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资格测试 by 月下凉(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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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存资格测试 by 月下凉(下)(5)
·这个猜想和其他地区神话体系隐约有矛盾··无限多的神,万物皆神的菊国神道;天生神和后生神相结合的华夏道教;同样主张天生神为正统的希腊神话、北欧神话;也有主张“唯一真神”的基督体系……·爽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信仰人数最多的,即信奉“唯一真神”的基督体系其余不同主张神系的信仰人数依次减少·结合以往猜想,原容不觉得是古代人民观测错误,还是那句话:不同时期不同地点做出的不同观测。
即是说,最长一段时期里,只有“唯一真神”可信奉,而在很短一段时期里,有菊国“八百万”神可供奉那个时期的人类数目都不一定有那么多吧神的数目估计都赶上人的数目了。
原容这么胡思乱想着,试图掩盖快要烧起来的面颊,突然,一个奇异的想法让他浑身僵硬··——等等,这怎么有些像——·生存资格测试的各个阶段·是了,存活时间最短的,百万神格迸发的“初期”,八仙过海、强神开始崭露的“中期”,以及养蛊的最后,唯一真神称霸的“后期”。
所以,人类历史进程的最终点,便是互相残杀,然后……养成一位唯一真神吗·这位踏着同胞尸体血肉不断向上攀爬、最终称神了的“怪物”,会是何种人呢它是否还能,保留,哪怕一丝属于“人”这种低端渣滓的悲悯·恐怕没有了。
不然,也不会有现今的“生存资格测试”了··想明白这一切,原容本以为自己会接受不了,却发现自己内心只是微微惆怅着,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般,喘不过气来。
啊,他悲伤又可笑的想,原来,原来我也不过如此……·对面的纤细少年,露出了无比悲伤、痛楚,又暗含一份令人不解的释然的神情··他不知突然记起了什么,沉浸在了属于自己的,让奥德伦特心疼的悲恸漩涡里。
明明近在咫尺,却无法、无能感受到,更不要提替他承担··最后,男人只是静静的,用那双温热有力的大手,轻轻裹住怀抱里极细微颤抖的,少年的小巧而形状优美的头颅。
感受到对面人安抚式的抚慰,原容扯出一个堪称丑陋的笑容·当然,隐在黑暗,他不知为何,还有些雀跃没人看到·他轻轻说:“奥德,如果这世界上,只剩你我二人,当然,是假如哦……假如生存资格测试还要继续的话,咱们会动手吗”·男人的环住自己身子的胳膊轻轻动了一下,却依旧坚定有力,仿佛在默默告诉他: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你身边。
就像原容早已习惯了一回头就能对上的,永远注视着他的那道饱含万千情绪的眼神··他早该注意到,早该感受到的……·那不是什么万千情绪,那只是一种情感。
“爱”啊··倒计时:12分钟··作者有话要说:容君和奥德进展神猛,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奥德:……一共就亲了两次,就是进展神猛· · ·第107章 发生在派对上的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九)·进行到现在, 演技与眼力的斗争, 已然全数上升到“心理战”。
原容在赌, 赌对面一定会开炝;对面也在赌,赌他们会沉不住气行动而暴露··只是双方赌博的筹码,从来就不在同一个天平上··区区几个道具和F等居住时间,原容一行人谁都没放心上;而对方错失了两次【神格升级资格】,这第三个再拿不到, 就算赢了, 这一趟和白跑也没什么区别。
原容就这么坐在奥德伦特宽敞而无比有安全感怀里,在那么窄小暧昧、充盈馥郁熏香的空间, 冰冷与温热的交界处, 静静将思绪发远··男人也不言语,有一搭没一搭的抚摸着他颈后微翘的、那一缕柔软的小卷发。
单看头发, 这二人倒有些像哥俩,都是极黑的微卷发,只是真上手摸去,原容的好似刚出生的奶猫毛,又软又细腻;奥德伦特的则像壮年巨型犬的颈后毛,坚硬有质感让人心安,有点扎手。
奥德伦特突然想起什么,低沉的嗓音如上好朗姆酒, 微微笑起来:“很小的时候,我的父亲摸着我的头发说,头发软的人往往心硬·我不以为然, 现在想来有些道理。”
奥德伦特很少提起自己的事情,原容心头一动,按住了那双不规矩还在摸他头发的手,揶揄道:“你这句话是不是没说全头发硬的人往往心软,可我看着,你的心也没多软呢”·“小祖宗,”背后的男人长长叹口气,猛地狠狠抱住他,这个动作太具有侵略感,原容下意识要正挣脱,身子却缓缓软化,任由自己放松力道,靠在了身后温热怀抱,就听男人又说,“我对你还不够心软吗”·是啊,这个男人,从第一次见面起……就已经心软到原容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地步了。
浸润在埃及香料超脱现世的奇妙香气里,原容迷迷蒙蒙的想起二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那时,他懵懂的,沉浸在“死而复生”的幻梦里,沉浸在“成神”的巨大天降之喜中。
稚嫩、不可一世、却又无比怯懦卑微··他把一切无法用常理解释的骤变用成神梦埋过,然后自欺欺人的投身在一个又一个小世界··如果没有遇到绝对压制力量的奥德伦特,他或许真的以为自己世间无敌了。
死亡的威胁和真正的劫后余生让他清醒地意识到,生命是如此脆弱而美妙·眼角一瞥而过,笼罩在黑雾里睥睨的死神,蹲下身问他:“你感觉怎么样”·“我感觉……很不好。”
透过生理- xing -迷蒙泪光,黑暗中,他其实只看清了男人太过深邃的轮廓,还有那双做不了假的,眼底的担忧与仓皇··所以,男人对他解释说,是放出打探环境的死气无差别攻击到他时,他信了。
再然后,这个总是一言不发的可靠男人,正委屈的,像被冤枉了的大型犬一般,紧紧在背后抱着他··爽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缘分这东西,真是奇妙··原容轻轻回头,在男人拱着他脖颈的,高挺而形状优美的鼻梁上,落下一个微凉的吻。
最后三分钟了··倒计时数字稀薄到令人忍不住频频查看的地步,徐伦凯饱的头昏脑涨,视线不住投向还在舞池热舞的老秦··那人简直是衣服架子,宽阔骨架撑着高定西服,好一个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
他身边姑娘至少换了三波,仍有矜持的压抑住热辣视线的小姑娘藏在人群里看他··徐伦凯突然觉得,这么担心任务完成度的自己简直是傻逼··他愤愤的又抄起一个糕点塞了满嘴,毫无欣赏精致工艺之意,甜腻的口感在口腔漾开,他第一次觉得美食这么难以下咽。
终于,枪声响起··一个喝醉了正和女服务员纠缠不清的男人,脑门崩出烂西红柿般的血花,在百人惊恐炸锅尖叫中,“咚”一声倒地··随即,四位测试者面板弹出:任务成功。
至此,他们完成了五次阵营任务,胜利已然板上钉钉··新的狙击组任务回到了“梅村”的温泉山庄,四人趴在度假区旁一座高高树屋里,隔着白茫茫的氤氲热气,寻找可疑人物。
对面清楚必将被抹杀的结局,再做什么也是无用功,开始恶心他们了··时间走到仅剩25分钟,毫无可疑之际··原容沉下眸子:“是我大意了,没想到他们破罐子破摔,学了咱们的招数恶心咱们。”
徐伦凯愤愤的咒骂几句,又安慰他:“不是你的错,就算你没用那一招,他们知道必死后,也会想方设法让咱们失败·不就最后一个资格了吗,咱们已经有了三个,大不了我不要了。”
他话说的光明磊落,但其余三人当然不能这么做··“还有时间,”秦仲铮沉声安稳,视线一刻不离开监视器,“测试者和剧情人物,一定是不同的。”
这句话点醒了原容··是的,测试者想完全融入剧情世界,总会在各式细小的地方出现差池·比如梅村失败了的入侵任务,就是徐伦凯不懂礼仪,被老板娘训斥,让反方抓住了把柄。
反过来想,伪装身份先不论,反方的四人难道就真懂菊国以繁冗考究为名的上流礼仪吗更何况梅村虽保养精细,装潢仍看的出历史感,明显是昔日旧贵族宅邸,这里的佣人也好宾客也好,定会更讲究礼仪。
·——只要这四个人不是全程藏在厕所或死角,就一定会露出马脚··他轻声询问:“老秦,入侵任务时,你们什么分工和任务”·“奥德伦特去偷八重组的一个印章,我打掩护;小徐伪装服务员口述名单给便衣。
失败原因应该是小徐被老板娘发现了,暴露了破绽·”·原容若有所思的点头,菊国人上至国家政要下至百姓,习惯大事用私人印章彰显本人,任务要求偷印章不奇怪。
