上沾的碎屑,抬起头,“你未婚妻呢”·蒋风白的眼神里掠过一丝冰冷:“在楼上,说是晚上孩子太闹,她要休息。”
话音刚落,从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两人下意识看去,只见一个被人搀扶着的女人缓缓走近,单看外貌和举止会觉得她非常温柔,然而眉间那一抹忧愁为她增添了几分楚楚可怜。
“怎么下来了不再休息一会”蒋风白迎了上去,表现得如同担忧爱妻怀孕会十分辛苦的好丈夫一般,但成万事注意到,他并没有与那女人有身体接触。
“睡太久了有些头晕,听到你们说话的声音,我就忍不住下来看看,没打扰到你们谈事情吧”莫可欣柔声细语,一双水眸紧盯着蒋风白,任凭谁都知道她对面前的男人爱慕至深,视之为神祗。
成万事莫名有些心塞,也就没说话,像个背景板杵在原地·倒是莫可欣留意到了他的存在,问道:“这是……”·没等蒋风白解释,成万事先开口了:“蒋夫人,你好。
我叫成万事,是一名营养师·”·莫可欣坐在蒋风白身旁,离他有一拳距离,也没办法再靠近,本来有些不悦,听到成万事对她的称呼后高兴了许多,便捂着嘴小声应道:“营养师不是有秋姨在了吗”蒋风白的语气冷了几分:“秋姨毕竟年纪大了,很多事情注意不到,你身子弱,有专业的营养师在我会更放心。”
成万事赶紧点点头:“是啊是啊,蒋先生真是疼爱夫人·”·这样下来,莫可欣也不好拒绝,唯有小小埋怨几句,心里还是舒坦的·毕竟蒋风白一开始太过冷硬,无论如何都不肯接受她,自从有了孩子,倒是处处上心,不仅让她在这里安心养胎,还专门请人来照顾她。
又与成万事聊了一会,她神态中显出几分疲倦,才在蒋风白的劝说下回房里休息··等那女人离开,蒋风白就恢复成平日里那副冷冰冰不近人情的模样,看来是的确非常厌恶对方。
成万事看得好笑,在兜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枚护身符递过去:“来,居家旅行,驱邪必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恐怖·蒋风白的表情缓和下来:“这么厉害”·“这可是我亲手做的,肯定厉害。”
成万事毫不脸红地吹嘘着·其实店里的护身符只有这一枚是他折好再附上灵力的,其余通通来自地摊·见蒋风白将护身符放好,他便忍不住开口:“不过你应该没有被影响,还挺清醒啊。”
“被影响”·成万事压低声音:“就是俗话说‘鬼迷心窍’,她肚子里都是很邪门的玩意,按理说你以及你的家人都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
严重的话,没多久你就会变成她的傀儡,对她言听计从·”·蒋风白脸色一沉:“那我的祖父——”·“接触时间不长就还好啦,而且你之前找的人还算有本事,压下去了不少。
也幸亏‘孩子’没出生……总之我要住下来,布置一下·”·等两人商量好,已经到了中午,成万事很自然地溜达到厨房里,还掏出了自己的营养师证来打消秋姨的怀疑。
他一边切菜,一边沾沾自喜:老张家的形木就是好用,爱变什么就是什么,造假证的完全比不上·就是有点贵,使用期还短··做饭中途,他也趁机弄破了指头,往食物里加了点自己的血。
倒不怕那女人不吃,毕竟看对方的气色,就知道很快控制不住肚里那团了·尽管对方可能从神秘人身上学会了一些小手段,或许会识破,又或许不会,但成万事有绝对自信,因为他并非要继续压制,而是要激发邪物,甚至让它提前出生。
区区一个为情所困的女人……在极大的怨气与欲望面前,是很容易失去理智的··莫可欣在知道他要留下来的时候还有些不情愿,但当蒋风白也说要住下来一段时间的时候,她又抿嘴轻笑,如果不是浑身缠绕着怨气,倒真的很像一个幸福的妻子。
成万事暗地里翻了个白眼,而这小动作被蒋风白捕捉到了,意味深长地瞥过来·“对了,这几天蒋先生最好不要与夫人同房,最起码要等夫人调养好身体了再说。”
成万事龇牙一笑··蒋风白手上的动作一顿,很快反应过来,神情一如既往地波澜不惊:“嗯·”一旁柔弱的莫可欣则微微皱眉,但不敢反驳,毕竟她了解蒋风白的脾气,也明白自己的身体……的确不太适合。
因此,当晚莫可欣依旧独居主卧,蒋风白在隔壁房间歇下,但没多久就去了书房;而成万事本该待在一楼的房间里,这会却在宅子里闲逛,时不时避开仆人,在角落里洒了些什么。
他不仅在屋里转悠了一圈,还跑到宅子后的花园里,长吁短叹:“唉,真造孽,花花草草都快死了个遍……”正如他所说,身旁的花丛虽然看起来很茂盛,但是不用多久,就会被怨气彻底侵蚀,枯萎殆尽。
成万事捡起一朵跌落在地上的花,凑近闻了闻,指尖碾碎了几片花瓣,染上鲜艳的红色:“倒是可以用上一用·”·接下来几天,成万事表现得和专业营养师没什么不同,谈及营养配比之类的知识也毫不露怯,让莫可欣对他多了几分信任。
蒋风白也非常配合,虽然依旧不与莫可欣有肢体接触,但冷淡中不经意透露出关切,仿佛真的被迷惑了一般,深信那肚子里的就是他的孩子,而怀孕的正是他的妻子··“咦,这是”莫可欣发现房里的花瓶换成了新的花,红得像火,或者说有鲜血的颜色,还有股很吸引人的香味。
成万事稍微挪动了一下花瓶,让它与床更靠近些:“这叫眠人心,是新品种,有宁神安眠的效果,用作观赏也不错·”·莫可欣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有些好奇:“没听说过呢。”
“因为是国外引进的,国内还很少,我正好认识一位研究花草的朋友,随口一说,蒋先生就记住了·”成万事深知该如何哄骗这个女人,毫不犹豫地祭出蒋风白这面大旗,“听说要十几万一盆。”
听了他的解释,莫可欣不由得露出微笑,毕竟她费了那么多工夫,为的就是蒋风白对她的看重·同时,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水音,大概是仆人在浇花·她循声看去,小花园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许多眠人心,一丛丛,一簇簇,娇艳无比,香气四溢。
风吹过,簇拥在一起的花朵微微摇曳,宛如红色的湖水泛起波澜,在当中走过的仆人仿佛下一刻就会被淹没·“太美了……”莫可欣赞叹道。
至于成万事漫不经心地附和着,心底却想着为了这个花阵,他丢了好几滴血,有些吃亏··“要是孩子知道他爸爸为他做了那么多……”莫可欣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欣喜,“肯定会很高兴。”
“也是为了夫人你啊·”成万事弯弯嘴角,视线越过莫可欣,落在那些过分艳丽的花上,笑容愈发灿烂·· · ·第4章 04 婴儿·眠人心,又称瞎逼逼,本来是普通的红色月季,经过成万事鲜血的洗礼,啊不,浸润,最终蜕变为具有迷惑邪物能力的花。
至于为什么几滴血加上喃喃自语就能让花的品种发生如此大的改变,成万事深吸了一口花香,嘀咕着“不可说,不可说也”··蒋风白虽有疑虑,但莫名信任这个年纪轻轻又带着神秘气质的小老板。
他回过头,眼里只有莫可欣那越来越臃肿的身材,以及与月份并不相符的肚子:“怎么起来了”·“天气很好,想出来走走……”莫可欣撩起几缕发丝,别到耳后,比起之前那副虚弱的样子,整个人显得柔和了许多。
当然,这只是假象··成万事舔舔嘴唇,眼神中多了些锐利,仿佛能穿透莫可欣的肚子,看到里面蠕动的一团——他很清楚,那些东西在他的血液刺激下,比单纯吸收这女人血肉的养分生长得更快,愈发活跃,因此前几晚能听到莫可欣喊饿,摄取的肉食分量也越来越重。
再加上眠人心的作用,对方睡的时间也长了很多,怨气也从她的身体逐渐集中到肚子里的东西上··尽管成万事并不在乎莫可欣的死活,但能救回来的话,就不能随便杀生了,毕竟受神秘人与怨气双重蛊惑,她作恶的程度有多深还有待商榷。
又忍不住在心底哀叹一句:“要是我还是以前的我呀……哪会这么谨慎,直接武力镇压就得了·”·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恐怖·蒋风白猜不出面前的人想些什么,也没多问这么多花是怎么来的,而是转过头与莫可欣低声说了几句,扮演好不善言辞但事事关心的好丈夫角色。
莫可欣再聪明,到底也是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女人,自然注意不到蒋风白眼底的不耐,反而满心喜悦,认为那人教会她的手段的确管用·只是她一边被扶着走过花丛,一边沉思:方法……是什么来着·她把这个彻底忘了。
等莫可欣觉得有些困乏,蒋风白沉默着让人带她回房里,而刚才使自己存在感变得薄弱的成万事脚步一转,往花园中心走去·那里是四条小径汇合的地方,本该有一个喷泉,但被拆掉了,剩下一片空旷,四周的花有意无意地向空地靠拢着开放。
成万事蹲下身,指尖划过带花纹的地砖,留下淡淡的血线,只有他自己才能看到这些线汇聚成了什么图案——一朵栩栩如生的眠人心··“去去去。”
他抬起头,对不远处墙头上的小妖怪喊了一声,对方慌张地往大树上一跳,转眼间消失在树林里·而画出来的眠人心慢慢褪色,最终融进了地砖里,连带着对妖魔鬼怪有很强吸引力的气息也一并消失。
……·夜幕降临,整座宅子非常安静,风停了,虫鸣不再,仿佛一切都陷入了那片黑暗里,不敢轻举妄动·然而,断断续续的咀嚼声突然打破了这份寂静,此刻蒋风白独自待在书房,迅速反应过来后来到窗边,手里紧握着那个护身符,深邃的眼里有某种情绪涌动。
那声音忽大忽小,带着黏腻瘆人的水意,从厨房一点一点靠近花园,但声音的主人又有些惧怕那里的东西,犹犹豫豫·本该被吵醒的仆人一个也没起来,灯也没亮,只有在不同地方静静等待的两人屏住了呼吸。
这时,月光穿过厚厚云层,照出蜷缩着像在吃着什么的身影,那是个女人,应该非常温柔的女人,可她披散长发下的眼流露出凶狠的光,浓重的血腥味随缓慢的步伐弥漫开来。
·她顿住了脚步··因为有人站在了那一片红色的花海里··“蒋夫人……不对,莫小姐,这么晚了,你在做什么”成万事挑起嘴角。
在他面前,原本柔弱的莫可欣面目狰狞,肚子鼓胀,隔着衣物也能看到有什么蠕动的痕迹·她听不懂这男人话里的讽刺,只是低低吼叫了一声,扑了上去——·楼上的蒋风白几乎忍不住要冲出去的冲动。
地上的碎肉被踩得稀烂,散发令人不适的味道,如同莫可欣身上那股怨气,扑面而来·成万事微微闪身,躲过了攻击,转过头,视线却固定在她的身下·果然,在他的血和花阵的共同刺激下,莫可欣体内的东西活跃到了快要破体而出的地步,但由于母体被莫名的灵气束缚住,不能任它吞吃、吸收,便愤怒地在肚子里来回窜动。
大股大股黑色的怨气从莫可欣的耳鼻和嘴里流入,但她浑然不觉,反而双手按住腹部,用像要把孩子压出一般的力度拼命压迫着··成万事还在挑衅:“怎么迫不及待想让野种出来了”话音未落,许多被血腥气包裹的长条状物体从莫可欣腿间- she -出,像血红鞭子甩动起来,不仅打折了许多花枝,还砸碎了他面前的地砖。
成万事并没有反击,只是不停躲闪,脖子上的白色纹路渐渐发出光芒·突然,他脚步一滞,似乎被什么绊倒了,一根粗壮的脐带趁机绞住了他的左脚脚踝,狠狠一扯,想要将他拉向失去理智的莫可欣身旁。
“啧啧,夜黑风高,瓜田李下啊——”成万事奋力一挣,往花园中心跑去,一路上散落的花瓣忽然成了血色的海水,波涛汹涌。
置身其中的莫可欣摇摇欲坠,几乎分不清方向,反而被他逐渐带往正中·她肚里的东西隐约感到不妙,想要找回控制权让母体远离花海中央,但莫可欣已经陷入疯狂,被养了好一段时间的身体居然压制住了邪物的动作,被成万事一拉,跌落在了那片空地上。
地上的眠人心图案骤然激活,花瓣一层又一层包裹住莫可欣的身体,仿佛要把她吞掉一般·毕竟是个体弱的人,莫可欣嘴里发出刺耳的嘶吼声,被按住的肚子不断膨胀,最终“砰——”地炸裂开来,血肉横飞。
一个被脐带缠绕了全身的婴儿挣扎着从花瓣间爬出,皮肤是深不见底的黑,双眼血红,对着不远处的成万事“桀桀”狞笑着··蒋风白还是没忍住下了楼,站在成万事身后,脸上是难得的震惊表情:“这是,什么”对方头也不回,冷冷看着被花海淹没的邪物,回答道:“腹虫……被强行剖出的婴儿,还有亲生母亲的怨气,两者结合,通过术法变为虫。
靠吞食血肉生长,毁气运,生污秽,是非常邪门的东西·”听到他的声音,那婴儿更加暴躁地撕扯着四周的花,但花阵又岂能被轻易摧毁那朵眠人心不断生长,周围的花也不断簇拥过去,像食人花一样撕咬,直到对方化出原型,原来是一群深黑的虫,一边蠕动一边被花瓣掩埋,渐渐安静下来。
“本来还要一两个月才能出生,我用了些手段,让它提前出来了,所以力量不算很强·”成万事的语气缓和下来,走进层层叠叠的花瓣中,“那女人还活着,我没杀她。”
正好一阵大风,蒋风白眯起眼睛,眼前踏花走过的人与一地溃败的邪物格格不入,透露出无比洁净又令人恨不得拥入怀中的气质·成万事没理会背后有些炙热的目光,一挥手,围绕他半径一米内的花瓣通通融化,连同腹虫渗入地砖的缝隙里,消失殆尽。
而浑身是血的莫可欣也清醒过来,颤抖着向他伸出手:“救,救我……”·成万事无比从容:“想让我救你,就识趣一点,嗯”·莫可欣躺在地上喘着粗气,也顾不上神秘人交代过的话,全盘托出。
原来,她并非莫家的二小姐,而是私生女,叫莫琪·她曾与蒋风白有一面之缘,听说未婚妻一事,为了从正房的压迫里脱身,用尽手段想要爬上蒋风白的床··正好遇到了一个神秘人,告诉她一门邪术,不仅能混淆血缘,还能让蒋家人逐渐变为言听计从的傀儡。
莫琪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闻言欣喜若狂,顶替二小姐的名字入了蒋家·至于她的父亲非但没有阻止,反而乐见其成,毕竟蒋风白看似生人勿近,自己的女儿居然有能耐怀上他的孩子,日后也是家里的一大助力。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恐怖·“我,我不知道……那个孩子是,是谁的……我听了他的话,就很迷糊……我不知道……求求你,我不想死……”莫琪泪流满面,不断哀求着两人。
