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皆成+番外 by 这个六月超现实(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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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事皆成+番外 by 这个六月超现实(4)
·感觉爪下的触感不够好,大概是隔着一层衬衫,白玖感到十分可惜,非但没有缩回爪子,反而一勾一勾地把徐程的衬衫扣子弄掉了一颗,从缝隙里摸了进去·因为是被抱在怀里的姿势,加上猫形态的毛很蓬很松软,完全遮住了他的动作,所以白玖越发肆意妄为起来。
“等解决完浮迟的事情,我就带小程程去结婚,国外来一次,回九尾聚居地来一次·”这样的话,就可以毫不顾忌地在人前秀恩爱啦·听到这话,徐程心里顿时一软。
他是个孤儿,被村里的好心人养大,很小就出来鑫城读书、工作,最渴望的就是有个家·与白玖在一起之后,他曾担心过自己的寿命太短,只不过是对方一生里短短的一瞬。
如果白玖以后想要找个门当户对的人……他差点捏碎眼镜,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所幸的是,白玖说九尾一族也有与异族结为配偶的情况,只要用特殊的方法共享生命,徐程也能活得很久。
寿命的问题不需要担心之后,徐程心心念念的就是名义上的契约,即那些结为夫夫的繁文缛节··见徐程愣住了,白玖抬头亲了他下巴一口,爪子依然悄悄按揉着那处:“哼,到时候,我就是小程程的配偶,真正意义上的配偶……”·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恐怖·忍不住搂紧了怀里的白猫,徐程的眼眶微微泛红,幸亏有面具挡着,没被察觉。
今天为了周年庆,他换上了很少戴的隐形,结果把白玖那高傲的小表情看得更清楚了·也顾不上胸口微微的酥麻,他低头亲在了猫嘴上,耳根是彻底红透了··等蒋风白出来一看,他最得力的助理早就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里,剩下的几个助理倒是尽忠职守,安排好了晚会的种种事宜。
因为戴着面具,蒋风白很顺利混入了人群中,也正是因为晚会上都是自助餐,员工们随意走动,所以没人注意到他·不对……还是有几个敏锐的女员工多看了几眼,总感觉这身形很像她们暗地里意- yín -的总裁……·灯光突然暗了下来,担任主持人的两位助理走上舞台,跳过了总裁发言的环节,直截了当宣布晚会开始。
员工们边吃边聊,不情愿暴露自己的人倒是还戴着面具,等待节目之后的舞会时间与抽奖环节··周年庆图得就是一个欢乐,不仅有员工自己准备的节目,还从外面请来了歌星、谐星进行演出,不会太过正式,但也并不掉价。
蒋风白听着耳边吵吵闹闹的声音,轻松了不少,毕竟员工们感到愉悦,说明他这个总裁做得不错·当然,他没忘记今晚的主要任务是引出不怀好意的人,开始打量起在场的人,可放眼望去,几乎都是熟悉的面孔。
啊,作为总裁,蒋风白优秀的记忆力也发挥在了记住公司里有资格参加周年庆的员工的长相上··再不济,还有一张长长的名单··这时,会场里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蒋风白定睛一看,原来是成万事上台了。
员工们都知道会有魔术表演,但从未听说过这个魔术师的名号,以为是什么三流团队里的人,只是请来炒热气氛·结果成万事一上台,女员工们先沦陷了,议论纷纷:·“好像长得不错啊”·“虽然戴着面具,露出来的半张脸,比我们公司里那些耐看多了。”
“你还好意思说,和大全扮成一对国王王后,真以为大家是瞎的啊”·“……除了大全,这魔术师比别人都好看。”
“你真不要脸·”·“单身狗没人权啊·”·“嗯,没错·”·底下嘈杂声不断,台上的成万事淡定自若,他可是有修为加持的男人,区区魔术,还不至于让他使出符咒之类的,只是用上了小小的障眼法,加上幻术。
以前曾想过用来迷惑一下蒋风白,结果发现对这人不起作用,成万事颇感可惜·如今能用来进行表演,他从未体验过这种感受,自然越发享受起来··员工们只见台上的魔术师一抖披风,从他身上便飘出片片花瓣,在半空中打着旋,与面具一同发出淡淡的光芒。
花瓣仿佛能听懂他的话,朝员工们飞了过去,一片不多,一片不少,正好每人的掌心中都落了一片·有人忍不住发出惊叹:“居然是新鲜的桂花”现在可是大冬天,不说下雪,连温室里也不一定能找到这么鲜嫩的桂花,可躺在他掌心里的,无疑是真正的而非伪造的花瓣。
闻言,其余的人纷纷低头嗅了嗅,发觉果然是清淡的桂花香,萦绕在鼻尖,令人心旷神怡··台下还没来得及发出更多惊叹,舞台上,魔术师又是一个响指,员工们只觉掌心一热,不知从何而来的白雾迅速在人群中弥漫开来,迷了大家的眼。
待回过神来,人们发现花瓣变成了一张书笺,各写着不同的话,如同去寺庙里得到的批语一般,念起来让人摸不着头脑·不过还是有细心的人记下了这几句,在不久后的将来,他们将会发现这些话就像是预言,印证了他们一生中所经历的一些大事。
很快,那些书笺化作碎片,竟然又成了巴掌大的红毛小鸟,看起来像是用纸片做成的,呼啦啦一大群飞往舞台,落在了魔术师肩上、地上·在魔术师一声令下,鸟群在半空中用身体拼凑出“二十五”的字样,不一会,又变回了纸片纷纷坠地。
大家头一回见这般文雅又奇妙的魔术,一时的沉默后,热烈的掌声响彻会场·不少人还趁醉起哄:“再来一个再来一个”·魔术师似乎笑了笑,双手拉起披风将自己的身体裹住,低垂着头,后退几步走进了一个一人高的箱子里。
客串助手的助理还跑上来把箱子锁紧,转了转,让大家看清楚除了刚才魔术师打开的那扇门,这里的确是没有别的出口·其实成万事完全可以不依靠外物,但在众目睽睽之下,总要做点伪装。
蒋风白也不清楚他具体要做些什么,此时专注地盯着台上,本来握住的半杯酒早已被随意放在了桌上··片刻之后,助手上前打开箱子,里面空无一人·这是个很经典的魔术,员工们很乖觉地东张西望起来,希望能找到魔术师的藏身之处。
忽然,一道灯光落在蒋风白身侧,人们这才注意到有个身形酷似他们总裁的人站在不起眼的地方,而那位魔术师的身影也落在那里·他调皮地踮起脚,朝蒋风白的面具上亲了一口,又从胸前看似无物的口袋里摸出一朵还带着露水的玫瑰花,塞到对方的手上。
接着,在众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弯腰行了个礼,穿过人群回到了舞台上,又钻入了箱子里··这一回,他真正消失在众人眼前··员工们恍如从梦中惊醒,一阵欢呼伴随着几声欢快的口哨响起,气氛热烈得犹如锅里沸腾的油,连姗姗来迟的某人的脚步声也被掩盖了。
刚带着女伴闯进来却不受一丝关注的蒋宏:“……”·作者有话要说:·员工们:怎么好像被塞了一大把狗粮· · ·第47章 05 雨蝶·蒋宏是私生子。
可他把蒋家的产业看作自己的囊中之物··如果没有蒋风白的话,也许有朝一日,他真的有机会把这些抢到手··向来自视甚高,却不学无术,仗着父亲给的钱财进行名为投资的挥霍,蒋宏的种种作为让周围的人更看好蒋风白了。
而蒋风白得势,蒋宏的心情就更抑郁了··毕竟他连名字都不能按蒋家人那般论字排辈··仿佛一辈子都要被对方踩在脚下,当一个无能的野种··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恐怖·然而,今晚蒋宏意气风发,拥着穿上黑色露背长裙的女伴大大方方闯进来。
一方面是他买通了这地方的人,暗自做了些手段;另一方面,他身旁的女人就是他的希望,能够帮助他彻底控制蒋风白的魔女··冷眼看着会场中笑闹的人群,温雨蝶似笑非笑,对又矮又胖的蒋宏说道:“看来,你真的存在感低,连公司里的员工也没有一个认识你的。”
蒋宏被讽刺了一把,脸涨得通红,但没办法反驳:“我,等我当上总裁……”就把他们都开除了·温雨蝶从对方的臂弯里退出,轻轻抚摸着胸前闪着温润光芒的玉蝶,语气中染上了一丝嗜血的意味:“那边的就是蒋风白”顺着她的视线,蒋宏注意到了站在一侧的人,观察了一下身形和做派,点头附和。
“看上去和你真不像同一个父亲的儿子·啊,我忘了,你只是情人的孩子·”温雨蝶轻声笑了起来,丝毫不顾蒋宏的脸面,随手拿起一杯酒,朝蒋风白走了过去。
顾不上生气,蒋宏急忙跟上,心底却忿忿不平:妈的这□□还不是看上了蒋风白的脸·蒋风白尚沉浸在方才那一个若有若无的吻之中,微微失神,等温雨蝶重复了一遍问好的话,才反应过来:“”·温雨蝶没有露出一丝恼怒,相反,笑得愈发娇媚动人:“早就听闻蒋先生英俊不凡,果真如此。”
脸上还戴着面具的蒋风白:“……”·这女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见他眼中满是不耐,温雨蝶浅酌一口,那股酒香混杂着她身上奇异的花香味,如同销魂蚀骨的毒萦绕在蒋风白周围:“呵呵,蒋先生不必多想,我曾见过……与您长相十分相似的人,自然知道您的相貌。”
这话说得也很奇怪,一般来说,与蒋风白有一面之缘之后,大家如果碰到相貌相似的人,第一时间会想:哦,和蒋总的脸好像·而不是说从那人的外表得知蒋风白的面容如何。
这说明温雨蝶并没有见过蒋风白,而是从那个据说很像他的人口中,知道了两人长相的相似程度很高··一股警惕油然而生,蒋风白想起报丧鸦的话,稍稍远离了些。
抱着猫的徐程也适时地出现:“这是天扬的周年庆晚会,无关人士一律不能进入会场·看来,是保安失职了·”·温雨蝶的眸中隐晦地流过一丝愤怒,很快,又收敛住了神色,依然眯着那双细长的眼,眼尾泛红,没理会徐程,反而对蒋风白很感兴趣:“蒋先生,我可是被您家的人带过来了,当表演嘉宾的。
这难道不算是邀请”·在她身后的蒋宏几近气急败坏,但接触到温雨蝶冷冷的目光,及时控制住了自己:“咳咳,大哥,是我想给公司周年庆出一份力……所以……”·“哦”蒋风白也没有什么特别反应,非常平静,“我可是家中独子,不曾听说过去世的母亲给我生下了弟弟。”
话里话外,都在嘲讽蒋宏不识时务,明知自己是野种,却还上赶着喊正室儿子作大哥··徐程忍不住笑了,掩饰一般把下巴埋在白猫身上··蒋宏气得脸红脖子粗,呼吸急促,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来。
本来满心都是表演的员工们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从一开始温雨蝶点出了蒋风白身份时,便不断窃窃私语,似乎对这豪门的斗争十分感兴趣·一时间,他们周围虽说无人敢靠近,却被无数道探究的视线笼罩在其中。
感觉自己更丢脸了的蒋宏简直要晕倒··毫不在乎对方态度的温雨蝶柔声答道:“我可不清楚蒋先生你们的家事,既然签了合同,让我来表演,我总不能就这样回去。
万一行内的知道了,以为我嗓子不行,以后哪里还会有人来找我唱歌”原来,温雨蝶是个歌手,不怎么出名,结果突然攀上了蒋宏,还堂而皇之闯进了天扬集团二十五周年庆。
正想拒绝,这时,蒋风白突然感觉有人碰了碰自己的后背,转头一看,是换过一身衣服的成万事,脸上倒是戴着另一个面具:“风白,让她去唱·”·员工们顿时瞪大双眼:这人又是谁怎么和总裁这么亲近哎呀好气啊要是站得近一点就能听清楚了·并不知道员工们悲伤得不能自已,蒋风白的情绪在这一碰之后稳定了不少,脸色却依旧- yin -沉:“既然如此,这位女士可要好好表演。
什么身份,就该做什么事情·”·成万事也开口附和:“对啊,唱歌的要好好唱,明知自己没个几斤几两,就该安分守己·”·被接连讽刺的蒋宏气红了眼。
温雨蝶似乎并未察觉两人话中带刺,笑容更加艳丽,提着裙摆便往舞台上走·每一步,都带着无比强烈的媚意,一抬手,一垂眸,登时让公司的男员工们爆发出一阵极其热烈的欢呼:“哇大美女”·女员工们的心思都在台下几乎并肩而立的两人身上:嘤嘤嘤,难道是总裁的亲戚不对,没准是情人好难过……·被搂住的白玖吸了吸鼻子:“不对劲,这女人身上有股难闻的味道。”
“的确如此·”成万事压低了声音,“看来,那边确实忍不住出手·大概是以为我们不会跟过来或者找到了别的方法……”·蒋风白脸上的不悦快要溢出来了:“如果这女人有问题,直接弄死。”
这女人不仅搭上蒋宏来挑衅,而且从刚才起变成了成万事口中的谈论对象·不光厌恶,而且神一般吃醋了的蒋风白表示,如果不是在这种场合,他早就让人把对方打出去了。
无论台下多么吵嚷,当温雨蝶站在麦克风前的时候,会场突然安静下来了··柔和的灯光洒下,温雨蝶宛如一只真正的蝴蝶,通体散发出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气质。
她一张口,在场所有人都觉得心口一颤,好像被什么撞了一下,顿时想不起别的东西了·不想交谈,也不想动弹,他们痴迷地看向台上那抹倩影··霎时间,整个会场里,只剩下空灵的歌声悠悠飘荡……·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恐怖· · ·第48章 06 破蛹·几乎是对方吐出第一个音节时,成万事和白玖就悚然一惊。
一股强烈的不安感笼罩在两人心头,成万事下意识牵上蒋风白的手,而白玖也伸出爪子,死死扒住徐程的身体··徐程倒没有太大反应,眨眨眼,觉得猫爪子压在手臂上有点疼,但没有开口让白玖松开,而是更紧地抱住了他。
至于蒋风白的状况似乎不太妙——他沉迷了,歌声犹如毒蛇钻入他的脑海中,勾起无数个夜晚里曾做过的噩梦·高塔、大漠、狂笑……冉冉升起的王国,连绵成片的墓群,以及那些被困死在墓- xue -里的活人,通通一股脑涌上来了。
当中,好像有一个声音在对他说:“呵呵呵……强大……纵使九天高高在上……也敢将它拉下神坛”·蒋风白在心底回答:“这不过是张狂。
欲令人亡,必令其狂·”·那声音立马反驳,宛如指甲刮擦玻璃那般令人不适:“哈哈哈哈哈哈无能者狂,我等为强你以为……真的能凭借虚假的情意,让一个千年的老妖怪甘愿舍弃诸多,和你厮守不过是谎言通通都是假的”·“你到底想说什么”·见他油盐不进,歌声似乎更强烈了些,一阵又一阵地击打在蒋风白心上,让他不自觉地信任那声音所说的话:“难道你不想……比他更强呵呵,一直受人保护,弱小,无力,一生活在庇护的- yin -影下……难道你真的心甘情愿”·好像被迷惑了一般,蒋风白皱起眉头:“有何不可”·“当然可以可如果你死了,这一切都是泡影”对方发出低吼,却夹杂着疯狂的笑,“有什么能比控制生死更令人愉快当你把他牢牢地握在手中,你要他生,他不敢死若你能挑战天命——区区轮回——怎么能囚住你”·耳边又响起了歌声,带着一股强烈的蛊惑力量,蒋风白听不懂在唱什么,却逐渐对那劝说他的声音亲切起来:“为什么你要帮我”·声音顿时变得有些混乱:“呵……帮你……我只是……对啊……我要你重现荣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要你杀了成万事……将他碎尸万段你若能掌控天地……变成最强大的……我的愿望……”·对方渐渐崩溃,声音越来越弱,反而让幽远的歌声占据了耳畔。
蒋风白的神智也变得迷糊,好像被什么控制了,又或者说被侵占了——他艰难地回忆,到底刚才说过了什么,那声音到底是——最终,依然不受控制地缓缓沉没在深不见底的深渊里……·“风白,风白”成万事的声音突兀地闯入他脑海。
蒋风白猛地回神,不知何时,会场变得无比昏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周围是诡异的寂静·不管是台上唱歌的女人,抑或台下的观众,居然没有一丝声音发出,宛如一潭死水。
心知出事了,蒋风白与成万事十指紧扣,刚想询问,灯光忽然亮起,眼前的景象让他无比震惊——·台下的人几乎都昏睡过去了,脸上带着或笑或哭的表情,倒没有受伤,反而像是沉浸在梦中。
舞台上,温雨蝶不知所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被吊在半空中的蛹,从外表上看,依稀能认出是人的身体·在蒋风白的注视下,那只蛹开始疯狂摇动,表面凹凸不平,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活过来了,想要钻出。
趁此机会,成万事迅速解释道:“刚才灭灯之后,那女人抓住了蒋宏,然后变成了一只蛹·我和白玖还算清醒,至于其他人都被歌声吸引入梦,昏睡不起·”闻言,蹲在地上守着徐程的白玖应了一声。