只是“八重组”这名字,似乎有些耳熟·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原容揭过这一页,又问:“你们打探过地形吗”·奥德伦特给他解释,除了树屋望远镜扫到的直面山林的温泉区,还有占领了一半监视器的住宅区和度假区。
前者是日式木宅小屋群,有禅意寂静枯山水包围;后者有居酒屋之类,也有现代化的酒吧、KTV、夜总会、健身房等,二者面积均和温泉区差不多··偷窃印章的地方,正是住宅区某二层木屋,奥德伦特用神能监听了很久,才打探出目标人物的住宿地。
而这个木屋,是他们手上的英国皇家配枪“李恩菲尔德”所不可即的距离··“所以,如果他们铁了心要恶心我们,全程躲在- she -程达不到的地儿,就是不来温泉区,我们也无能为力,是吗”·据奥德伦特科普,“李恩菲尔德”,凭借较短的- she -程和较差的精准- xing -,在华夏被戏称“英七七”,其第一版本早被时代淘汰,它的后代改良版也仅在个别英联盟使用。
而他们手上这把,正是第一代旧式·奥德伦特说,“代理人”当初试图改良,但能替代这旧世代产物的实在太多,它的改良计划未露苗头便被掐死··原容若有所思,他想到了什么。
“从望远镜看,这度假区是一贯日式风格,精致紧凑,三个区彼此距离其实很近·如果- she -程提高到1500码左右的话……奥德伦特,你觉得能打到住宅区吗”·奥德伦特眯起右眼,定定的用眼尺估略了一下距离,作出结论:“可以。”
得到肯定的结论,原容咪咪的笑弯了眼睛··下一秒,地上凭空出现一个巨大的钢制手提箱,看那熟悉的长宽,徐伦凯诧异的睁大眼:“我靠,这好眼熟啊,这不是第一次任务那个叫什么,牛头王”·回给他的,则是原容狡黠的笑容。
“阵营任务转换需要3分钟,我一直在想这三分钟留给间谍组还有用,留给入侵组有什么用呢秉持勤俭节约的原则,不拿白不拿咯,果然如我所想,每次入侵任务提供的炝的配置越来越低。”
任务世界的道具收在储物空间后,回到现实会消失,但,起码在同一个任务世界中可以通用,不是吗·徐伦凯彻底佩服:“容神,你是真的神。”
剩余时间不多了,四人迅速从箱中把各式零件一字摆开,奥德伦特和秦仲铮将其组装完毕··望着反- she -煞气四溢金属寒光的明显长出一截的粗壮炝管,原容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接着,他又询问秦仲铮:“你们两位在调查住宅区的时候,有没有注意一个问题……”·现在时间约为上午11点钟,太阳缓缓爬到正空位置,日光显露出毒辣的本质也更为清晰的显露出瞄准镜里的视野。
架在小溪流水上的木板路上,一个穿着浴衣的女服务员端着托盘,步伐优雅短促的走向一间二层日式别墅·在她身后,还有两个身着西服马甲的男服务生,推着餐车,想必是有宾客准备在屋内用餐。
爽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三人停在路尽头,印有“松枝仙鹤”图案门牌的别墅前··在屋内人开门,露出小半个身子的那一瞬,原容低吼:“奥德——”·“嘭——”·原容几乎要笑出声,这群人进行过入侵任务,知道李恩菲尔德- she -程不够,所以就这么笃定蜷缩住宅区拿他们没办法·秦仲铮哈哈笑起来:“来度假区放松,午饭却在房间吃,他们不知道自己多突兀多傻逼吗”·至此,全数“狙击”任务完成,四个神格升级资格全数收入囊中。
四人压抑不住激动情绪,狠狠彼此拥抱了一会儿,原容柔和了目光,说道:“剩下最后一个入侵任务,便是邓家寿宴了·”·他望向神色复杂的秦仲铮,冷声道:“放心,秦大哥。
这个世界是否连接着我们的‘真实’,答案兴许就在这场晚宴上·”·作者有话要说:容容:狗子有什么东西瞒着我,哼哼……·奥德:QAQ· · ·第108章 发生在派对上的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十)·真实世界, 是否还是唯一归宿·眼前的世界灯红酒绿, 觥筹交错声喧嚣热闹, 笑出银铃声色的美貌女郎花枝招展,一切真实奢靡的不可思议。
透出奇异澄澈色彩的香槟塔触手可及,脚下土耳其细绒毛毯触感柔软细腻,头上,水晶吊灯反- she -出璀璨耀眼如白昼的明光··原容恍惚的望着人群出神·他放大百倍的五感, 甚至活人身上温热的、混合香水逸散的气息, 都无比清晰的掠过鼻腔,提醒他, 这一切都不是幻境。
反过来, 每次结束任务,待不到几天的, 满目疮痍的“现实”,是不是才是真正的被下了蛊后的幻境呢·他就这么直愣愣的站在门口,奥德伦特怕他暴露,半哄半强行的拉他走到人群深处,他才回过神来。
入侵的任务只有两个··将一张“配方”放进客厅某处花瓶里;将人员名单口述给某位服务员··进入晚宴后,秦仲铮双手颤抖拿出那张“配方”,那张他追查已久的“幻梦”的可能真想,却被浇了一头冷水:这只是又一个交货地点。
那是一张复印的手绘地图·明显能看出, 用硕大五角星标出的目的地远远偏离公路,要依据各式参照物才能摸到小道··原容发现,粗糙地图边缘处, 有一个很小的落款。
那是一个“圆”,但让原容笃定这不是地图标注的,是它的作画方式——极粗的毛笔,大开大合的落笔,然后挥手勾勒到结尾,留下一个锋利潇洒的勾尖,封闭了这个亘古最初始的图形。
·它让原容想到了甲骨文,华夏起源的象形字,便是用简略的象形,来表达人类丰富的情感·可这大气玄妙的图形,另原容第一时间联想起的,竟不是“圆”这个字,而是衔尾蛇。
只这么一个念头,原容眼前又出现了那震撼的场景··苍茫天穹下,一只庞大的,肉眼难以捕捉全身的首尾相衔的蛇,正缓缓在山河间蠕动·他这次视野清晰了不少,才察觉到,灰蒙荒凉的天并不是昏黑,也不是颇近黄昏,而是——根本没有日月。
天只是陷入了一片混沌,没有光,也便不存在暗,一股浓郁的悲凉感狠狠涌入原容脑海··他知道自己又进入了魔怔,他也清楚这状态实在不好,可他无法自拔·一如图书馆内,瞥见的浩瀚玄妙的星图;一如瘟疫村里,被吸去全部思考能力的飓风之眼。
“……所以,这‘幻梦’并不是代理人出品,也是从别处进货”徐伦凯一惊一乍的嗓音传来,“我觉得也是,华夏安全委都出动了,要这么轻易能查到背后黑手,也不至于这么难搞。”
秦仲铮神色一凛,捂住他的大嘴巴,紧紧盯住奥德伦特毫无情绪的眼睛:“你为什么比我还清楚代理人,你究竟是……”·“我曾在代理人待过一段时间,”奥德伦特听不出情绪的嗓音低声说道,“再详细点说,我曾经是代理人的创始者之一。”
原容被拉回现世··他们的关注点还在“幻梦”和“代理人”上,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出神·他轻轻的出声:“奥德伦特,告诉我,衔尾蛇……和代理人是什么关系”·气氛一时惊了。
原容不解的望去,只见徐伦凯和秦仲铮的眼神十分奇异,就好像……那日他试图说那句谁也无能听懂的话一样·一个不好的预感在心头掠过,他不确定的开口:“你们知道衔尾蛇是什么吗”·无人应声。
徐伦凯忍不住开口:“容神,你说的我听不明白……还是那句话么”·饶是心理素质好如原容,也忍不住焦躁起来:“不,不是那句。
我说的是另一句……”·他猛地想起衔尾蛇这概念还是奥德伦特告诉他的,求救般望向奥德伦特:“奥德,你能听懂的,对不对这个词还是你告诉我的……”·但那双一如既往看不出情绪的、沉如深渊的黑眸,只闪过一丝好似是无奈、也好似是悲伤的神色。
男人摇摇头,吐出让原容心慌到后背发凉的话语:“抱歉,容·”·他们揭过了这一页··奥德伦特安慰他说,是他太累了,精神压力太大,才出了这么多幻觉和幻听。
可原容清楚,奥德伦特在敷衍他·但他对着男人,对着队友,竟反驳不出一个字··他无法证明自己不是在胡言乱语,就像哥伦布发现的新大陆,船上所有人都无法证明他找错了地方一眼:他们对此一无所知。
可,奥德伦特真的听不懂吗·惶恐和无助如刺骨海水,狠狠将他溺毙其中,他后心发凉的听他们继续讨论“幻梦”的事,仿佛刚才的小插曲只是无关紧要的,他说的梦话而已。
爽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只有原容自己,还沉浸在不安和焦虑中无法自拔··他很想欺骗自己,把区区一个圆都能错认成衔尾蛇是纯粹神经过敏,可他无法做到。
冥冥中,他的直觉告诉他,搞清楚这两者的关系,你或许能更深的挖掘到关于这个世界的秘密……·奥德伦特说,他和几位“老朋友”,不满于旧组织的作风,便联合几大势力,另成立了代理人。
旧组织被架空成壳,很快销声匿迹,只余代理人威名·后来,又因为一些变故,奥德伦特又离开了代理人,末日前,在俄国度假··秦仲铮对他的话的真实度不做评判,捕捉重点:“所以,代理人作为各界巨头的利益联合会,手下也有二道贩的产业”·“准确的说,是一定有,”奥德伦特纠正他的观点,“不要把代理人想的太上纲上线,它们只是在从事任何‘可盈利’的事业,只要能盈利,也不拘于什么固定模式、行业。”
他顿了顿,似乎要把这几日沉默的说话限额都用掉,又说:“幻梦的事,我多少有些耳闻·代理人中有位成员,长相其貌不扬,为人却心很毒辣赚尽黑心钱,代号为‘食蚁兽’……在赤道附近,有一片被称为‘大母地’的热带雨林,横跨非洲四个小国边境,属于无政府管辖状态。