而成万事沉吟半响,转过头,似乎有些为难地告诉蒋风白:“被用来做腹虫的孩子,与你应该有血缘关系·”·蒋风白一愣,皱起眉头:“我不可能有……除非是我父亲的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设定都是编出来的,和三次元的东西无关哟(才不是因为我懒所以不想查资料来写orz)· · ·第5章 05 虫母·莫琪没死,但她疯了。
或者说被疯了··成万事耗了许多灵气,才用红线缝上了她的肚子,瞬间肌肤光滑如初,比整容还厉害·然而莫琪濒死时始终免不了怨气入脑,整个人变得疯疯癫癫,一直捧着肚子喊孩子。
通过她无意识的呼喊,蒋莫两家知道了真相,不对,一部分真相,以为她有了精神方面的疾病,所以幻想出什么“腹虫”来为自己假孕和买通医生开脱··可事情远远没有了结。
蒋风白的冤屈被洗清了不假,但腹虫本来是借剖出的胎儿与母亲的怨气孕育出,因此还牵连到另一个女人,一个不幸至极的女人·成万事心里有个猜测,让蒋风白找人查查直系亲属里有谁的妻子或者情人失踪了。
倒不是不能算一卦,但人力能搞定的,何必耗费灵力……·他绝对不承认是自己懒··没过多久,从蒋风白那边传来消息:“我父亲似乎有个情人,是不怎么出名的小模特,才二十来岁,之前一段时间带着珠宝不知所踪。
他可能以为对方泡上了小白脸,嫌弃他老,还曾经大发脾气·”·“父亲的情人啊……那肚里的孩子应该算你同父异母的弟弟,血缘上挺近,怪不得能被做成腹虫混淆了你和它之间的关系。”
成万事一手握着手机,一手举高本该给白猫的小鱼干过头顶,死活不肯让脚边喵喵叫的家伙吃上··白猫恼羞成怒,一屁股坐下,背过身去舔爪子:“……哼,有同- xing -没人- xing -。”
成万事忍不住用脚尖提了一下它的尾巴:“闭嘴·”·那头的蒋风白没听清:“嗯”·听到这迷之邪魅的嗓音,成万事腿一软,暗恨自己是不是老处男太多年,居然那么轻易被弄得心跳如擂。
虽说有些奇怪,但他没多想,赶紧解释:“啊,是我家的猫,最近发情哈哈哈,整天在闹·”·“喵喵喵”你才发情(白猫愤怒.gif)·蒋风白轻笑道:“天气那么冷,也会发情吗”·成万事一时想歪了:“咳咳,不清楚呢呵呵呵……”干笑几声,总觉得对方话里不带主语实在太容易让人想歪了。
毕竟,对方之前看了自己大战腹虫的模样,还能不害怕,甚至当时不听劝跑出来,一看就是担心他,真是……好啊·也没见几回面,能脑内到这种程度,也是真本事了。
“所以,我父亲的情人,就是那个孩子——”说到这时,蒋风白停顿了一下,大概是想起了那群恶心的虫,“的母亲”·逗了一会猫,成万事小跳几步逃离能被桂树挠痒痒的范围,手上的小鱼干早被抢走了:“应该是,现在死得不能再死了。”
但莫琪已经忘了当初神秘人教她的事情,包括怎么把这个小模特带走,以及造出腹虫……自然也不会记得尸体放在了哪里··还是要算啊·成万事的肩膀垮了下来,抬起头,看着那边叼着鱼的白猫,忽然有了个很缺德的主意:“对了,能给我弄些莫琪的血吗我之前忘了。”
“血”蒋风白合上文件,“为什么”·“嘿嘿,要找到虫母,就得找与她死时联系很深的人……”成万事招招手,白猫有些迟疑,但还是抱着对傻逼主子的一丝信任跑了过来,然后就被揪住了后颈皮,挣扎不能。
“我灵力不太够了,如果强行算卦,很容易出问题·”成万事说谎时脸不红心不跳,看得白猫直翻白眼,“所以我打算用别的方法试试·”·蒋风白很识趣地噤声,没有继续问是什么方法。
过了一阵,成万事感觉手机那头的人回来了:“我问过疗养院那边,可以帮忙弄一些,要多少一筒”·成万事大惊失色:“你怎么这么凶残”·“一针筒。”
“……”·似乎对刚才噎住这人的行为感到高兴,蒋风白露出微笑,身旁捧着文件等他签字的徐程默默后退了几步,完全想不通为什么总裁遇到万事皆的小老板后仿佛变了个人,温柔又和气。
“还需要别的吗”蒋风白冷冷瞥一眼自己的助理,见他蔫了下去,才放轻声音,“够了吗”·徐程心塞,原来都是假象。
“够了够了·”再说下去,成万事真的怕这人把莫琪抽成人干·虽说他也不在乎……但是毕竟法治社会,什么妖魔鬼怪说到底还是敌不过占据天地气运的人类,作孽也总有天命收拾,天命来迟了就他来收拾。
又聊了一会才挂断,不知道什么时候逃跑的白猫蹲在桂树下,对神色荡漾的成万事说道:“天气那么冷,发什么情·”·成万事半眯着眼:“嗯”语气很像蒋风白刚才那句。
白猫也蔫了,与那边的徐程称得上是同病相怜:“好吧,是不是又要我去干活”·“要你找一具尸体,被用来做腹虫的材料·”·“腹虫这么- yin -险的东西还有啊不是很久之前就失传了吗”白猫有些不解,揣着小爪爪抬头看他。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恐怖·成万事也想不明白:“对啊,按理说自从浮迟灭国之后,就没再见过这东西了……”·白猫躺了下去,懒洋洋的模样特别招人恨:“算了算了,瞎想什么,反正搞定这回,我又有新的小鱼干吃,你也能攒点钱重新装修一下店面。”
捏了一把毛绒绒的脸,成万事也暂且抛开疑惑:“那成,记得好好工作·”·“你……快松开我要窒息……了”·白猫心很累。
几天后,蒋风白的人送来了一针筒莫琪的血液,成万事带到后院里,让白猫用九尾一族特有的方法分析分析·“嗯……东南……靠近华富小区那边……好像被什么封住了,我把握不准具体位置。”
白猫睁开双眸,鸳鸯眼的色彩浓重了几分,稍纵即逝,让人以为那只是错觉··“华富”蒋风白一听,便皱起眉头,“我查过了,那个模特名下没有这个小区的房子,我父亲那里也没有,莫琪自己也不可能有这样的房子。”
成万事安慰道:“没事,再不济我到那里看看,肯定能找到的·”·“需要我陪同吗”·“到时候可能有需要家长警告的画面出现哦。”
隔着手机,成万事忍不住调侃··蒋风白一时语塞,回过神来,也有些后悔自己刚才是怎么脱口而出的·但成万事紧接着的话让他眉头舒展开来:“你想来就来呀,我也很好奇那个神秘人为什么会针对你,也许你到场了,我更容易找到线索。”
双方愉悦地达成了共识··第二天下午,成万事厚着脸皮让蒋风白的司机来接他,很快到了东南边的华富小区门前·下车后,他仔细嗅了嗅,发觉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怨气飘逸着,便动动手指结了个印,那缕黑雾迅速变得清晰,引领着他们往小区里某一栋楼走去。
蒋风白跟在他身后:“这就是怨气”·成万事猛地一回头,差点撞在他身上:“你看得见”·“嗯。”
“那,那莫琪发疯那晚你也——”·“嗯·”·这回成万事是真的惊了,他万万没想到蒋风白除了不容易被邪物侵染之外,还有这种特殊本事。
也许是与生俱来的他挠挠头,一时间想不出原因,只能含糊地回答一句:“没错,我,我施了法,所以你也能看见·”·怨气似乎有意识地带领着他们,见两人停下了脚步,还绕着圈转起来,非常不满。
成万事这才反应过来,耳根有些红,转过身往楼道里走去·这是个不算高级的小区,所以保安看了他们的豪车就没拦下,以为是来探亲戚看朋友的·并且楼道里也没什么刷卡才能进的机器,两人很轻易就进去了。
这时,怨气往电梯里一钻,成万事迅速跟上去,见它扑往第十层的按钮,宛如入水的鱼,溅起了水花后便消失无踪·电梯随之启动,很快停在了第十层·当成万事一脚踏出,很清楚地感觉到有某种东西在左边尽头那一户呼唤着他,等待着他。
至于蒋风白没再说话,注意到他神情变得严肃,便下意识做出防卫的姿态··“进去吧·”成万事深吸了一口气·· · ·第6章 06 剖腹·门锁很轻易地被灵符打开,成万事也留了个心眼,一路上对监视器做了手脚,把自己和蒋风白的身影模糊掉。
“这里面有东西……”蒋风白有些不解,自从他被腹虫打破了三观之后再重塑,就莫名能感觉到奇怪的气息·成万事转过头,眼神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很快又别过脸,专心看起了屋子里的摆设:“这里到处都是血。”
的确,寻常人也许注意不到,但他们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月,一个体质特殊,眼前所见皆是四溅的血、铺天盖地的血·房子不大,整体色调是白色,墙上还有些风景画,因此大量鲜血留在上面显得更加恐怖。
“看起来像一家三口的房子啊……”成万事踩在大片血迹上,觉得那黏糊糊的触感有些恶心,眉头紧紧皱起,“你看,还有合照·”·蒋风白走过去,看了眼他手里的相框:“嗯。”
又环顾四周,发现了一家人的鞋子堆在门后,日常用品也大多是三份的,还有些玩具掉落在客厅的茶几旁··成万事的心情有些沉重:“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莫琪的罪还真是重。”
那么大量的血液绝对不会是小模特一个人的,应该包括了那一家三口,就是不知道尸体藏在了哪里·想到这,他咬破了指尖,按在合照上,血珠自动聚集在一起,变为箭头指引向卧室方向。
两人走进主卧,只见满地鲜红的血液由于分量太多,层层叠叠,像是漆黑的油漆泼洒在各处,连角落里也有·而血液最多的地方,是床边,此时合照上的血珠也微微颤动,似乎暗示着什么。
成万事举起一只手,示意蒋风白待在原地,独自上前,蹲下身一把掀起滑落的被子和床单——·床底下是扭曲的尸体,应该是三具·尸体已经严重腐烂了,加上是被分尸的,或者说被啃食过,血肉堆积,肢体随意散落在地上,不少呈现出纠缠在一起的奇怪姿态。
里面的确有小孩的身体残肢,已经腐烂到了无法分辨的地步··“养料……”·一般人大概是分不出,但成万事又不是一般人,只是粗略扫了一眼,尽管连头颅也找不出,依然能看出是那一家三口。
他长长吐了口气,缩回手,并不打算让蒋风白看到里面的惨状:“走吧,他们都在里面·”·蒋风白也暗自心惊,从成万事的表情里,他能猜测出床底应该是非常骇人的画面。
虽说他并不感到多少恐惧,但身为人类,心底仍旧翻涌起一丝不适··两人继续在屋里转悠,突然,蒋风白心头一紧,扶着墙捂紧胸口·“怎么了”成万事一下子慌了,警惕地看了看周围,最后视线定格在不远处的冰箱里。
片刻,蒋风白似乎缓过来了,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惊疑不定:“有东西……在喊我”·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恐怖·成万事走在前头,深呼吸几次,打开了冰箱。
入眼便是密密麻麻的符咒,最深处有一具尸体,不,或许称不上尸体,因为那副模样已经不像是人类,更像一滩肉泥,散发出恶臭·成万事探出手,那股怨气从尸体上飘出,没入他的掌心。
“腹虫……剖腹……果然是这样……”他顿时心生厌恶,因为那个不知名的神秘人不仅哄骗了莫琪,用这么残忍的手段剖腹养虫,还将这家的主人当做养料来喂虫群,更将小模特的尸体也就是虫母保存在冰箱里,大概是想着腹虫出生之后能用作催生剂,毕竟吞掉虫母后,腹虫会更快蜕变为成虫。
这回蒋风白直面了无比可怕的景象,倒是很冷静,多看了几眼尸体上的红宝石戒指:“是那个小模特·”·“脸都没了你还认得出”·“那个戒指,和我母亲以前带过的很像,我父亲每找一个情人,都会为她做一个类似的戒指。
明面上是说怀念我的母亲,实际上……谁知道·”蒋风白说得云淡风轻,然而,成万事听出了他话里潜藏的愤怒与无奈··成万事没再问下去,毕竟是别人的家事,他只要处理好这单生意就成。
回头看向冰箱里的尸体,他咬着牙,恶狠狠地拍了拍手掌,脖子上的白色纹路再次发光,某个半透明的碎片从小模特的心脏部位缓缓飞出·“哎”成万事也非常震惊,他并没预料到还有这种情况,好像有东西跟着他的灵力出来了。
碎片最后停在他面前,摇晃几下,便再没有动作·一旁的蒋风白低声说道:“声音……”成万事下意识屏气凝神,果然听到了几声微弱的呼喊,就从碎片里传出,但太过模糊,搞不懂具体是什么意思。
“就是它在喊你”成万事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轻碰,那碎片忽然高高跃起,径直向蒋风白的方向冲了过去,没入他的额头·这下成万事彻底懵了,赶紧伸手按在蒋风白的脑袋上,催动灵力:“别动让我看看”·活像个被恶霸逼迫的小媳妇的蒋风白:“……”·即使灵力在对方五脏六腑、四肢七窍通通穿行了一回,依旧没找出碎片的踪影。
成万事急得脊背上渗出细汗,比看到刚才那些尸体更感到恐惧:“难道是魂到底是什么”无比熟悉,又杳杳无踪··蒋风白完全没有不舒服的感觉,任由成万事“非礼”了自己一通,才缓缓开口:“好像不是什么坏事”·“啊……我找不到。”
成万事垂头丧气··“事已至此,还是先处理完这几具尸体吧·”蒋风白镇定自若,“要超度吗”·成万事被他逗笑了:“那是和尚的活,等这事爆出来之后,自然会有地方的佛社接手超度的事情。”
说完,他有些不忍地看着冰箱里的尸体,“我只能把符咒的效果去除,让附近的住户发现他们,自然就会报警了·”·“也好,不然一定会怀疑到我们这边。”
既然暂时没办法找出碎片来,成万事叹了口气,双手合拢,喃喃念了几句,只见屋里的血液开始现形,逐渐向各自的主人聚拢,呈现出最寻常、最普通的凶杀状态。
至于冰箱里的符咒也随之消融,原本肉泥状的尸体变得丰盈,除了被开膛破肚之外,大概凑出了个人形,至少不像之前那么可怕·没了符咒作用,难以言喻的恶臭夹杂怨气几乎汹涌而出,幸好被成万事暂时阻挡了,在他们离开之前不会向四周弥漫。