正说着,比人都要高大的蝴蝶破蛹而出,遍体是诡异的花纹,胸腹上是那张无比美艳的女人脸·它的双翅还滴答流淌着黏液,看上去十分恶心··像是感到饥饿,它的口器微微翕动,竟狠狠一戳,将尚且饱满的蛹吸了干净,留下一张干瘪的皮。
看来,蒋宏是被它选定的食物,只可惜他自己并不知情,以为能夺位,谁知没了- xing -命·饱食血肉后的蝴蝶颜色变得更加鲜亮,一看就带毒,又展开双翅,发出类似引擎轰鸣的响声,飞快地朝成万事扑来·成万事一把推开蒋风白,闪身躲过,从袖中甩出一把量身尺,卷住了蝴蝶的口器。
那量身尺是从司徒景文那边拿来的,变成了成万事的武器,本来十分柔软,此刻却如同长鞭死死止住了蝴蝶飞扑而来的动作··不知道是不是受惊了,蝴蝶不断扇动双翅,口器一缩,竟然从成万事的手中脱身了。
同时,毒液从它身上甩落,像是被飞行时带来的风控制着,变成了一根根深绿的利刺猛地朝眼前人的身上扎去——·落空了·尽管蝴蝶长相骇人,但擅长迷惑人心,并不怎么会战斗。
在成万事面前,它简直像个过家家的孩子,不堪一击·成万事冷笑着将灵力灌注在量身尺上,顿时,尺子变得坚硬无比,一甩出,便在蝴蝶的胸口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那道痕迹正好打在温雨蝶的面孔上,将它的美貌彻底毁掉了··蝴蝶疼痛得发出尖利的嚎叫,腾飞而起,但接连袭来的鞭打让它苦于躲避,无法- cao -纵口器把对方吸干。
没多久,它一下子被击中了腹部,几乎被捅穿,翅膀无力地抖了一下,可已经是强弩之末,终于坠掉在地上·那张早就分辨不出五官的女人脸被涌出的毒液腐蚀,再也没有最初那美艳的感觉。
成万事看着恶心,量身尺一收,便嫌恶地丢下符咒,蝴蝶的尸体连同那蛹被烧成了灰烬·白玖也一旁忙活,把在场员工的记忆模糊了一段,让他们以为是自己喝太多了才会倒下,也不记得蒋宏与温雨蝶曾经来过。
完全帮不上忙的蒋风白这才走上前去,眼底流过一丝- yin -郁,稍纵即逝,并没有被察觉··“没事吧”他舒了口气··“没什么,你呢”成万事拉着对方的手,看了一圈,发觉没什么大碍,才放下心来。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恐怖·白玖灵活地跳过东倒西歪的人,窜到迷迷糊糊醒来的徐程身旁:“小程程,怎么样会不会难受”·不明所以的徐程揉揉眼睛:“啊刚才发生什么了……”·等解释清楚,徐程倒吸一口凉气,着实感到后怕。
他看向一脸淡定的成万事和蒋风白,脱口而出:“幸亏干爹早有准备,不然,公司里的人都要变成食粮了·”·成万事摊开手掌,赫然是温雨蝶脖子上那枚玉蝶:“下次再也不要这种准备了,还好没遇到危险。
这可是墓里出来的东西,不简单·”想到这,他把玉蝶放好,抬起头问道,“风白,你有觉得不舒服吗”·“只是做了个噩梦,和以前那些一样。”
蒋风白意外地没有坦白··并没有产生怀疑,成万事长长地叹了口气:“奇怪了,人面蝶也不是什么厉害东西,为什么黑袍人会冒着这么大风险让它混进来……”·这时,会场里的人逐渐醒来了,在法术的影响下,并没有感到困惑,只是互相谈论着怎么大家都醉倒了。
至于耗费了大半灵力的白玖瘫倒在徐程怀里,心情甚是畅快··既然无事,众人也没太在意,接下来轮到面具舞会的环节,大家纷纷戴上面具,各自寻找舞伴·徐程带着白玖,自然不会参与。
而角落里,成万事拥着自家总裁,眼中尽是温柔·最后,两人还偷溜了,留下抱着猫笑容僵直的徐程:“总裁有要事先行离开了,抽奖环节由我代劳……”·几天后,成万事在白玖和徐程的不懈努力下,确定玉蝶是当年浮迟留下的东西,可藏着它的墓- xue -在哪里,就不得而知。
至于蒋风白派出去的人也没找到什么线索,只知道蒋宏身边的女人是突然出现的,带着一些奇怪的古玩而已··“百分百与黑袍人有关·”成万事的语气中带着肯定。
这些天蒋风白一直不怎么说话,此时倒是开口了:“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把玉蝶送到我们手里·”·白玖挠挠头:“这回倒是没有碎片了·”·一听,成万事缓缓说道:“也许,以前的碎片是他故意让我们找到……”·蒋风白有不同的意见:“我觉得不会。
吸收碎片之后,我的体质反而变得更好了,连你也探查不出什么·黑袍人如果想对付我,怎么会把好东西拱手相让”·这样倒也说得通,成万事烦得很,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唉,他们的动作怎么也不大一点,就一只小蝴蝶……”·一旁的徐程默默多喝了几口茶。
就一只小蝴蝶··会吃人的··小蝴蝶··正说着,突然传来手机铃声,蒋风白立刻接通,过了一阵,脸色逐渐变得- yin -郁:“……嗯,我知道了。”
挂断之后,他的语气前所未有地严肃起来:“吕庄失踪了·”·作者有话要说:·徐程:活在妖怪之间好艰难· · ·第九卷 凐蛇 · · ·第49章 01 人皮·吕庄是在回家路上失踪的。
突然就消失了··店门外的监控摄像头没拍到奇怪的人进出,吕庄也一直待在店里,偶尔倚在门旁打呵欠,看上去一副睡眠不足的模样·晚上七点,他似乎有些焦急,探出头东张西望,很快气鼓鼓地走了,表现与司徒景文所说的“吵了一架在冷战”相符。
正好,这晚下起了小雪,司徒景文被堵在了半路上,迟到了快半个多小时·此时,他闯进了监控画面里,不一会,又掏出手机像在拨打谁的电话·可惜没有回应,他生气地在店门前踱步,显然是很担心吕庄。
又等了一阵,他才急匆匆离去··“那天我以为是他发脾气,自己先走了·”司徒景文的眼底流过一丝焦躁,“我在店外等了一会,就忍不住去找。
可不管是家里,或者他平时喜欢去的酒吧、餐厅,甚至我们以前住过但现在空置了的小房子,都没找到·”·说到这,他苦笑一声:“第二天早上,也就是我给你们打电话的前一天,我收到了快递,里面是一个木盒,非常精致,感觉是老东西。”
说到这,他走进房间,从保险柜里拿出了那个木盒,“寄件人的名字是温雨蝶·”·“那你怎么没去报警”成万事好奇地问。
司徒景文早有所料,解释道:“我知道他有些不同……那种感觉,和你,还有这位·”他看向了白玖,“很像·”·成万事若有所思。
既然没有别的线索,只能先调查下木盒了·他先观察了一下木盒的外表,无论是木料或者花纹,都是浮迟的风格·在盒子顶上还有一个凹槽,像是某种昆虫的形状——他掏出从温雨蝶身上拿来的那枚玉蝶,尝试着装上去——果然严丝合缝。
只听见“咔”的一声轻响,木盒打开了,从里面散发出一股浓郁的腐臭味,很快又消散殆尽··木盒中东西不多:一块冰晶一般颜色的鳞片,看不出是什么动物的,带一点淡淡的腥味,并不难闻;还有一张薄薄的褐色皮革,像地图,略有些褪色,但不影响观看,在灯光下几乎能透出物象,让成万事想起了早些时候尝过的的灯影牛肉。
他努力将这个联想从脑海中赶走,毕竟灯影牛肉好吃无害,但这张皮并非简单的动物皮革,制出它需要非常高超且血腥的技巧,因为这是——·一张人皮··残缺的人皮。
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众人之后,成万事敏锐地感觉到气氛沉重了许多,身旁的人通通紧皱眉头,只有白玖和他自己稍微好一些·“‘破天灵,灌水精,皮自脱落,血肉不沾’,这张皮才如此新鲜。
哪怕存放再久,也能让人清晰辨认出上面的内容·不过鱼腥味很重……也许不是普通人类,而是鲛人之类的……”说这话时,成万事神情淡然,可话中之意令众人不寒而栗。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恐怖·尤其是司徒景文,几乎双眼滴血,就怕吕庄遇到这种剥皮制图的疯子·至于蒋风白神情凝重,不由得开口询问:“地图……”·“没错,是地图,不怎么完整的地图……”成万事缓缓开口,屈起手指在桌上轻敲,正好压住了被勾出来的一点,“只有一部分,倒是能看出这里,这里大概就是我们的目标,也是吕庄的所在地。”
·先前宛如无头苍蝇乱撞的司徒景文顿时反应过来:“我要去”·徐程推了推眼镜:“他们故意引我们过去”·众人传阅了一遍,地图的确是从墓里带出来的老东西,年代久远,却不像他们猜测的那样脆弱得一碰就碎。
仔细考虑了一阵,成万事叹了口气,有些奇怪地瞟了司徒景文一眼:“如果你也想去,就必须听我指挥,不能擅自行动·”·本想拒绝,司徒景文往深处一想,自己的确帮不上忙,况且从成万事他们的交谈中,他隐隐有了个猜测,这些人都不是普通人,除了他的朋友蒋风白,以及助理徐程。
同为一般人的司徒景文心塞塞··“不清楚墓里有什么东西,尽快把吕庄救回来才行·”成万事仔细察看地图,发觉上面的一个山名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看起来不像千年前的名字,而是……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他打开手机查了查,果然是现在关城的祟阳山。
“奇怪了,若是浮迟留下的地图,怎么会出现建国后才有的地名”·“难道是伪造的故意做旧”白玖坐直了身子,指腹摩擦过人皮,那触感也太真实了,完全不像现代的玩意。
一直沉默的蒋风白开口了:“既然他让我们过去,我们没有其他路可走·吕庄生死不知,恐怕……”·成万事放下地图,抚摸了一下那块光滑如玉的鳞片,脑子里一闪而过,隐约有个念头。
听到这话,司徒景文粗喘着气,再也冷静不下来·明明是还很冷的冬末,他一脸焦急,汗水从额头上不停滑落,使他看起来愈发暴躁·“我一定要去,万一阿庄真的出事了,我也……”他没有说下去,眼中满是坚定,仿佛成万事他们不打算去关城的话,他便会亲自以身涉险。
到时候可不是守在墓- xue -外,而是深入其中··“当然要去·”成万事作出决定,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无论如何,我不会看着朋友出事。”
蒋风白的朋友,就是他的朋友··理所应当··众人商讨了一下时间,以及要带的行李、装备,包括成万事给队伍里三个普通人准备的护身符等,三天后出发。
不过,按照地图上的路线根本去不到目的地,毕竟这些年关城变化很大,也不知道画地图的人是不了解抑或只关心地名,对如何到达并不在乎·众人推测出大体位置在祟阳山附近,便决定自行寻找路线。
按理说,一行人下了飞机,乘坐包车从机场出发,大约五个小时就能到达目的地·然而,司机也不是祟阳山本地人,不熟悉当地路况,一路上车子摇摇晃晃,没一刻安稳。
成万事本来只晕机,这下居然开始晕车了,被甩得头昏脑涨,吐也吐不出,只能埋头在蒋风白怀里不看外面··而司徒景文坐在前面副驾驶的位置,愁容满面,没空理会后边抱成一团的两人。
另一边,徐程躲在了副驾驶位置,白玖的脸色非常难看,不是因为路况太差,而是被命令不能张嘴说话,憋得难受··当快要进入山区的时候,众人才发现山路太窄,又颠簸,更没有什么柏油路之类的,所以车子根本开不进去。
也许是当地政府还没来得及拨款修路,导致这一片依旧偏僻而如同未开化一般·“这里面都是些小村子,交通不便,很少人过来·那座祟阳山也是邪门,有些驴友去登山看风景,莫名其妙就走丢了,尸骨都没找回来。
哎呀,你们探亲戚的也要小心,住惯城里了,山里的生活可不好”两个司机临走前,特意叮嘱了几句,并表示要离开的时候可以打电话找他们。
毕竟蒋风白可是总裁,用钱砸好感,特别给力··虽然还是冬天,这边却意外出太阳了,山林间隐隐有了绿意·城市的喧嚣很快被抛在了身后,越来越远,只剩下一种寂静,无边无际的寂静。
间或响起几声鸟雀的鸣叫,才打破这种不同寻常的气氛··举目远望,陡峭的祟阳山上,山石被如同蛇鳞的灌木丛覆盖着,这里一些,那里一些,却仍有不少裸露在外,显得十分古怪。
众人背着行囊,徒步上山,打算绕过这几座小山去祟阳山的山脚下,在村里借宿一宿··再不济,就露宿一晚,反正成万事的符咒多了去了,驱逐点虫兽绰绰有余,不用担心被盯上。
没走多久,攀过两三小山峰,穿越犹如迷宫一般的密林,视野渐渐开阔,大概是有人在这附近活动,所以树木被砍伐了不少,露出大片空地·徐程的体力最差,又怕白玖太辛苦,不让对方背他,自己咬牙走得双腿直打颤。
“休息一会吧·”成万事的呼吸也变急了些,连忙放下行囊,让大家坐在树桩上歇歇脚··附近地面光秃秃的,偶尔有几丛杂草跃入眼帘·零星几棵树木伫立在众人身旁,枝头上只剩枯黄的叶子,摇摇欲坠。
成万事仔细观察了一番,皱眉道:“不对劲,刚进来的时候,那几座小山都是生机勃勃,怎么越接近祟阳,树枯萎了,也没见到活的动物·”至于为什么特意说“活的”,是因为他们在路上发现了几具兔子和麻雀的尸体,早停满了苍蝇,发出难闻的气味。
“就好像……被什么吸走了生命力一样·”白玖边帮徐程揉腿,边附和道··成万事点点头:“嗯,这里的氛围也让人很不舒服。”
如同待在缺氧的地方,心里闷闷的,无处宣泄··徐程躲着白玖的手,却又被抓住了,脸红红地任由他动作:“怎么这么久也没见一个人影明明山外还有乡镇,这里的人难道都住在祟阳山脚下吗”·司徒景文灌了口水,摊开手掌扇风:“在车上我和司机聊了几句,他说因为祟阳山周边一直有奇怪的传闻,凡是外来人进来这里,基本出不来,也找不到尸体。
传闻积少成多,逐渐就没人敢进来了·而祟阳山里的村民由于路途不便,也很少出来,只在镇上每月十五的‘趁虚’上才能见到一两个·”·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恐怖·“趁虚”徐程好奇地问。
“北有赶集,南有趁虚·这里人的祖辈好像大多是从南方迁居过来的,所以保留了一些习惯说法·”白玖解释道··蒋风白扭开瓶盖,把水递给身旁不停喊渴但又犯懒的人:“喝吧。”
闻言,成万事回过头,就着蒋风白的手喝了几口:“啊……舒服了·”·又过了一会,众人继续赶路,希望在天色晚下来之前找到村子。
接近黄昏的时候,一缕炊烟终于闯进眼帘,表示这里的确有人家;然后是几个在荒地上围着石堆玩耍的孩子,皮肤黝黑,面孔都有几分相似;紧接着,十几间黑顶灰墙的石屋并不突兀地散落在山坡上,与不远处的祟阳山风格统一,只是不够冷肃——众人突然反应过来,这大概就是祟阳山脚下古老的村庄——每一处都带着沉甸甸的历史感。
·然而,当众人走进村里,那些劳作的或歇息的人们纷纷朝他们投来目光·里面除了好奇,更多的是一种警戒·不仅成万事注意到了,其余的人也忍不住皱起眉头——在那些情绪之中,还有一丝不易被察觉的狂热,深埋在那一双双瞳孔中。
令人脊背生寒··作者有话要说:·破天灵,灌水精,皮自脱落,血肉不沾——这句话的灵感来自于蠢作者很久之前看过的一篇讲古代酷刑的文章,里面提到了水银剥皮……很恐怖。
 · ·第50章 02 借宿·天完全黑透了,又开始飘雪,尽管众人装备齐全,也觉得天气着实不好··山中气温向来比山外低,即使烧着火,也不怎么暖和。
狭小的房间里,众人围着小桌喝热汤,一旁面容和蔼的中年男人颇有些局促地搓搓手,似乎已经很久没与外人交流,想开口说点什么,又找不到话题··看出了对方的紧张,成万事叹了口气,缓缓开口:“这天真是冷,高大哥你们这边都靠烧火取暖吗”·中年男人,即高成军连忙点头,神色倒是自然了些,看起来没那么纠结:“对啊,山路不通,我们也很少出去,基本都是自给自足。
反正周围山多,树也多,柴火什么的也经烧·”说完,他注意到成万事的碗空了,又想给他舀汤··身体已经暖起来了,关节也没那么僵硬,成万事婉拒了对方,露出一丝真诚的笑容:“难怪,村里也很少见外人吧我们还以为找不到地方借宿,要在山里搭帐篷了。”
高成军眉头一皱,很快又舒展开:“唉,祟阳山名声不好,连带着我们村也不招人喜欢,除了偶尔有些年轻小伙跑进来说要探险,就基本没人会往这边来·村里年轻一辈也大多出去做活了,不回来。
我要不是在外面混不下去,又挂念着老房子,也不会……”后半句他咽了下去,换成一抹苦笑··“那些在荒地上玩的孩子,父母都在外打工吗”徐程自己就是孤儿,颇有些感同身受,忍不住问出口。
“对对对,还不是城里样样都贵,根本养不起孩子,就给送回来了·”高成军并不赞同,但也无法可施,只能对外人发个牢骚,“他们啊,就是仗着家里老人还能动,每个月寄点东西,自己在外面打拼。”
听出了对方话里的鄙夷,白玖清了清嗓子:“没准是乐不思蜀,嫌这边太偏僻了·”·“怎么说话呢”成万事伸手敲了一下他脑袋,表情凶狠,但转头便立刻缓和下来,不好意思地朝高成军道歉,“我弟弟年纪小,说话没过脑子……”·高成军特别老实,连连摆手道:“没事,没事小孩就是活泼的好”说到这,他脸上流露出几分怅然,“要不是我没出息,唉。”
趁几人聊天,蒋风白环顾四周……突然,他半眯起眼,开口道:“高大哥的孩子没跟着回来”·“是啊,跟着她妈在城里读书。”