周围居民被聘请到生产‘糖果’的初级工厂,来投资的人还热心的帮他们建了新村落,使他们感激不尽、做牛做马·但事实上……大母地,正是一类产毒植物最适生长环境,其中的雨林,早已被悉数挖空,全数种植了此植物。
而这个植物,代号便为‘造梦者’·”·秦仲铮深沉的点点头··“幻梦”由植物萃取这点,符合当时缉毒队的猜想·只是在万千种可能产出此分子的植物中一一进行对比后毫无进展,才将重点放在了人工合成上。
然而结果仍令人难以接受:没有任何手段,可以人工合成哪怕相似度60%以上的那个“完美分子式”··徐伦凯不解:“这什么植物呀,要真有这类危险植物,肯定早就被禁止种植了吧,或者各式贩毒集团早就大肆种植了。”
“如果不能大肆种植呢”奥德伦特打断他,“就如我刚才说的,我所掌握的,‘食蚁兽’来种植它的田地,只有‘大母地’一个。
打个形容,不是‘大母地’用来种‘造梦者’,而是‘造梦者’选择了‘大母地’·显而易见,更多产出代表更大的收益,更何况这种一本万利的产业,‘食蚁兽’发现这植物后,尝试过移植很多温度带、气候、土壤,可能成功栽培出‘造梦者’的,只有‘大母地’。”
“好比橘生于南则为橘,生北则为枳会不会‘造梦者’仅是一个普通植物,而在大母地特定的环境下,才能生成那奇特的成分“秦仲铮神色一凛,“这也能解释为何进行上百种制毒植物成分对比,均无头绪的原因”·既然是在这个世界上确实存在的植物,就一定有它的可寻之处·想到这,秦仲铮轻轻捏起那张缩印成巴掌大小的纸,细细看了起来。
画这图的人兴许是土著,英文使用的不好,歪扭的小字注释有几处明显拼写错误,也符合奥德伦特说的“圈养的土著农民”特征··他注意到,地图左半边,是一大片水浪波纹,好似内陆湖泊。
湖泊右边,几条崎岖小路蜿蜒向两座极高的塔,注释为“Ola”,分辨不出是拼错了,还是就这么个怪名·除去高塔,右边远一点有两个村落,名字极长,特征也符合奥德伦特说的“新建移民村落”。
地图右下角用土著语言写了很多信息,奥德伦特翻译说,是国家名和城市名,以及走哪条公路和注意事项··秦仲铮从空间掏出一个小本,想要记下整张地图的信息,却顿了顿,又收了回去。
这一切都收在原容眼里·他能看出,秦仲铮那双眸子沉了一瞬··……就算知道了这制毒地点又能如何呢在真实世界,这些事已经不重要了。
想要拯救被毒品摧残了身心的人,但无论是加害者,抑或受害者,估计都已经不在了··这也是为何方才信誓旦旦想要找出“幻梦”真相的原容,突然沉默不语,提不起任何精神的原因。
但现在,他又有了新的目标··他捏紧手中盛着冰凉液体的香槟杯,感受凉意自手心传至全身,那澄澈丝滑的液体在他意念- cao -控下一圈又一圈的旋转,在玻璃壁上旋起浅浅涟漪,然后凝成一个完美的、圆形的漩涡。
他一言不发的迈开脚步,将杯中液体一饮而尽,然后随手将玻璃杯置在服务员恭敬地端着的托盘上,走向人群··奥德伦特注意到他的离开,轻声疑问道:“容你去哪儿”·原容头也不回:“一点小事。”
注意到奥德伦特要分开人群追来,他低声厉喝道:“别跟着我”·身后的男人怔在了原地·感受到语气中的不耐和压抑的怒火,奥德伦特不知所措。
原容甚至能背后感受到凝成实体的,委屈又茫然的视线,他的语气不算刻意而为,因为他很清楚,奥德伦特确实在隐瞒什么东西·而该死的,原容不知为何生不下气,便决定独自行动。
徐伦凯也想去追,被秦仲铮拦住:“让他去·他是个有自我打算的人,自己静静或许更好·”·原容的目标,是那位开场时,挽着老人的孙女,“晴姐姐”。
她很好找,一身雨过天青色旗袍,绣着典雅的盛放白荷,凤蝶在莲叶中围绕·旗袍勾勒出她完美的身材,一头乌黑秀发盘成同心桃,用一根绿檀荷花簪子别着,尾端流苏是碎祖母绿宝石。
他听了一会儿“晴姐姐”和旁人寒暄,她被称作大小姐和大公主,名字是晚晴,原容不确定她姓不姓邓·果然,多听一会没出差错,一个玩世不恭的世家公子挑衅的喊她为“柳小姐”,她的面色变了三变。
爽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只听她一声冷笑:“蒋先生还是管好自己吧,我听闻某人最近可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原容神色一凛,定睛看去——·那人竟是·作者有话要说:奥德:QAQ我不是故意瞒你的,别不理我啊……·容容:呵,大猪蹄子,晚了。
可亲可爱的小蒋同学又出现了·他其实……嗯……是……嘿嘿嘿嘿嘿· · ·第109章 发生在派对上的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十一)·那人身形颀长, 典型衣服架子, 一身浅烟灰西服, 没打领带,衬衫不羁的敞着怀,露出锁骨上一条碎钻链子系着的镂空玫瑰方块,好一副玩世不恭的风流世家子模样。
但与他这装扮不符的,是他眼底暗藏煞意的锐利·他的注意力太敏锐了, 以至于原容震惊的视线隐藏的那么好, 只在他脸上略过一瞬,也被精准捕捉了··那张白净的、跋扈四溢的俊美佛相面, 下一秒视线灼灼投了过来。
原容正想掩饰自己融入人群, 却被一声调侃定在原地··“那是谁家的小朋友,嗯见了三少爷我, 都不来打个招呼的”·蒋秋生这个岁数就这么老狐狸了么·这句话看似嚣张无礼,实则是他这跋扈模样下最合适的,喊住人而无法拒绝的威胁——谁会和这么一个纨绔子弟置气呢你和他讲理别人都觉得你傻逼。
原容停顿了脚步,随即转过身去,好脾气的勾起嘴角:“哪能呢,三少爷盛名在外,岂是我这小角色可结交的在下不才,原家独子, 原容,随家父来见见世面而已。”
小角色·柳晚晴这类自小便在世家浸润成的人精,不着痕迹的扫过原容身上高定, 一时不能相信他的托词··光你那缎面埋金线的暗绣天使的白西服,就不是钱能拿下的款还有那浮雕暗纹交织的十字架铁灰色领带,这一全身上下都是真金实银的货色。
但原家……柳晚晴确定华夏,起码湘南圈,没有实力能进入这晚宴的“原”姓家族··按常理,这大概率是暴发户高价买了邀请函试图挤入世家圈的,可看这小公子不卑不亢、毫无结交之意、反倒对他们二人不当回事的态度,刘晚晴还真下不了结论。
她不着痕迹的用眼角横一眼蒋秋生,后者给他一个白眼··她抽搐着嘴角,温婉的笑起来:“原来是原小公子·哎,说的是什么话,来者皆是客,我看小公子一表人材,敢问令尊是……”·原容一言不发,只是用眼角向人群中意味深长的横了一眼,然后……用大拇指和食指,圈了一个圆。
气氛一时静了··原容在赌··短短不到一分钟,他得出结论:这里确实是真实世界,起码是以真实世界为主线的某支线的时间片段··而他无法推敲出结论的,是京北圈的蒋秋生为何会出现在明显湘南圈,准确的说云川贵圈的晚宴里。
他也十分在意,为何这么一个真实世界的任务,会有内容放在邓家这场晚宴上:巧合的,秦仲铮与此有关,蒋秋生也与此有关··无穷细细碎碎的线索,串起来后会得出什么因果呢·原容期待之至。
他赌对了··蒋秋生看没看懂这手势无从得知,那张白净的脸一如既往用戾气掩饰真实情感;而柳晚晴,则面色变了三变··最后,她挤出一个说不出是恭敬,还是惧怕的扭曲的笑。
“原来是您……实在是失敬·请问这一批……有几多皮壳”·皮壳,据秦仲铮介绍,是缉毒队总结出来的黑话之一,意思是“吨”;皮箱,则是“一百千克”,皮包,则是“一千克”。
这是在打探身份,还是在打探口风或者,二者一起·原容不动声色的抬起眼皮,含着笑意看向柳晚晴:“这个么,也不是我能做主的。
不过话说回来,有几皮箱就不错了,太多了,我真怕会吃不下哦·”·他看似气定神闲,实则紧盯柳晚晴的面色·后者嘴唇抖动几下,张皇的打量四周一番,太过急切的凑到他耳边:“……您能不能通融一下,条件好说。
您不知道,上个月还没到月中,13号货就完全断了‘鸽子’飞遍全线,黑市散价抬了足足三十倍您想想,咱们凭什么把这钱让给别人呀”·“咱们”原容似笑非笑,“不,只有你。
我呢,这种事儿实在当不了家·但我清楚,紧缩的东西才会买的最好,对吗”·“可实在是……”·“好了,”原容老神在在的打断她,无视她眼底的急切和疯狂,用嫩如青葱的食指在嘴上比了一个嘘声,“老爷子的寿宴,喜庆日子,不要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儿为妙吧。”
他随即望向一言不发,将整个事态收入眼底的默默打探的蒋秋生,比了一个“请”的姿势:“三少爷,我有幸和您聊聊吗”·身形颀长挺拔的男子,从路过服务员托盘上取了两杯香槟。
当原容准备接过右手那杯时,只见他潇洒的一口闷了左手的,又一口闷了右手的,澄澈清冽的液体悉数滑进他有些薄的嘴唇,空了杯子··然后,他又顺手把两个空玻璃杯放回那托盘,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半分钟,看的原容说不出话。
注意到原容呆愣的视线,蒋秋生不以为意的笑笑:“这破玩意儿,装什么逼呢,一杯就他妈一口的量,敢不敢倒满了让人喝个够·”·从蒋秋生不加遮掩的愤世嫉俗举动来看,这位“蒋三少”,估计要比他们认识的那位年轻一些。