“走吧,待太久也不好,这里怨气太浓了·”成万事扯了扯蒋风白的衣袖··“嗯·”·回去的路上,成万事能看出对方心情依然不怎么好,不知道是因为尸体,或是那玫红宝石戒指。
蒋风白很敏锐地注意到旁边投来了关切的目光:“谢谢·”·成万事揉揉脸,有些脸红:“没事,这是我应该做的·”·蒋风白不禁失笑:“那约定也一笔勾销”·“那不行”成万事迅速反驳,“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更何况你可是总裁,浑身上下冒金光那种……”眼珠滴溜转了转,“咳咳,看在和你做生意还挺愉快的份上,我可以额外给你个优惠,毕竟还没查清你身上那碎片的来历。”
“好·”蒋风白弯弯嘴角,“麻烦你了·”·这回连耳朵也发烫,成万事在心底怒吼着美色误人,脸上依旧非常淡定:“我可是专业的,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傍晚,目送豪车离开,成万事打了个呵欠,本来非常活跃的模样迅速转成了懒洋洋模式,慢悠悠哼着歌往巷子里走去·白猫正在后院追着飘落的桂花玩,小爪子一抖一抖,小眼睛直勾勾盯着,丝毫没注意背后逐渐笼罩它身躯的黑影——·“喵呜”·一声惨叫,成万事笑得开怀,而白猫急吼吼躲到了桂树上,也不知道作为一只猫它怎么这么擅长爬树。
“坏人诅咒你外卖没有筷子”白猫抖抖毛,有点心疼被揪疼的后颈··“搞定了,把尾巴还你。”
成万事收敛住幸灾乐祸的神色,说起了正事·白猫也不好意思继续吐槽,张口轻呼,成万事脖子上的白色纹路渐渐浮起,脱离了他的身体,化为尾巴回到白猫身上。
“不错嘛,这回没受伤·”白猫居高临下打量了一番··成万事的表情变了:“呃,是没受伤,但有个小小的麻烦……”·“麻烦”·“对,我们去找虫母的时候,有个碎片飘了过来,钻进蒋风白身体里了。”
白猫舔舔爪子:“听起来像魂啊,你检查过了吗”·“查过了·”成万事来回走动,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我找不到那东西去了哪里。”
“奇了怪了,这天底下能逃过你灵力的,也只有那个了吧,同根同源……”白猫意有所指,“会不会是”·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恐怖·成万事停下无头苍蝇乱撞一般的举动:“也许。”
“盯紧那个什么总裁吧,没准和那东西有关呢·万一那个神秘人就是为了这才动手……不对,对方应该比你早能拿到那碎片啊”·“这个倒好解释,因为碎片隐藏在心脉里,一点波动也没有,我也只能在靠近时听到一点点呼唤。
蒋风白可能和它有关联,所以能清楚听到碎片喊他的声音·”成万事只觉得思绪乱成一团,差点一脚踢翻地上的小篮子,幸好桂树的枝条窜得飞快,把白猫的口粮保住了。
白猫懒得动脑:“算了,既来之则安之,你多接近接近总裁,没准还能混个小情人当当,以后我的夜宵就不愁了·”·“去去去·”·“我说真的,你要是登堂入室,我就能鸡犬升天——勾搭眼镜小哥哥啦”·“你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吧会不会用成语啊。”
“别侮辱我们族里唯一的老师它不仅教体育还教语数英史地生咒术阵法”白猫生气地拍拍树干,倒着从树上滑下来,仰着下巴走到成万事脚边,“反正你自己搞定,我要小哥哥。”
“哥你个头”成万事再多的纠结,都被这一打岔弄没了·他狠狠揉了把猫头,嘟囔着“船到桥头自然直”,回房睡觉去了。
白猫把脑袋埋进小篮子里:“哼哧哼哧,就是嘴硬,哼哧,我一眼就能看出,哼哧,红线那么长那么长”·简直不是勾在他俩手指上。
而是把人整个捆成木乃伊的程度··也就这家伙身在局中看不透……·它一边念叨着,一边不自觉伸出前爪比划起来,结果忘了自己大半身子还在篮子里,一下子整只猫翻倒,猫头还被篮子套住了。
“啊啊啊啊啊啊卡住了”·桂树在风里摇动得更加欢快了··作者有话要说:·吃设定是必须的()· · ·第二卷 骨香 · · ·第7章 01 不速之客·“啾啾,啾啾啾——”·后院突然传来凄厉的鸟叫声,成万事浑身一震,急急忙忙从床上爬起来,下意识对外面喊道:“青鸟”·随之而来是一阵扑腾翅膀的响动,小小的黑影一头撞在了窗户上,缓缓滑落。
过一会,白猫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房门,在成万事无比凶恶的眼神里踩着小碎步走到床边,把嘴里叼着的青鸟往地上一扔,一转身,头也不回地溜出去了··成万事:“……”·原本装晕的青鸟顿时清醒过来,啾啾啾叫了一通,向成万事告状。
它一边说,还一边发抖,大意是每次来这边传信,基本都会被白猫扑下地,实在是侵犯鸟权·当然这次也不例外,现在它身上全是猫口水了……成万事忍着笑,拍胸口保证以后一定会管好白猫,然后摊开手掌让青鸟跳上来,给它传了一点灵力。
很快,青鸟那被打- shi -的羽毛变得干爽,蓬蓬的,整只鸟像青翠的小绒球一般窝在成万事手心里,非常可爱··“这回又是什么新闻”·话音刚落,青鸟便扬起脖子,发出一声悠长的鸣叫。
接着喉咙蠕动几回,等浑身的毛都竖起来了,它才低下头,拱起背,吐出一管被捆起来的黄纸··尽管是从它身子里出来的,那黄纸却干爽如初,甚至散发着一股三线香的味道。
“哦,是地府那边的信啊……”成万事接过黄纸,展开一看,发现上面记着莫琪,也就是蒋风白“前未婚妻”的魂魄的下落··自从那次取血之后,莫琪的身体日渐衰弱,陷入昏睡状态。
没多久便去世了,死后双手双脚都诡异地扭曲着,脸上带着极其恐惧的表情,似乎她在死前经受了许多折磨一般·然而疗养院里的护工纷纷摇头,表示那晚莫琪一个人待在病房里,除了偶尔按住肚子说几声孩子,便再没有说话声传出,更不曾有被虐打或者别的才会出现的惨叫、悲鸣。
而后,医生进行了检查,发现她是在睡梦里猝死的,并无外力影响了她的死亡··人类的报纸用很大版面报道了这件事,蒋风白也感到疑惑,与成万事通了电话·但成万事合上报纸后,只是意味深长地回答:“作孽自有天命管。”
直至今日,青鸟带来的信件证实了他的话:莫琪的死与地府有关··换言之,莫琪已经疯了,人类的法律并不能真正裁决她的恶,需要地府出面,将她的魂魄收走。
至于塞在了十八层里的哪一层,连成万事也不清楚·反正能肯定的是莫琪绝对没有好果子吃,也不知道要到何年何月才能换来重新投身虫豸抑或牲畜的机会··成万事摇摇头:“怕不是,要等十府阎王成婚时地府大赦才行。”
不过,罪大恶极的还有那个神秘人……成万事收回思绪,发现青鸟等得不耐烦了,缩在他手里打起了瞌睡·轻轻将青鸟放在桌上,他找出纸笔,给地府写了一封回信:“知道了”三个字力透纸背,夹杂着桂花墨的香气,很值得用作传家宝。
可成万事只是拿起纸吹了吹,待墨迹干透,便卷成一小卷,敲了敲青鸟的小脑袋··青鸟猛然惊醒,左看看,右看看,很乖巧地把信吞了下去,小小的身体简直像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一样。
“麻烦你了·”成万事揉揉它头顶上那撮嫩绿的绒毛,轻声说道·青鸟点点头,张开翅膀,便从半开的门飞了出去·一直在门外蹲守的白猫还有些舍不得,向天空伸出爪子,似乎在哀叹新鲜的青鸟肉与自己的口腹无缘,一如既往。
直到青鸟的身影变为小点消失在天边,白猫才溜达进屋里:“那只鸟送来了什么东西”·“地府的信,说他们把莫琪带走了,剩下超度的事情留给佛社,让我们别掺和。”
成万事此刻睡意全无,胡乱抓了几把自己略有些长的头发,一边打呵欠一边向后院走去··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恐怖·院子边有一口井,井水清凉可口,平时经常被用来做饭,成万事也喜欢打水上来洗漱,顺便沾点天地灵气。
拉上来的水桶里依然落满了桂花,他回头看了眼假装吟诗的桂树,叹了口气:“桂爷爷,都说别把花洒在井里……我们的灵气够用了,不需要你个老人家整天发愁。”
桂树晃晃身子,没回答,而白猫跟在成万事后头,幽幽说道:“老当益壮,老骥伏枥,老有所依……”·“老不正经·”成万事用袖子擦干脸上的水,没好气地往白猫屁股踹了一脚,弄得它急忙躲得远远,生怕被揪住后颈皮。
说实话,万事皆里的三个非人类一个比一个老,也很难分清谁年纪最大,谁是真正的老人家……·说说笑笑又是半天,午后的阳光不算灿烂,带着些微暖意,笼罩在树梢,也拥住了开始打盹的白猫。
成万事刚收拾完店里的东西,把货架摆得整齐,便听到风铃低沉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一阵,又一阵,非常执着地响着·然而,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紧锁的店门,就再也没理会。
时候未到,万事不成··……·深夜,万籁俱寂·风铃安静地待在屋檐下,白猫懒得动弹,而一抹细长得仿佛只剩骨架的黑影不知不觉伫立在柜台前,扭曲的五官下藏着深深的恐惧,连眼神都在颤抖。
成万事始终一言不发,直到对方受不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缓缓开口:“好……疼啊……我好疼……啊……”伴随着它的话语,深黑的血渐渐从身上每一处渗出,流到地上后如同火焰熊熊燃烧。
“你的名字”·“阿丽……好疼啊……好疼啊……”对方早已失去了神智,虽说无意识应答了,但除此之外,只剩被疼痛折磨的哭号。
成万事这才叹息道:“这单生意……我接下了·”·最后一个字轻轻落下,黑影也随之彻底崩溃,从头到脚一点一点燃烧起来,变成混杂了血污的灰烬。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迅速充斥了整个万事皆,连窝在桂树上睡懒觉的白猫也清醒了几分,忍不住一跃而下,飞快地跑进店里:“好臭……什么鬼东西”·“感觉像怨魂,但又不太一样。”
成万事蹲下身,指尖浅浅插入那堆类似香灰的东西里,沾了些许凑到鼻尖·他沉吟片刻,似乎有些拿不准地开口:“很浓的怨气,还有别的,不然味道不会那么奇怪……我要查一查才能确定具体是什么。”
由于嗅觉比谁都灵敏,白猫虽然很好奇,但只能躲在角落:“烧香烧人香难不成真的是那个”·“八九不离十。”
“唉……这怨魂还能溜达到这里,也算厉害了·”白猫的瞳孔里多了一丝怜悯··成万事在灰烬里拨弄了一会,找到一块透明的碎片,与那天没入蒋风白身体里的很像:“这东西我见过,和蒋风白身体里的应该是相同的构造。”
白猫不自觉走近了几步,当然屏住了呼吸:“所以,怨魂靠碎片才维持得了那么久,不至于马上烧起来……你暂时收起来,有空多联系联系你家总裁哈,正当理由,正当理由”说完,对一脸无语的人挤眉弄眼起来。
“不,是你的总裁·”成万事扯出僵硬的笑容,“要吃鞭子炖猫肉吗”·“啊哈哈今晚月光真美,我要去找桂爷爷聊八卦……啊不,聊人生,聊人生……”白猫四只爪子两步三步走,以魔鬼的步伐后退逃开。
·懒得在“你的我的”问题上纠结,成万事把碎片揣入怀中,专心致志研究起了地上的魂灰·“正好试一下牵引术,太久没用,都快忘了。”
略一沉吟,他抬起头,顺手从身旁的货架底下拉出一个小木箱,先吹掉上面厚厚的灰尘,继而掀开箱盖翻找了一阵,从中拿出几张红色的纸与三支包装齐整的线香·“三线香,红纸鹤,阎王要寻鬼何在。
魂勾魂,城连城,东西南北无处逃……”低声念了三回,无端出现的火星突然沿细长的线香顶端一路蔓延到尽头,没入掌心,但成万事并不感到疼痛,反而淡定地松开拳头,将燃烧出来的黑印子压在红纸上。
这样一来,红纸借三线香跟地府那边打了招呼,顺利连上生死簿,在短期内能当成寻找怨魂来历的工具··毕竟生死簿难拿,阎王难请,更别说看管生死簿的判官还是第十府阎王的人……·没空胡思乱想,成万事又费了一些时间,终于折成四只丑丑的红纸鹤,分别放在灰烬的四角。
当最后一只纸鹤落地,所有纸鹤便无风自动,腾空而起,向四个方向飞去·它们本该撞上货架或者墙壁,却径直穿过了途中遇到的一切事物,刹那间已然消失在视野里。
见状,成万事勾勾手指,四根若有若无的线蓦地出现在半空中,被红纸鹤越拉越长·此后大约过了十分钟,某一根线骤然绷紧,“滋——”一声干脆利落地断了,其余三根则脱离了成万事的指头,自此杳杳无踪。
成万事半眯起眼,仔细打量起手中的半截断线,根据上面出现的古怪花纹拼凑出文字,从而获取许多有关怨魂的线索——陈丽,女- xing -,二十五岁,独居,家住意和路第117号3栋501,三天前死于非命。
并且,这名叫陈丽的女子与以前来过万事皆的某位顾客有渊源,因而得知了这家店的存在,在她死后,怨魂无意识飘到了这里·由于未到夜晚鬼气大盛的时刻,怨魂便不能进入店中,否则,会被汹涌的灵气冲刷到连灰都剩不下。
“幸亏还有魂在,不然,真是死得冤枉……”成万事摇摇头,随手抛下断线,也没有打扫脏兮兮的地板·就在他转身离去之后,断线宛如一条蛇无声地游走,将地上的血污、灰烬吞食干净后,消失无影。
只有门外的风铃微微一动,似乎知晓曾有可怜的谁来过··作者有话要说:·编词真难,真崇拜自己……·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恐怖· · ·第8章 02 七日符·意和路与昔街区别很大,是条不折不扣的新街,建国后才从乡野小道改造成繁华大街,因此街上商铺、食肆林立,人也很多,阳气旺盛,并无太多野鬼小妖穿行其中。
成万事自小便有路痴的毛病,所以很少使用与方位、牵引相关的法术,生怕自己一个没算对,本来要往北却走向了南·所幸的是,人类科技日新月异,手机里自带的定位地图相当好用,所以成万事很不要脸地蹭了一把东风,捧着手机战战兢兢,竖起耳朵听机械音指引方向:“前行三百米,路口右转……”·毕竟如果在人类的街道上迷路了,被路过的小妖怪看见广而告之,他这副老脸也不能要了。