高成军叹息,语气中带着一股浓浓的无奈,“跟着我就一辈子窝在这村里,净吃苦,还不如当城里人·”·众人听明白了,看来对方是离了婚,或者与妻子分居,总之孩子跟着妻子过活,他就自己回老家。
不过成万事还有些疑惑,用手肘捅了捅蒋风白的腰,低声问道:“你怎么知道他有孩子”·“那边架子上,有小孩的玩具,很旧·加上年龄,我觉得他应该是有孩子的。”
成万事目瞪口呆:“这你都能猜对”·聊过了孩子,高成军的情绪不高,推开窗看了眼院子,皱起眉头:“还在下雪……”想了想,他回头对众人说道,“看来一时半会暖不起来,我先去收拾收拾房间,把火盆也摆好。”
说完,就拎起外套出门去了··见高成军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成万事这才开口:“村里有古怪·”·本来还为找到地方借宿而庆幸的几人顿时好奇地看过来,连一直沉默的司徒景文也被这话吸引了注意力,没再走神,声音很嘶哑:“古怪不是很好客吗”·徐程点头附和:“对啊”·“如果是普通的村民,这表现倒是很正常。
不过,你看我们一路进来,除了高成军,只见到一些老人和孩子·如果所有年轻人都出去打工,怎么会把还在襁褓里的孩子也送回来就最开始拒绝我们的那一家,一个快走不动路的老人,居然守着还要喝奶的小孩怎么照顾难道不怕夭折”成万事分析得头头是道。
听他一说,蒋风白也察觉出了不妥:“年轻人,荒地,自给自足……”·白玖挑了挑眉:“除非高成军说谎了·”·“一整村的年轻人不可能凭空消失,也许通通藏起来了,也许是别的什么东西在帮着村民。”
司徒景文提出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猜测··“还有一点,进村的时候,他们很激动,虽然没有表现出来·明明显得很排外,不允许我们留宿,却期待我们进村……哪怕高成军‘大发善心’收留了我们,村民也没有上门逼他赶我们走。”
说到“大发善心”几个字时,成万事特意加重了语气··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恐怖·闻言,蒋风白的脸色更- yin -沉了:“他们是故意的。”
“可高成军看起来像个好人啊……况且故意引诱我们住他家,有什么好处吗”徐程越发疑惑··“嘘——”成万事忽然抬头,示意大家安静。
不一会,高成军的脚步声渐渐接近,伴随着他带着笑意的话语:“这么多年没来过客人,房间都积灰了,正好收拾干净·”·成万事弯弯嘴角,显得特别乖巧且无害:“谢谢高大哥真是麻烦你了。”
“没事没事,你们城里人就爱进山玩,没经验,没雪困住就糟了·”高成军担忧地说,大概是见过太多走丢了死在山里的驴友,“早点休息吧,如果还是继续下雪,你们多住几天,等雪停了在下山。”
“我们还要上山呢去祟阳山”白玖眨眨眼,大大咧咧地把此行目的说出来··高成军仿佛被他吓到了,不停劝说,直到几人保证不上山才放下心来。
·高家有几间空房,正好让几人住下,虽然不算整洁,倒也舒适,烧了火盆之后暖了不少·成万事躺在床上,吸了吸鼻子,似乎嫌弃这一床被子的味道,起身打开行李,摸出了几枚金红木片扔进火盆。
屋里登时温暖如春,根本不会冷,他也就坦然地把被子推到了一边··蒋风白脱下外套,见床上的人翻来覆去,似乎很不舒服,便上前去占了另一半床铺,把人搂入怀里:“等找回吕庄,马上离开这地方。”
“那高成军可真会演,沉得住气,被白玖试探也没露出马脚·不过,我觉得他肯定和绑走吕庄的人有关系·”若不是早有怀疑,留心观察了对方的神色,也许会觉得这人真的和蔼可亲,如同再寻常不过的村民。
成万事换了个姿势,趴在蒋风白身上,嗅着对方的味道,才觉得心里没那么闷:“最迟明早,他肯定会动手·”·那些看似美味且暖身的热汤里,可是加了好东西,如果是一般人,喝上半碗就要昏睡不起了。
可惜成万事并非常人,为了不打草惊蛇,只暗示了白玖让他提高警惕,没有对其他人明说·想到这,成万事冷笑一声,一双黝黑的眼显得越发幽深:“我倒要看看,祟阳山里到底藏了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卷的名字叫凐蛇,凐[yīn],本义:西部高原的冰冻气候·引申义:寒冷、寒冷的样子··和湮[yān]/[yīn]是不同的,前者两点水,后者三点水。
 · ·第51章 03 祭祀·夜半,雪停了··本该沉睡的村庄忽然亮起来了,一处一处,火把逐渐聚集起来,宛如长蛇游走在小道上·它们向着深山移动,不算缓慢,但行进得十分整齐,连走动时应该有的脚步声也被淹没在积雪中,地上留下几道蜿蜒痕迹,宛如什么生物爬过一般。
高成军的肩上落满了雪,来不及拂去,仿佛与惨白的衣袍浑然一体·“嘶……嘶嘶……”从他的口中,一种奇异的声音突然响起,示意众人停下脚步。
映入眼帘的是光秃秃的山体,这一面完全不生草木,许多暗红的糊状物堆积在地上,正不断发出恶臭·高成军像是闻不到那股味道一般,一脸虔诚,弯下腰——拼命挣扎的活鹿登时气绝,内脏通通从被撕裂的肚子里滚出,摔落在山石旁。
与此同时,嘶嘶的声音越发响亮起来,带上了几分愉悦··在他背后,许多手持火把的老人与孩子有秩序地靠近,神色冰冷,两眼空洞,安静得像是死物·被火把簇拥着的是昏睡不醒的几人,由村长高成军亲自判断为适合用作祭祀的对象,无一例外被困在直立的一人高木桩上。
不一会,灰白的山体突然变了颜色,先是一缕浓重的红从底下蔓延,逐渐泛滥,最终将一整块地方染成了血红——一道裂痕不知何时出现那里,露出昏暗的隧道——村民们并不惊讶,反而面露狂热,不复刚才那副冷冰冰的模样,仿佛看到了他们所崇拜的东西。
“嘶嘶……”高成军先行一步,扭动着身子没入黑暗之中·随即,那些火把挨个消失,连同始终不省人事的几人,一同被逐渐蠕动并贴合起来的裂缝封在了祟阳山里。
狭长的隧道似乎没有尽头,村民们手举火把,身前身后都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似乎只有高成军知道最终将到达何处,他脸上早已没了那和蔼老实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笑容,几乎占据整张脸的热烈的笑容,眼中满是痴狂与虔诚。
不止一条隧道,穿过一整片空地之后,出现了无数条幽深的隧道,无数个黑暗的洞口——整座祟阳山包括它的地下空间,宛如一个巨大的迷宫,外人绝对不会发现的隐秘迷宫。
高成军一行人逐渐下行,路上所见的洞窟轮廓也千变万化起来,不时收窄或拓宽,却始终可以容纳村民列队前行·顶上及四周开始出现各种石笋、钟乳,在火光下拉出细长黑影,变化莫测,使得洞窟越发神秘起来。
随着越来越深入地下,水雾竟也渐渐重了,- shi -润得能够凝结成水,顺着或粗长或尖利的山石滴滴答答落下,有一些落在成万事的额上,让他不自觉皱了皱眉头·村民们的火把却没有熄灭,稍微黯淡了些,但依然发出足够照亮四周的光。
假装昏迷的成万事在心底叹了口气:幸亏被带进来了,否则,让他们自行寻找,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突然,那股摇晃的感觉消失了,似乎是村民们停下了脚步·同时传来似曾相识的声音,不是刚才在洞窟里听过的细碎水滴,而是暗河在汩汩流淌。
成万事没忍住微微睁眼,由于角度关系,他正好看到浑浊的河水一刻不停地蜿蜒流动,不清楚通向何处··高成军的发丝、衣袍都被水雾打- shi -了,可他毫不在意,站在岸边对着河水发出类似呼唤的叫声。
其他村民也是如此,纷纷簇拥过来,将抬着的几人放了下来·风忽然急了,在洞窟里宛如鬼哭狼嚎,令人胆寒·村民们却十分欣喜,眼神中多了几分灵动,急忙将人连同木桩推入河中。
反应过来后的成万事紧张地攥紧了手,催动下在众人身上的符咒——·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恐怖·结果,诡异的风一卷,木桩只是倾倒,竟没有沉没,稳稳地浮在水面上。
几人都是脸朝上、背朝下的姿势,随水漂流,耳边尽是那种“嘶嘶”的诡异叫声,逐渐远去,直到再也听不清·白玖也没有昏睡过去,这才睁大双眼,本想立刻从木桩上挣脱,却被成万事以眼神阻止了。
他们眼前除了洞窟,还是洞窟,山石失去了火把照耀,竟也散发淡淡的冰蓝光芒,犹如那日在木盒里的鳞片··不一会,似乎被河中的礁石阻隔了去路,木桩不能前进,成万事与白玖这才一甩手挣开了绳结,顺便救下仍旧昏迷的三人。
等回到岸上,白玖敲下了十几个石笋,摆成一圈,成万事再拿出桂枝和符咒扔在中央,浅黄的火焰便无端燃烧起来·此时,昏睡的几人也醒了,爬起来把- shi -了的衣服脱掉,稍微烤一烤- shi -气。
至于带来的装备也早被成万事藏在纸人里,随身携带,现在也通通摆在地上··不知不觉,风也停了,暗河却不平静,似乎逐渐沸腾起来·原本浑浊的河水,渐渐变成了浓稠的冰蓝色,时不时怒吼着朝岸边扑来。
众人不约而同转头看去,只见几张惨白的脸悄悄露出了水面,像是人,但皮肤又是蛇一般的鳞片状··他们在水中沉沉浮浮,离岸边越来越近,从喉间发出“咯咯”的诡异笑声,让人听了心里发毛。
“什么东西……”徐程下意识抓紧了白玖的手··成万事仔细打量了一番,感觉事情越发靠近自己最初的猜想:“凐蛇和其他东西的混种,不是活的。”·司徒景文咳嗽几声,瞪大双眼:“不是活的怎么能动”·“可能是沾了我们的气息。”
成万事言简意赅,掏出一张黄符,朝河中抛去·不偏不倚,正好打在其中一张脸上,只听见“砰”一声,那东西的脑袋四分五裂,发出越发浓烈的冰蓝色光芒。
其余的怪物受惊逃了,不敢继续往岸边爬,飞快回到河里··并未受损的黄符飞了回来,落在成万事掌心里,像是包裹住了什么·一打开,里面是一枚剔透的小石子,有股熟悉的腥气。
白玖凑上去看:“啊,果然,连妖核都这么小,的确是杂种·”·一旁的蒋风白忽然开口:“好像……有人……”·几人顿时警觉起来,竖耳细听,除了水声外,果然有隐隐约约的歌声传来。
但由于洞窟太多,一个连一个,大大小小不同,光靠声音根本判断不出具体位置·“大概在这个方向·”蒋风白指向身侧的洞口,“也有风。”
“有风那另一头是通的”徐程使劲抓着白玖的手,因为他的眼镜丢了,大概是掉进河里,早就沉了··成万事摸了摸下巴;“去看看吧,我怀疑这是高成军他们村的祭祀活动,专门把进山的外人抓来,送到地下。
没准有什么凶兽一类的在里头·”·“那吕庄——”司徒景文脱口而出··“他应该没事·”成万事意味深长地回答道。
既然不能原路返回,又必须救出吕庄,众人略一歇息,便往蒋风白指出的那个洞窟走去·这里的山石更加奇形怪状,像兽,又像虫鸟,通通带着人工雕琢的痕迹·但洞窟里有光,烛光,石壁上居然有着不少地方放着烛台,经过了也许是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时间,火焰仍旧跳动,把洞窟照得明亮。
众人收起手电,靠烛光缓缓前进··不一会,洞窟连上了一条算是宽敞的通道,感觉像是被刻意开凿出来的·通道两边是许多类似人偶的东西,一些托着石盆正萦绕着淡淡蓝光。
“看起来像冰一样……”徐程睁大双眼,不由得发出一声感慨··闻言,成万事坏心眼地解释道:“这叫人俑,古代墓葬的必备品,里头装着真正的尸体,人类的尸体。”
下意识后退几步,徐程收回了还想凑近去看的冲动,紧紧靠在白玖身旁·毕竟作为一个近视眼,看不清路,他还是安分点好··“墓葬”蒋风白重复一遍,“难道是浮迟的……”·“也许吧。”
走过这一段路,两侧的东西又变了,不再是人俑,而是一长幅壁画,上面绘着一个不容忽视的生物——巨大的蛇·它游走在群山之间,双眼微凸,蛇信吐出,首尾相隔很远,几乎横跨了一整片广阔的陆地。
鳞片的形状与木盒里的那枚很像,也是淡淡的冰蓝色··山中有村,村民是巨蛇的信徒,每年都会为它献上牛羊做祭品·巨蛇便轻轻甩动尾巴,一扫,起伏不平的山林瞬间变为良田,再一扫,清澈的泉水从田间涌出,正好用作灌溉粮食。
见状,村民纷纷跪拜,以示尊敬··即使经过这么多年,壁画却没被腐蚀太多·后半部分,气氛骤然一变,一位头戴金冠的年轻男人似乎对下属下了什么命令,另一边巨蛇的周围便突然多了一群蝴蝶,每只蝴蝶都有一张美人的脸庞,伸着长长的口器,似乎在袭击巨蛇。
“你看·”成万事的表情变了,示意大家看金冠男的脸,由于壁画将对方画得十分威武,所以五官都挺清晰,竟然与蒋风白颇为相似··“难道是黑袍人”白玖脱口而出。
众人沉默,下一幅,受伤的巨蛇显得十分痛苦,随壁画上的景象变化,它已经一头栽入了祟阳山中,只剩下尾巴尖落在外面·有许多曾受他庇护的村民手持刀斧蜂拥而上,神色贪婪,竟将巨蛇的尾巴生生斩断,最终捧回村中烹食干净。
至于那些蝴蝶并不袭击村民,发觉巨蛇已死,便四散而去··壁画到这里就结束了,众人不约而同叹息一声,似乎在为巨蛇感到惋惜··“又是蝴蝶”蒋风白皱起眉头,似乎被壁画勾起了一些不愉快的回忆。
成万事也感到疑惑:“蝴蝶……雨蝶……玉蝶……鳞片……失踪的吕庄……还有凐蛇……”·彼此间到底有什么关联·作者有话要说:·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恐怖·蠢作者并不怎么了解盗墓的一些东西……完全是瞎编的,大家看看就好,别纠错(求你们了)· · ·第52章 04 竖井·并没有在壁画前耽误太久,众人继续前行,先前传来的歌声似有似无,也分不清是真的抑或只是错觉。
但当几人走出这条通道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无暇理会歌声——·通道的出口处是悬崖,不管手电筒的光照在哪个方向,都是深不见底的黑·歌声在巨大的空间里回荡,就像哪里都有人在唱,哪里都是源头一般,只叫人心烦意乱。
成万事稍微走近一些,尝试着探头去看,便果断转身喊上白玖·天生感官敏锐的白玖走上前来,一低头,就被地下的景象震惊到了:“哇,好深”·“底下是什么”司徒景文着急问道。
白玖东张西望一会,站起身来:“像是个人工凿出的竖井·”·徐程躲在后面,突然提高了音量:“这里有路”·众人转头,只见通道出口的右侧有一小段可供两人并肩行走的小道,要紧紧贴着凹凸不平的石壁才不会掉下去。
小道上还散落着一些淡蓝的石屑,并不像之前所见的那么明显,反而有些暗淡,所以一开始连成万事和白玖都没注意到··“小心为上·”成万事示意众人拿出匕首,这可是他特意花费积分换回来的半灵兵,锋利得吹发即断。
几人排成一列纵队,一手拿着匕首,一手打开手电筒,走上了这条小道·安全起见,成万事走在最前,白玖在最后,把三个普通人保护在中间·走了快一半多的路程,歌声戛然而止,众人心头一凛,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在近乎死寂的黑暗中,突然,爆发出一阵嘈杂的“簌簌”声,似乎是向他们所在的地方过来了,简直就像是小型飞机发动的引擎那么吵··成万事当机立断,朝空中抛出一堆符咒,纷纷扬扬的符离开他的手之后迅速燃烧起来,发出极其明亮的光芒,让那些向他们接近的东西无处遁形。
“又是蝴蝶”白玖大喊一声,感觉浑身的毛都要竖起来了··还没看清的几人又是一愣,回过神来,才感到一阵浓浓的厌恶·无他,只因映入眼帘的蝴蝶数量实在过于庞大,即使个体的身形只有巴掌大,聚少成多之下也令人胆寒。
如果不小心碰到它们,不但会被吸干血肉,而且一失足,就会直接坠入深渊·最初它们伏在竖井另一边的石壁上,颜色也是相似的深黑,所以没有被发现·这下全部一腾而起,不断扇动翅膀,犹如铺天盖地的黑色风暴冲小道上的几人袭来。
幸亏成万事甩出了符咒,蝴蝶被突如其来的光吓到了,一整群马上分散开了,到处乱撞··成万事又连连扔出符咒,打落不少蝴蝶,更多的还是从空中扎下来,目标明确,不断向新鲜的血肉靠近。
白玖也现出原形,一大簇尾巴在法术加持下变得很长,犹如长鞭疯狂地朝蝴蝶群甩过去,一次次把它们打散·蝴蝶也没办法停在尾巴上,更找不到口子去吸食,只好边躲避边发出“簌簌”“簌簌”的响声。
剩下的人并不会法术,但手里都拿了匕首,也能见缝插针,背靠在石壁上对袭来的两三只蝴蝶痛下杀手·就属徐程最惨,本来在黑暗中就不太看得清楚,这下只能一直挥舞着手电筒,帮其他两人照亮四周。
“啊”无奈蝴蝶数量太多,又不能贸然行走,徐程一时不慎,手臂被蝴蝶的口器刺破了一个小口,鲜血迅速涌出,手电筒也摔进了竖井里。
他试图用手按住止血,但伤口似乎不能愈合,腥红的液体不断从指缝间流出··注意到情况不妙,成万事一咬牙,又催动了小半灵力,把桂枝抛出·蝴蝶群被气息一激,四散腾起,有一只长着半张人面的慢了一些,被灌注了灵力的桂枝戳穿了腹部。