蒋秋生自我介绍时曾说过,他在英国读商科硕士,也就是二十三四的年纪,测试开始时,正好家里有事喊他回来,他才待在东八区··爽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而原容眼前这位,既然是春季待在国内,应该是大学阶段——这个时间段,大约在2015到2017之内。
“所以,小朋友想对我说什么”·他漫不经心的出声,将原容思绪拉了回来··此时,二人不约而同的走向了大厅角落一排看上去就很舒服的绒面圆沙发那,蒋秋生大刺刺的向后一摊,整个人毫无姿态可言的窝了进去,一双长腿放松的伸长在地毯上。
他还真是……任何地方都当家里一样啊··不过,这样随心所欲的不顾外界形象,别人说什么又如何呢·原容也学他猛地向后一靠,瘫进去,确实舒服极了,紧绷的全身都得到了柔软沙发的支撑,惬意到每个细胞都爽的呻|吟起来。
不过,领口勒的脖子有些紧·这礼服量身定做,动作稍微大一点都会紧绷··蒋秋生注意到他怎么看怎么不舒服的姿势,哈哈大笑起来,笑够了,才在原容黑了的小脸下,探过身子,一把扯下他的领带。
“你干什么——”·“小朋友还需要修炼啊,”他揶揄的点点原容挺翘的小鼻子,“带这种狗绳儿呆久了,可是会迷失自我的哦·”·他骨节分明,白到关节泛青的手吊儿郎当的甩着刚从原容脖子上扯下来的领带,价值千金的铁灰色浮雕暗绣领带就这么毫不怜惜的揉皱,绸缎的料子瞬间弄出褶子,像橡皮筋似的绕来绕去。
但奇怪的,领口扯开了一片后,原容真的觉得透气到眼前一亮·他低低笑出声来,蒋秋生这家伙还真是从来没变过啊··蒋秋生莫名其妙的瞪他一眼,随即漫不经心的招呼来一个服务生,从托盘上取下两小碟甜点。
不过这次他没有独吞,而是比较了一会儿,把颜色鲜艳的,看上去更甜腻的扔给了原容··原容婆娑着青花小瓷碟,斟酌的开口:“方才,我听柳小姐说你……自身难保三少爷还能有什么发愁的事儿”·“咋地,你把我当十项全能的超人”·原容惊奇的转头,对上蒋秋生面无表情的视线。
他毫无骨头般整个人缩在沙发里,一口一个豆沙小奶包,小奶包被他当玩具,抛在空中,又用嘴去接,有一个没接住,“啪”掉在了地上,疼惜的不行··“一分钟前。
现在改变看法了,蒋三少是个真- xing -情之人,”原容嘲讽的扯开嘴角,“起码,要比我是·”·蒋秋生停下手中幼稚的动作,定定的和原容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然后突然伸手,狠狠地揉起原容的头发来。
兴许是那头柔软的卷毛手感太好了,他停顿了一下,更加变本加厉··原容被他这想一出是一出的举动气笑了,接连躲避攻势:“喂,夸你一下就适可而止啊我的发型——”·“小小孩子家要什么发型,”蒋秋生哈哈大笑,“多大点年纪摆那种老神在在的装逼表情,见你第一面就想打你了。”
“什么叫老神在在,”原容炸毛,“我这叫沉着,淡定,叫稳重好嘛”·蒋秋生不置可否,又定定的看了气急败坏的小朋友一会儿,在原容忍不住要跳起来打他的时候,突然笑了。
他笑起来,其实是很温暖的,那双邪气的丹凤眼笑得眯起来,像邻家腼腆的温柔书生··“你这样,才多少有了点人气儿·”·人气儿··原来,他缺少的是这种东西吗——·蒋秋生说,他被家里赶出来了。
没收了住宅,冻结了银行卡,连蜜蜂花呗额度都用光了··因为他拒绝走蒋家给他规划好了的从商的路··蒋家的孩子,自幼被教导,要为国争光,为家族争光。
他运气不错,出生在第三位·他的大哥和大姐,已经规规矩矩的走在了蒋家画出边际的阳光大道上,前者是华夏最年轻省.委书.记;后者是陆军最年轻女上校·而他,本应在三年后,成为京北最年轻商界巨头之一。
·“我这样算自私吗”他漫不经心的放空视线,望向天花板上,没被水晶吊灯辉光照- she -到的,那一小片露出本来色泽的壁纸上,“我吃着家族的荫蔽,然后,到我该奉献回馈的时候,我逃脱了。”
“分支家的那些人,表面上一个个关心我了不得,三天两次要我低头服软回去;暗地里,指不定多幸灾乐祸,恨不得我赶紧死外面才好呢,”他嗤笑一声,“这群玩意儿,简直是一群鬣狗,也不撒泡尿照照尊容,真以为我死了能轮到他们傻逼,当我大哥和大姐瞎子”·大哥和大姐·原容本没往那方面想,脑中猛地闪过一灵光,失态的问:“等下,你大哥和大姐是……蒋玉门和蒋卫藏”·蒋秋生不以为然的抬抬眼皮:“不然呢”·他点点头,以示了解,问道:“那你接下来如何打算我是说,你来这场宴会,肯定不是遵从家族旨意来的吧,你有别的目的,对吗”·但蒋秋生却没回答他,而是复杂的眨眨眼:“你就想问我这个”·“不然呢”·“不是,我是说,你都知道我盛名在外如雷贯耳的大哥大姐是谁了,就不想让我帮忙搭线”蒋秋生不可思议,“那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原容大概能明白蒋秋生这一身玩世不恭由何而来了。
庞大如怪物的家族,精英如怪物的长姐长兄,贪婪如怪物般的族人·在这非人的成长环境下自幼被束缚- xing -格行为,却仍肆意而自我成长到现在的蒋秋生……其实是个无比孤独彷徨的灵魂吧。
“……不然呢”原容笑笑,“我就不能单纯欣赏三少爷,光搭讪你本人咯”·蒋秋生没再继续抬杠。
但原容知道,此刻他有点开心·他的耳垂,缓缓红了一小片,漂亮极了··爽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我……确实来这儿有事儿。”
许久,蒋秋生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轻的好像从梦中传来··他说:“我觉得我最近有点不对劲儿·我每天晚上都做梦·不是那种千奇百怪的梦,而是连续的、好像每晚放一部系列电影那种梦。”
他又说:“我梦见……我生活在中世纪,或者更早,是个不大不小的神·我能瞬移,我能听到任何想听到的周围人的心声,老鼠、瘟疫见到我破灭;我还梦见我有六个翅膀,就那种白乎乎的鸟人……人们呼唤我为‘拉斐尔’,我为最虔诚的祷告者降临。”
“很中二,对不对”他哈哈大笑起来,“还天使,我和我大姐说了,她说我是傻逼,让我赶紧看看脑科·我发小和我说,这症状有点像一种新型毒品的后果。
梦到连续的、神一样存在的怪梦,在梦的,你好像真的成了神,可以为所欲为……然后陷在那里,再也出不来了·”·“那毒品,好像叫什么……‘幻梦’。”
作者有话要说:小蒋:在下不才,自认装逼水平第二,无人敢称第一··容容:……甘拜下风··专业断节(骄傲挺胸)·下个世界开防空洞离完结还有10w字,不要慌,问题不大· · ·第110章 发生在派对上的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完)·据蒋秋生的了解, “幻梦”几年前便开始流通了。
但最初, “幻梦”还只是个别老贩子手里最短缺最稀罕的玩意儿, 不是老熟客都不告诉你有这么一种好东西·“幻梦”传奇式的销量爆发,是不到一年内的事儿。
“最早听我哥提起来,是过年那一段,”蒋秋生不确定的说,“对, 差不多腊月底, 你知道我家人一年见不了几天面,靠个- yin -历年维持表面血缘·”·腊月底·也就是不到阳历2月。
原容在心中计算, 像蒋秋生大哥, 蒋玉门的地位和势力,能拿到这一国.安委监测的第一线秘密消息, 距离出事不是太久··很可能,“幻梦”的出现,就在去年11月或12月左右。
12月·原容神色一凛,不顾突兀,轻声问道:“那三少爷,我问个题外话,你被家里赶出来,到底是因为……”·“这个啊, ”蒋秋生摊摊手,“不是多大事儿,不过我家里可气死了。
就前几天我刚高考完, 他们让我报K大经管类,我没听,故意报了同城N大临床医学,把他们给气的啊·这两天又闹我给我转学呢,我直接跑了·”·刚高考完·2018年他们遇到的蒋秋生研三,现在的蒋秋生大一,也就是说这个世界时间段在2013年,那么“幻梦”出现的时间,便是2012年12月份左右……·玛雅预言。
关于2012年12月这个日期的特殊之处,原容只能想到这点·可专家之类解释,这一12月21日的末日预言,只是玛雅文明计时方式的问题,并不是所谓夸大其词的末日,而是新时间纪元开启日。
他记得清楚,当时他还在上初中,中二阶段,周围同学都沉迷推敲这一“预言”,他还傻乎乎的买了好几箱方便面矿泉水藏在床底下·他偷偷去网吧调查过,玛雅人相信时间是循环的,世界也是循环的,当本太阳纪元走到尽头,也便是“新世界”,“新世纪”的辉煌开始。
放在一年前,再提起这事儿,原容只会嘲讽封建迷信,可在生存资格测试里九死一生摸爬滚打,再匪夷所思的不科学事情出现都不足为奇的档儿,原容只觉得玄之又玄,背后发毛。
他无法忘记离开神木田家前,鬼使神差的那一回头,望见的“吉祥天”··那分明就是花枝玉五官再张开一些的面容··他一直不敢深想的,是“吉祥天”望着他的慈和、悲悯,又无比熟悉的视线。
好像她在望着的,是一个忘记了所有的,可怜的老朋友;起码不是在望一个刚刚拯救过她的恩人··蒋秋生说,在梦里,他是“拉斐尔”··在池疏那一堆各神话体系正传野史里,原容翻到过一本基督教狂热者撰写的大胆推测,此人观点狂热荒谬,他是当故事看着玩的。