想到这,成万事不自觉摸了摸仍然油光水滑的脸蛋,对电线杆上的一群麻雀精作了个口型,十分厚颜无耻地恐吓它们··路过的大妈们窃窃私语:“这小伙子长得好看,怎么看起来脑子不太灵光啊”·成万事:“……”·使劲揉揉脸,成万事心里纳闷,自己怎么突然心情这么好,竟然在找路的时候也不感到着急,还很丢脸地威胁麻雀精,简直不像自己平时的- xing -子。
“难道是刚才那通电话的缘故”脑海里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他心头一跳,马上按捺住有些复杂的心情,扯了扯嘴角,“正事要紧,正事要紧……”然而离第117号越来越近,他的心绪却迟迟不能安宁,不断回想起来的路上与蒋风白聊了几句,真的只有几句,翻来覆去宛如潮水在心底翻涌。
倒也不是特别的对话,只是昨晚他将琉璃般的碎片把玩了一番,塞进靠近胸口的口袋里,本想着第二天送去蒋风白那里,又怕对方忙碌,才一早起来给人打了电话问清楚。
蒋风白果真抽不出空暇,嗓音略有些沙哑,感觉像加班了一整晚刚刚才休息,弄得成万事不敢打扰他,大致讲了碎片与灰烬的事情,便匆忙挂断了电话··“没事,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随时……”蒋风白低沉的声音似乎还绕耳不绝,成万事甩甩头,坚决不承认自己被美色迷惑了。
同时,他也有些疑惑,一是短短几次接触,他便发觉蒋风白并不像旁人口中只知工作不近人情,反而有种让他倍感亲近的气质;二是他自己的毛病,由于以前经历太多,所以平日里时常懒洋洋不想多管闲事,然而认识了蒋风白后,他似乎变得过于……活泼连白猫都屡屡调侃:“十月芥菜春心动,我家万事想总裁。”
心里装着事,不知不觉,成万事来到今早的目的地——第117号小区门前·这里以前似乎是附近一家棉纺厂的工人宿舍,后来通通改建成普通小区,所以只有几栋低矮的居民楼,不高,也很老旧。
至于陈丽家在3栋,大概是小区东侧尽头的位置,要绕过自行车库与一大片空地才能去到··经过空地的时候,他多看了几眼围着小石桌下象棋的老头老太太们,他们中气十足,当中几个悔棋时嗓门还很大;又站在一旁细细端详了片刻,发觉笑闹着捉迷藏的孩子们身上也并未沾染怨气,一时间有些茫然。
按理说,最易被脏东西缠上的老人孩子与被烧成人香的陈丽同处一地,哪怕隔了挺远,也很容易被逸散的怨气牵连,更别提陈丽是枉死鬼,险些魂魄无存,怨气自然比一般的鬼更浓郁。
但眼前所见推翻了成万事先前的推测:陈丽也许不是在家里被谋害了,或者,她的确死在这里,却被某种秘法遮掩住怨气··莫名想起那个鼓捣出腹虫的神秘人,成万事的直觉告诉他,对方与烧人香也有关联……光是这手法,一般妖鬼可做不到,毕竟像他这种活得那么久的非人类不是被镇压了就是自己找了山沟沟沉眠,哪会到处乱走掀起腥风血雨。
顿时心生厌恶,成万事完全搞不懂对方的想法,建国后能成精的已经少了很多,能活这么长命就该好好享受,整天想着搞事情,真是上赶着让天命收拾··“我收拾也行啊。”
他自言自语道,这才发现差点走过头上了6楼·赶紧回头,先试探地敲501的门,果不其然,没有人应,说明陈丽的确独居,也没有家人朋友关心,否则失踪了三天,没报警也该有寻人启事在朋友圈传疯了。
又敲了几次,似乎惊动了隔壁一户,悄悄开了门缝,里面的人发觉是个挺清秀的小伙子,便放下几分警惕,开口喊道:“小伙子,别敲了,好几天没回来了”·成万事转过身,原来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太太,满脸皱纹,正躲在门后劝他别白费劲了,501真没人。
“您好,我是陈丽的朋友,本来和她约好了,但没见着人来,就想着过来问问·对了,您最近有见过她吗”·“咳咳,之前那闺女天天带些不三不四的人回来,吵吵闹闹。”
待成万事走近,老太太看清了他的长相,再对比陈丽那副花枝招展的模样,心里觉得有些可惜,便倒豆子一般全说了,“你啊,也别和她来往,指不定什么人呢真是……”·一听这话,成万事眨眨眼,感觉能从老太太口中问出什么,便提高音量问道:“那您知道她去哪了吗我有急事找她,结果手机打不通,去她工作的地方也没找到人。”
老太太有点耳背,让成万事重复了一回,才摇摇头:“不知道啊,那闺女刚搬过来那会看着挺安分,前段时间,咳,突然变了样,附近都说她傍上有钱人去整容了,我看着也像”说到这,老太太缓了口气,隔着铁门诉起苦来:“唉,好好的一人弄得狐狸精似的,脸尖尖,嘴涂得血红,还往身上喷香,熏得很……还带人来玩,吵到我一家子睡不着觉,骂了几回也不改。
昨天我还过去敲门呢,顺带帮楼里的收垃圾费,结果没人应”·成万事略一思索,随口几句“嗯等她回来我劝劝”之类的话搪塞过去,等老太太一边念叨一边关上门,他趁机躲到暗处,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紧紧贴在角落里。
这样一来,万一陈丽家有什么邪物,也会被符咒镇住,不至于波及隔壁这户人··隐去身形潜入陈丽家后,成万事下意识捂住了口鼻,后退了几步·无他,只因小小的空间里满是那股诡异的味道,夹杂着一缕不易被察觉的血腥气,宛如毒蛇试图钻入他的七窍。
冷静下来后,他松开手,长舒了口气:“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到过去的状态啊……七窍七窍,沦落到要动用灵力封住的地步……”·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恐怖·一边吐槽一边往屋里走,成万事才发现刚进门时嗅到的气息与房子更深处的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短短的过道墙上贴满了长短不一的符咒,有些沾了铁锈色的血,有些似乎在制作过程里用了鸡头骨熬浆,更有甚者,一整张全是不详的深黑,腥气十足,不停有黏腻液体渗出纸面,如同灯油缓缓滴落到地上,让成万事也避之不及。
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正好和陈丽死后的怨气相冲,再加上符咒本身的束缚效果,所有气息和味道全被困在房子里,难怪周围的人一点都没察觉··“怨魂九千九,恶鬼七日堕。”
成万事无奈地叹了口气,咬破了指尖,任由鲜血随脚步在半空中勾画出玄妙的阵法,一重又一重,逐渐向外扩散,直至将整个屋子纳入控制范围内·七日符,困七日,头七过后,被拘束的怨魂将吸收这一封闭空间里的所有污秽,随之神智彻底湮灭,即转为恶鬼,只剩强烈的攻击欲望。
它一旦冲破符咒的束缚,便会大开杀戒,整个小区很大可能沦为狩猎场,死伤无数··当然,成万事不会让这种事发生·他布下阵法后,又摸出一根短短的桂枝,扔在阵法中心。
极其清澈且厚重的灵力顷刻喷薄而出,受其冲击,墙上的符咒疯狂摇动起来,开始一张接一张地褪色,变为无害的黄符·污秽被扫荡一清,诡异的味道也不复存在,只余地上逐渐干涸而变得透明的血迹……·成万事舔舔手指上的小口子,等它愈合后,才慢慢调查屋里的每一处。
由于混淆视听的东西已经全部消失,陈丽的怨气变得淡薄,萦绕在他身侧,拼命指向半掩的浴室门·“在里面”他轻轻一推,木门发出“咯吱”的声响打开了,映入眼帘的是干燥的地板与盛了半缸水的浴缸。
那水有些浑浊,上面漂浮着一层薄薄的灰尘,凑近去看,底下居然有几块烧焦的骨头,凌乱地散落在排水口附近·成万事嫌恶地皱起眉头,一眼就认出了那大概是——从肩胛位置拆离下来的人骨。
“果然是烧香啊……”· · ·第9章 03 佛社·常言道,术业有专攻,有事找警察,没事怼和尚……不对,是算命到佛社。
佛社,顾名思义,是一群年轻小秃头们组成的地方- xing -社团,与大学那种差不多,不属于事业编制,除了每年接受上头检查一回,其余时间爱怎么浪怎么浪·真正的佛门中人大多远离红尘俗世,除非天塌下来找不到女娲娘娘补天,他们才会慢悠悠出山。
成万事最讨厌和这些老头老太打交道,因此这回要找附近有没有像陈丽那样被七日符困住的受害者,他第一时间想起的是佛社·当然,他所知晓的佛社并非传统意义上那种信佛者与僧人交流的组织,而是专门处理鬼怪妖邪的秘密团体。
这边的佛社算是规模挺大,在三明路附近的城乡结合部里,看起来像普通网吧,实际内有乾坤·过去或现在,依然有许多人感到不解:“好端端的佛社,为什么要设立在龙蛇混杂、三教九流都有的地方”对此,小秃头们这样解释:“世俗人多,佛众稀少,不出世,不染红尘,何来感悟更何况,我等与韩阳寺诸住持、师傅不同,只是信佛、敬佛,难达脱尘境界。”
成万事挑眉:“说人话·”·“嘿嘿,这边容易打探消息,而且更好赚积分·”小秃头们摸着锃亮的秃头,笑容灿烂,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出尘味道。
他们口中的积分是玄界的通用货币,与人类的钞票相区别,上中下九门包括不入流的术士都在用·有了积分就能在灵市上购买适合自己体质和能力的天地灵宝,或者各种生活用具,毕竟开始修炼后,吃穿行走用的东西都和普通人不同。
成万事:“……”·说实话,他更喜欢这样的人,年轻有活力,坦诚面对欲望,比真正的僧人可爱一些·离开陈丽的家之后,成万事马不停蹄,没多久就到了佛社里。
正好,今天值班的是年纪最小的是非,俗家姓氏是成,加上法号听起来像成家的亲戚一样,所以成万事的态度也好上几分·他不动声色地环顾了四周,突然屈起手指敲敲桌面,清脆的敲击声骤然打破了屋里的寂静。
而不知道在看什么视频的小秃头是非受惊了似的抬头,发现是他,立马脱掉耳机,双手合十道了声:“成施主,又来了”·“别说得好像我整天给你们找事一样。”
成万事顺手拖过来一张电脑椅坐下,托着腮,懒洋洋地扫一眼穿着淡蓝色僧袍的人,“不过,这次是真的有事·”·是非顿时露出“你看吧我没说错”的眼神:“所为何事”·“七日符。”
猛地瞪大眼,是非站起身来,身子晃了晃才站稳,连忙跑向资料室翻箱倒柜起来·过了一会,他捧着一叠书卷气喘吁吁地跑出来:“成,成施主,你看看,是不是这个”·明白这人是懂得不少,成万事也不客气,随手拿起一卷翻看起来:“嗯,应该是,之前有个怨魂来我店里,我一时好奇,结果碰上了一间贴满七日符的屋子……”说到这,他故意顿住了,勾起唇角看向对面的小秃头。
是非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难受地咳嗽了几声,才慢慢开口:“你,你没处理”·“当然整干净了啊”·这回轮到是非语塞:“……哦。”
成万事淡定地将书卷扔回去,翘起二郎腿,单手打开了是非刚买回来来不及喝的可乐,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可能还有别的七日符,我没算·”·“你怎么能不算呢”是非连“施主”都忘了喊,直接提高音量,震得成万事耳朵都快要聋掉了。
他下意识一蹬腿,电脑椅向后滑出去一大截,退出了音波攻击范围,这才边揉耳朵边回答:“你以为我灵力是发大水来的啊要是能算,我还来找你们”·是非听到这话顿了一下,回想起往日看玄界十大八卦的时候,曾读到眼前看似法力高强的人在千年前遭遇过大劫,几乎魂消魄散,直到现在还没有恢复过来。
他瞬间羞愧不已,低下头念念有词·成万事很不爽地一挥手,灵气化作小旋风硬生生吹起那叠书卷,糊了是非一脸:“记得告诉你那些师兄师父什么的,我管不了七日符,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恐怖·“哦,好,成施主你慢走……”是非回过神来,冲着成万事连连道谢·若不是对方好意来找,他们也许要过一段时间才会算到七日符肆虐的事情。
告知了七日符重新出世的消息,成万事潇洒地摆摆手,示意不用送了,自顾自走出门去·回去路上他还遇到站在霓虹灯下拉客的几个野娼,也许是很少见到这么清秀还不是秃头的年轻人,野娼分外热情,弄得成万事被追了一段路才甩掉。
天越来越- yin -沉,给人无比压抑的感觉,似乎预示了什么,又或者……硕大的雨点很快砸在地上,溅起无数水花·成万事像变魔术一般拿出一把油纸伞,也不顾旁人投来的视线,哼着歌往昔街走。
有好事的人想要拍照,但新买的手机莫名其妙失灵了,怎么拍也只有密密麻麻的雨丝划过屏幕··比起七日符,成万事想得更多,毕竟陈丽屋子里的符咒一看就是新手弄的,那么除了被困住的怨魂外,其他的……没准都被烧了。
不然隔七天来一个发疯的怨魂,就算地府没动静,人间政府也早该喊特殊部门来处理了··呼啸的风刮过耳畔,油纸伞浅黄的伞面不知不觉染上了淡淡的灰色,宛如画里的群山秀水,层层叠叠,别有韵味。
但成万事无心欣赏,撑着伞停在十字路口前,脑中飞快转过了好几个念头·最终,他抿了抿唇,自然而然地选择左拐··在他走过的地方,不知何时躺着一个三寸长的纸人。
它看似脆弱,却吸水就长,直到变成活人大小,才摇摇晃晃站起来,赫然一个相貌普通的白裙少女·她眨眨眼,表情生动,既没打伞,也不准备躲在屋檐下,反而忽然转身跑向右边。
不远处的警局里传来一阵嘈杂人声,隐约有“来了”“特殊”之类的词语传来,又迅速安静下来··如果有懂行的人看到,便会认出那是一种简单的傀儡术,也是成万事一直用来与警方打交道的方法。
大雨淋漓不止,被水气笼罩的万事皆里,白猫趴在屋檐下,无聊的很,时不时探出爪子挠挠浮在水上的桂花瓣,尾巴甩动的力度也软绵绵·见油纸伞飘进后院,它懒懒地叫唤一声:“小鱼干吃完了……”·“这么快”·白猫点点头,眼底大写的生无可恋。
大概是遇上大雨,它心血来潮,打算吟几句应应景,却联想到了许多缠绵悱恻悲剧结尾的诗篇,继而回想起曾有一面之缘的眼镜小哥哥……由此,大龄单身处男猫便无端端犯起了相思病,偷偷跑去厨房把一篮小鱼干全吞了,渣都没剩。