这只蝴蝶身上的花纹也与其他的不同,无力地扑腾了几下,就栽了下去,连带着一群蝴蝶也想往竖井底下飞去·可惜白玖的尾巴挡在了它们的去路上,加上成万事的符咒迅速赶来,正好把蝴蝶群封在了半空中,大多数被烧成了焦炭。
剩下零星几只聚拢在一起,竟朝上空飞去,逃过了一劫··“小程程,伤口怎么了”白玖变回人形,顾不上别的,抓起徐程的手臂仔细检查。
伤口确实很深,边缘呈现出淡淡的黑色,感觉像是被蝴蝶注- she -了什么东西进去,才会一直止不了血·但徐程脸色尚好,并没有因失血而显得苍白,大概是因为接受了白玖的一条尾巴,以命养命,以命替命,才抑制住了毒- xing -。
成万事扶着石壁,不清楚队尾是什么情况,听白玖说一直不能止血,沉思片刻,便开口道:“把你的血滴在他伤口上,应该能起效·”·于是,白玖照做,徐程的伤口果然没有继续流血。
但他半昏过去,得白玖背着才行·众人也不敢拖延,赶紧加快速度,没花多长时间就到达了地面·竖井最底下是一大片空地,非常干净,只有一些沙石·四周的石壁也很光滑,似乎被特意打磨过。
“这里不对劲,不可能没有人骨·”成万事及时喊住了他们,先派了个纸人出去·它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似乎有些控制不住脚步,滑了下去,就这样消失在中心位置。
成万事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一边掐诀破阵,一边解释道:“这里有迷魂阵,最中间是陷阱,只要人走上去,就会受阵法影响不断往中间靠,直到莫名其妙消失。
如果一群人过来,发现底下是深坑,肯定会选择其他方式过去·但阵法蒙蔽了他们的双眼,只要一个人踩在地面上,觉得可行,后续就会引发连锁反应·”·话音刚落,一个深坑蓦地出现在众人眼前,犹如巨兽的血盆大口,不知道吞吃了多少人的- xing -命。
难怪竖井底没有骸骨,原来全掉在了深坑里··成万事领着几人小心翼翼地从外围走,既然没了阵法影响,区区光滑的地面不算什么·另一边是类似隧道入口的地方,几人小心地走进去,过了一会,发觉里面别有洞天,竟又是一个类似墓室的空间,里面却只有一个棺材,以及一些看上去挺丰厚的陪葬品。
成万事顺手揭开棺材盖,里面果然是空的··“风声停了·”蒋风白皱起眉头··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恐怖·成万事摇摇头:“不,这里有机关。
这并不是尽头·”正说着,他看向白玖背上已经开始说胡话的徐程,开口道,“把人放到那个角落里,给他脱少两件衣服·”然后他又叮嘱蒋风白和司徒景文,“你俩和我待在入口这边,别过去。”
白玖不明所以,但依照他的话把徐程背到了墓室最里面的角落里,又把他上衣给脱了,自己充当人肉屏障挡着对方·徐程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通红,身上也是,像发烧,汗水不断从毛孔里冒出。
他微微睁着眼睛,却似乎看不清东西,只是下意识伸手抓住了白玖的手臂·“小程程难受吗”白玖心疼地抱着他,小声问道。
“哈……哈……”徐程听不到他的声音,半张着嘴,紧紧贴在白玖的脖子上,无论是嘴唇本身的温度,抑或他的呼吸,都滚烫无比。
同时,他像是非常怕冷一般非要往白玖怀里挤,身子还一蹭一蹭··不知不觉被蹭出了火,白玖抿了抿唇,把人搂得更紧,开始思考为什么成万事要让他把徐程搬过来这边。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徐程又作妖了,边抽泣着边解自己的裤子,似乎觉得肌肤和布料摩擦得难受··见状,白玖哭笑不得,平日可没见过对方这般主动,没想到受了伤反而——等等,他半眯着眼,忽然想起一件很关键的事情:到底为什么被蝴蝶伤了之后止不住血如果是因为蝴蝶的毒液里含有令血液活跃的物质,同时- yin -气使伤口无法愈合,身体内部循环进而出现异常……这就说得通了。
既然是起激发作用的东西,那么九尾的血只能驱除- yin -气,却无法彻底化解那种物质,反而将它封住了··既然成万事没有特别叮嘱,说明毒是已经解了的,除了那种被激发后的冲动……·所以,徐程现在是被迫发情了·白玖思索过后,便沉默着帮对方把裤子也解开,一脸严肃,慢慢把手伸了进去。
这似乎取悦了徐程,他哆嗦了一下,随即小口小口喘气,声音染上了一丝甜腻·没多久,他竟然开始迎合白玖的动作,胡乱地亲吻着对方的脖子·白玖被他的反应激得心里一窒,艰难地忍住了想把人就地正法的冲动,一边温柔地揉搓着手中滚烫的东西,一边低头吻过那双泛起水光的眼睛,又堵住了对方的嘴。
·说实话,他俩发展到现在,最出格也只是互帮互助,毕竟徐程怕疼,白玖自己也没到发情期·结果这回居然在祟阳山地底下摸……也算是另类的刺激。
另一边,成万事靠在蒋风白怀里打呵欠·昨晚假装昏迷被村民们绑在木桩上,压根就没睡好,现在稍微得了空闲就困意上涌·一旁的司徒景文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大概是在担心吕庄的安危吧。
不过成万事承诺过吕庄不会出事,他也只好相信,况且走了这么久,再不休息就撑不住了··“唉,世风日下……”成万事小声嘀咕··隐约猜到角落里的两人在做什么,蒋风白也有些意动,掌心悄悄滑下,探入成万事的衣服下摆。
对方的腰很软,也很滑,摸起来特别舒服·而且明明知道他的小动作,却没有拒绝,只是发泄一般轻轻啃了一口他的下巴··过了一会,白玖扔下那件擦过手后脏兮兮的衣服,用成万事塞给他的符咒烧了干净,才拥着高潮之后清醒了些的人走过来。
徐程的脸依然很红,只是强装镇定,低垂着眼,努力不看脸上带着掩盖不住的喜气的白玖··“这个墓室是假的,大家分头找找出口吧·”成万事笑眯眯地看着两人,眼里满是促狭。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 · ·第53章 05 女尸·众人便分头寻找,过了很久,蒋风白似乎发现了什么,开口道:“这里的花纹不同·”·闻言,成万事凑过去看,果然,墓室顶一块石板上的图案与周边几块石板的拼不起来,感觉像是放反了,不仔细看绝对发现不了。
“啊,我拿不到·”他试探地伸手,不管怎么踮脚也够不着石板··蒋风白不禁失笑:“我来吧·”·“不行,万一上面涂了什么东西,你中毒了怎么办要不然我踩着棺材上去好了。”
成万事灵光一闪,果断让蒋风白扶着他,然后踩在了棺材顶上·正好能摸到那块石板,用力一抠,伴随着“咔咔咔”的响动,墓室东面的墙突然陷下去一大块,之后缓缓向左侧移开,底下俨然就是一扇门,门后面是依然狭长的小道。
成万事跳下来,示意众人散开,自己也找好死角待着,顺手就把石板朝门扔了过去·一瞬间,数十只□□- she -出,悉数插在墙上·每一只箭头都是暗青色的,感觉淬了剧毒。
“没了,大家走吧·”成万事依然走在前头,身后跟着一脸严肃的蒋风白,再然后是眼底青黑的司徒景文,队尾是扶着徐程的白玖·一行人走了没多久,豁然开朗,小道尽头居然不是另一间墓室,而是一片茂盛的树林。
树林很大,一眼看不到边际,仿佛这一整个空间里只有树一般,遮天蔽日··蒋风白敏锐地注意到一旁不一般的石碑,尽管它深埋在地下,只有最上面露出来·“司徒,帮忙挖出来行吧”成万事看不惯这人死气沉沉的模样,决定使唤他干点活。
司徒景文回过神来,心里各种悲观的、抑郁的念头消停了些,拿出背包里的工具就开始挖地·出乎意料的是,这里的土很软,只要破开最上面那层,就很容易挖松。
石碑渐渐暴露在几人眼前,上面的字也是白玖看过很多遍的古文字:“碑林……”·“一个石碑,一片树林,真是省事的名字·”成万事嘟囔着,抬脚便往密林里走。
众人纷纷跟上,林中果真寂静,只有彼此的脚步声和呼吸声交织,再没有活物的声息·又过了一会,成万事停下了,直勾勾地看着一棵快要枯萎的老树:“真厉害,居然是迷宫,货真价实的迷宫。”
“我们刚才走过这里·”蒋风白补充道··徐程已经压下了羞恼的情绪,从白玖的臂弯里脱出,此刻也点点附和:“对啊,我认得这棵树歪折的方向。”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恐怖·白玖颇为可惜地搓搓手指,总感觉那股奇妙的触感还留在上面:“都是树,阵眼不好找·”·“如果都烧了……”司徒景文忽然开口。
“这些只是幻象,一时烧毁,很快就会自我恢复·”成万事摇摇头,表示这个方法不可行··蒋风白安抚般碰了碰过他的腰:“再走一趟,观察路上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于是,众人继续前进,过了很久,又回到了原地·这次成万事果真找到了异常之处:“树下是不是有东西”·“草”徐程多看了几眼,发现树影下有一丛淡青色的小草,因为太矮小了,所以一开始根本没人注意到。
可一经发现,就会觉得它的颜色似乎与周围格格不入··白玖尝试着把一只手变成猫爪,用指甲轻轻一勾,那丛草突然疯狂地颤抖起来,草叶迅速破裂成一大群蝴蝶,四散而去。
幸亏是用了猫爪,不然白玖的手就要沾上蝴蝶的毒液了·“看,那些树通通都枯萎了……”他环视一圈,树林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冰蓝色的石碑,形状有些怪异,顶端居然是尖尖的。
成万事与蒋风白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鳞片”·这下在看这片碑林,众人只觉毛骨悚然,原本树的位置被一枚枚鳞片替代,让人怀疑这地面是否就是某种巨兽的背部。
是啊,碑林——背鳞——难怪这里是石碑集聚成林·猜想一出,徐程最先露出嫌恶且恐惧的眼神:“所以我们踩在它的脊背上吗”·“八九不离十。”
成万事无奈地回答··越过众多诡异的石碑,来到边缘处,众人看到了三个岔路口,似乎分别通向不同的地方·“这里……有鳞片。”
司徒景文的眼很尖,或者说在与吕庄有关的事情上他格外敏锐,“也是蓝色的·”·果然,最右边的岔路口散落着几枚残缺的鳞片,不止散发出冰蓝的光芒,而且染上了一些血,不知道是不是属于吕庄。
“那就走这里·”成万事一声令下,众人急忙跟上,路上又遇到了诸多类似□□、翻钉板等等的陷阱,但没人受伤··岔道尽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华丽的宫殿,殿前铺满了冰蓝色的地砖,看起来像是玉,但经过刚才碑林的荼毒后,众人一致认为这是鳞片。
也不知道建造这座墓的人有多恨巨蛇,居然在它死后剥下鳞片,用来建造宫殿··两侧是无数宫灯,经年不灭,应该叫长明灯更为贴切·每一盏宫灯都由一位宫人打扮的妙龄女子捧着,不过是人俑,并非活人。
人俑的头上基本都戴着簪子,簪子下垂着一只蝴蝶,虽然不会晃动,但不禁让人想象如果她们活过来了,走动时该是何等摇曳生姿··这时,那个诡异的歌声又响起了,格外幽怨,似乎是从宫殿里传来的。
“进去看看”成万事提议道··几人始终警惕,一路上却没遇到什么危险,顺利进入宫殿里·正殿中央是类似祭坛的东西,上面摆了一个巨大的鼎,也刻着蝴蝶图。
白玖变回原形,从栏杆窜了上去,低头一看,顿时恶心得要吐出来:“人,都是人,全煮成糊了”再仔细多看几眼,他才发现糊状物微微泛蓝,“里面放了鳞片颜色好奇怪。”
等白玖回来,众人也没什么心思去看祭坛了,决定绕到去看侧殿和后殿·左侧殿里是堆积如山的珍宝,看起来都价值连城,不少能体现出浮迟特有的工艺手法。
在成万事叮嘱下,众人只是远远看着,不敢走近,因为每件首饰、瓷器上都泛着不详的青色,无一例外被涂了剧毒··“真的和浮迟有关系,没准就是国主的陵墓”白玖挑眉。
“也许·”成万事不敢下定论·毕竟历史上的皇帝、国主为了避免被盗墓,都会造出许多疑冢来混淆视听··转到右侧殿,与东边不同,这里陈列着许多怪异的生物标本,泡在大大小小的瓶里,无论是长着三只眼的孩子,抑或人首鱼身的美人,或者许多没有人形的异兽,全都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能活过来一般。
“真恶心·”徐程摸了摸自己的手臂,莫名觉得有些冷··“用上了聚灵阵,冰砖、冰桌、冰台,一直都不会融化·”成万事一眼看穿。
歌声依旧回荡在耳边,众人离开右侧殿,走向后殿,声音便越来越近·后殿倒像个真正的墓室,巨大无比,入口处有机关,但在成万事面前犹如浮云·墓室四面是蝴蝶的壁画,镶嵌着各类宝石,呈现出瑰丽的色彩。
而且并非单纯的平面雕刻,而是浮雕,尤其是蝴蝶胸腹上那张美人脸,眉眼间透露出一丝魅惑,格外动人··墓顶是一大片冰蓝色,晶莹剔透,在几盏尺寸可怕的宫灯照耀下,宛如幽深的湖水微微漾开了涟漪。
最中央的高台上,放着一口棺桲,尚且盖得严严实实,没有被破坏·看上去是用了广艳木——一整块没有裂痕的木料——精心制成如此美丽的棺桲。
“吕庄”成万事打开棺桲,发现里面躺着脸色苍白的男人,气息微弱,但没有大碍··闻言,司徒景文数步上前,微微弯腰,想要将吕庄抱出。
然而,当吕庄的背离开棺桲时,墓室四周突然发出诡异的笑声,那几只蝴蝶居然活了,从墙上飞出,向高台上的几人俯冲而来·笑声就是从蝴蝶身上的美人口中吐露,混杂着含糊不清的歌声,令人倍感不适。
司徒景文不愿放下爱人,一咬牙,抱着怀里的人滚下高台·其余的人都被缠上了,各自与蝴蝶周旋起来·歌声带着回音,在墓室上空回旋,除了成万事和白玖两个非人类、昏迷的吕庄与一心护着爱人的司徒景文、体质改变了的蒋风白,作为普通人代表的徐程一时间觉得脑子晕乎乎的,觉得自己很迷糊,下意识甩了甩头。
面前巨大的蝴蝶似乎变成了身着齐胸长裙的美人,面容美艳,十指如葱,酥胸上一枚玉蝶轻轻摇晃·美人正唱着曲向他走来,脸上还挂着一丝媚人的微笑··徐程似乎有些清醒过来,又好像陷入梦境,他看到一位白衣的年轻男子突然出现在美人身后,尽管他双眼紧闭,脚步也有些虚浮,但仍旧没放下手中滴血的剑,狠狠刺穿了她的心脏。
美人哀嚎着想要变回蝴蝶,结果失败了,长裙被鲜血染成暗红·尽管如此,白衣人也没有放过她,而是在她死后挖出了她的左眼,然后从自己怀里取出一颗银白色的珠子塞进鲜血淋漓的眼眶。
最后,他微微一笑,把美人送入棺桲,诅咒她等待千年方可苏醒……·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恐怖·“小程程”耳边响起惊呼,徐程顿时惊醒,但后退时碰到了打开的棺桲,后仰着跌了进去。
谁料里面居然有夹层,木板一翻,徐程边掉入了底层,正好与一具女尸面对面··女尸的脸,正是他梦中所见·作者有话要说:·超惨· · ·第54章 06 大巫·白玖在徐程掉进去的那一刻,迅速赶到,一手将对方拉了出来,然而女尸的手指插在徐程的胸上,也被带了出来。
眼看白玖的利爪就要袭来,她只好松开,一闪身躲开了,看着徐程鲜血淋漓的胸口,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嗬……诅咒我千年,如今却落得这般虚弱……主人最宠爱的大巫,应当是我”·徐程被疼得彻底清醒,脑海中闪过无数乱七八糟的画面,有双目失明的白衣男子,有虎啸,还有与祟阳山合为一体的巨蛇……霎时间,他感觉有另一些记忆涌上来,就如同自己曾做过的一般,如此真实,又如此荒谬。
“蝶巫……”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号,眼底流过一丝冰冷,“千年也没能让你吸取教训”·女尸冷笑一声,从嘴里吐出无数蝴蝶,全是诡异的暗红色,铺天盖地,宛如潮水汹涌而来。
刚把其余几只巨蝴斩杀,成万事他们一回头,又是蝴蝶,一大群蝴蝶·“你也想找到国主的遗骸”徐程站直身子,挣开了白玖的手,就像换了个人一般,语气中带上几分嘲讽,“不自量力。”
话音未落,一股浓重的寒气从他手中流出,瞬间冰覆盖了棺桲与高台,逐渐向四周蔓延,空中的蝴蝶也纷纷被冻成了冰块坠落在地·只不过,它们通通呈现出诡异的黑……·见状,女尸脸上的笑容登时变得狰狞,恶狠狠地瞪着他,喉咙滚动着发出瘆人的嘶吼:“虚丞我要杀了你——”那两个字的读音与徐程一样,所以在场的人几乎没听出什么不同,只有白玖皱起眉头。
徐程抬手一划,居然凝冰为剑,逼得女尸后退数步,堪堪踩在高台边缘··这时,吕庄也醒过来了,脖子上布满了细碎的鳞片·“景文,别过来……”他眨眨眼,突然变出巨大的蛇身,如同先前所见那样是美丽的冰蓝色。
司徒景文的脚步顿住了,停在了原地··吕庄飞快登上高台,越过徐程,与女尸对视:“好久不见·”·从他苏醒那一刻起,女尸的表情逐渐染上了恐惧:“不,不可能……我亲手……”·“当- ri -你率领蝶部将我逼入祟阳山,断尾之痛,生生世世再难忘记。”