其中有一段,就是讲的“拉斐尔”··Raphael,名字来源于希伯来语的“治愈、医师”,万物仁慈的化身,也是大天使候补重的老好人。
这人说,拉斐尔拥有治愈一切的神迹,却总不能列入大天使之列,就因为当年伊甸园之事,便是他的过错··书里大胆推测,拉斐尔希望人类不像天使一般永远囚禁在只知真善美的愚昧之地,便对蛇引诱夏娃破戒之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上帝为此极为愤怒,即使拉斐尔对此举付出了太多代价,比如永远割去,无能生长出最后的第八羽翼,他也再不能列入大天使之列··拉斐尔极度喜爱人类,其他神话体系中,也有这类对人类具有迷之喜爱的神,好比希腊神话中不惜悲惨下场也要传出火种的普罗米修斯,拉斐尔还瞒着上帝传授给了诺亚制造方舟的技巧。
总之,在此这本野史里,拉斐尔是个表面循规蹈矩,实则叛逆肆意的人类爱好者··原容把这当笑话看,毕竟这和一水儿正道经书里的记载相比,实在荒谬而大异,可今日望着蒋秋生这日天日地的洒脱形象,他动摇不已。
最大的证据,就是蒋秋生继续进化下去,真的有可能是“拉斐尔”·他的号角,他的治愈之力……·起初,原容以为“唤醒万物之号角”和“治愈”是每个天使种族均能做到的,但加百列·曼洛尼斯表现的则大相径庭。
加百列当时也是【座天使】阶级,可他表现出的,更多是不可侵犯的雷霆进攻之力··原容发散的思维,又拐到了另一个角度··爽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神……是唯一的吗·蒋秋生若会变作拉斐尔,那拉斐尔会变作蒋秋生吗·花枝玉的神格【白拉姆】,被证实是向神圣阵营进化的基本材料。
一个花枝玉的死亡,生存资格测试里兴许还有数十个【白拉姆】·但是……如果这些【白拉姆】,均消失殆尽呢·到了最后唯一真神的阶段,再没人去获取、使用【白拉姆】这一神格,甚至90%的杂鱼神格,最后唯一真神都不会放在眼里……·那么这些神格,还存在吗·不会了,它们都将化作唯一真神的进化使用的力量。
基督神系里,除了唯一真神,只剩几个为之服务的大天使,严格来说,他们甚至不能列入神这一定义,因为他们和唯一真神的力量等级、形态都相差的太远了·他们更准确地定位,是神的“造物”。
那是一个完全专.制统治的地步,世界万物的创造与毁灭、一切生命体的命运、甚至时间,只掌握在一个神的手里··但当世界步入那个地步时,世界也稳定了下来。
“小朋友这才几杯你就醉了,”蒋秋生揶揄的笑脸在发散的视野中放大,随即站起身,“走吧,别在这睡着了,省的别人说我欺负小朋友。”
“等一下,”原容猛地拉住他的手,像是为了确定,也像是需求一个准信,轻轻地说,“你其实做出决定了,对吗”·“什么决定”·对上蒋秋生骤变的面色,原容一字一句地说:“决定听家里的话,走上那条被规划好的,得到好处后馈赠家族的,从商的路。”
“你真的又出乎了我预料一次……是的·”·真是如此··原容恍惚的向后一靠,耳中再听不见蒋秋生不明就里的呼唤声,茫然的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这里是2013年,蒋秋生迷茫的叛逆了一次,又即将回归正轨的一年;而五年后,他们会在生存资格测试遇到2018年读商科研三的他··这里,便是他们的世界··如果能脱离这一片段,原容说不定能在他上学的初中,找到还中二的,大喊“玛雅预言”绝对是假的,却偷藏了方便面矿泉水在床底的自己。
一个小时过去了··原容还有很多话想和日后的好队友说,但他最后,只是紧紧握着蒋秋生骨节分明到有些硌人的手,嘴唇都了很久,都说不出那些话··蒋秋生莫名其妙的任他握着,他十分确定和这个有些奇怪的小公子是第一次见面,却总在言语交流中,感到和多年老友畅聊般的轻松无拘束。
所以他什么都没做,就任原容握着手,望向他眼中复杂的情绪··最后蒋秋生笑了起来:“见好就收啊,小朋友·你这么看我,我都要你以为你爱上我了。
爱上我也不怕,以后又不是见不到面了……”·“是啊·再见……”·原容甚至无暇去看任务面板弹出信息,是成功或失败,对他来说没什么可在意的了。
他的头又开始痛了··鼓胀着……太阳- xue -处尖锐的刺痛着,就像之前很多次一般想要阻止他思考,想要将他有了一丝曙光的精神洗净··“恭喜编号A(ZS)-671寄生虫回归您已通关中级神格升级资格测试·您……¥%#¥%……得中%dhuk…&升级资格;·……”·……·……·【该醒了】·什么·【2012年12月21日,你与我约定好的日期。
为什么……】·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不,你很明白·所以现在才在这里,与我相遇·】·——·直升机机浆剧烈的搅动空气,将谈话声吞没了一半,希格璐恩需要很大声的喊,才能让近在咫尺的弟弟听清她在说什么。
在他们下方,是一望无际的城市,高低建筑绵延不绝,缩小到点状的窗户反着星点彩光,映衬出头顶的晴朗天色··阿瑞莎传来了电报··尽管只是半张纸,一如她风格般简明扼要,但得知好友、家人仍生存的欣喜,远远超出了几行字所能概括的疯狂。
亚扎兹勒当绝立断,带上希格璐恩和加百列,从华盛顿直飞阿拉斯加州,再从阿嘉纳私人军事基地直飞俄国东八区的汉帕机场,那里,是阿瑞莎的暂留地··他们从当地机场找了一架直升机,打飞的搜寻这座陌生的城市。
“大姐头异能升到中级了”祖母绿眼睛的女孩兴奋地大喊,窗外太过强烈的风将她蜜糖金的头发糊了一脸,她满不在意的别在耳后,“太酷了——我是说,咱们家族都是中级了——”·加百列无奈的符合她,可惜噪音太大,他的无奈语气无法传达给同胞姐姐。
驾驶舱的铂金发色硬汉好笑的勾起嘴角,随即喊道:“她这说的第几遍了让我想想——第六遍”·“我才没有”女孩横眉竖眼,艳丽的容貌配合跋扈神采,别样耀眼,“我这是高兴,兴奋,快乐谁和你似的,老冰块——”·眼见二人又要斗起嘴来,加百列长长叹口气,将视线发散到窗外。
广辽的鱼鳞云,层层叠叠的覆盖了大片天,只露出一小块一小块的湛蓝色·末日后,没了工厂烟霾污染,天空到处都是纯净的水洗蓝,让人看了心生舒爽··不时有高空鸟儿略过,好奇的张望少见的铁皮怪物,然后远远飞离,画出好看的黑色弧线。
距离生存资格测试开始,已经将近三个月了··从未见过直升机的,1月1日出生的稚鸟,三个月后,也估计成长为能独自翱翔的成鸟,可以睁着不敢置信的黑豆眸子,大胆无畏的朝人类面前凑了。
爽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长此以往,地球上新生代的动物、植物,便能长长久久的享受毫无人类干预下,地球本来的惬意环境了吧·这样想来,生存资格测试真正的受害者,只有人类一种生物呢。
加百列鬼使神差的想起了巴尔的摩的那个夜晚··那是刚入秋的时节,夜晚的森林微凉,白雾弥漫,清冷的潮气和泥土的气息混在一起,好似最顶尖松露散发的清香。
在迷蒙的黄昏里,他缓缓的拖着棉麻长裙,一步一步走在松软的森林小路里·远处,隐约能看到一跃而过的鹿,它们也是瞪着那双纯净不谙世事的黑色眸子,好奇的打量着来人。
从“铁桶”出逃后,他又回去过一次,也是刚入秋,清冷的雾气浓郁的夜晚,只是两年后的那里建起了废品处理厂,一切都没了··没了松软潮- shi -的森林小径,没了泥土清新的芳香,也没了那只他念念不忘的鹿。
他那时就想,人啊,是否活着,就会源源不断的给其他生物带来伤害呢·希格璐恩看出他的走神,不满的猛的在他耳边“啊——”了一声,把他吓了一跳。
他无奈的笑笑,回神:“怎么了”·可没等女孩愤愤撒娇,就听“叮——”的一声··任务面板弹出:·“亲爱的寄生虫们,·你们好。
诚挚邀请通关【中级神格/异能升级资格测试】的测试者,在三日后参加【第四期居住资格测试】··【第四期居住资格测试】的难度,将受参加测试人数影响,从A——SS等波动。
请各位测试者务必保持最优状态,做好万全准备·”·【倒计时:71:59:59】·直升机突然震荡起来,后排的两个乘客却并未做出反应,而是震惊在突如其来的消息里。
亚扎兹勒心理素质扎实,下一秒控制住波荡,面色- yin -沉··强制的居住资格测试在印象中,只有第一期是这种情况·难道……“程序”按捺不住了·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野麓僧的火箭炮,疯狂表白·下一章开防空洞,容君他,嗯,他很凶残。
强行抱紧小天使们-3-· · ·第111章 井穗台高速公路(一)·原容半夜惊醒了··犬吠声··仿佛有千万只狗聚集在小区院子里, 狗叫声此起彼伏, 可与流浪狗聚众打架不同, 这远远传来的一声接一声的长啸十分有序,更像是开战前的狼群。
他顾不得穿拖鞋,翻身下床,去撩盖的厚实的天鹅绒窗帘·可窗外空无一物··从楼上远远望下去,院子笼罩在一如既往的没了路灯照拂的黑暗中, 前几日为了对付盗贼团, 那些可燃的枯树枝丫都被清理殆尽,一切陷在寂寥的宁静中。