成万事举起大拇指:“给你点赞,可厉害死了·”·“古人有云,化悲愤为食欲,是为大善·”白猫抬起一爪轻拍在成万事的裤腿上,悄悄把爪子上的味道蹭干净。
懒得与对方计较,成万事叹了口气,在他身边蹲下:“大雨天渔场不急送,等天晴我再给下单·”他摸了摸猫头,“唉,你说怎么突然变成多事之秋了……我去怨魂家里,碰上七日符了,满满一屋子都是。”
“七日符困七日那个”白猫一愣,沉思片刻,把脑袋递过去,“好- yin -毒的玩意……把人烧了再困起来,啧啧。”
“没错·”成万事索- xing -疯狂揉搓起白猫的脑袋,觉得手感极好,冲淡了心头的烦闷··白猫使劲挣了挣,背过身去,一下子从身后冒出来一堆毛绒绒尾巴:“揉吧,别祸害我脑袋,早晚得被你弄成秃头。”
雨声愈急,骤然连连响起轰隆声,闷雷似乎要把大地震动得摇晃起来·夹着雨丝的风更冷了几分,一人一猫非常默契地往屋里退了退,继续聊起灰烬里的碎片。
“怨魂逃脱,应该和碎片有关·还是要去找你家总裁了解一下情况,不可能无缘无故和他牵扯上了因果,万一往后还有大事发生……不得安生啊”白猫偏头对身旁愁眉苦脸的人说道,抖抖身上被打- shi -了几缕的毛。
成万事只好应了:“嗯,我知道……对了,要不要我顺便问一句他助理的手机号码”·“好好好”白猫搓搓爪子。
见它如此猴急,成万事微微笑了一下:“想得美·再不抓紧修炼,等眼镜小帅哥老死了你都变不出人形·到时候你俩当话友电话恋爱”·“你能不能不要那么牙尖嘴利,赶紧谈恋爱降智商去啊。”
言语间染上一丝沮丧的意味,白猫垂下头,心中暗想到:恋爱算什么,老子还想做——咳咳然而,再不变人的话,当真拐不了对象……它沉默着合上那双奇异的鸳鸯瞳,如同陷入昏睡一般软塌塌地趴了下去。
·……·直至入夜,这场大雨也不曾停下··某个昏暗的房间里,女人披头散发,右手紧握着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刀尖上正不断滚落腥红的液体。
在她身前,是一副血肉模糊的尸体,脊背朝上,被剥掉一半的人皮外翻,空气里尽是浓郁的血腥味,间或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气,两者混杂,直让人头晕脑胀·“还不够……不够好……还要更多……别怪我……我只是想……不是我的错啊”窗外雨声渐渐盖过女人发狠的话语,只剩下诡异的味道不断弥漫,不断……· · ·第10章 04 摧花·几天以后,成万事收到了各方传来的消息。
首先是佛社,据说一群大大小小的秃头熬了几天夜,费尽心思查探了一番,终究没算出更多七日符的存在·这也与成万事的猜测符合:对陈丽下手的人是新手,也许是普通人类,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得到了七日符,本来打算用作困怨魂,结果陈丽的魂魄还是从符阵里逃了出来。
因此,那人手上应该没有更多的七日符,即使有,也不敢再乱用·毕竟满屋符咒都没挡住怨魂……怕是把那人吓得不轻··其次,纸人也从警方那边拿来了报告,最近鑫城以及周遭地区有多名年轻女子下落不明,大多是独居者,家人要么去世了要么就在很远的家乡,所以这些女人失踪了三四天甚至十几天后,才有邻居或朋友去报案。
警方经过调查,发现她们除了年纪、家庭背景差不多之外,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近期忽然变了模样,以至于不少人迅速辞职,傍上了一些喜欢猎艳的有钱人·顺藤摸瓜,警方找到了一所这些女人都曾光顾过的美容院,但依旧一无所获。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恐怖·“美容院……按摩……摸骨……”成万事沉吟片刻,心中猛地闪过一个念头,暗道不好,同时也庆幸事先叮嘱过蒋风白,让他最近注意安全。
当然,抛开那种特别的尴尬感不说,成万事还是非常乐意去找蒋风白当面聊聊的,顺便掏出至今仍塞在兜里的碎片,看它是否会隐没入对方身体·蒋风白倒是由始至终都没注意到成万事的态度有何变化,或许注意到了却根本不在意,仅仅见过几面并不能让他过分区别对待,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只是深深埋在心底。
成万事也是如此,踢开凑上来的白猫,他压低声音说道:“上次我给你的护身符别丢了,也不要离身·”·“嗯·”蒋风白放下翻阅中的文件,语气十分认真,“你也小心。
之前说的那个约定……”·“先保留,我还没想好呢·”成万事往后一倒,躺在床上随手扯过棉被盖住露出来的肚子,这种天气他最容易得风寒了,不保暖不行。
蒋风白眼底似有笑意闪过:“嗯·要我帮忙的话尽管说,义不容辞·”·成万事失笑,翻个身,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勾着床帐:“生意人也兴学雷锋啊不求报酬”明明第一次见还是霸道总裁,才几回就变出个无私奉献的习惯别说成万事不信,蒋风白自己也肯定犯嘀咕。
“一见如故·”这话半真半假··正调侃得兴起的成万事忽然顿住了,颇有些不自在地爬起来,脸有些红,抱着软绵绵的被子不肯撒手:“……咳咳,一见如故。”
两人同时沉默了··等挂断电话,缩在床边的白猫不失时机地“喵呜”一声,吸引了成万事的注意:“聊完了一见如故二见生情三见——”·“我还三打白骨精呢。”
话音刚落,一个枕头从床上飞出,精准地砸在白猫头上··它被吓得一愣,反应过来后立刻乖巧地趴了下去,也不敢拨开盖住脑袋的软绵绵,小声嘀咕:“说好的……帮我问手机号码呢……”·完全忘记这茬的成万事:“……”·“除非你承认是故意的,想趁机再去骚扰总裁。”
白猫扯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另一个抱枕也飞下来了··吵闹了一会,成万事脸上神情严肃了几分,说起正事来:“如果我没猜错,凶手算是玄界中人,虽然对符咒之类一知半解,但懂得一些邪术。
同时因为职业原因,很容易接触到这一类受害人·”·白猫伸爪子戳了戳枕头:“女人”·“还是个学会摸骨的女人·”·眼底流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厌恶,白猫吸了吸鼻子,问道:“以香推因果,一时尚能逃过,日后必遭天谴。
如果这人不是被骗了,那就是胆子太肥·”说完,它抖抖身子,一大堆尾巴蹦出来,先前被雨水打- shi -的一条泛起白光,逐渐靠近成万事的脖颈:“拿去,这回说难搞也难搞,说容易也真不容易。”
“你念绕口令呢”成万事又好气又好笑,指尖掠过紧贴在脖子上的白色花纹,“为什么不给那条”指向了被藏在尾巴堆里最粗壮、最白的一条。
白猫施施然起身,神情高傲:“那是要送给对象的才不给你用”·床上的人登时语塞:“……”·不过眼下也没心思打趣,匆匆收拾了一番,成万事捏着记了地址的小条条,来到那所不怎么出名的美容院。
一般来说,孩子和女人的钱最好赚,尤其是爱美的年轻女人,为了“换张脸”无所不用其极·早年成万事还听说过有搜罗新鲜胎儿剁碎,然后做成饺子来美容养颜的案子,现在想起也还是觉得心里发毛。
美容院坐落在近郊区的一条公路旁,并不是在闹市之中,四周除了几个新开发的小区外,就没有别的什么,连买日常用品都要跑到几百米外的小超市里·但这里门前停满了车,时不时有打扮靓丽的女人走出,微笑着与护士道别。
成万事稍微走近一些,鼻尖前忽然萦绕着一股说不出究竟的香味,与在陈丽身上闻到的相似,却没那么浓烈,也不算特别- yin -邪·与某个戴着太阳眼镜的女人擦肩而过,他揉了揉鼻子,有些不舒服地打了个喷嚏。
“啧啧,当香水用……也不嫌怪·”·踏进美容院,先闯进眼帘的是一盏水晶吊灯与一列星辰形状的小灯,即使是白天,大厅里也显得有些昏暗,不知道是因为过于宽敞而采光不足,抑或有其他原因。
再往里走几步,就会发现室内以弧形设计为主,大片大片温馨的米色,与一般医院满目的白截然不同·至于坐在前台的是一个扎马尾的护士,大约二十来岁,正趁空闲微微低头涂着指甲油,身上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
·见他进来,护士赶紧收起指甲油,脸上挂着无比亲切的职业笑容:“您好,请问有预约吗”·“呃,是这样的,我的女朋友叫陈丽,听说是这里的常客。”
成万事微微皱眉,清秀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懊恼的神色,有些犹豫地解释道,“我和她吵了一架,现在被拉黑了,找不到人,所以只好撞撞运气……”·护士为难地回答:“我们是不允许泄露顾客资料和消息的,所以很抱歉,如果您没有预约的话,我……”言下之意,似乎不肯告诉他是否有名叫“陈丽”的顾客来过。
况且最近总有警察上门询问,她只是个做兼职的,不敢随口多说什么·万一惹麻烦上身,丢了这份工作就不好了··成万事攥紧了拳头,长叹道:“我,我明白……只是……”·话音未落,从一侧走廊传来了女人的说话声:“晓晴,怎么了”随之而来是无比浓烈的香气,尽管普通人闻不到,可成万事敏锐地嗅出了当中非同寻常的血腥气。
护士急忙起身,略有些局促不安:“院长,这位先生没有预约,说是来找一位客人的……”·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恐怖·被称为院长的女人肤若凝脂,眉眼精致,尽管身穿宽松的白大褂,也难掩凹凸有致的身材。
她年纪不大,顶多二十七八,嘴唇尤其的红,说话时宛如花瓣一开一合,实在是有些勾人的意味··发觉眼前的男人似乎傻眼了,她心中多了一丝沾沾自喜,很快又收敛起来,优雅地仰起下巴:“您好,请问您是……”·成万事像突然回神,咽了口口水,紧张地绷直身子:“你,你好,我,我想问问这里是不是有个常客叫陈丽”·院长的表情一瞬间僵硬了几分,犹豫片刻,反问道:“您是她的家人”·“我,我是她的男朋友,因为找不到她,所以打算来这里看看……”语气不由自主地低落了下去。
“咳咳,原来如此·陈丽的确经常来我们美容院,之前还办了一整年的会员卡·”院长眼底闪过不被察觉的恼怒,笑容却依旧毫无破绽,“不过她没说过有男朋友啊……请不要介意,我也算她朋友,聊过几次。”
闻言,成万事颇有些失魂落魄:“是吗……居然是真的……她从来没把我当成……”·对上那双幽静如湖却溢满悲伤的眼,院长下意识别过脸去——这让她觉得秘密无处遁形,仿佛伫立于湖畔,长长的身影倒映在湖水里,周围空荡荡一片,不由得浑身战栗。
她更感到心虚,然而某种喷薄而出的欲望掩过了淡淡的愧疚感:“虽然很抱歉,可您待在这里,也不妥当……”·面前的人只是不停念叨着,像没听到她的话,转身向门外走去:“怪不得大家都说……她找了别人……看不起我……”·看着他无精打采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院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头教训起新来的小护士:“以后再有人来问,马上告诉我,别自作主张胡说八道。”
护士连连点头,唯唯诺诺的模样让她心烦,摆了摆手就没再多说什么,脚步一转,“嗒嗒”的高跟鞋声逐渐远去,被挡在走廊尽头房间的门后··另一边厢,成万事挑起唇角,眼神却更冷了。
稍一试探,他就看出这院长绝对有问题,最起码与陈丽的死脱不了干系··刚才谈话的时候,他趁机动动指尖,将一枚谛子抛到了对方身上·那枚不起眼的浅色谛子是玄界中不算特别的果实,拥有传音、传像的功能,比针孔摄像机还好用。
而且它一旦黏住衣服或皮肤,便犹如变色龙转换成与环境相近的颜色,除了灵力精纯的人能发现,就只剩百草族特制的药水能让它现形,可谓是调查必备··毕竟对方是人类,并且只有半只脚踏入了玄界邪门,作为真正的非人类,成万事不能轻举妄动,只好静观其变。
透过谛子,他跟随院长的脚步进了一间普通的按摩室,接着,对方蹲下身,在按摩台下摸索了片刻,似乎摁下什么按钮,背后墙上的油画忽然缓缓移开,露出一个小口·她毫不犹豫地伸手进去,有着精致妆容的脸上出现了痛苦的表情。
没过多久,她宛如逃命一般急匆匆缩回了鲜血淋漓的手,紧接着掀开小口旁一条细长的缝隙,身子一闪,消失在墙里··原来,这间按摩室内隐藏了一道暗门,里面也许布置了需要血解的东西,每次进入,都必须先奉上对应的鲜血。
院长一边扶着墙走,一边警觉地左顾右盼,十分谨慎·过了一阵,眼前终于豁然开朗,在狭长且下陷的走道尽头是一块仿佛被割裂的空间,顶上镶嵌的石灯渐渐亮起来,照出满满一地的符咒与数具女人的尸骸。
见状,成万事抿紧了唇:果然……不简单·· · ·第11章 05 黑袍人·院长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一双修长的手宛如白玉,拿起手术刀的时候依然美得惊人。
即使刀尖狠狠戳进新鲜的皮肉,暗色的血一股脑涌出,弄脏了白大褂的下摆,她也还是很美,有股诡异的华丽感,却不低俗··“为什么……真会给我惹麻烦啊……为什么不听话呢……”她用力攥紧身前人的脚踝,指甲几乎陷在软绵绵的肌肤里,紧接着是一刀,深深的,顺着弧线优美的小腿又一刀,眼神与动作一般疯狂。
满是伤痕的尸体微微颤动,不知道是怨气作祟,抑或自然反应,被长发半遮住的眼一直没有合上··待在美容院不远处树荫下的成万事啐了一口,差点捏碎手里的谛子,幸亏及时按捺住了心底的怒意。
说实话,他沉睡前后都见过不少丧心病狂的人,却从未遇到如此表里不一的疯子,能毫不犹豫说出谎言来掩盖自己杀人的事实,一转头,便发泄在死人身上··一晃神,他赶紧打住放飞的思绪,抬眼看去——院长折腾了一番,终于松了口气,轻轻挽起有些凌乱的头发,随手扔掉脱下的白大褂。