吕庄面带微笑,蛇尾一甩,结冰的高台上顿时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缝··既有徐程,又见吕庄,女尸自觉无力抵抗,便想化成原型飞出墓室。
然而,成万事几张黄符甩出,堵住了她的退路·蛇尾转瞬袭来,重重打在了女尸的脸上·女尸一声哀嚎,那张美人脸已经一分为二,露出了底下的蝶纹·“在这里过得不错吧沉睡千年,子孙不存,之前派出去的玉蝶也魂飞湮灭。”
吕庄弯弯嘴角,原本就艳丽的面容在若隐若现的鳞片衬托下显得越发神秘··“啊啊啊啊啊啊——”女尸大恸,尽管温雨蝶是她费劲心思才弄出来的后代,但太弱了,被主人当做工具之后果真死于非命,连魂也没留下。
更何况,她被困此间,根本找不到所谓的地图,自然更不甘心··徐程却不再给她苟延残喘的时间,趁机挥剑,如同千年前那般将她心腹刺穿,然后毫不留情地更加深入,陶醉地听着她那渐渐变轻的悲鸣。
终于,女尸从高台滚落,化作一只巨大的蝴蝶·胸腹前的美人脸上,那只莹白的左眼微微发光··与此同时,徐程忽然脱力一般倒下,被一脸紧张的白玖抱住。
吕庄也眼眶泛红,扑入赶来的司徒景文的怀里·至于成万事和蒋风白不约而同地舒了口气,在棺桲的夹层下发现了一小张地图,应该一直被压在女尸身下·因为她不可能让人动自己的尸身,也想不到藏地图的人这般大胆,所以从未发现心心念念的东西就在自己身上。
“它的眼睛……”白玖顺手把眼珠挖出,总感觉与自己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但直觉告诉他这并非属于他自己的东西··本以为就此结束,墓室忽然疯狂摇动起来,许多石块从顶端掉落下来,感觉快要倒塌了。
见状,吕庄深吸一口气,变成了一条大蛇,身体还在不断拉长,最终长到能够一口吞入众人的程度·巨蛇果真这般行动,一头栽入地下,丝毫没遇到阻碍,便飞快地在祟阳山里游走,根本不知道多久,才重见天日。
山脚下,当年吃了凐蛇血肉的村民后代忽觉地动山摇が纷纷显出原形,人首蛇身,脸上却带着蝴蝶翅膀的纹路。原来,凐蛇的血肉让村民永生永世无法真正死去,每一次沉睡后再醒来,就会变老或者更年轻,所以村里只有老人与小孩。而蝶巫被千年前的徐程困在墓室里,只有一丝意识还活着,唯一一个中年人高成军便是她招来的手下。·在十几年前,喜欢冒险的高成军意外闯入祟阳山,险些丧命,正好被蝶巫看中,借她残存的力量复活了·后来他- xing -情大变,干脆留下来对村民和蝴蝶进行混种实验,顺便改造了自己的身体,同时拥有化蛇和蝶的能力·至于他的孩子,也是和蝶巫共同制造出来的产物,化名温雨蝶。
高成军唯一的善良,也许就放在了自己的女儿身上,尽管最后他为了黑袍人献出女儿,也背叛了蝶巫……·最不幸的是那些误入山中的游人,以前是村民的零食,后来成了祭品。
再说先前吕庄被高成军带走,受肉身影响,闯入后殿·但由于并未恢复记忆,因而在与蝶巫意识对抗时陷入昏迷·这下他因祸得福,重夺凐蛇灵力,破山而出,长尾一扫,将整个村子夷为平地。那些诡异的村民终于为过去的错受到惩罚,痛哭、哀嚎还有求救声不绝于耳�上雷�- xing -善良,彻底杀了他们,让这些怪物从此消失在世间。
巨蛇蜿蜒游走,身影迅速消失在群山之中··几天后,接到通知的特殊部门接手善后工作,而恢复过来的吕庄则找上了万事皆,知道他身份的司徒景文依然陪在他身侧,反而更加体贴入微。
“我原本是浮迟某地的灵兽,国主昏庸,遣蝶巫率众蝶部杀我于祟阳·我的尸身与祟阳融为一体,隧道即我的身躯,洞窟即我的骨孔,碑林即我的背鳞……只是为何后来建成了墓室,连蝶巫也葬身此地,我却不知缘由。”
他娓娓道来,语气倒是正经,但整体气质与先前差不多··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恐怖·成万事无奈地别过了脸··而那天之后,徐程又变回了眼镜小哥哥,只是莫名其妙地吸收了蝶巫身上的那只眼,半边视力正常,半边近视,去配眼镜的时候让医生大惊小怪了一顿。
他的记忆也不完整,只有一些零散的碎片,透露出他千年前是浮迟的大巫虚丞,却和另一个巫祝蝶巫有矛盾,并且追杀她到祟阳山·但再问别的,例如浮迟国主是谁,徐程就会头疼,难受地趴在白玖怀里。
“也许是天命阻挠,要我们找到地图上所有东西……”·第二张地图记录着新的地点,也算巧了,众人推测之后觉得是徐程的家乡,非常偏远的一个村子。
名字也很特别,叫汾村··作者有话要说:·司徒景文:· · ·第十卷 坟村 · · ·第55章 01 老家·汾村位于济北乐平镇的西边,距县城城区大约四个小时车程,不过有了上回的经历,众人并不觉得辛苦。
徐程的心情很复杂,毕竟当年发善心收养他的养父很早就搬出汾村,再加上村里大多数人似乎对他都有种莫名的敌意,所以他并不情愿回这个名义上的老家·“我不太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了,只知道村里没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就是很普通的农村而已。”
他沉思许久,对众人说道··成万事还在庆幸自己没怎么晕车,并不知道待会进小路之后将会非常颠簸:“没事,反正有什么不对劲的话,我肯定能看出来。
你的长辈也不在村里,没必要顾虑什么·”·“也算是同族……”徐程言不由衷地笑了笑··刚过了新年,成万事还懒洋洋的,正巧这几天回暖,又恰好得知第二张地图指示的地方在哪里,他才舍得动弹。
早上从旅馆里出来还是阳光灿烂,结果现在天色- yin -沉,似乎要下雨了·“怎么一升温就下雨鬼天气”他歪头枕着蒋风白的肩,小声嘀咕。
蒋风白知道他不爱到处走动,稍微动了动,让他更舒服一些·要不是为了调查,这会应该在万事皆里喝着茶看剧·之所以选择出门,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要寻找解决蒋风白自己体质的问题。
想到这,蒋风白回忆起之前的梦与那个嘶哑的声音,眸色变得有些冰冷··是他太弱了··才会连累成万事··明明……·离开平坦的大路,车子一转弯,拐进了凹凸不平的泥路。
这边太穷了,还偏僻,根本没有什么好路可走,这还是司机依照蒋风白的叮嘱,特意绕了远路进去·当车开始摇晃,成万事感觉自己也在晃,脑子晕乎乎的,刚才的庆幸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哼哼唧唧地扒住蒋风白,试图寻找安慰··蒋风白失笑,同时也心疼地搂住他,时不时抚摸他的额头··最近……自从上回耗费了大半灵力,成万事似乎一直没怎么恢复过来。
也许与青黎尚未成熟也有关系·另一边,白玖则充分发挥不要脸精神,缠着情绪有些低落的徐程撒娇,虽然身形比对方高一些,但他脸嫩,特别好占便宜。
自从在祟阳山里摸过之后,对方一靠近,徐程便忍不住回想,一回想就开始面红耳赤,进而没心思也没底气真的伸手推开·被这一打岔,他心底的郁闷倒是消减了不少,更不抗拒白玖的亲近了。
“下雨了·”蒋风白看向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响个不停,一时半会停不下来,路上已经泥泞一片·车子上早被溅了一堆泥点,脏兮兮的,尤其是轮胎陷在泥水里,更开不快了。
成万事闭着眼养神,隔着一层车窗,雨声似乎多了几分安眠的作用,更何况蒋风白始终贴在他耳边低声说话,那低沉的嗓音使他异常安心,头也似乎不怎么晕了··又行驶了半个多小时,车子缓缓停下,司机回过头,也压低了声音:“蒋总,这里头就是汾村,车子继续开就很难出来了。
后备箱里有几把雨伞,蒋总你们随便用·”天扬集团在济北有合作的公司,蒋风白随口向那边老总提了一句,对方就乐呵呵地派了车和司机送他们进村··蒋风白刚还想在车上多待一会,听说有雨伞,思忖片刻,决定还是下车找地方休息比较好。
车里的空气有些浑浊,留一条窗缝通风完全不够,待久了成万事会更加不舒服·另一边,白玖已经很乖觉地打开车门跑出去了,从车窗把伞递给蒋风白,然后自己撑着一把伞和徐程走在前头。
下车后,空气果然清新了很多,虽然脚下的泥泞让人有些不爽,但成万事深吸一口气,觉得还是现在舒服··蒋风白看了眼对方沾上泥点的靴子,皱起眉头:“我背你进去。”
闻言,成万事立刻拒绝:“不不不,我自己走就好·又不是残废了……”·“听话·”·“……”·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爬上蒋风白的背,成万事眨眨眼,低头看着自己的男人衣角深一脚浅地走着,鞋子被弄得脏兮兮。
走动时“啪啪”的声响显得有些沉闷,但他莫名觉得动听,忍不住在对方耳后亲了一口,嘿嘿笑了起来··司机搬着东西跟在后头,不敢直视前方无比亲昵的两人。
早在车子停下的时候,许多村民就好奇地围了过来,但不敢贸然靠近,大概是觉得一行人开着这种豪车进村,想必是什么有钱人或者当官的,下意识就怕了·再加上这里的确比较闭塞,村民见过最气派的人也只有去年回村建房子的老板,新居进宅摆了差不多二十桌,可他开的车也没这么好·几个胆大的小孩冒雨在泥地里玩,这会都靠过来了,两眼发光地围着车子转悠,脸上挂着好奇的表情。
其中一个孩子却朝众人小跑过来,似乎认出了徐程,眼神中又带着几分怀疑,一直跟在他旁边,皱眉苦脸的··徐程感觉到身旁一道炙热的视线,转过头,疑惑地询问:“你是谁家的小孩怎么一直盯着我”·小孩举着一片大叶子挡雨,脸颊上沾了泥,虎头虎脑的,看起来还挺可爱:“你,你是徐程哥哥吗”·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恐怖·“是,你认识我”·“在画里见过”小孩嘴上没有把门,大大咧咧地就说出口了。
听到这话,白玖不善的目光落在小孩身上··徐程倍感迷茫,安抚地拍拍白玖的手臂,放轻了声音:“谁的画”·听到他的询问,小孩本想回答,结果想起了什么,越发苦恼起来。
虽然他走得不快,但因为走神,差点被小石头绊倒,幸亏晃悠一下身子站稳了·他抹了把脸,扯扯自己的衣角,有些紧张地回答道:“哥哥的……”·这下白玖更生气了,鼓着腮不说话。
似乎记起了什么,徐程皱起眉头,说出一个名字:“徐林”·小孩点点头··把伞往徐程的方向歪了歪,白玖故作不经意地嘟囔着:“谁啊……”·察觉出他话里的恼怒,徐程假装不知道,看向了不远处那栋两层的小平房:“我小时候的朋友,叫徐林,好像后来去学画了。
太久没见,我可能都认不出他长什么样了·”·被最后一句取悦了,白玖咳嗽几声,表示自己并没有吃醋:“哦,那有机会……”他咽下“见一见”三个字,决定还是不要让徐程和对方叙旧比较好。
至于那人的画里为什么有徐程,而且还是多年不见后画出了他现在的模样,白玖多留了个心眼,并没有说破··成万事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低下头,悄悄在蒋风白耳边说:“你看,刚来就找到不对劲的地方了。”
“万一是那个徐林偷偷去找过徐程,只是没让他知道”蒋风白提出疑问··“啧,那也不对劲,敢觊觎我干儿媳妇,很值得被打一顿。”
护短,是万事皆小老板一向的信条··正说着,众人走到了目的地·因为徐程的养父搬走后,老房子还留着,所以徐程直接打了电话告诉养父,说要借住一段时间。
养父自然笑呵呵地答应了,半点没犹豫·偏僻的村有个好处,大家都互相认识,民风也相对淳朴,即使老房子的大门只是用绳绑住了门把,也不会有人进去偷东西··古语有云,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尤其地方越小,人就越爱惜羽毛,越怕出点什么事而成为谈资··看了热闹后,村民纷纷散了,年纪大的几个人则注意到带头的徐程,神情有些不好,发现他进了老房子,更是厌恶地啐了几口,还告诫家里人不准去打招呼。
这些人对待徐程的态度让白玖心里犯起嘀咕··再说回老房子,里头东西都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徐程随手拿过摆在门边的扫帚打扫了一下地面,让司机把大件行李放下来。
“还有被褥什么的,你先去车里,过一会再拿过来,我们先把床收拾好·”他开口吩咐之后,司机连声应了,没有一丝不情愿··毕竟这可是蒋总身边的助理,出门带着的那种特助,也是厉害的人物。
待司机转身离开,成万事瞄了几眼,赶紧关门使了个简单的清洁术,一转眼就把房子打扫干净了·“咳咳,我本来以为会很破烂,没想到还不错·”他打了个喷嚏,环顾四周,不由得感慨道。
·“我养父的……爱人挺有本事,之前还想推平这里建新房子,可养父念旧,就只是花钱让人重新修了修,家具什么的都换过了·”徐程也有些惊讶,眼中更是多了几分惆怅,“不过我以前的房间已经堆满了杂物,住不了人。”
蒋风白和白玖各自拿行李放好,也是凑巧,楼上除了锁上了的主卧,还有几间客房·“一间”白玖露出一丝促狭的笑··“当然。”
蒋风白十分坦然,即使可以单住,他也不会让成万事自己睡··楼上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不再说话,至于楼下什么也不知道的成万事正拉着徐程到处转悠:“啊,这个是烧柴火的吧”·徐程蹲下身,观察了一下灶台,回答道:“应该还能用,待会我们自己做饭吧。”
“自己做不是带了速食吗”·“你不想试试”徐程笑了笑,“刚刚遇到的小孩是我朋友的弟弟,到时候我们去他家买点米,一般家里也会种菜养鸡,做一顿饭很简单的。”
成万事想了想:“也好·以前我一说要自己做饭,白玖那家伙就嘲讽我·不过我还真没用过这种灶……”·当徐程提出要去别人家买东西时,白玖眉头一抖,下意识反对:“不行”·“为什么”徐程故意没看他,专心擦着眼镜,在没被注意到的地方微微翘起了嘴角。
“不想小程程去叙旧……”白玖委屈地扑过去··徐程本来还挺害羞,结果想起上回被……便一闪身躲开,潜藏在心底的一丝恶劣被激发了出来:“我要去,你难不成还能拦我”·白玖语塞:“……嘤。”
被他的反应逗笑了,徐程差点没拿稳眼镜,边手抖边戴上,看清白玖的表情后更是愉悦:“别随便吃醋,你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你自己·”·一听这话,白玖眼睛就亮了,自动翻译为“那谁完全比不上你/我只当那谁是陌生人”,笑眯了眼:“我就知道小程程疼我……”转念一想,他跟着去的话,不就是在那谁面前秀恩爱了吗刚好能让对方死心。
于是,他喜滋滋地拉着徐程出门,留下守着灶台一脸跃跃欲试的成万事,以及烦恼着自己演技似乎不太好的蒋风白·· · ·第56章 02 徐林·泥猴似的小孩换上了干净衣服,脸上倒还剩一些泥点,他正用手背使劲擦着,很快就把脸颊擦红了。
站在门外的徐程不自觉露出一个微笑:“你好”·“哥哥”小孩赶紧放下手,乖巧地问好,“哥哥好要找我哥哥吗”·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恐怖·徐程吃惊地问道:“徐林……你哥哥在家回来了”·小孩点点头,眉眼间带着些自豪:“之前回来了不过现在出去画画”说到这,他又似乎想起什么,撅起了嘴,“不带我去”·“下雨呢,外头太冷,你哥哥肯定不敢带你出去。”
徐程拉着又开始闹小脾气的白玖,随小孩进屋,正巧碰上了手捧簸箕洗着菜的徐林他妈徐婶·对方一眼便认出了他:“哟,阿程,怎么回来村里了”·徐程没理会眼镜上的一层水雾,先打过招呼:“之前工作忙,没时间回来。
刚好这段时间放假,我就带着朋友回来看看·婶子,这是我朋友白玖·”边说着,边扯了扯白玖的衣袖,让他问声好··见到长辈,白玖收敛了方才不愉快的神色,表现得非常乖顺:“阿……婶子好。”
“好好好,都好”年纪大一些的中年妇女就喜欢皮相好的年轻人,“晚上留下来吃饭”徐婶十分热情好客。
“不了不了,我过来是想买点米和菜,太久没做饭了,想试试老房子里新砌的灶台·”徐程脸色流露出几分不好意思··徐婶- xing -格直爽,看不惯他这副生分的模样:“买什么买随便拿,你们几个人啊”说着便转身进了厨房。
跟进去的徐程眼看着徐婶快把东西搬空了,哭笑不得:“婶子我们也就四个人,还带了吃的,就是想尝个鲜·”·“给你就拿着”徐婶收拾了一大袋米面和菜,里头还有刚从村边小河里抓来的两条鱼。