他定定望了一会儿, 不确定黑暗中到底有没有隐藏的太好的东西·这声音太反常了, 末日确实有流浪狗,但大多被缺吃少喝的人无情捕杀, 绝不会如此大规模出来晃荡。
他仔细掩上窗帘,穿上拖鞋出了卧室··奥德伦特住在隔壁次卧,此刻,屋门紧掩着,原容看了眼手表,凌晨两点多,正是人睡得最熟的时候,他想了想, 放下了举起想敲门的手——他不想、也不知现在如何面对男人。
他随即扛起神奇霰弹炝,拉开保险栓,出了屋门··楼道里的犬吠声仍清晰可查, 丝毫不亚于卧室里的分贝,仿佛那千百只吵闹不休的狼狗群围绕他身边,正潜伏在肉眼无法波及的黑暗中虎视眈眈一样。
原容没有掏出手电筒,怕光线惊扰了狗群,徒生事端··他一步一步慢慢走下台阶,可一路下到一楼楼道,毫无第二只除了他的生物存在·他摸着墙,小心绕开堵在单元门前的杂物,摸上儿臂粗的封锁链。
那锁链如上次离开前一般,紧紧在门把手上打了三个死结,不可能有被破开的可能··奇怪··原容闭上眼,静静听去,犬吠声似乎更高涨了,又急又促,似乎在焦急的呼唤着什么,太久呼号让它们嗓音嘶哑起来,像恶毒老妪持续不断咒骂后的破嗓子。
他将眼睛凑在钢化玻璃门上向外望去,隐约能看到石板路的轮廓,还有天上一轮模糊朦胧的毛月亮·澄黄月色晕染在薄薄云翳里,应是很美的景色,却让原容看着不是很舒服。
“月色毛,野鬼出……”·他深吸一口气,转身上楼··犬吠声还在继续,呼号的人心里发毛,楼洞里没东西,原容准备上到顶楼,出去看看。
他打开手电筒,缓缓向上走去··只是手电筒晕黄的光一开,他便很快意识到了不对劲··他轻轻停下脚步,望向光在地板上投- she -的那个圈——影子呢·冷汗细细爬上原容背后,他僵直着身子不敢动,缓缓回头望向脚下。
一条极长的,看不出什么轮廓的东西,在他身后坠着··那东西极力伪装成影子的模样,把自己庞大身形蜷缩在原容背后的一小块黑暗里,但当手电筒打过去的时候,暴露出了狰狞的深黑本色。
原容顾不得分辨那东西外形,甩开拖鞋向楼上冲去,他每一步落下,都有一片不规则冰砖出现在落脚处,远远看去,好似凌空微步的仙人··他不喘一气冲到楼顶,用激流冲撞开天台门,然后一个侧身翻滚进去,又用激流摔上铁门,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发生在短短一分钟内,他聚精会神的盯着天台门,全身紧绷着,以便在最快速度内作出反应,可一分钟过去,三分钟过去,冷汗被寒风瑟瑟吹干,仍毫无动静。
·原容松了口气,随便找一个纸箱坐下,开始思索起醒来后发生的事来··明明冲到了楼顶,耳边犬吠声却毫无削弱之意,反倒更加清晰起来,这让他有些不好的预感。
这一切一定是测试者所为,可他的目的是什么就单纯想吓唬他一下原容可不觉得会有人这么闲·让他持续警惕的,是他甚至没看到此人面孔。
而且,看同屋三个人还沉睡的反应,他们似乎都没听到这嘈杂扰人的犬吠声··爽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生存资格测试进行这么久了,再神经大条的人都不敢睡熟,更不要说五感大幅增强的他们。
天台上风很大,能把人吹透·澄黄圆月距离地面很近,天气极晴朗,能清楚的看到圆月身边飘散的薄云·这是一轮满月,原容算了算日子,差不多到正月十五了。
可惜地球上现在存活的人们,不会有谁想过元宵节的··他又静静坐了一会儿,寒风吹在身上,只留下微凉惬意的触感,这让他有超脱季节的错觉,只是上天台时凝成的冰砖碎了满地,毫无融化之意,提醒他这是隆冬。
日子过得,几乎要脱离时间感和季节感了,这其实没什么影响,只是让原容觉得不舒服··他这才猛的记起,他已经两个多月没剪头发,没刮胡子了··他不确定的抚上自己微卷的短发,还是堪堪别在耳后的长度,颈后一小撮卷毛也是熟悉的长度。
他又一抹下巴,他不是胡须旺盛的体质,约莫一星期刮一次,可触感光洁顺滑,毫无胡茬冒头之意··这不是错觉,他……停止了生长··对着月光,原容伸长修长的十指,黯淡光线下,指甲形状姣好,一如两个月前他最后一次修剪指甲时的模样。
怎么回事身体素质加强,也不至于停了代谢啊·原容的手微微抖起来,耳边,犬吠声接连不断,嘶吼此起彼伏,仿佛下一秒,百万狼狗就要跨出黑暗将他撕碎。
他不由自主的蜷缩起身子,抱住膝盖··他突然感到了冷··这是一种刺骨的寒,好似硕大冷柜门被打开,扑面而来的磅礴冰气,将他一瞬掩埋·他清晰地听到牙齿在巨寒之下咬的咯咯作响的声音,他大口呼出热气,试图温暖冻僵到没有知觉的脸庞,可太微乎其微了。
冥冥中,他睁开眼,在包裹住自己的胳膊的缝隙里,看到了成千上百个闪着精光的瞳孔··那是……狗群的凝视··“你需要帮助吗”·“我走丢了……”·“你在这做什么”·“我不知道,”原容强忍住啜泣,抬头望向询问他的陌生人,“我刚才晕了过去,然后……醒来就在这了。”
陌生人微微颔首,似乎了解了他的情况··他面容深邃,显然白种人的长相;他身材高大,肩膀很宽,约莫一米九多,看上去十分可靠·他又问:“你和我们一起走吧。
虽然不能说完全保你周全,但人多总力量大·”·这是原容最好的选择了··他感激的朝高大男人道了谢,想要站起来,只是下一秒脚踝传来的剧痛,让他差点踉跄跌倒在地。
男人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胳膊,稳稳将他扶起来:“你受伤了”·原容眼底的泪马上就要掉出来:“没事,不碍事,就扭到了脚而已。
我还能走,不会拖累你们的·”·男人不忍,思索了几秒,在他身前矮身,低声道:“上来,我背你走·”·“不,我可以自己走……”·男人不和他多聊,一把把他背起,安慰他说自己常健身,这点重量不算什么,原容感激的接连道谢。
又问他名字,男人说,他叫亚弗伊格特,是德国人··“Voigt”原容想了想,笑道,“我学过一些欧洲起名技巧,似乎是管理员的意思。
弗伊格特先生是做什么的”·男人却没有回答·原容热情有些被打击到,乖巧闭了嘴·但男人似乎只有这一点不想告诉他,又说了一些有趣的事,把原容逗得很开心。
男人一路背着原容走到了寂静漆黑,没有路灯的公路的尽头··这里灌木杂乱,悉数高出成年人小腿之多,杂草和矮树肆意生长着,教人走起来很麻烦·能看出这一片荒废许久。
拨开一片杂草,能看到尽头“墙壁”上,露出了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那门极宽阔,有三四米高,两三米宽,下面有几个人正凑一起讨论着,对比巨大的门的尺寸,好似蝼蚁般渺小。
男人把原容放下,坐在公路旁,叮嘱他别乱跑,迈开大步走向那群人··原容有些慌,他从未来过这,此刻,寂静灌木丛里只有阵阵虫鸣还提醒他这是现实,头顶一轮渗人的毛月亮,教人毛骨悚然。
他不由得颤抖出声:“你快点回来”·男人低声笑了笑,算是答应了他··望着男人离去的背影,原容不安的蜷缩起身子,用胳膊抱紧自己,试图找寻安全感。
弗伊格特带着同伴们过来时,看到的,便是小少年不安的蹙着眉,就这么蹲坐着睡过去的模样··他身后穿蓝裙子的高个女人田佳佳不由得质疑出声:“他没问题吧我是说,他不是测试者吧”·眼镜男徐英杰推推眼镜:“在这荒郊野外,远离城市的废弃公路上,他的出现也太突兀了,我不觉得他安全。
大哥,咱们还是趁他不注意赶紧离开,别出什么幺蛾子·”·另一个小胖妞也附和,她大约十四五岁,脸特别肉,说话奶声奶气的:“就是说呀,测试者应该都是同一出现的,不至于他自己降落在大马路上,小心有诈。”
见同伴们一水质疑原容的身份,弗伊格特却不为所动,他沉稳的视线投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凤眼男子,问道:“钟,你怎么看”·这人好似是团队智囊,斯文书生的模样,此刻正蹙着眉头沉思,他缓缓开口:“带着他。”
小胖妞不满的尖了嗓子:“钟哥哥,弗伊格特老好人,你也老好人么,这人来路不明,带他百害无一利”·“那可不一定,”钟晓勾起嘴角,“我问你,程序给过我们无用信息吗没有,对吗我不知你过去任务如何,我经历过一些世界,NPC在其中起了极大作用,小看剧情世界的人,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小胖妞愤愤的还想说什么,被弗伊格特作出的裁断打住了·他斩钉截铁的说:“无论他是测试者、抑或剧情任务,突然出现在这,一定有他的原因·前者,我们可以监视;后者,或许对任务有所助益。”
·爽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他的话说死了,其余人在毫无进展的情况下,只得勉强点头··原容其实没睡着··他就这么蜷缩成一团,静静的听这群人宣泄对自己的不满和怀疑,然后勾起一个势在必得的微笑。
他随即迷迷蒙蒙的睁开眼睛,抬头望见一群面色不善大量自己的人,像受惊的小动物般睁大眼睛:“你,你们是……”·那个高大的德国男子侧身挡住了身后人们的打探目光,避重就轻,解释道:“我们是城中探险爱好者,一起行动旅游的,不是坏人,你别怕。”