至于满地暗红的血早已被符咒吸收干净,不留痕迹,手术刀也被擦拭一新,只有躺在手术台上死不瞑目的无辜女人无声地控诉着令人作呕的恶行··接下来更惊人的一幕发生了,院长稍微收拾了一下尸体,便脱掉身上的衣物,露出布满蓝色图腾的身体,狰狞可怖。
成万事本想别过脸,此刻却被吸引住了视线,目不转睛地盯着谛子传递过来的景象·画面里,手脚修长的女人面泛潮红,从角落里抱出一副被剥干净皮肉的人骨,抛到一处类似窑炉的地方。
·蓝色的火焰瞬间升腾起来,贪婪地舔过微微发黑的人骨,过程中不住散发出诡异的香气,仿佛诱人心魄的邪魔在耳边低语·赤身裸体的院长微昂起头,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鼻翼翕动,似乎非常享受那股迷人的味道。
同时,半透明的怨魂在窑炉里嘶吼,但她充耳不闻,仍旧痴迷地嗅着骨香·没多久,人骨终于被燃烧殆尽,怨魂的痛呼声也渐渐消散,窑炉里剩下一堆细碎的灰烬。
院长这才回过神来,樱唇微张,似乎不太满意:“味道不对……果然没有那么好……残次品就是残次品……”说到这,她舔舔嘴唇,眼睛眯成一条细缝,“还是那天的香……”在她陶醉的同时,肌肤缓缓变得紧致、白嫩,眼角的皱纹也被抚平,整张脸吹弹可破。
胸前也丰盈起来,新剥鸡头肉,朱红惹人尝,无不透露出这是个不可多得的尤物··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恐怖·成万事深吸了一口气,果然,那是亡国了的浮迟曾有过的东西——骨香。
以适龄女人新鲜的骨架为材料,通过冥火烧制成熏香,灼烧中途散发的香气据说对延寿驻颜有奇效,至于余下的灰烬则是推演天命的工具……何谓新鲜的骨即选取死亡时间不超过三天的尸体剥皮拆肉,留人骨洗净,藏在不接触阳光的地方,便是最新鲜的骨香底子。
不过,由于适合的女人很难找,所以骨香并不常见,尤其在现代社会,很少有直接能摸骨辨别的机会,因此成万事很久都没见过这种玩意了··可如今,它猝不及防出现在他眼前。
“不可能……如果没人教她,绝对学不会……”成万事百思不得其解,回想起腹虫、七日符以及骨香这些本该化作历史尘埃的东西,心底忽地浮现出一个念头:莫非……是那东西,或者与它有关的人出世了或者一直潜藏在玄界忽略的偏僻角落里·他隐匿在树干边,目光不曾离开那枚谛子,当中各种情绪涌动,最后沉寂下去,化作浓郁的、化不开的- yin -沉。
蓦然,那双清澈的眸子微缩,带着一丝难以置信——院长面露恭顺,跪在一面巨大的铜镜前,伏地虔诚地高呼道:“大人,您最忠诚的属下为您寻来了骨香”话音刚落,镜中骤然现出一个高大的人影,身着黑袍,让人看不清长相:“是么……呈上来。”
嗓音也十分嘶哑,听起来像用刀子刮玻璃一般难听··院长面带欣喜,双手奉上一木匣骨香,也就是许多女人燃烧后剩下的灰烬·木匣一接触镜面,竟如同落入水中,缓缓没入其中,周遭漾开一圈圈涟漪,直至整个木匣消失不见。
黑袍人的语气多了几分赞赏:“很好……果然是最听话的……”·“多亏了大人,我才,我才能变得那么美……”院长双眸含水,不胜娇羞,仿佛对黑袍人爱慕至极,“最近,最近我又找到了合适的材料,是七- yin -之时出生的少女,骨架也非常美,一定能做出最优秀的骨香”·黑袍人微微颔首,话锋一转,问道:“之前逃出去的怨魂……找到了么”·闻言,院长身子一抖,呼吸变得急促:“还,还没有……我已经在找了,很快就会找到”·“无妨。”
黑袍人恩威并施,探出一只惨白的手轻点院长的额头,留下浅浅的印记,转瞬即逝,“你记住,七日符并非万能,如果有怨魂逃走了……也不需要过分担忧,毕竟只是小小怨魂,七日已过,自当湮灭。”
院长眼中的爱意几乎化为实质:“多,多谢大人再过几天,我就会送上新的骨香,日后,日后还望大人……允我跟随在侧”·“可。”
镜面再起涟漪,黑袍人隐去身形,片刻之后,一切归于平静··不着寸缕的院长依然一脸虔诚,等她口中的“大人”离开,才轻启朱唇,一手按在铜镜上,一手探到身下,嗓音甜腻到极致。
成万事本来紧张万分地盯着谛子,这下赶紧合上手掌,不敢继续看下去,暂时也想不出从前是否见过那个黑袍人·虽说有股莫名的熟悉感,但他将玄界里可能的人物猜了个遍,始终不得其解。
又过了很久,从谛子传来的不和谐声音逐渐小了许多,他才偷瞧了一眼,发现院长已经穿戴齐整,完全不像刚才对镜自渎那般丑陋且不知羞耻,美眸一转,依旧姿容艳丽,眉眼如画。
只是多了几分魅惑,凡是哪个男人有幸看上一眼,都会垂涎欲滴;若有好色之人见到,肯定忍不住想要将其揽入怀中,好好逞一番征服欲··成万事有些庆幸,刚才如果没忍住暴露了身份,即使能制服这个疯女人,也不一定有把握将那神秘的黑袍人也控制住。
毕竟,对方显出身形的时候,他立刻警惕起来,似乎记起了漫长岁月里曾经历过的某些痛苦往事……只是记忆不够清晰,几乎魂消魄散的后遗症过于严重了··“如果能想起千年前……又何必这么瞻前顾后……”他叹了口气,多想无益,还是要寻机会将院长捉起来审问才行。
否则,将有更多怨魂出现··作者有话要说:·啧啧啧· · ·第12章 06 再遇·七- yin -之时出生的女子不好找,然而,鑫城就有一个··成万事少有地穿上了白色西服,皮肤被衬得更白,眼珠像乌黑的玛瑙石,笑起来显得有些多情。
这会他正掏出形木变成的邀请函,门卫不敢怠慢,仔细察看后便让他进入了·走进宴会大厅中,成万事随意扫了几眼,并未找到院长那张艳丽的脸,便直奔楼上而去。
明明有几个强壮的保镖守在楼梯口,却仿佛视之不见,任由他穿过人群款款走上二楼·某个房间里,王家最受宠的小女儿王静秋正试着新送来的首饰,今天是她的十八岁生日,家里办了盛大的晚宴,还请来许多相熟的人家以及明星过来。
当中包括王静秋最崇拜的美容师,她一袭红裙宛如烈日,仿佛能灼伤旁人的眼,看不出年纪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啊,这个很不错,配上你的裙子……”·王静秋在镜子前转了个圈,裙摆微微绽开,犹如盛开的花:“嗯我也觉得好看自从用了姐姐你给我的香料之后,我终于能穿上这些漂亮的裙了……唉,除了珍珠,还有钻石耳环,哪一个比较配”·“左手那个。”
红裙女,也就是美容院的院长随口应道,眼神却无端多了几分凶狠·等今晚一过,面前这个千娇万宠长大的富家女便会成为她收藏品中的一员,想必那股味道会非常非常的诱人吧……她暗想着,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却愈发亲切地指点对方:“来,我帮你拉上,别乱动。”
少女一无所知,闻言便乖乖站定,任由女人抚摸过自己的肩胛骨·微凉的指尖沿脊背往下,在被察觉之前就捏起了长裙的拉链,轻轻拉到尽头·“好了,看一看,我们静秋多美啊……”王静秋睁开眼睛,镜中的自己通体散发如同沾满露水的蔷薇般的气质,淡淡幽香掠过鼻尖,一定会是今夜最瞩目的存在。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恐怖·“我先下去等你,晚宴后还有很多悄悄话要说呢……”女人提起裙摆,一举一动尽显优雅··看完全过程的成万事啧啧道:“塑料姐妹情……不止有悄悄话,还有最锋利的刀……”见院长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他从暗处走出,径直走向大门半掩的房间。
还在涂口红的王静秋听到了推门声,还以为是女人去而复返,也没回头:“姐姐,又怎么啦”·“她没事,倒是你的麻烦可大了·”·听到是男人的嗓音,王静秋猛地转过身来,下意识想喊保镖,但嗓子却发不出声音,急得她想要夺门而逃。
然而成万事堵住了她的唯一去路,逐步逼近,修长的手指微微一动,甩出个粗糙的结界:“别着急,我可不是坏人·”·“呜呜……呜呜呜……”·等被困住的少女安静下来,成万事重重地叹气,解释道:“你的好姐姐是不是给了你很神奇的香料能美容养颜,比打什么羊胎素还管用那都是人骨烧出来的邪门东西,多用无益。”
王静秋拼命摇头,下一刻,瞪大了双眼——这个陌生的男人勾起唇角,她顺着对方的视线低头看去,转眼间,肌肤上出现许多斑驳的纹路,青黑与暗红交错,处处透露出邪恶。
而被女人碰过的肩胛骨也开始发疼,让她无声地哀嚎起来··见状,成万事上前几步,往她身上贴了几张符咒:“幸亏你的骨头还没有被完全侵蚀……不然,神仙难救。”
随手解开封住对方喉音的禁制,他微微一笑,“嘘——千万别惊动你的好姐姐·”·“你,你是谁不对,我身上的到底是什么”王静秋喘着粗气,险些腿软跪倒在地上,幸亏一旁有椅子,勉强撑住了身体。
“骨香,一种用人骨制成的香料,你之前闻过的就是这个东西·”·“那,那我现在没事了姐姐,她为什么……”·成万事摇摇头:“这不是你能知道的。
总之,你暂时待在房里,别下去,晚宴过后那女人就会对你下手·”说完,他吞下形木,喃喃自语起来,没多久变成了王静秋的模样,任凭谁也分辨不出真假,“我代替你去参加晚宴。”
王静秋再一次被他的手段震慑到,几乎说不出话,只知道呆呆地应了·等回过神来,困住她的结界已经没了,她不敢出去,便反锁住了房门,坐在梳妆椅上一直发抖。
晚宴十分热闹,“王静秋”借口身体不适早早退场,躲到了花园里·王家人自然不会跟上去,只是派了几个保镖过去,依然笑着与生意伙伴们交谈、饮酒。
毕竟,说是小女儿的生日宴,同时也是商业交流的一种方式,正好能联络联络彼此感情··保镖们尽忠职守,任凭小姐发脾气,也一步不肯离·“王静秋”无奈之下,钻入了半人高的花丛里,抛出一条米白的裙子。
这时轮到保镖们尴尬了,好说歹说才让她安分下来,各退一步,他们守住花园外围的各个出口·“王静秋”抿唇一笑,几步跃出,竟不是想象中赤身裸体的模样。
这时,月光被乌云完全遮住,- yin -风阵阵,寂静中多了高跟鞋踏在地上清脆的响声·“王静秋”转头看去,只见红裙翩翩,女人艳丽无双的眉眼不由分说闯进了眼前:“静秋你怎么在这里”·“唉,宴会太无聊了,我就出来透透气。
姐姐你别告诉他们啊”少女笑得俏皮,像是误入繁花中的精灵··院长咬紧下唇,不知为什么突然控制不住心底升腾的妒恨,眼底闪过杀意:这个人,这个人真是命好……比那个叫什么陈丽的还要好上百倍……应该是我的,都是我的,那么美,全是属于我的先前脑子一热犯下大错的她怒火中烧,依旧不知悔改,红唇一张,迷人的香气迅速弥漫开来。
闻声想要靠近的保镖们纷纷栽倒在地,不省人事··目睹了这一幕,“王静秋”面露惊恐,连连后退:“姐,姐姐,你要做什么”·“我要你死要你看着自己变成骨香”院长尖叫一声,朝纤弱的少女扑了上去。
但是下一刻,她来不及躲闪,被一脚踹中了腹部,狠狠摔在了花丛里··本该手无缚鸡之力的“王静秋”这才显出原形,挑眉道:“口气还挺大啊,是谁教你做骨香的方法,那个黑袍人”·“闭——嘴”院长猛地跳起来,面目狰狞,发出恐怖的喊声,“我——要把你——献给主人”话音刚落,她的双手开始溃烂,露出一节节乌黑的骨头,毒液不断流淌下来,被打- shi -的花瞬间化为灰烬。
成万事淡淡地看过去,似乎并不在意她的疯狂,侧身避过,顺便反手攥住对方变了形的手腕:“骨毒骨香尚且不能伤我分毫,何况这些雕虫小技。”
他发狠一扭,生生折断了对方的手骨,随之而来一阵无比刺耳的惨叫声,格外清晰,却惊扰不了大厅里推杯换盏的人们·院长心知不好,被嫉妒冲昏的头脑此刻清醒过来,但无法逃跑,被踩在了地上不能动弹,唯有呼哧呼哧地像野兽一般喘气:“你……主人不会……放过……”·“不会放过我”成万事眨眨眼,“难道你不知道,你的主人在你身上下了咒”·院长猛地抬头:“不,不可能,主人不会的……”然而冷汗从她每个毛孔流淌出来,混合着深黑的血与皮肉碎末,在红裙上染出大片污浊。
·“越来越美,身体却越来越虚弱,需要的香料也日益增多……你真的一点也没察觉”毫不留情地戳穿对方的侥幸心,成万事冷笑道,“象征忠心的蓝色图腾,不过是吸食骨香的后遗症,无药可治,无符可解。
那天你额上承受的就是加快激发咒术的催命符,更何况还有使用七日符的天谴……你的主人可真是贴心,生怕你死不了啊·”··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恐怖“不可能……你,你在骗我……”院长死活不信,脊骨又被踩断,反驳的话语堵在喉头,只剩惨烈的叫喊回荡在花园里。
成万事淡淡道:“如果你坦白的话,我倒是能保住你的魂魄,不然——”·话音未落,背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万事”·见他愣住了,院长咬紧牙关,猛地甩出另半截断掉的手骨。
深黑的毒液眼看就要撞上来人的脸,成万事大惊失色,急忙抛出符咒:“躲开”·蒋风白反应很快,下意识偏过身子,正好躲过了那截骨头,却顾不上飞溅的毒液。
电光火石之间,符咒及时发挥了效用,在他身前竖起一层屏障·毒液喷溅到屏障上,发出如同浓硫酸腐蚀皮肤的呲呲声,半点没落在蒋风白身上··成万事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对脚下的女人厌恶更深,正想拼一把尝试搜魂,怎料女人浑身痉挛,额前的印记发出不祥的光,蓝色图腾一瞬间全部变深,如同无数把尖刀划破她的皮肉,鲜血横流。
来不及呼痛,院长便没了声息,魂魄尖叫着破裂成无数星点·尸体也没能幸免,被冷风一吹,化作缕缕黑水流入花丛,本来茂盛的大片红紫眨眼间就枯萎了··一股难以忽视的香气飘过来,蒋风白难受地按住胸口,脑子嗡嗡作响。
随后,他被成万事拖出了花园范围,远离那诡异的气味·大厅里人声嘈杂,半醉的宾客只顾谈笑,并没有注意到牵着手躲入暗处的两个男人,更不知道还有一群倒霉的保镖晕倒在花园里。