强逼着徐程都拿上了,她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又转头教训起自家小孩:“徐森你哥呢下雨天跑哪去了”·小孩挤在门边探出个头:“哥去河边了说要画画他带着雨伞呢”·“谁问他带没带雨伞”徐婶气得招手就想揍他,顾忌着徐程两人,悻悻地放下了,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阿林那家伙就爱整天往外跑,之前刚从城里回来,说要找上什么灵感,一大早就不见人了。
要不然,知道你回来了,阿林肯定高兴得很……”·站在徐程身后的白玖瞬间黑了脸··徐程察觉到背后不妙的气氛,赶紧背着手偷偷拉了白玖一把,才打断了徐婶的念叨:“我得留在这好几天呢,总有机会见的。”
“几天呀,那有空记得来这边吃顿饭,把朋友也都带上·”徐婶笑颜逐开,也忘了要训斥偷跑出去的孩子·躲在一旁的小孩趁机溜了,可要把衣服上沾的泥巴给搓干净了,不然等徐程离开了,他妈看到脏衣服,肯定把他揍死。
这时,从进门到现在一直比较沉默的白玖忽然开口了:“村里是不是有些人很讨厌阿程”·一听这话,徐婶面露愕然,很快明白过来了,气得脸都红了:“那些老不修”·“婶子……”徐程还想阻止,可徐婶心里憋得慌,正要找个口子发泄,“阿程别理他们都是些老忘八哼,自家的孩子管不好,见你有出息了,个个眼红呢”·白玖心知有内幕,瞪了一眼徐程,脸上的笑真挚了几分:“婶子,为什么他们看不惯阿程”·徐婶长长叹了口气。
原来,当年徐程被丢在村后那片树林边,不哭不闹,只是紧紧闭着眼,不像个正常孩子·徐程养父发现他之后,想抱回家里养,结果村里的老人听说此事,纷纷登门,表示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孩被扔在树林外头,肯定不是好事,说不准要给村里招灾。
·其实这说法也不算滑稽,毕竟汾村人都知道那天下大雨,根本没有外人进过村,自然不会有抛弃孩子的可能·这孩子就像凭空出现的,指不定是什么东西。
不过,当中更多是因为老人们知道徐程养父爹妈都死了,一个人单过,如果他老死了,没人继承,村里自然而然就能收回那块地了·更何况,徐程养父就是个喜欢男人的变态——顽固的老人们都将他看作不肖子孙,要不是他还占着那块地上的房子,早就被赶出村了。
然而,徐程养父自小“反叛”,非但没有依照老人们所说的任孩子自生自灭,反而当天就跑出去给孩子检查顺便搞收养手续,也不知道他找了什么关系,很快就成了,还将房子记在徐程名下。
这些年徐程很少回来,那几家就一直散布谣言,还说他也啊喜欢男人的,更是外来者,不应该强占着村里的地·如果收回那块地,正好可以借老房子来建个小学堂,让村里的孩子早些启蒙,日后到大城市读书会更方便点。
“什么小学堂说得好听谁不知道他们心里小算盘敲得多响按我说,给祖宗蒙羞的就是他们这些老忘八”徐婶义愤填膺,差点打翻了簸箕。
白玖点头附和:“对啊,土地归集体所有,可房子是徐程的·虽说这里偏僻,外头管不到太多,但也不能用这种龌龊手段抢房子啊……”·见白玖开口维护徐程,徐婶的心落下来了些,就怕对方因为村中流言而与徐程生分。
至于喜不喜欢男人,那是徐程自己的事,哪里需要血缘关系都七拐八拐的村人置喙·“村里自有村里的规矩,不过啊,也不必处处遵守·自己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就是祖宗见了,也要笑开怀”她吸了吸鼻子,抚平围裙上的褶皱。
徐程也被勾起了回忆,抿着唇,压低声音对白玖说道:“我……七八岁的时候,养父的爱人找上门了,想带我们离开·本来我养父死活不肯,后来好像因为我,就被说服了,搬出村去,但当时并没有和对方复合。”
至于两个人到底纠结什么,又怎么莫名其妙重新好上了,徐程不清楚,也没打算掺和或者借那人的势·他早早到了鑫城读书,之后找工作,完全靠自己打拼。
闻言,白玖心头的不满更深,简直想晚上偷偷溜出去找那几家人麻烦·可察觉到徐程的情绪有些低落,他又心疼了:“小……阿程,别想太多。
先回去吧,干爹他们还等着呢·”·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恐怖·徐程回过神来,擦了擦眼角,又哄好眼眶红红的徐婶,看着对方破涕而笑,才与白玖离开。
外面已经停雨了,地上的泥泞还没干,两人提着菜慢悠悠地走,再没提过刚才的话题·快要回到老房子的时候,迎面来了个人,背着画具,头发全被雨水打- shi -了。
一照面,徐程便被对方喊住了:“阿程”·徐程停下脚步,狐疑地多看几眼,才认出对方:“徐林你果然回来了。”
“对啊·”徐林这人似乎有些嘴笨,也许是学艺术人的通病,对着美景侃侃而谈,却在朋友面前像只缺嘴葫芦·寒暄了几句,他便匆匆道别,朝家里走去。
冷冷地盯着徐林的背影,白玖脸色不善,结果被徐程握住了空出来的那只手:“走吧,回去做饭给你吃·”·白玖顿时把那谁抛在脑后:“好小程程,我要吃鱼……”·“行,我看看袋里有没有葱姜蒜。”
“吃蒸的”·“煎的更香一点,这是河鱼,土腥味比较重·”·“那就煎的,我要吃最肥的那条”·交谈声渐渐远去,本来一脸木讷的徐林回过头,再看不到那两人的身影。
他的嘴角掀起一抹冷笑,很快归于平静·只是在他怀中,一幅被雨水浸透大半的画里,那张清秀的脸早变得有些模糊不清,但眉眼却如此令人熟悉……·作者有话要说:·新炮灰出现了· · ·第57章 03 迷雾·出乎众人意料,徐程和成万事鼓捣出的一桌菜居然还不错。
虽说味道不算特别出彩,但能吃且无毒,已经是最大的惊喜了·蒋风白演技一般,挤出几句“好吃”之后就拼命往嘴里塞·白玖则死命黏着徐程,口中溢美之词不断,看得对面两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晚饭后,徐程包揽了洗碗的工作,白玖自然要夫唱夫随,眨巴眨巴眼睛就跟进去了·被黏腻的气氛弄得尴尬,成万事翻了个白眼,便牵着蒋风白上楼去··别误会,他俩没打算干什么。
从祟阳山回来后,成万事的身体就不太好,尽管他一直坚持自己能跑能跳,蒋风白却处处管着他,例如下雨的时候连让他自己走都不行,非要背·难得尝鲜,成万事吃多了半碗饭,揉着鼓起来的肚子瘫在床边,困意一阵一阵漫上来。
蒋风白早就铺好了床,又给他盖上被子,结果被扯住衣袖不放,只好躺在另一侧,听他絮絮叨叨:“地图标的好像是村后面的树林可我觉得那边没什么- yin -气,不像有墓葬的样子。
还有那个谁,光听描述我总觉得他怪怪的,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万事·”蒋风白的语气突然严肃了几分··成万事吃惊地抬眼:“怎么了”·“不一定……”蒋风白抿了抿唇,似乎斟酌着如何开口,过了很久才叹息道,“不一定要找到。”
一下子急得爬起来,成万事伸手摸了摸对方的额头:“没发烧啊说什么胡话”·早知他会有这般反应,蒋风白的眼底闪过一丝担忧,还有冰冷:“不,你的身体最重要。
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我不在乎·”·顿时气坏了,成万事一咬牙,想抬手打他,又怕他疼,结果一来一回自己眼眶反倒红了:“我在乎”·说不定集齐了地图,就能寻找到千年前浮迟灭国的真相,还有,还有造成蒋风白体质变化的原因。
那些碎片、黑袍人、寿命……全都沉甸甸地压在他心上,明明多少年懒洋洋躲在万事皆里,现在他无处可逃,只能迎难而上··只觉满心疲惫,蒋风白沉默着翻过身,双手撑在他耳侧,逼他与自己对视。
尽管很心疼,他深吸了一口气,淡淡地说:“我只是普通人,活不长的,所以我根本不在乎什么浮迟,如果我们能找到地方隐居……”·“不可能”成万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眼中满是失望,“我不甘心”·蒋风白的脸上挂着微笑:“可我累了。”
无论是遇到诡异的妖鬼,抑或寻找不知道存不存在的浮迟,都让他觉得很累·那个声音,诱惑人的声音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长此以往,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一次又一次为他奔波,他终究是个受庇护的弱者。
今晚,只不过借题发挥··一个借口而已··可成万事不知道,他活了这么多年,其实单纯得连白玖都比他更能参透隐喻·平日里的懒洋洋,一半习惯,一半伪装。
他死死盯着蒋风白的眼睛,呼吸急促,蓦地想起了今天留在对方耳后的吻,心登时冷了几分:“我困了·”·便闭上了双眼··闻言,蒋风白压低头,想要像以前那样亲他的额头,却被躲开了。
“睡吧·”他不再尝试··各怀心思的两人头一回背对背入睡,夜还很长,不知何时村中大雾弥漫,不远处的树林若隐若现,树梢是暗色调的青。
漆黑的天空下,一只乌鸦站在枝头,莫名其妙开始嚎叫··另一边,白玖楼着徐程,忽然听到几声似有似无的争吵,叹了口气·他早看出成万事在祟阳山一行之后,精神越发不好,也许是灵力的缺少,或者由于太久没吃青黎糕而魂不稳。
本来这次应该再休息多一些时日,对方却执意要提早行程,似乎对地图势在必得··对白玖而言,只要徐程愿意与他双修,他便有把握与之共享寿命,同生共死·然而,成万事掌握着类似的方法,却不敢轻易尝试,因为蒋风白的体质着实是个隐患。
这些天来,哪怕徐程这般迟钝的,也能看出蒋风白越来越不像普通人类,无论是身体素质抑或反应……·“唔……”怀里的人忽然发出一声梦呓。
白玖赶紧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那般低声说道:“睡吧·”··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恐怖太累了··……·夜半,满村全是灰白色的雾气,越来越浓,越来越深,犹如海潮翻涌不停,吞没了一切。
若是站在窗前,视线将被这迷雾阻隔,连最近的屋顶也看不清楚··老房子里一片寂静,忽然,脚步声响起,很轻,很轻,像是谁从二楼的走廊经过,然后踏上楼梯,缓缓走着。
成万事心里藏着事,一直没睡着,这下无比清醒了,悄悄爬起来掀开一条门缝··正好,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下楼的身影,有些僵硬,但看起来像是徐程··“……”意识到了不妥,他本想开口,但及时咽下了呼喊,眼神一冷。
随后,他决定在不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独自跟踪疑似被控制的徐程·或者……跟着那东西,没准能知道幕后人想要引他去哪里··“徐程”下楼的速度不慢,一眨眼,便从半开的大门逃走了,纵使成万事早有准备,受大雾影响,险些失去了他的踪影。
对方在村里随意走动,过了很久,才抬脚朝河边走去·说来奇怪,“徐程”像是不怕冷,从容地趟过了春初的河水,带着一路- shi -漉漉的水迹进了树林。
从噩梦中惊醒的蒋风白满头冷汗,一转身,才发现床边无人,心中瞬间升起一股诡异的冰冷感·他急忙喊醒对面房里的白玖和徐程,两人睡眼惺忪,一听成万事失踪了,徐程一脸担忧,而白玖挑眉看了眼蒋风白,才开口道:“去找吧。”
走出房子,几人直面浓重的雾气,暗道一声不好,不敢贸然分头去寻·白玖吸了吸鼻子,抬手指着一个方向:“味道……桂花的香味·”说完,便走进了大雾中。
“那应该是干爹了·”徐程的下唇被咬出了痕迹··蒋风白强行按捺心底的恼怒,跟着两人四处寻找,最终停在了河边··留意到地上的石头沾上了颜料,白玖眸色一暗,看向那片被大雾笼罩后愈发神秘的树林:“看来,干爹是被引进去了。”
三人顾不上冷,踩着河上简陋的“石桥”过去,那股桂花香也就消失在树林边缘·徐程多看了几眼,总感觉这里也许是他被丢弃的地方··树林中全是枯树,浓稠的雾气在枝丫间流淌,隐隐约约有许多黑影躲藏其中。
白玖仔细一看,原来不止一棵树上,而是密密麻麻一大片,周围所有树都成了乌鸦的落足处·成群的乌鸦竟然安静地一声不发,在三人经过时,会歪头一直看着他们,一双小眼珠如同冰冷的玻璃珠,一转,一转。
这片树林不大,很快,三人又走出来了,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浑浊的小河·徐程最先惊呼:“河我们不是从这里出发……怎么会走回来”·“并没有绕圈,路上的景物也没有什么不同。”
蒋风白冷静地分析··可是那股桂花香霎时间浓烈起来,越过河流,仿佛从隐在浓雾里的村落中传来·白玖低下头,发现这里的石头并没有染上颜料,禁不住心头一凛,眯着眼睛说:“去看看,也许在村里。”
奇怪的是,村里家家户户都亮着灯,越走近,人声越清晰,像是村民通通醒着,在窃窃私语着什么·白玖追着桂花香,停在了徐林家门前,眉头死死皱着。
一旁的徐程板着脸,抿着嘴唇,有些紧张地敲了敲门:“徐林在吗”·开门的是徐婶,披头散发,也许刚从床上爬起来,脸还有些苍白:“不在……”·“是出门画画了吗不过我在河边没找到他。”
徐程注意到了些不对劲,不仅没有为半夜吵醒别人道歉,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的眼,逐步紧逼··“不知道……”徐婶的脸色冷了几分,“我要睡了……”·“抱歉。”
徐程心绪复杂,后退了几步··门很快关上了··与此同时,徐林家的灯光瞬间熄灭,随后村中所有的灯都灭了,周围暗下来,只剩不断弥漫的浓雾。
蒋风白听到刚才的话,心中已经开始焦躁:“闯进去”·徐程沉默着推了推门,发现根本没锁上,只是虚掩·从门缝中,传来了“嗡嗡,嗡嗡”的奇怪声响。
三人屏住呼吸,里面非常昏暗,透露出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气·同时,一阵浓烈的腐臭味迅速充斥在鼻尖,压下了桂花香,随“嗡嗡,嗡嗡”的声音变得更加无法忽视。
他们不约而同抬起了头,只见高了许多的天花板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转动,像是吊扇,味道便随之挥散到四周·但最令人不适的是,一大一小两道黑影挂在上面——白玖摸索着摁下了开关——灯亮了,徐婶与小孩的尸体正跟着扇叶一转,一转,两只眼瞪得大大的。
·徐程忍不住干呕两声,下意识躲远了··再定睛一看,那尸体忽然消失了,留下依然不停作响的吊扇,阵阵冷风吹不散笼罩在众人心头的迷雾··似乎发现了什么,蒋风白蹲下身,敲了敲地板:“底下是空的。”
“机关”徐程忍不住环顾四周··心中早有猜想的白玖随手拿起摆在桌上的收音机,朝吊扇砸去——在它剧烈摇晃的时候,地上“轰隆——”一声出现了入口。
那股桂花香,再次静悄悄弥漫开来··作者有话要说:·如果觉得攻受突然吵起来很奇怪的话……请保留这个想法……· · ·第58章 04 失散·三人出门的时候带上了简单的装备,这下不至于摸瞎,白玖从背包里摸出手电筒递给蒋风白:“你们俩拿好匕首,干爹不在,遇到危险我不一定能救你们。”
徐程听他这么说,紧张地点点头··蒋风白的表情倒是依旧冷淡,像是雾气中的树林,隐隐约约,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跟着白玖往洞里走,两人的第一感觉是很冷,冷到骨子里都在发抖的那种冷。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恐怖·忍不住搓了搓肩膀,徐程更是忧心忡忡:“这里好冷啊·”·白玖头也没回,专心看着前方:“- yin -气太重,这一整个村……都像是坟地,这里就是- yin -气聚集的地方。”
洞里很深,通道是斜着往下的,至少走了快十几分钟,三人才到达一个比较宽敞的空间·这里的角落摆满蜡烛,虽然很明亮,却意外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尤其是地上的影子居然是乱的,分不清谁和谁。
“顶上是镜子·”白玖示意两人往上看,果然,这个类似墓室的地方顶上是一大块镜子,正映出几人的身影,以及另一侧出口处一闪而过的黑影··“什么”白玖猛地转头,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徐程顿时脊背发寒:“我们……往里面走走”·于是,几人追着黑影而去,同时那股桂花香似乎越发微弱,长长的墓道并没有分岔路,不知道那人怎么消失得这么快。
不过,墓道两侧都是画,并非壁画,而是很现代的风格,几乎都是村里的人或景·而两边的画一张张对称,给人照镜子的错觉··走到墓道尽头,最后一张画突然变了,左边是半张脸,右边是一只白色的眼睛。