原容一头雾水的点点头:“旅游的啊,那,我们现在在哪儿”·听到这毫无用处,比他们还缺乏信息的回答,徐英杰急的哧了一声,有碍于弗伊格特面子不好骂出声。
原容害怕的缩缩脖子:“要不,你们别管我了,我也许帮不上忙……”·在弗伊格特安慰下,原容再没说话··戴眼镜的徐英杰和高个女生田佳佳是本地大学生;小胖妞是徐英杰妹妹,丹凤眼男子钟晓是网上认识的网友;弗依格特是军事爱好者。
后面一直没说话的文绉绉的女孩叫兰心,她的男朋友,一位健身爱好者,叫赵鹏天··弗依格特说,今天他们正好都有空,便聚集一起,朝都市传说中的二战残留防空洞出发,没想到只找到了一个门,还进不去,回去的路也找不见了。
原容懵懂的点头,内心有了裁断··【身份信息】·你是井穗台县第一中学的学生··你热爱家乡,热爱这里的一草一花,热爱这个被神眷的地方··你马上成年了,你马上就能……回归那个呼唤你的地方了。
【反方阵营任务:离开,离开——】·阻止无知愚蠢的探险爱好者寻找到真相,让这群破戒的凡人尝到冤魂的怒火,永远留在这里吧·【任务奖励:高级神格升级资格】·【支线任务1:他在看我,还是你】·原住民里,有一位奇怪的黑帽子先生。
他的好奇心太重了,他又在偷看了——他可爱的目标是谁呢·【任务奖励:一颗破碎的心】·【支线任务2:——】·【任务奖励:——】·原容降临在废弃公路边上,一路走来,荒郊野外只遇到了这么一个突兀的探险队,从任务给出的信息显而易见,探险队里是正方阵营的人:他们的任务是找到真相。
找到什么真相,还需要继续打探··从傻大个只言片语描述中,原容补全了剩下信息:·防空洞是二战遗留产物,里面有东西·几个作死的人身份信息各异。
那么问题来了——·反方阵营有几人打眼望去,整个探险队全是正方阵营的话,人数是不是太多了点7个正方打他1个反方原容不信。
他表面还是那副怕生的模样,一直怯生生垂着头,露出一截白净的后颈,微卷的黑色碎发散乱在小脸边,怎么看怎么无害·他用眼角余光不着痕迹的扫过窃窃私语的人群,一时定不下裁断。
这七人,似乎彼此很信任·如果正方阵营知道有反方阵营的存在,绝不是这和煦气氛,原容初步判断为,正方阵营的“主线任务”,估计压根没提阵营的事儿。
那就有意思了,这么大数额差,反方怎么想怎么吃亏——这群人里,一定还有反方成功混入的人··会是谁·原容沉思着,轻轻抬头,还没想好说什么,猛地对上了一双眼。
他吓了一跳,不知何时起,弗依格特便定定的站在他面前,一双深邃沉稳的眼看不出情绪的紧盯着他,他一声不吭,就这么看着,竟让警惕如原容一时没察觉··他夸张的捂住心口,表现出任务世界本土普通人类受到惊吓的模样,此刻,他鸦黑色眸子周围围了一圈水汽,表情委屈极了:“亚,你吓死我了,本来这地方就那么渗人,我还以为是鬼……”·弗依格特低声笑了起来,大手揉了揉他头发:“别怕。”
人群围了过来,似乎讨论出了结果··雪纺上衣、牛仔裤的兰心笑眯眯的弯下腰:“你好,可以告诉我们,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吗”·见原容垂眸抿嘴,继续装听不见,兰心又漫不经心一抬手,指向远方荒芜昏黑的沥青路尽头:“你说这荒郊野岭的,不见是会有人家的模样啊,发生个抛尸野外也在所难免。
弟弟,你不说清楚,我们可对你放不下心·”·威胁原容在心中记上一笔,这女人有点脑子·她话说到这地步,就差在他脑门上贴上“可疑”二字了,原容再装傻,就躲不开了。
他惊恐摆手,吓得小脸煞白:“我说,我说……”·“我其实,是离家出走·”·原容说,他是井穗台第一中学的学生,和家里闹了矛盾,趁着学校组织春游的档儿,偷偷顺着公路跑了。
他本来只想吓唬一下学校和家长,没想到自己迷路了,又困又饿,蹲在公路边睡了一会儿,醒来就遇到了他们··几人交换一下眼神,他们过来的公路边,确实有个告示牌,写着“欢迎来到井穗台县”,还标出距离县区有17千米。
不过那牌子沾满了灰,显然废弃多时,不能确定现在是否还沿用··兰心继续深挖:“那你可太不懂事了,你家人得多担心呀·弟弟,你和家里闹了什么矛盾,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原容抿嘴,小声道:“我家里,不想让我继续上大学了。
我成绩全年级第三,好大学去不了,过一本线肯定没问题,但父母老迷信的,不愿意·”·凤眼男钟晓神色一凛,捕捉到他话语重点:“老迷信这和不让你上大学什么关系”·意识到说多了,原容装作极其害怕的模样,紧紧闭上嘴,任一群人好说歹说都不愿再说。
他仿佛联想到了不好的东西,小脸煞白,纤细身子瑟瑟发抖,可怜极了··爽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他说的话,点出了几点城市探险队想听的信息··——这个县邪门。
哪家家长不希望孩子出人头地,更何况这种小地方,能出大学生整个村都过年似的骄傲自豪·这孩子学习又不错,放其他地方砸锅卖铁都得供啊,看他穿着打扮朴素却不破烂,说明家境也可以。
兰心若有所思的小声说道:“肯定是老封建迷信,比如长子不出远门这种·”·小胖妞不理解:“他这不没考上呢报考个离家近的大学不就行了。
我看,还有门道·”·小胖妞脸肉肉的,有些憨,看上去人很好相处·她凑过来:“小哥哥,你有什么苦恼和我们说说,给你想想办法·人多力量大嘛你光自己苦恼,解决不了问题。”
拖时间这么久,还没人来读心催眠,说明没有精神系能力者·那就好办了··原容见好就收,抖了抖睫毛,眼眶一红:“你们外乡人是不会理解的……”·见他有松口迹象,兰心乘胜追击:“你说说看,姐姐们比你阅历多,说不定能帮上忙呢”·原容破釜沉舟般猛地抬头,眼泪脱哐而出,委屈的嘶吼:“他们想让我死——”·作者有话要说:容容:又可以反方阵营坑人了呢,爽到=w=·奥德:老公换了个皮,你就认不出来了QAQ·同志们,不用怀疑,时间线跳跃了~~我看到好多小天使猜透一些真相了,瑟瑟发抖·这个世界没有老公管束的容容比较放飞自我,嗯· · ·第112章 井穗台高速公路(二)·井穗台高速公路(二)·什么意思·几人面面相觑, 一时不明白原容喊出的话的意思。
语毕, 眼前少年失了魂一样怔住, 泪珠子大滴大滴往下流,钟晓给兰心使了个眼色,后者赶紧掏出手绢给原容擦泪,哄了好久,原容才停止啜泣··只是他那失魂落魄, 恐惧到极点的模样, 俨然不是能套话的状态。
兰心不甘心,还想说什么, 只是未等开口, 变故突生··一卷妖风咆哮着席卷而来·突如其来的飓风将一行人吹得站不直身子,这风又烈又寒, 耳内充盈了势如破竹的呼啸声,好似千万冤魂悲鸣,周围灌木丛和矮树悉数被吹断,杂草被连根拔起,连着枝丫碎石子一并被卷到空中,打的人一不小心胳膊全是血痕·弗依格特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把愣住的原容裹在怀里,二人紧紧抱着蹲在地上。
原容怔怔的被温热有力的怀抱保护住, 飓风的嘶吼,空气中传来的悲鸣,还有天空令人发毛的月色, 一切都离他远去,他清楚地听到男人有力的心跳声,以及他自己有些不可思议的短促呼吸声。
“吓到了”·“我……”·“没事,”男人安抚的拍拍他的背,他手从空中一抄,出现一把巨型黑伞,约有一米五的直径,坚韧的雨布挡住了一切袭击来的碎石残枝,闪着寒光的粗壮钢骨紧紧支撑着伞布,“不会有事的。”
这么轻易亮出了防具原容勾起嘴角,看来,这群人已经信了他NPC的身份80%··他像每个世界原住民一样,对测试者亮出的奇异道具装看不见,紧紧抓住男人的腰:“这季节怎么会有台风”·他们二人有巨伞罩着,还勉强蹲得住,那边情况可不好。
小胖妞见弗依格特亮出了道具,一咬牙化出原型··只见一头高将近五米的巨型恐龙,咆哮着向前迈步·原容认不出品种,恐龙鳞片大如脸盆,又厚又硬,长而有力的尾巴一扫,灌木丛碎了满地只见她壮而有力的下颌长到最大,发出一声仰天长啸,竟是硬生生把所有飓风攻势挡在了前面·钟晓一跃而起,他利落撑地后空翻,弹跳力竟如此之高,离地约三米,只见他潇洒的腾飞在空中,转身、抬腿,在一瞬间,他颀长的腿猛地变大、变大,竟粗如钢柱,借用踢出的冲力,“哐”的一声揣在防空洞禁闭的门锁上,那门质量极好,可惜门锁经不住这千钧之力,碎了个粉碎。
他随即落地,向后着力一个后蹲,右手攥拳,蓄力,挥出,拳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如石狮子头,狠狠砸向石门——·石门轰然倒塌··本就受了那一千钧之力的猛踢,出现了细小裂缝,再加上这保无保留的一记狠拳,早年失修,被时间侵蚀风干的水泥门就这么碎了。
原容目瞪口呆··但他是个NPC,NPC从不质疑剧情以外的奇异点··他由衷的惊呼:“天呐,那个哥哥看上去那么瘦,力气可真大呀”·高级神格升级资格测试了,能进来的都不是等闲之辈,钟晓听力自然是一等一的敏锐,他捕捉到原容发自内心的感叹,对他的言行放下了一些警惕。