成万事伸手拍拍对方胸口,接着咬破指头,递到嘴边:“舔一舔·”·蒋风白的表情有了裂缝:“……舔”·“快点”没心情解释,他将手指往对方嘴里一塞,才后知后觉地脸红了。
蒋风白看得有趣,口中淡淡的铁锈味居然夹杂一股清香,让他探出舌尖轻轻扫了一圈,有些留恋不舍·至于被舔的人随他的动作慌忙缩手,别过脸去:“你,你还觉得难受吗”·“没,没了。”
蒋风白也觉得尴尬,颇郁闷地咳嗽几声,赶紧转移话题,“刚才那是什么”·成万事艰难地稳住心神:“是,是一个恶毒的女人,为了美貌,杀了很多人取骨做成熏香……不过她已经死了。”
回想起无比惊险的一幕,他心生疑惑,“对了,你怎么在这明明我已经下了结界……”·“我和王家有生意上的来往,所以受邀出席今日的晚宴。”
蒋风白冷静道·至于为什么到了花园……他倒不愿坦白,总不能实话实说自己听到了对方的声音,忍不住好奇,结果三观又碎了一回··“呼……幸亏没事……”成万事舒了口气,全身放松下来,“怎么都和你扯上因果……”后半句说得很轻,蒋风白并没听清,只是皱起眉头:“我好像又拖累你了……”·成万事连连摆手:“没关系我也,也有事要麻烦你。”
“嗯”·眼前的碎片与那天没入自己身体的一模一样,蒋风白抿了抿唇,正打算开口询问,结果下一刻,碎片忽地飞起来,挣脱了束缚,带着愉悦的情绪冲向他的额头,瞬间消失。
再次傻眼了的成万事:“啊”·……·美容院里,铜镜微闪,映出黑袍人的身影猛地扭曲一下:“成万事……万事皆成……你又何来这般胆气哈哈哈哈哈哈哈它是我的我的”荒唐又恐怖的话语仿佛飘荡在空中,久久不曾消散……·作者有话要说:·大概是一见钟情,二见吸血· · ·第三卷 壁首 · · ·第13章 01 美人头·你看过聊斋吗·如果曾听说其中某个故事,便不会对此刻被挂在墙上的东西感到陌生。
对,穿过这扇门,昏暗的灯光下,坐在藤椅上的男人面带微笑·本该在水底沉睡的奥菲利亚不知所踪,画框中只剩一枚不停摇晃,试图挣扎逃离漩涡的美人头·那些或娇艳或半枯的花依旧随水飘荡,簇拥着她脸庞,衬出一双明媚动人的桃花眼,眼底却是满满的恐惧与愤怒。
她不能说话,毕竟,不过是个头颅,怎么能使喉管颤动,发出黄莺一般动听的声音男人手中久未触碰过的酒杯轻轻晃动,一小半鲜红的酒竟像鲜血,缓缓喂入美人头半开半合的红唇中。
“你看,多美啊……”男人痴痴笑了起来,明明厌恶快要溢出胸腔,但一举一动依旧温柔且优雅··尽管美人头拼命地在水中无声吼叫,可酒液顺着唇角流下,一如脖颈被砍断时满地鲜血流淌。
水波拥着各色花瓣慢慢荡漾开来,画框就是她的囚笼,在彻底成熟的时刻来临前,她无处可逃··……·“你还在看聊斋啊”·成万事回神,放下手里的书册,笑着揉了一把白猫的尾巴:“这可是第七版了,地府的人刚送来的。”
白猫撇撇嘴:“重制有什么好看的……”·“这次加了新内容,连载的时候没有,全放在书里了·”成万事眉眼弯弯,很爱惜地将书册塞进床边的小书架上,“之前蒲先生外出取材,灵感迸发,所以重开了连载。”
这会倒是有了兴趣,白猫扬起脖子,瞄了眼封皮:“还是一如既往的怀旧风……居然是线装本,啧·”想了想,它递过去一只爪子,示意成万事把手机给他,“网上有连载吗听说前几天电视剧上线了,这才没多久啊,又出新版了。”
顺手拿起手机解开锁屏,划动几下,成万事点开了历史观看记录:“最新美人头那集,有很火的那个女演员,叫,叫什么来着,演得还不错·”一边说着,一边蹲下身,让白猫不需要踮爪子也能看清屏幕上那双琥珀色的瞳孔。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恐怖·“哟,还真挺符合文里说的,够漂亮”白猫两只前爪牢牢抱住手机,目不转睛地盯着女演员的脸,“就是脸上有点死气好奇怪。”
“你也看出了我看了剧之后一时好奇,找了她最近的新闻,结果发现她很特别,命线变得很弱,感觉像要被硬生生砍断·”成万事捏了捏眉心,总觉得自己和某名侦探一样,看到的、碰到的都是坏事,连追剧都能发现女主角死了。
“可是网上没有她的死讯,警方那边也没有消息,所以我觉得有点不对劲”·白猫蹲在他脚边舔爪子,今天偷吃了五香味的小鱼干,回味无穷:“怕不是被藏起来了有钱好办事,现在想无声无息让一个人消失很简单啊。”
成万事微微眯起眼,十指飞舞,迅速搜索出女演员的资料——卢月,二十二岁,本来是不出名的小演员,据说之前成了孙家大少爷的情人,攀高枝后各种资源纷纷上门,她也很识事务踩着踏板一跃成为最近大火的小花之一。
“突然变美……香气……”成万事心中直犯嘀咕,这听起来莫名熟悉是怎么回事难道,难道卢月也是美容院的常客,所以短时间内变得美艳,并且借孙大少爷的势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如果真是这样,在院长死后,得不到更多骨香的卢月应该会在不久后虚弱而死……总不该现在就暴毙了。
等得不耐烦的白猫揣起爪子,尾巴左甩甩右摇摇,正好拍死一只过路的虫子,弄得它浑身毛都竖起来了,转悠着要找水洗干净尾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够了才拿来- shi -毛巾,成万事一边细心地给白猫擦毛,一边说着:“卢月,就是那个女演员,我觉得她的死也许和之前的腹虫、骨香差不多,都是黑袍人搞出来的。”
白猫被顺毛得十分舒服,闭着眼睛叹气:“可别告诉我,这事又和总裁有关系”·成万事非常无奈:“不清楚,不过没准真的七拐八拐又能和风白牵连上。”
就不提腹虫那次直接是他“未婚妻”闹出来的,差点被骨香坑死的王静秋的父亲与蒋风白有过生意上的合作,因此蒋风白也受邀出席了她的生日宴会·之后他甚至因为误入了花园,而险些被骨香迷倒……成万事摸摸下巴,一个猜测忽地浮现在心头:孙家也是那一圈里的,孙大少爷可能与他是儿时玩伴之类的·“啧啧啧,风白,叫得可真亲热。”
白猫斜眼看他,笑得像青楼老鸨一样··听到这话,成万事的耳根诡异地红了些许,但热度很快消退:“朋友之间难道还称呼什么‘成先生’‘蒋先生’啊当然是喊名字来得舒服。”
更何况,是蒋风白先喊他“万事”,他只不过礼尚往来··白猫一脸“我信你才怪”的表情:“那怎么不见你喊我名字”·“等你变成人了,我们再来讨论这个话题。”
成万事挑衅地回它一个白眼,“对了,我问到徐助理的号码了·”·鸳鸯瞳登时亮了:“嘿嘿嘿,万事你真是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天生丽质——啊不,你真是个绝世无双的好人”·非常嫌弃地将手机一把塞进对方怀里,成万事起身,伸了个懒腰:“反正你只能喵喵叫,可别暴露了。”
“喵呜”我要泡眼镜小帅哥啦·远在公司里整理文件的徐程猛地打了个喷嚏:“谁在说我”·……·蒋风白推掉了晚上的酒会,便让徐程安排车子,前往一个不怎么有名气的饭馆。
经过二十多分钟的路程,他来到隐藏在繁华闹市中的一条小巷里,有些疑惑,又莫名懂了些什么,自言道:“都喜欢待在小巷子……”车子停在附近商场的地下车库里,他叮嘱司机不要离开,自己则缓缓走入小巷。
饭馆周围尽是高档餐厅或酒吧,然而就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这间看上去有些年份的饭馆却占据了不小的地盘·虽然它坐落在巷子里,很难被客人找到,但是饭馆里却人声鼎沸,服务生的打扮与电视剧里的古代人差不多,正端着托盘穿梭在圆桌之间。
穿着正装的蒋风白走进去后,才发现自己格格不入··“您好,请问是第一次来吗”这时,一个头上戴着银簪的女服务生热情地向蒋风白搭话,说话时露出了小虎牙,看上去非常可爱。
蒋风白点点头,重复了一遍成万事在电话里告诉他的话:“水榭,第27号·”·女服务生的眼神变了变,很快收敛住好奇,引领着他往楼上走去·很快,她在挂着青藤帘子的雅阁前停下脚步,轻轻敲了敲门:“小红”里面的人应了一声,打开门,也是个身穿月白长裙,披着纱衣的年轻女孩:“是第27号的客人吗”·“对,你带这位先生进去吧。”
女服务生微微屈身,向蒋风白行了个礼,便转身离开··愈发迷惑的蒋风白沉默着,随那位更清秀些的女孩走入雅阁,才发现别有洞天——原来,那并非普通的饭店房间,而是一个淡绿的空间,门边刻着百来个数字,象征第27号的刻痕微微发光。
当他踏入空间中心,女孩略一福身,轻声解释:“移形阵启动的时候,您可能会觉得有些晕眩,这是正常现象,请稍安勿躁·”·“嗯·”·果然,话言刚落,蒋风白便感到一阵轻微的晕眩袭来,眼底流过一丝惊讶,不由得环顾四周。
只见空间一瞬间变得透明,四面所对应的景色不同,有的是碧水澄清,有的是风吹草低,有的是藤萝垂下,有的是九曲桥深·没多久,地板一震,表示到了第27号水榭所在,映照着碧绿湖水的那面墙上突然显出一道门,缓缓打开。
女孩笑语晏晏,轻移莲步,指引他向挂满宫灯的长廊走去··长廊尽头即水榭,并非靠障眼法营造出绿水清波的假象,而是真真切切建在一处灵湖湖畔·蒋风白看得入神,不知不觉到了水榭里,映入眼帘的是成万事那弯弯的眉眼:“迟到了啊,风白。”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恐怖·他今天穿了一件复古风的长衫,显得面容白皙清俊,一双极其出色的眼仿佛能夺人心魂,朝这边看过来的时候,令蒋风白心头一热。
“抱歉,今天会议很多,所以迟了十几分钟·”蒋风白及时收回自己有些放肆的目光,轻笑着解释··“没关系,我还没点菜,就想着等你来了再说。”
成万事回了个灿烂的笑容,翻开一本厚厚的菜单,“嗯,可以试试杜春汤和这里的招牌菜玉芙蓉,都是清晦气的……还要考虑你的体质,加一个三鲜地羊锅……对了,你吃辣吗”·蒋风白咳嗽几声:“随便,你喜欢就好。”
一听这话,成万事的眉头就皱起来了:“这可不行……我的口味和人类,咳咳,和你有很大差别,有些东西我能吃,但是不适合你·”说着,又翻了几页,将菜单推到对方面前,“这里有一些普通的家常菜,你看看。”
接过菜单,蒋风白低头看去,便发觉这里的东西都是他不曾听闻的,不禁失笑:“你选的肯定最适合我,不是吗”·“哎,真的吗”成万事莫名有些高兴,把菜单重新捧回去,“那恭敬不如从命,我来给你选好吃的。
这家饭馆是小饕餮夫妇开的,平时一般只接待玄界中人,所以店里的东西大多是为了服务他们·不过每道食物里的灵气都很浓郁,你吃了不但能长命百岁,而且以后身体应该不会有大毛病……”·听着面前人絮絮叨叨,蒋风白的目光微微闪动,眉眼间是藏不住的笑意。
尽管对方说的他基本听不懂,但他并不感到隔阂,反而有股亲切感涌上心头··说来奇怪,明明见了没几次,彼此却像认识了很久的朋友,成万事不嫌他不了解什么玄界、邪道,他也不会因为成万事听不懂商业上的事务而感到无趣。
果真是一见如故··作者有话要说:·一(看)见(上)如(你)故(了)· · ·第14章 02 长梦·花费了不少时间,终于将写满菜名的木牌投入一旁的匣子,成万事舒了口气。
等待上菜的一段时间里,他总觉得面对面坐着时气氛有点暧昧,明明说好是谈正事,结果自己浑身不舒服,甚至不想提起之前一系列诡异的命案··良久,他才给不怎么说话的人斟了杯淡绿的清茶,问道:“那次吸收了碎片之后,你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吗”·“没有,一切正常。”
蒋风白端起白玉茶盏,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顿时萦绕在鼻尖,入口后,唇齿留香·心知这也不是凡品,他的表情严肃了几分:“不过,我最近做了很多奇怪的梦。”
“梦”·“有人一直在念着什么,沧海桑田,有鸟雀沉没海中,有桂花香,有眼泪滴下来变成了珍珠,还有……我记不清了。”
唯一记住的,是那人的声音,非常非常熟悉··沉吟片刻,成万事依旧愁眉不展:“其实,我一直在想,也许那些碎片是类似魂的东西·可我并没有发现你的魂魄有什么残缺,所以——”·蒋风白打断了他的话:“万事,不要太耗费心神。
你已经……对我够好了·”·“咳咳·”成万事并不清楚对方的心思,但自己忽然雀跃的心情却险些藏不住·他掩饰一般捧起茶盏,垂下眼帘:“我们是朋友,何必计较那么多。”
如果被白猫知道,肯定会狠狠吐槽他:“我怎么没见过你对我那么和善你不是说自己特别懒,特别不想管闲事的吗我多吃一条小鱼干你都要斤斤计较”·当中玄妙,不可说,不可说也。
正说着,一行打扮相似的服务生款款走过长廊,最前面是那位叫“小红”的女孩,明眸皓齿,鬓边插了一朵火红的小花,竟是用某种玉石雕刻成的,栩栩如生。
比起蒋风白,她对成万事的态度更好,简直称得上殷勤:“成先生,今天老板出门了,特意叮嘱我送上一碟青黎糕·知道您爱吃甜,让厨房多加了花蜜·”·“不错啊,越来越会说话了。”
成万事笑了笑,手掌一翻,掌心中赫然是一支带花的桂枝,“拿去,记得勤奋修炼·”·女孩欣喜若狂:“多,多谢成先生赏赐·”虽说恨不得马上炼化桂枝,但她职业素养不错,按捺住激动,回头示意几个服务生上前布菜。
过了一小会,各色佳肴满满当当摆了一桌,无不散发着浓郁的灵气·“您慢用·”女孩笑容可掬,众人应声退下,犹如蝴蝶飞出水榭,脚步轻得像踏在云层上。
随意扫了眼女孩离去的背影,蒋风白挑眉,念念不忘被成万事亲手所赠的桂枝:“你,喜欢她”·成万事差点噎着,难受地咳嗽了几声,反驳道:“怎么可能我看着小红出生的,她以前身子弱,资质也差,我一时发善心就帮了一把,仅此而已。
桂枝也不是我的,是桂爷爷,呃,万事皆里那棵桂树要给的·”·登时有些尴尬,蒋风白脸颊微红,转头看向那碟晶莹剔透的糕点,生硬地转移话题:“这是什么”·“青黎糕,有凝神功效。
我以前受过重伤,所以每隔一段时间会来这里吃青黎糕,补一补·”·“重伤”·成万事耐心解释起来:“我也不太记得了,已经是一千多年前的事情。