而那只眼似乎不是画在纸上,而是镶嵌着的宝石,穿透了纸张露出来,在手电筒的光下闪闪发亮·它的眼神非常悲伤,徐程不知不觉走了神,只觉得银白的光一圈又一圈在眼前震荡着,让他回想起一些……一些什么呢·他慢慢抬起手,神情恍惚,像是被控制了一般想要触碰那只眼睛——·原本紧盯着那半张脸的白玖似有所感,猛地回头,来不及阻止,墓道已经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
不是那些画,而是墓道本身在颤动徐程被吓了一跳,一转头,身后的蒋风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墙,挂满了画的墙··“消失了……”他吓得栽进白玖怀中。
白玖沉着地回答道:“是机关,一共一横一纵两条墓道·”·正说着,画中的乌鸦忽然活了过来,一大群呼啸着向两人飞来·没时间研究那堵墙,白玖一手抱起徐程,转身便跑。
那些乌鸦紧追不舍,口中拖着诡异的长舌头,涎液不断滴落在地,散发无比恶心的腥臭味··但它们又似乎惧怕着什么,始终保持了几步的距离,不敢太过靠近·墓道里的桂花香早已消失无踪,白玖顾不上多想,眼看前面就是死路,突然拐进了右侧一个不易被察觉的洞口中。
乌鸦群收势不及,纷纷扑在墙上,不少直接撞死了,尸体又被同伴分吃·本来愚笨的乌鸦这下更想不起追击,纷纷啄食起鲜美的肉,地上很快堆积了一层沾满血的羽毛以及骨头。
逃入洞中的两人喘着粗气,徐程腿软得走不动,着实被铺天盖地的乌鸦吓到了,只好靠在白玖身旁·上回是人面蝶,这次是画中鸦,他觉得自己都快患上密集恐惧症了。
洞里空荡荡的,连着一个更宽敞的墓室,白玖缓缓走去,才发现这间墓室里尽是镜子·一踏入中心,原本的入口就被移动的镜子盖住了,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好多……到底哪里是出口”徐程面带震惊,一时半会回不了神。
四周的镜子一刻不停移动着,带着某种奇怪节奏,每一面上都是白玖和徐程·白玖始终警戒,身子绷直,搂着徐程的手更用力了些··忽然,徐程感到有人碰了碰他的背,下意识回头,对上一张与他一般无二的脸,只是更惨白一些,显得越发可怜。
“啊——”他被抓住了手腕,一下子没站稳,往旁边跌去·这时,一面镜子冷不丁竖着朝两人中间飞来,力度很大,感觉会把手撞断。
白玖本想把人拉回来,这下只好后退一步,下一刻,徐程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无数的镜子仍旧在旋转、晃动··“呵,胆小鬼·”白玖冷笑一声,手掌一翻,灵力霎时激荡而出,将他面前的镜子砸个粉碎随后,更多镜子变成碎片,那些飞动的人影也逐个消失。
突然,徐程从其中一面镜中掉了出来,摔在地上·他疑惑地抬头,双眼水光潋滟:“阿玖……为什么不接着我”·白玖没有回答,冷着脸,利爪一张,狠狠地朝对方脸上划去。
徐程大吃一惊,下意识伸手想捂着脸,口中还不断喊着:“为什么,为什么……”·然而,愤怒的灵力并不理会他的询问,直接将他的脑袋劈成两半,脑浆一下子流了出来。
可徐程仍旧一边流泪,一边控诉他的恶行:“阿玖——阿玖为什么”·“别顶着他的脸。”
白玖淡淡一句,话音刚落,对方整个脑袋飞出,脑浆混合镜子的碎片落了一地··所有镜子忽然停下,纹丝不动,随后真正的徐程跌跌撞撞从缝隙里跑来,扑进白玖的怀里:“全是阿玖……还有我……通通消失了”这时,他才注意到地上的无头尸,以及破破烂烂的脑袋,后怕地咽了口口水,“这是假的我”·“脖子上没有我给你的尾巴。”
白玖笑了笑,避开那一滩污秽,领着徐程从容地离开墓室··在他们身后,镜子“砰——”一声通通炸开,满地碎片。
原本的尸体也消失了,或许,它本来就是幻象,一个被镜子制造出来的影子··接下来,又是漆黑的墓道,仿佛没有尽头一般·白玖忍不住开口:“小程程,你也遇到了我那个我”·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徐程点点头:“嗯。
不过我知道他是假的·”说完,他不露痕迹地看了白玖一眼,把看到过去的自己这件事藏在心底·他的记忆还很混乱,不能说,暂时要隐瞒起来··另一边,蒋风白心知与两人失散了,并未惊慌,沉着地向前走,直到进入一间墓室。
里面堆满了巴掌大的棺材,密密麻麻,从一角堆放到了另一角·因为放得太过随意,不少还倒扣着,从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不一会,整个墓室都被这种响声填满。
蒋风白感到不妙,后退了几步,迅速掏出成万事给他准备的黄符·就在这刹那间,从棺材中爬出无数拇指长的红虫,聚拢在一起,犹如红色的雾在地上移动,正疯一般朝他扑过来。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恐怖·眼看就要将蒋风白淹没,他一扔符咒,同时往后退了好一段距离,那些红虫立刻像炸开了锅一般,被烧得到处乱窜,窸窣的爬动声变成了噼噼啪啪的炸裂声。
红雾顿时染上了蓝色,分成了好几股,最终成了一盘散沙·踩着满地虫尸前进,蒋风白深吸了一口气,那股若有若无的桂花香又占据了他的鼻腔··“你想见我”蒋风白抬脚越过那些细小的棺木。
一阵嘶哑的轻笑从相连的墓室传来:“当然……”·这间墓室与刚才的大不相同,只有一面墙上挂着空无一物的画卷,墓室正中央是一张木桌,桌旁摆了椅子,已经有人坐在那里,手指一下下敲着桌面。
蒋风白很自然地来到他的面前,却推开了椅子,开口问道:“黑袍人”·“不……”那人抬起头,俨然是徐林的模样,但蒋风白认不出他,“只是小把戏,我太久没见到你了,有些吃惊……”他说话的时候,嘴唇几乎不动,只有舌头一颤一颤,看起来十分诡异。
“不打算亲自去找地图吗”·对方勾起嘴角,笑容僵硬:“片刻,远远不够·他的执念,也差得太远·”·闻言,蒋风白脸色深沉,意味深长地说:“希望你能遵守你的诺言。”
又是一阵轻笑,那人缓缓站起,身体没入画卷之中——·“彼此彼此·”·作者有话要说:·买定离手,蠢作者到底会不会开虐· · ·第59章 05 执念·跨过画卷,蒋风白眼前一黑,来到了另一条墓道中。
墓道到处充斥着雾气,那股桂花香味混杂其中,显得越发冷了·尽头即墓室大门,是石头材质的,门上嵌着一面镜子,一分为二,边缘是浮雕,上下各有一枚宝石。
越靠近石门,雾气越稀薄,宝石的色彩也越发黯淡··背后忽然传来脚步声,蒋风白回头一看,居然是打着手电筒的白玖和徐程··见蒋风白无事,白玖长长舒了口气,试探地往石门靠近。
那面镜子正好映出了他的身影,一晃眼,又变成了有着九条尾巴的白老虎·“不是猫吗”徐程躲在他身后,好奇地探出头去··“三世鉴……”白玖摸了摸下巴,一脸难以置信。
徐程没得到想要的回答,干脆走了出来,发现镜中竟然没有蒋风白的影子:“怎么会这样”正说着,他看向自己在镜中的样子,与那天在祟阳山里梦到的一样,白衣长发,左眼是银白色,右眼却还是普通的黑。
当徐程的形象闯进镜中的时候,石门发出一声闷响,慢慢打开了一条缝·那股桂花香又流出来了,众人镇定了一下心神,从门缝里走了进去·墓室里满是夜明珠,敞亮敞亮的,竟然是堆积如山的尸骨。
徐程深深地呼吸着,似乎突然惊醒过来,立刻用颤抖的手轻轻碰了碰某一具还没有完全腐烂的尸体·翻过来后,众人发现那竟是个不满十岁的孩子,面容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是,是徐林的弟弟……”徐程的声音也是颤抖的,不知道是恐惧,抑或生气。
白玖也一脸严肃地蹲下:“死了很久,不可能……我们上午刚见过他,还活着的·”说到这,他回忆起那个全是镜子的房间,心底隐隐有个猜想。
但察觉徐程的情绪不对,他强忍着没说出口··蒋风白也站在不远处,指着被埋在底下露出一只手的尸体:“上面有颜料·”·徐程猛地回神,快步走近,顾不上脏污用力扯出那只手。
当看到上面一道很深的伤疤时,他的左眼里流出了银白的液体,滴落在腐烂见骨的手臂上:“徐林……我肯定没认错……他小时候爬树,摔了下来,手臂被石头割了一道……”·见状,白玖急忙把人扶起,轻轻擦掉他眼底的液体,感觉那只眼并没有什么不妥,才放下心来:“所以这都是村民的尸体全村人……都死了”·“或者只是镜子”徐程紧紧攥着他的手,“和刚才的一样”·镜像……·蒋风白脸色如常,突然听到“咔”一声巨响,下意识抬头,墓室顶上居然裂开了,有人一下子掉了下来。
他本想躲开,又闻到了桂花香,心念一转,身体很诚实地停在了原地,伸手稳稳地接住了对方·当然,如果不是那人用了符咒,蒋风白的双手肯定已经骨折了··掉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被引走的成万事,额上微微渗出细汗,倒是没受伤,那双漂亮的眼睛透露出一丝疲累。
原来,他被“徐程”带着在墓葬中东拐西拐,还遇到了几只绿毛僵尸,通通用匕首解决掉了,只是裤腿被抓了一把,青色的手印还留在上面·结果来到一条放着镜子和画的墓道时,“徐程”突然消失,他连忙追上去,却发现镜子和画一一对应,里面全是徐程的模样,或笑或哭,或严肃或活泼,甚至都不太像本来的样子……·顺着墓道继续走,他只觉得心里越来越闷,恍惚间,像是每次魂有些逸散的前兆,进而没有察觉出那间巨大的墓室门前有个陷阱,骨碌骨碌从管道里滚了下来。
管道中还时不时从坑坑洼洼的地方冒出来一张脸,眉眼都很像徐程,被他一刀一刀全给切了,感觉和割韭菜一样·后来,就直接落在了蒋风白的怀里··这才想起今晚的不愉快,成万事跳了下来,半眯起眼,决定不和对方说话了。
他转过头,对白玖说道:“可能是那个徐林,只有他才会画这么多徐程出来·”·“加上镜像,他真是胆大包天·”白玖咬牙切齿地说。
徐程身子一颤,摇摇欲坠,示意成万事看地上那只断了的手臂:“这是……徐林的尸体……”·成万事被吓了一跳,仔细检查了一番,叹了口气:“汾村……果然是坟村。
这里的都是正主,死了很久,可能今天我们看到的只是镜像……不,也许整座汾村都是镜像,和真实有所重叠,那些房子就是一个个坟墓……”·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恐怖·“浮迟有一个传说,某位大能在遭遇雷劫时,误入了一条河,正巧被紫雷击打,尸骨无存。
然而,一夜大雾,从河水中诞生一个一模一样的他,大概是他自己的怨气与某种东西产生了共鸣,因此生出了如此诡异的镜像·”白玖想起了曾看过的古籍,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尽管魂不同,记忆却是一样,连小习惯都没有改变。”
“大雾”徐程不自觉重复了一遍,眸子一缩,牙关咯咯作响,似乎在打哆嗦,眼神一下子涣散了··蒋风白适时地开口:“今晚就是大雾。”
“也许之前也有这样大雾的天气,徐林,我觉得是他,掌握了某种方法,在一点一点地把汾村‘重建’,变成货真价实的坟村·”成万事的语气冷得要命。
白玖摇了摇头:“先别管这些,我们怎么出去这里好像没有出口·”·“走上面吧·”成万事指了指顶上的裂缝,“我掉下来的那会,好像注意到隔壁有个洞,就是太快了没抓住边。”
幸亏墓室不算高,众人商量了一阵,虽然觉得有点缺德,但还是搬来了尸体垒在一起,踩在最顶上爬了上去·果然,裂缝的旁边居然有个狭小的洞口,正好能容纳一人爬进去,众人便排成一列,像老鼠一样钻进了洞口中。
一进去,他们才发现底下是栅栏样的东西,挺像现代的通风管道,能从缝隙里看到下面的空间·有些只是空旷的墓道,有些是封闭的小墓室,全是陪葬品,别的什么也没有。
不知道爬了多久,成万事突然喊停,让大家往下看:“这里……我觉得底下有东西·”·确实,这间墓室比他们所见到的都要大,地板是纯白的,还有毛,中间是一个蠕动的鼓包,四周有类似血管一样的东西。
成万事摸索了一阵,撬开了栅栏,抛下去一条绳子,绳子另一头系在了坚固的管道上·众人挨个往下滑,才发现那东西就像……活的一般,踩在上面感觉软绵绵的。
从靠近这个墓室开始,白玖一直心悸,总感觉底下是和他关系十分密切的东西·他蹲下身,摊开手掌按在那个鼓包上,脱口而出:“是心脏……”·心脏·众人悚然一惊,尤其是徐程,环顾四周后觉得这个说法很有道理,那些血管一般的纹路,就像是支撑着心脏跳动,一刻不停地输送着血液。
但如果这是心脏,底下到底是什么动物就在这时,鼓包突然发亮,那阵颤动流过白玖的手掌,让他恍惚起来·一瞬间,许多曾属于他的记忆一涌而出——·白虎温顺地伏在某人脚边,伸出爪子一下一下勾着对方的衣摆;高塔倾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一人一虎在城中奔走;白虎浑身鲜血,仍旧守在一旁,看着那人不熟练地挥舞着剑;最后一只眼睛被放在口中,剩下一句宛如哭泣的“后会有期”……·“阿玖”徐程的声音在耳边炸开,白玖急喘着气,眼神还有些慌乱。
他紧紧地抱住对方,好像下一刻就会失去那样用力··徐程不明所以:“阿玖”·“在那边·”白玖的面容染上了一丝压抑的情绪,双眼紧紧盯着面前血红的墙,脚下的鼓包不知何时停下了颤动,就像死去了一般。
成万事似乎明白了什么,掏出匕首朝那面墙一戳,匕首深深地陷了进去,没多久,墙面裂开,露出一个可供人行走的空腔·几人缓过神来,走了进去,又过了不知道多久,终于来到一个半圆形的墓室里。
这里依然全是白毛,正前方是两个半透明的圆窗,能看到外面腥红一片,令人禁不住想象那是鲜血·墓室两侧是与空腔相似的通道,不算长,一眼就能看到头,布满了绒毛。
除此之外,还有一小块低矮外凸的空间,当中深黑的木片堆积成小山,分不出它原本到底是什么东西··至于木堆上空,一枚漂浮在空中的珠子熠熠生光,吸引众人好奇走近。
它的形状竟然很像活生生的眼睛,光芒闪烁,犹如眼睛一眨,与祟阳山中蝶巫身上的那枚差不多··“我的……”徐程喃喃自语··话音未落,那枚珠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他冲了过来,径直撞入他的右眼。
徐程躲避不及,一下子受冲击而晕了过去,幸亏被白玖抱住才没有倒在地上·“那一堆是棺桲的碎片,地图似乎在里面,我只记得这个·”白玖满怀歉意。
成万事果断上前翻找,见他死活不肯搭理自己,蒋风白也不恼,默默地在他身旁一同寻找·翻开棺桲残骸后,第三张人皮地图果真安静地躺在里面,上面沾了一些暗红的血迹,还包裹着一小撮银白色的毛。
“也算是……我当年的执念·”白玖苦笑··作者有话要说:·汾村——坟村·想起这个名字其实还有一层原因,前段时间蠢作者看了scp-cn-475“坟化”,差点被吓死,就有了灵感。
没听说过scp的同学可以试着百度一下··文里提到的传说灵感来自于沼泽人(swampman)思想实验,当然coctrpg也有个模组用了这个概念,我是从跑团实况里才知道的。
 · ·第60章 06 重叠·可惜无暇解释,当地图被捡起那一刻,墓室忽然开始剧烈晃动起来,似乎有液体从裂缝中灌进来,不一会就冲破了两个圆窗灌进来··“游出去”成万事当机立断,拉起蒋风白就往巨大的空洞里闯,逆流而上。
白玖也迅速背起昏迷的徐程,伸出尾巴裹住他的身子,才摆动手脚往外游·他们水- xing -都不错,可这诡异的水活像血液,洋溢着一种极其浓厚的铁锈味,大片的红充斥着双眼,带来些许疼痛。
四周还有不少漂浮的东西,细细长长,失去控制一般朝几人扑面而来··成万事嫌恶地探手拨开,感觉很黏,不是液体流过指缝那种感觉,而是类似触碰浸透的纸张。
其余的人也照做,才发现这些随水飘荡的的确是纸片,全部被剪成了人的形状,不,或者不是裁剪出的,它们的边缘线条非常流畅,除了过分扁平,简直与活人无异·最奇怪的是,一般纸片泡水后的皱纹并未显现在它们身上,更不存在泡烂了的情况。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恐怖·由于不清楚这里有多深,加上水底本就氧气不足,众人只是拼命地朝上游,一路上甩开了许多纸人,还不小心折断一些·断手断足便被水流卷走,截面没有血流出,但周围本就全是血,显得异常恶心。
虽说都是纸制的,但当中一些纸人竟像残留着意识,动作僵硬地不断尝试扯住众人的腿,不让他们离开·成万事还在生气,见到纸人不识好歹地缠上来,越发火大,出手更是狠辣。
竟有几只纸人怕了,转而伸手想抓住蒋风白的脚腕,结果还是被成万事很诚实地弄死了,一割一个准··稍微落后一些的白玖则铆足了劲,强忍住尾巴被打- shi -的不适感,把人牢牢护在背后。
“咳咳——”几人浮出水面,来不及喘息,又赶紧往岸边靠拢·纸人穷追不舍,在水中上下浮动,“哗啦——哗啦——”的拍水声此起彼伏。