反正据说我几乎魂消魄散,还沉睡了一段时日,所以,那天看到你吸收了碎片,我就……”说到这,他压低了声音,话语含糊不清,“有点慌·”·心里熨帖不少,蒋风白抿唇笑笑,也没再说什么。
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成万事拿起筷子,偷偷看了眼对方,才开口:“吃,吃吧·不然灵气要散了·”·……·当晚,风很急,树影落在墙上摇摇晃晃。
成万事在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蒋风白淡淡的笑,胸口仿佛被青黎糕填满,到处是腻人的甜·“啊……真要命·”他背朝上把脸埋在枕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恐怖·只好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的躁动,回想起今天从蒋风白口中得知了许多不为外人知的事情,例如不知所踪的卢月,例如与蒋家很多年前有过姻亲关系的孙家,例如本来男女通吃的孙大少爷……他忍了一会,发现快喘不过气了,才松懈地向靠墙的那边滚过去,正好抱紧软绵绵的被子。
白猫细碎的呼噜声从房门外传来,一阵一阵,听得成万事心烦意乱··尽管蒋风白不过一介凡人,但与他极为投契,光是共进晚餐时聊了一会,也满心舒适·能令一个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老妖怪感到亲切,蒋风白算是头一位,其次是贱贱的白猫,再然后是别的好友。
成万事思来想去,觉得不是自己有病,就是对方体质诡异,不然他怎么会辗转反侧无心睡眠·正惆怅,半开的窗户又在咯吱作响,他看见一只飞蛾试探地扑向忘了熄灭的烛火,轻轻一声,已然不见踪影。
“飞蛾扑火,无妄之灾·”·再说心情甚好的蒋风白,睡得却不算安分,眉头紧锁·只因长梦不由分说缠上来,所见是无边天幕,云海中,群峦叠嶂若隐若现。
有万丈高崖,一块顽石伫立其上,任风磨平棱角,任树影在它身上变换,无动于衷··他想走上前,可沧海桑田,四季轮回,不知所踪的顽石是坠入了深渊跌落了悬崖抑或被打磨成某人房中的摆设·又有更多,更多喊着号子的青壮年闯入梦中,他们负重前行,磨破了脚底,鲜血淋漓。
在他们身后,被烈日灼烧的石路蜿蜒不断,直至天边·那里,一个王国缓缓升起,看不清面貌的人攀上高塔,试图接下九天星辰——他败了,但他还在疯狂地大笑,同时有谁的低语响起,下一刻,又沉寂了。
顽石不再,王国不再··这个梦很漫长,长得仿佛能看尽这一方天地的花开花谢,看见孩童被赶入墓- xue -,一张张干瘪的脸闪过,无声无息;最后一位老人佝偻着腰,颤抖着被铺天盖地的风沙掩埋,只剩枯骨。
仅存的只有巨大的墓葬群,以及无数具深黑色的棺木··风沙渐息··本该是高崖的地方早已推平,一颗种子落下,许久之后一片茂盛的树林在此处扎稳脚跟。
浓雾不知何时弥漫,在最深处,沉睡的人突然睁开了幽深如湖的双眼——·蒋风白猛地惊醒了··仍是夜半,窗外漆黑一片,万籁俱寂·从未如此心神不宁——他将屋内所有灯打开,每一盏,全部亮起来——可脊背发冷的感觉挥之不去,墙上的影子仿佛在嘲笑他独自一人,风声从窗缝里钻进来,就像窃窃私语一般。
莫名回忆起母亲去世后,他蜷缩在角落,不愿接触阳光,恨不得就这样腐烂了··“什么……声音”尝过青黎糕后变得敏锐的感官捕捉到了一丝违和,蒋风白裹紧睡袍,侧耳细听。
果然,似乎有很轻的喘气声突兀出现,就在不远处,或许是彻夜玩乐的人然而,他神色一凛,发觉它并非出于欢愉,而是痛苦·尽管它若有若无,但对耳力不错的蒋风白而言称得上吵闹,足够令他绷紧神经,忍不住追寻源头。
思绪在心里转了一圈,蒋风白终究没有过分关注那声音,困意袭来,沉默着回了房·只是心底留有疑虑:那个方向……莫非路越……·一夜无言。
无梦无声··第二天一早,蒋风白得到了消息,说那幢别墅的主人确实搬回来了,只是平日里几乎不出门,因此周围很少人知晓他突然回来的原因·不过,蒋风白倒是隐约猜到了什么,转念一想,还是拨通了成万事的号码。
惨烈失眠的成万事被铃声吓得一激灵,差点掉下床,急忙爬起来:“风白”·“是我·路越不在老宅,也没有和孙朗在一起。”
他口中的孙朗,也就是孙家大少爷,本来与路家的独子路越是一对,结果前段时间抛弃了对方,转而包养起卢月这个小演员,还费尽心思捧红她·路越平生最恨第三者,因为他的父亲本来是入赘路家,结果趁老丈人缠绵病榻之际夺权,逼得路越母亲“自愿”离婚,将路夫人的位置拱手送予另一个女人。
“看来是分手了啊·”成万事呵欠连连,揉了揉自己凌乱的头发··蒋风白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问出口:“你怀疑他……”·清晨的井水很凉,洗漱的时候总令人倒吸一口凉气。
随手将水蹭到白猫身上,换来极其惨烈的猫叫之后,成万事才在心里斟酌着回答:“也不是怀疑……毕竟他是最有可能对付卢月的人,总得查一查·”任凭谁被一个十八线小演员抢了男朋友,肯定会发疯,更别说对方还整了一副和自己相像的脸,名字也差不多。
鹊巢鸠占,当鹊发起狠来,借势而起的鸠绝对逃不过最可怕的报应··“我和他也算认识了很多年,虽然他- xing -格有些- yin -沉,但……”蒋风白神色冰冷,似乎不愿意把一宗可能的凶杀案与好友联系在一起。
况且,按成万事的说法,卢月要么死了,要么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活着,这些都离不开邪门歪道,因为她的命线除了被自己磨掉了一段外,不至于消失得那么快··听出他话里隐藏极深的低落情绪,成万事不由得低声安慰:“也不一定是他,还有那个孙大少爷,嫌疑也很大。”
没得到回答,他也不勉强,沉默了片刻才慢慢开口,“我先打探孙朗这边的情况,如果没有线索,再到你这边来·”·“嗯·”·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写这章标题的时候我想到了伊藤润二老师的漫画【长梦】,真好看啊· · ·第15章 03 情人·亲手砍下情人的头颅,应该是无上的愉悦吧·听他在耳畔无声地悲鸣,往逐渐枯萎的唇印上一个吻,画框能永远留下美丽,也能让他永远陪在自己身旁。
世间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如此··藤椅微微摇晃,男人扎起长发,突然想起那人曾说过,最喜欢他的发丝散落在枕上,有种惊心动魄的美,缠绵悱恻·但他一直想,却想不起到底是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有过这般亲密,连身体也能交融在一起。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恐怖·很轻的喘息声忽然传来,他抬眼看去,两个头颅并排挂在墙上,中间隔着画框,是一男一女,容貌熟悉得使他难过,不自觉便泪流满面。
纵使泪水打- shi -了衣襟,可心底扭曲的喜悦骤然泛滥开来,男人眉眼低垂,探出指尖抚过情人的脸颊·也不理会旁边投来的另一道妒恨的目光,无比欢喜地赞叹着:“虽然我很喜欢你嚣张的模样,不过,现在这么安静也不错……”·原本的美人头愈发愤怒,只是无能为力。
不止头落在对方手上,连魂魄也被囚在这里,除非经受所谓的“成熟”才能脱离··忽然,男人手上动作一顿,表情很不赞同地盯着面前惨白的头颅,“什么你想知道她是不是还活着哈哈,我不会告诉你,你只要好好留在这里就够了。”
他的眼神渐渐恍惚,“嘘——她可是我特意准备的礼物,送给主人的礼物·”·……·孙家以传媒起家,是业内数一数二的巨头。
因为早年太贪玩,孙朗至今仍未得到认可,所以他费了很大工夫,从家里求来了在一家经纪公司里的职位,希望好好表现自己,证明有能力继承家业·不过由于- xing -格问题,他仍旧逃不过花钱小打小闹的命运,并未有多大成就。
·然而,前段时间,他闹出了包养小演员的丑闻,却意外让家族的人感到宽慰,毕竟与一个背景还可以的女人玩玩,总比和路家小子搅和在一起好··情比金坚,只是个笑话而已。
搭上孙朗的卢月也不是普通人,更不像八卦报刊所说,完全靠攀上了孙朗才能上位·事实上,一直有传闻说她是某家的女儿,由于不顾家庭反对,毅然投身娱乐圈,才会得不到什么庇护,一路摸爬滚打,用尽手段。
至于谁是她的父亲……这一点蒋风白也不清楚,答应了会派人去调查··而成万事对那位找对象男也可女也可的孙大少爷很感兴趣,本打算偷偷潜入那家经纪公司,却意外得知孙朗已经很多天没来,工作一直堆积,靠助理根本没办法处理。
“还不是玩玩而已,辛苦的总是我们这些命不好的·”其中一个女助理忍不住发牢骚,似乎对孙朗十分不满··“奇了怪了,要是能弄到孙朗最近的照片就好,现在也算不出来什么……”成万事无奈地叹气,捏碎了手里的谛子。
既然在公司里找不到人,那么,他转移目标,去往孙朗的住所·当然,一无所获,里面只有一地凌乱的男女衣物·接连调查了卢月、孙朗其他情人的房子,成万事有些烦躁地解开衬衫最上面的那枚扣子,深深吸了口气。
等冷静下来,他从沉思中猛然回神,想起除了孙朗自己的住处,还有一个也许能探听到消息的地方——孙氏老宅·孙家人大多喜欢繁华,讨厌清净,所以最初发家时的宅子只留作每年祭祀用,真正实用的“老宅”一般指靠近城北的别墅群,那里不仅大片用作驯马的空地,还有适合派对的巨大泳池。
老一辈倒是玩心没那么重,但贪图享受,私生活也十分混乱,丝毫不逊于年轻人··“怎么,还是查不出原因”刚躲入暗处,成万事便听到了这样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他稍一探头,只见坐在书桌后的老人没得到一个好回答,长长地叹了口气,看上去瞬间衰老了不少:“再去请国外有名的医生,封锁消息,绝对不能让人知道我们孙家出了这种怪事。”
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的中年男人连连点头,犹豫片刻,终究支支吾吾地开口:“父亲,那,那卢月——”·“哼,区区一个女人,没必要在乎她的下落。”
老人的身份显而易见——他是孙朗的祖父,语气中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味道,“等阿朗醒了,就马上让他和王家的女儿订婚以前乱七八糟的全给断了”·另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上前一步,神色有些谄媚:“父亲,阿朗年纪也不小了,再这样浪荡下去也不是办法。
之前还沾上了路家的小子……唉,您可要好好管教他一番·经纪公司也不能一直没人管,不如让我——”·本来因为教子无方而愧疚不已的中年男人猛地抬头,气愤地打断了对方的话:“经纪公司那边,自然有人去管,不需要大哥你费心”·“你哎呀,我也是心疼阿朗,这大病还没好,哪怕好了,也不是马上就能回去干活的啊”·老人摆摆手,示意争得面红耳赤的二人闭上嘴:“经纪公司的事,我会让老刘负责,你们谁也别掺和。
至于阿朗……当务之急是弄明白到底是什么怪病那几个医生如果查不出什么,就立刻去联系懂那些东西的人,听到没有”·“是,父亲。”
“都听您的·”·听完全程的成万事摸摸下巴,暗自庆幸蒋风白没被养成像孙朗那般浪荡的- xing -格,顺带感慨一句大户人家果真是非多,豪门里头终日不安宁。
不过,他可没心情管孙家内部的权力斗争,注意力全落在了“怪病”上··马不停蹄赶往他们口中的医院,成万事这回用上了随身携带的符咒,径直走过一群人高马大的保镖身旁,进入病房。
病床上的孙朗似乎陷入昏迷,整个人消瘦了不少·病号服穿在他身上显得特别宽松,衬出脸色愈发不好,仿佛没多久他就会死在睡梦中··“啧,被骗了。”
他越靠近病床,越轻易察觉出当中的不妥:“不是完整的啊……”探出左手,轻轻在对方脸上一拂,稍施加了一些灵力,那层脸皮登时疯狂颤动起来。
里面隐约有东西在爬动,顶起了一个个鼓包··接着,令人牙酸的“簌簌”声突然响起,成万事心想果然如此,强忍着恶心,拔掉了孙朗嘴里的氧气管——一群拇指大的斑纹蜘蛛汹涌而出,乱喷毒液,却无法突破他预先设下的小阵法,一直团团转,力竭而亡。
同时,脸皮渐渐干瘪,露出另一张惨白的脸,并非孙朗,而是属于某个倒霉蛋·想必这个头颅的主人是流浪汉,年纪很大,脸上满是皱纹,此刻已经被黏腻的液体盖住了不少。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恐怖·而他的脖子上有一道长长的血线,普通人看不见,但成万事一眼就看出,这应该是换头之后再接起来留下的痕迹·再过些时日,它便会自动消退,同时“孙朗”也将悄无声息地死去。
但在他从中作梗后,血线已经开始消弭,没多久就化为乌有,头颅一歪,从枕头上滚落··正是有了蜘蛛与换头术共同作用,孙朗的失踪被完美地隐瞒下来,任凭医生如何检查,都只会觉得这人身体被酒色掏空了。
至于真正的头颅……谁知道会在哪里呢··“能不动声息把头换掉,不是大能,就是极其亲近的人……父母,或者,情人·”成万事边嘀咕边掏出符咒扬了扬,很快,掌心上冒出一层火焰,逐渐蔓延,将蜘蛛的尸体连同脸皮烧了个精光,却没伤到其他东西。
他嫌恶地擦擦手,莫名想到了路越,或者卢月——事实上他更疑心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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