成万事匆匆回头,只看到与村民们长着同一张脸的纸人一边诡异地微笑,一边拼命挥舞手臂·其中有的已经没了脑袋,有的缺了手,有的肩膀裂开了,有的胸前敞开一个大洞,总之基本没有是完整的。
众人爬到岸上,又- shi -漉漉地朝树林里跑,留下一地脚印·原来,那些红色的液体就是河水,河边的树林中依然弥漫着浓雾,成万事一声令下“往前面跑,别回头”,其他人便紧紧跟着他闯了进去。
那些纸人竟也跟了上来,但一碰浓雾,身体便不知不觉腐烂了,化作一滩滩浓稠的液体··穿过大雾笼罩的树林,众人见没有东西追上来,才长长舒了口气·白玖浑身- shi -透,尾巴毛被纸人揪掉了不少,可怜兮兮地耷拉着。
当中被严密保护住的徐程并没有呛到水,甚至连衣服都是干的,只是歪着头,双目紧闭,从缝隙里流出几缕银光·刚才这么大动静也没能吵醒他··“回到村里了……”蒋风白直视前方,低声说道。
成万事这才抬头,呼吸急促,有些头昏脑胀起来·眼前果然是毫无异样的汾村,家家户户灭了灯,似乎还在酣睡·他全神贯注地观察了一会,语气很笃定:“不,都是假的。”
与此同时,他甩出几张符咒,遇风即燃,蓝色的火焰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整个村庄,那些房子纷纷倒塌,并没有发出很重的响声,反而传来“噼噼啪啪”的声音,仿佛不是土木建筑,而是沾了油的纸片,遇到火焰便一下迸溅燃烧。
一阵风过去,除了徐程养父家的老房子毫发无损,整座村几乎只剩下灰烬,飘散在半空中·呛人的味道冒了出来,众人急忙捂住口鼻,才觉得好受一些··白玖气愤地啐了一口:“果然是那谁画和真实重叠了,他一直在用画出来的东西悄悄替代真正的村子,然后把活人领到镜子前……怪不得墓里这么多村民的尸体我把镜室毁了,这里的村民也消失了……”·“事实上,他也死了。”
成万事检查过那只断手,眼神有些许复杂,“也许是黑袍人,不,我觉得就是他,选择了徐林,教会他用揭画夺魂的方法,加上镜子,不露痕迹地杀了全村的人。
但徐林经常接触墓室里的镜子,无意中造出了自己的镜像,结果把自己害死了·镜像的徐林故意引诱我们下墓,或许他们并不清楚墓室入口的具体位置,而是硬生生靠汾村的怨气造了个口子……”·“我们接触到的都是纸人。”
蒋风白的理解能力很强··搂着昏迷不醒的徐程,白玖恨不得把镜像的徐林逮出来碎尸万段:“所以我们还要找到他,汾村的人才能彻底得到解脱·”虽然对他而言,某些老顽固死了,意味着永远不会传播谣言……但徐程的心情肯定跌倒谷底。
“雾散了·”成万事转头,那股凉意不知何时悄然退去,连同谜一般的浓雾,现在背后只有一条下雨后变得浑浊的河,以及对岸茂密的树林·颠倒错乱的东西恢复原位,多层重叠的地方也合而为一,只是镜像的徐林躲藏在了哪一个缝隙里,没有人知道。
蒋风白抿了抿嘴,从吵架之后,成万事便没有正眼看过他,除了刚才危急时刻伸手扯了他一把·但回想起与那人的对话,他低垂着眼,眸色更加深了,仿佛有一种暴戾却又冰冷的情绪隐藏着。
并未察觉这一点,成万事偷瞧了几眼,发觉蒋风白脸上并没有流露出“后悔”这种情绪,把他气得够呛,同时心生怀疑:“先回老房子里,徐程还要休息,我想办法联系特殊部门。”
几人快步离开河边,朝连一丝焦味也没有的老房子走去··“徐林”最前面的成万事惊呼··映入眼帘的是一具尸体,躺在进门后一小片空地上,脑袋是歪着的,走近看才知道他的脖子被扭断了。
然而,那处的红色手印和他自己的手掌相吻合,连掌纹都一样·尸体怀中藏着一幅画,不大,纸张泛黄,看上去是很老的东西··画中的徐程眼睛是银白色的,身着白衣,手中还握着一把长剑。
那双眼里满是温柔,像在与情人对视,但画风与徐林的完全不同,线条也不清晰,像是新手··白玖的脸色又- yin -沉了些:“这是我的画·”·唯一一幅拿得出手的作品。
“咳咳,还要吗”蹲下身检查尸体的成万事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用匕首挑起那幅画··“不要了,我再画便是·”·既然找到了镜像的徐林,众人稍事休息,没过多久,白玖便打算带徐程离开。
因为汾村变成这副鬼样,不可能叫司机过来,成万事只好肉痛地花光了手上的灵石,又几乎掏空了灵力才把几人连同行李运到最近的镇上·至于那幅画被用来折了传递消息的纸鹤,想必再过十几天,汾村周围的阵法失效,特殊部门也将到达,调查这一宗集体失踪案。
不仅是人,连房子也消失了··直到赶回万事皆,徐程也没醒来,白玖暂时无心谈论过去,只是避开蒋风白,笑着拽过成万事说悄悄话:“干爹,他……不可信。”
听出话里指的是谁,成万事第一反应是反驳,但停顿了几秒,很诡异地闭上了嘴··“浮迟国主,和他长得并非相像,而是一模一样。”
白玖脸上的微笑已经没了,转变而来的是失望··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恐怖·成万事依然沉默,后背却已经冒出冷汗··过了很久,白玖都快要放弃的时候,他才缓缓开口:“我……知道了。”
隔壁,猜到那两人在说些什么的蒋风白并没有慌张,反倒露出释然的表情,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的面前,赫然是摊开的第三张地图··……·汾村的大规模失踪成了悬案,当然,特殊部门心知肚明,那些强行牵扯上凶徒、科学的说法只是用来欺骗普通人。
不仅没找到村民,连尸体也不知道落在哪里,只剩下一地焦黑狼藉·一些外出打工的村民儿女也不敢深究,已经认定是鬼神作为,哭过一场后,便收了国家补偿离开。
当地佛社派人来超度,法场做了三天三夜,满村焦味终于被香火气掩盖·没多久,这里建起了一座座衣冠冢,无论是山坡上,抑或平地,还有小河边……日后,汾村终究变成了货真价实的、被人逐渐遗忘的——·坟村。
作者有话要说:·想给自己画个老婆xd· · ·第十一卷 颠木 · · ·第61章 01 隔阂·01 隔阂·尽管不愿相信,白玖的一番话仍旧使成万事产生动摇。
他开始回忆,到底是自己失去定期食用的青黎后变得烦躁,抑或是明知蒋风白有些不妥,却不敢相信··“只是脾气变了·”原本他这样想··可现在,面对一脸平静的蒋风白,成万事莫名感到心慌。
头晕的症状越发强烈了··也是,当初第一面便对彼此有股莫名的熟悉感,荒谬地顺其自然,也谈不上太了解·成万事自己还对千年前的事情耿耿于怀,回忆缺了一大块,越想越觉得某些东西隐藏在迷雾里,看不透,碰不着。
至于蒋风白看似一介凡人,却遇到一连串诡异事件,又显示出他的不普通··果然是碎片的缘故吗·成万事抿了抿唇,眼中的情绪通通内敛,只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担忧流过。
自从蒋风白吸收了那些碎片,体质逐渐向非人类接近,那么内里是否也有不被察觉的变化·两人之间,头一回出现了隔阂··“又在深山里。”
蒋风白似乎并没注意身旁人复杂的心情,专注地看着地图··成万事再次上下打量了一番对方——蒋风白的神情与平常无异,完全忽略那天的争吵,也从未提起在那条墓道中遇上什么——他却觉得心里如坠冰窖。
“是吗”·“已经是第三张地图了·”·“真快,最后也不知道会找到什么·”·“嗯·”·……·另一边,白玖守在徐程床边,抬头看向窗外,不自觉叹了口气。
依旧昏迷不醒的人无知无觉,除了偶尔流出眼泪,再没有什么反应··“他们……干爹会觉得难过吧”白玖自言自语。
身为浮迟巫祝的灵兽,灭国之际,尚且是白虎的白玖带着虚丞出逃,很快遍体鳞伤·他并不清楚国主为什么逆天而行,更不知道在高塔轰然倒塌的那天发生了什么。
虚丞曾告诉他,逆天命者,必遭天谴·所以后来对方双目失明,以寿命作为代价留下预言,他并没有反对·只是坐在一旁,偶尔用脑袋蹭蹭对方的手,心底一片清明。
汾村地下,其实是他的尸骨,颤动的鼓包是他并未真正死去的心脏,连接着头颅,两只巨大的眼眸化作圆窗·他临死前,嘴里含着一只银白色的眼,那是虚丞留下的信物。
然而,对方并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无声地哭过,继续前行··他也从未感到后悔··重活一世,白玖成了九尾,被养在万事皆里,想不起千年前的一切,也不记得虚丞。
成万事受丢失的记忆困扰,懒洋洋地藏起了他的小鱼干,白玖就甩甩尾巴,嗅着一年四季始终不变的桂花香··他并没料到会再见到那人··“天命如此,你要……好好等我。”
虚丞的话语飘荡在耳边,那时候,白玖低下了头,让对方温暖的手掌抚过他的绒毛·很快,他们便一样冰冷,分隔一方··转过头,白玖从回忆里脱身,吸收了真身的力量,记忆也随之恢复不少。
只是徐程还在沉睡,他总忍不住感到恐惧,像是那天无奈地闭上双眼,再也看不清对方的模样·“小程程,快点醒过来·”他俯下身,吻过对方微张的唇,却禁不住想象那双本该是银白色的眼睛如果睁开,会不会倒映出自己的模样。
于是,蝶翼一般的睫毛微微扇动起来··徐程的新眼镜在墓里摔碎了,大概是注定的,以后他也不需要这些了·感觉身上沉甸甸的,他挣扎着想要醒来,脑中闪过无数画面,最终定格在一只撒娇的白猫身上——待真正睁开双眼,那双变得漂亮的眼眸中,果真倒映出一张挂着难以置信表情的脸。
看上去很傻,但同样清澈的鸳鸯瞳中明显流露出激动··“阿玖……”·彼此间似乎再无隔阂··本该好好休息,徐程却显得有些亢奋。
虽然记忆仍然混乱,但身体上的感觉太过熟悉,让他忍不住伸手,抓住对方衣领拉了下来·心脏“怦怦”跳动的声音与亲吻重叠,他狠狠地在对方嘴上啃了一口,然后,被报复- xing -舔过牙床,那- shi -滑的舌尖慢慢游走,还试探地碰了碰他的上颚。
又要哭出来了……·徐程半眯着眼,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角,咸苦的味道不算新鲜,但枕边多了几颗滚动的珠子,跌落时发出略显沉闷的响声·撑在他上方的白玖眸色一沉,只是勾起他的下巴,然后深深地吻了下去。
一瞬间,徐程惊得绷直身子,那种感觉很微妙,熟悉中带着几分新鲜·谈不上没经验,毕竟两人在祟阳山的墓里做过更破廉耻的事情,更何况千年前的尺度更大,他一想起拖着长尾巴的白虎,心头便一阵火热。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恐怖·“尾,尾巴……”不知不觉,白玖的尾巴冒了出来,整整六条,毛绒绒的触感使徐程发出一声惊呼·它们很调皮地从衣服下摆探进来,细碎的毛划过腰际,留下一阵又一阵战栗。
如果徐程还记得以前的无数次欢好,也许早就控制不住自己,把床铺连同整个房间冰冻起来了,到处都是黑色··他眼眶一酸,侧着脑袋很丢脸地数着枕边多出来的珠子,大大小小,无一不散发出柔和的光。
白玖感受到他的回应,越发激动起来,还不忘给房间下了个隔音咒·他一边亲吻着徐程脖子上的白色纹路,一边拾来几颗浑圆的银珠,用指尖抚摸几次,便夹着东西悄悄探去。
徐程打了个冷战,大概猜出了是什么,眼泪愈发流得惨烈·然而,他并没有拒绝,反而更紧地拥住身上的人,仿佛找回了久违的安心感··他并非凡人,这家伙也不是什么乖巧的猫。
长长的猫尾垂在床边,几条缠住了徐程的脚踝,微微使力·徐程别过脸去,指甲不小心在对方背上留下几道抓痕··“想要了”白玖压低声音。
话音未落,徐程忽然抓住了他撑在枕边的手臂,歪着头,用舌头轻轻舔过:“嗯……”听过他婉转的尾音,上方的人却怔了怔,没再动作·徐程有些气恼,抬脚缠住对方的腰,把人往自己的方向带:“阿玖……猫……小老虎……”·这都是以前或者现在,他对这人的称呼。
一股脑全说了出来··“我等到你了·”白玖终于微微一笑,眼神中的一丝茫然登时化作喜悦··徐程下意识尖叫起来,又被狠狠堵住了嘴,心底想的却是这儿多年过去,老虎变成了猫,他却变得脆弱了许多。
可是——可是唯一没变的——为什么是倒刺·他的脸色一下子苍白了,也许头一回都这样吧,更何况……·两人同样青涩。
屋里放了一盆金红木片,用来抵挡初春的寒冷·但现在,徐程觉得周围似乎太热了,汗珠一滴滴从额角流下,床铺被融化后的银珠打- shi -了一大片,又被某些不可言说的液体染上一股特殊的腥味。
尾巴一刻不停地在身上滑动,始终没有放开,几乎变成了一种折磨·白玖的口腔温度也很高,仿佛要把他烧化了,从脊骨窜上来的热度在身体里翻滚··徐程禁不住求饶“声音……不行……被听到……”·“乖。”
白玖轻轻含住他的嘴唇,嗓音里已经带上了浓浓的兴奋意味,“有隔音阵……”·有隔音阵也不行·成万事烦躁地翻了个身,用枕头把自己脑袋埋起来,另外半边床意外地空荡荡。
那边旖旎的气氛哪怕听不见声音也能感受到,成万事心里淌泪,不由得狠狠骂了一句,却不知道是第二天找那只死猫的麻烦,还是受不了蒋风白不在他身边··“早点解决,我也不用担心受怕。”
当时,蒋风白看着手中的地图,低声说道··“没错·”成万事半闭着眼,视线落在烛台里跳动的火焰,房间里的影子也随之一抖一抖,“不值得信任……”·他果然睡不着。
作者有话要说:·人,总要勇敢尝试·· · ·第62章 02 出柜·第二天下午,徐程才顶着肿成核桃的眼睛走出房间··倒没有开荤后常有的腰酸背痛,大概是吸收了两只眼睛,体质也逐渐恢复成千年前的状态。
尽管被人样的白玖与大猫形的白玖轮着弄了很久,他也没感到多累,只是眼泪一直拼命往外流,像潮水泛滥了似的,又把趴在他身上的人激得更用力了些··本以为求对方变回白猫就能逃过一劫的徐程:是我太天真了。
对啊,白老虎也是白色的大猫,就是体型大了点,那东西粗了点,倒刺更厉害了点,不泄在里头就拔不出去而已……·白玖则倍感餍足,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依然黏在徐程身边,任凭对方眼神再冷,也死活不动弹。
反正最后肯定是徐程败下阵来,这种事从来都不是一个人能成的,白玖对自己的能力可是非常自信,毕竟今天早上徐程可是硬生生被做得晕了过去··的确如他所料,徐程的生气只是一时,因为白玖不知节制。
但转念一想,自己似乎也陷进去了,便没底气继续冷着脸··这两人双修过后甜甜蜜蜜,那头成万事气鼓鼓地冲进厨房,说是要煮开水泡茶,实则蹲在角落不知道想什么。
至于本该一直和他待在一块的蒋风白反而对地图上了心,因为这次标注的地名很奇怪,所以他只顾着安排人去调查,竟然没理会闹脾气的成万事··“嘶——”成万事不过一时气急了,才做出这么幼稚的举动,反应过来之后就赶紧站了起来,免得被看笑话。
可还没站直身子,那种熟悉的晕眩感再次袭来,他连忙扶住料理台,才不至于摔倒·汾村一行后,他的身子每况愈下,魂的不稳定已经开始影响到日常生活,而不仅仅体现在晕机、晕车这种小事上。
小饕餮那边也在努力找替代青黎糕的东西,但效果不怎么好,成万事尝过几次后就让他们别再做无用功了,毕竟阿阮还在休养,需要他们照顾··待头晕的感觉过去,已经是半个多小时后,这期间白玖因为担心他进来看了看,被他三言两语打发走了。
成万事擦了擦眼角,暗骂自己脑子有坑,便端着已经热过一回的茶出去,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蒋风白多看了他几眼,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反应·他的手上还拿着那份地图:“桐庾岭是旧名,那地方本来是山岭,但后来被推平了,用来建机场。
结果施工过程中在地下发现了铜鱼夫人墓,就变成了旅游景点·”·“铜鱼夫人墓”成万事顾不上什么争吵,下意识反问··白玖乖乖给所有人都倒了茶,开口道:“如果这是我们要找的墓,现在也被挖得差不多了吧”·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恐怖·徐程摇摇头:“浮迟可没有一个叫铜鱼夫人的,况且四个疑墓应时而出,不可能这么早就被发现。”
他又露出抱歉的神色,“我还没有完全……想起以前的事情·”·成万事捕捉到了“浮迟”的字眼,好奇地看向徐程:“你……”·“我本名虚丞,是浮迟的巫祝之一。
阿玖是我的灵兽·”·“灵兽”·白玖骄傲地抬起下巴:“我啊·”当年的他可是白老虎一只,高大威猛,虽说现在投身为九尾,但昨晚双修得益,已经可以变成最初的形态。
要不然,他也不能狠狠坑了徐程一把·昨晚徐程不仅重新体验了一把被老虎咬住后颈的刺激,而且被尾巴和那东西弄得声音哽咽地求他轻一点……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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