见挡道的水泥门破碎,赵鹏天大喊:“走,先进去——”·巨型恐龙顶着风,缓缓倒退,弗依格特拦腰抄起原容抱在怀里,大步冲进防空洞·兰心拉着田佳佳和徐英杰以常人绝对达不到的速度冲进黑暗,等钟晓和恐龙幻化回的小胖妞也进来,只见兰心口中低吼,手大力一挥,防空洞前散碎一地的大块石块、泥砖,竟缓缓又凝固在一起,生生又把防空洞堵上了·能- cao -纵四大元素的测试者原容有趣的眼神一亮,可真是第一次见。
防空洞最后一丝黯淡诡异的月光也被泥墙堵住,众人才舒了口气,打量起环境来··好像没什么特殊的地方··防空洞被水泥门封锁太久了,常年不见天日,潮气和霉味弥散,静下来听,隐约能听到里面风经过空腔的悠悠鬼叫。
这几日许是雨季,积水“滴答”的砸在地上,在空洞寂静的环境里,尤为清晰诡异··一行人纷纷从储物空间掏出手电筒,赵鹏天指尖燃起一簇大火苗,灼热耀眼的跃动着,正如他自信强势的面容,然后被兰心喝止:“别装逼了,万一氧气不够怎么办”随即蔫了,老老实实用手电筒。
爽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这么爽快的亮异能·原容皱眉,至今为止,“恐龙”,纵土的兰心,纵火的赵鹏天,还有替众人着想的钟晓,这四人大概率是正方阵营,抑或……组队进入。
而徐英杰喊弗依格特大哥,小胖妞是徐英杰妹妹,还喊钟晓为钟哥哥,极熟稔的模样,怎么一分析,这七个人互相认识·还不能下结论··原容谢过了弗依格特的搀扶,心中生出一计:“弗依格特先生,你把雨伞借给我当拐杖吧,我自己走就行,不然太麻烦你了。”
闻言,众人把视线投了过来··原容注意到,他们眼中的神色各异·能挡住飓风攻势的黑色巨伞显然是道具,千钧一发下意识用的,很可能是最顺手的武器。
可原容表情自然,提出的要求合理,就是个不愿拖后腿的高中生,也说不出超脱NPC的地方·他长得又好,十八九岁无害的年纪,一张小脸白净清秀,鸦黑色双眼沉静如渊,让人看了就心生喜爱,极大程度的让人放松警惕。
·在意料之中的,弗依格特拒绝了··然后,他向前一步,不由分说的把原容扛在了臂膀中,以一种抱小孩的姿势揽在怀里···“亚,你做什么”·“这伞太大,你当拐杖不好使,”弗依格特温和的笑笑,“再者,遇到刚才那种情况,我可能会顾不了你。
剧烈运动会加大你脚上伤势·你又不重,我抱着你就是了·”·其他人一时思绪万分,觉得弗依格特既然不怕麻烦,正好还能监视他,也纷纷附和··最后,原容臭着一张脸,在弗依格特结实的臂膀里,稳稳被抱着前进。
防空洞很宽,能供两辆轿车同时出入,七个人并排走不觉得挤··似乎修建时,战争还未蔓延的太过,所用的砌墙石料均是上等岩石,明显年代感的风干加潮气双重腐蚀下,裂缝极少。
这通道实在长,保险起见,一行人步伐极慢,约莫十分钟过去了,还没看到尽头··视野可及的终端,只有模糊如黑雾笼罩的黑暗,一如既往的守候着他们··兰心觉得不对劲:“防空洞不就是躲躲空袭避难用吗,至于修建这么长”·田佳佳不舒服的挠挠裸露在外的胳膊,这儿被封锁太久,蚊虫灭绝,可越往里走越潮- shi -,霉味大的令人窒息,仿佛空气里满都是漂浮的霉菌,不一会儿就感觉胳膊黏糊糊的,痒痒的十分不舒服。
她试图把裙子半截袖往下拉拉,然后泄气的站住··“等下,我换个衣服,这里绝对有小虫子,我胳膊痒死了”·众人停下脚步,背着身子不去看她。
田佳佳这么一说,兰心也后知后觉举起胳膊,这一看把她吓了一大跳:“我的天,这什么东西——”·手电筒黄光打过去,只见她小臂后面贴着一只灰扑扑的“大蛾子”,这蛾子约有瓶盖那么大,被光一照“嗡嗡”的震动翅膀,却就是不掉下来·定睛看去,大蛾子全身是灰黄保护色,只是翅膀正中有一个血红色的圆,好似充血的眼球,让人看了极不舒服。
随即,大家明白了这血红色的来源··兰心狠狠一巴掌拍死这玩意,大蛾子应声倒地,兰心手掌上全是血——她自己的血··黏糊糊的,混合着蛾子尸体的黄粉,糊了一胳膊,她被恶心的要命,从储物空间拿出卫生纸狠命的擦,血流却怎么都止不住。
暗红色的鲜血一滴一滴的从极小的伤口涌出,像开了伐的水龙头··赵鹏天吓坏了:“怎么止不住血这不会有毒吧”他死死的帮女朋友按住伤口,却猛地觉得脖子也痒起来。
他颤抖的摸向裸露在运动背心外的后颈,指尖触到一种毛绒绒的,还在动的触感··“这破玩意儿”·赵鹏天狠狠一揪,把大蛾子捏死,后颈却传来尖锐刺痛·他身后站着的小胖妞被浇了一脸血,惊恐万分的尖叫起来:“你小心点,我的天,怎么止不住血”·按理说,蚊虫叮咬的一小点的伤口,在血小板作用下,是不会持续出血的,可邪门的,这大蛾子叮咬后留下的伤口,竟一时止不住血。
小胖妞让赵鹏天蹲下,用手绢狠狠压住他后颈的伤口,勉强不让伤势严重,可兰心小臂上盖住的卫生纸,已经被渗出的血染红了··众人面色凝重起来··虽然只是小伤口,可止不住血时间长了也不行。
万一里面有嗜血怪物,闻道这味道……·原容突然怯生生出声:“用土,用土擦一擦·”·兰心神色一凛,像抓住救命稻草:“你知道怎么处理”·原容睁着眼说瞎话:“我们学校偶尔也会出现这种大蛾子,老师就让用土擦擦,再用水洗掉就好了。
再不行,就把伤口处肉挖出来·”·兰心赶紧照办,伤在她身上,她急得要命·她从周围调动泥土擦了擦,又拿出一瓶矿泉水毫不心疼的冲洗,果然,泥土冲干净后,血止住了。
她感激的道谢:“谢谢,真管用·”·原容露出一个小鹿般羞怯的笑:“应该的·”·内心却想:傻逼,一点生活常识没有·止不住血就是蚊虫分泌唾液问题,拿水冲干净不就行了。
最好这里的泥土里有点病毒细菌啥的,弄不死你··这场闹剧结束,听着洞里悠悠的风经过空隙的怪叫,不舒服极了,几人又要上路·可走了几步,小胖妞一拍脑袋,想起来个事:“等会儿,佳佳姐还没换完衣服呢。”
她这一说,众人心底一悸:她这是换婚纱呢,换这么久·兰心忐忑的转身,想催促一声,随即震惊在原地··那……还是田佳佳吗·在他们刚才站着的地方,有一个“人”一动不动的站着。
她浑身就像刚从泥巴地摸爬滚打出来似的被灰黄色包裹,甚至脸上,脖子上……·爽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可手电筒打过去,强光下才能看清——她浑身的灰黄色,不是土,是落满的“大蛾子”。
那些蛾子静静地趴着,每一只背上硕大猩红色圆点好似黑暗里千百只怪物充血的偷窥的眼,反着诡秘的血光·它们一丝声音都没有,只是静静地,静静地,吸取着田佳佳身上的血。
兰心吓得“哐当”掉了手电筒,光线在黑暗中跳跃几步,消失了·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尖叫脱口而出··众人意识到不对,顾不了什么非礼勿视了,纷纷转身,皆震惊在原地。
徐英杰率先反应过来,怒吼着:“傻站着干啥啊,救人啊”·可怎么救啊·那么多蛾子,粗略一看田佳佳一点空着的皮肤都没了,她好似一棵母树,用血肉养育了这群种族……·兰心- cao -控周围泥沙向蛾子扑去,却顾及着怕伤到田佳佳,只能轻轻撩拨,可惜,蛾子只是震震翅膀,发出极其恶心的嗡嗡震动,一动不动。
好不容易掉下来一只,脱离的伤口处迸发一流鲜血,那只蛾子又扑上去了··这样下去不行··田佳佳显然陷入重度昏迷了,任队友一声接一声呼唤,均没有反映。
这类吸血蚊虫的唾液,往往是有麻醉、催眠效果的,一只可能显不出来,可这么成千上百只……·原容眼球一转,想了个馊点子:“火,用火说不定行。”
兰心焦急迅速问:“它们喜欢火对,飞蛾扑火”她急忙指使赵鹏天生火,却听下一秒,原容不紧不慢的嗓音响起:“不,我是说……烧了它们。”
“你疯了”兰心不敢置信,“烧了它们,田佳佳也会……”·作者有话要说:容容:什么大雨伞啊,大恐龙啊,一拳超人啊,吸血大蛾子啊,用火用土的魔法使啊,没什么可稀奇的,毕竟我是NPC嘛(滑稽)·有小天使说看不懂,嗯,这个副本是另一个时间线,这个时间线的容容不是水神,也不认识奥德,所以他非常放飞自我,hiahia·大家阔以猜猜他什么异能hen厉害·这章也是在课堂上平板发的,没法一一感谢霸王票的小天使了,哭哭qwq,爱你们· · ·第113章 井穗台高速公路(三)·“放任不管, 田佳佳只有一死”一直沉默的钟晓突然厉喝, “别搞妇人之仁, 烧伤还有救,失血过多,现在这形势可救不了”·他说的有道理,兰心也明白这一点,可她还有一丝希翼, 悲伤地望着原容:“求求你, 弟弟,再想想, 还有没有其他方法……田佳佳可是个女孩子啊, 她要是毁了容……”·原容也哽咽起来,说出极其残忍的话语:“抱歉。
硫磺、雄黄能驱逐蛾子, 可蛾子一旦尝过血,这些东西就没用了·现在能救她的,只有火烧这一招……”·“快点,赵鹏天”钟晓还在那催促,十足十痛心疾首,“别犹豫了,再拖下去就……”·赵鹏天出了手。
铺天盖地的烈火,刹那间熊熊涌去, 似灿烂绽放的红莲,将防空洞照的通明敞亮·那火似乎有灵智,接近田佳佳的时候, 温柔的将她包裹,只去烧蛾子··可蛾子身上的火势,却不是能控制得了的。
生物噼里啪啦焚烧成小火苗,一瞬连成一片,见烧的差不多了,赵鹏天召唤回烈火,兰心- cao -纵周围沙土扑去,将火苗盖灭··这招数显然有用极了,蛾子全数被烧死。
兰心忍着硝烟呛味,匆匆跑上前,不顾恶心,将蛾子残骸甩开,推动田佳佳:“你没事吧,醒醒”·田佳佳被轻轻一碰,便“砰”的一声倒地。
只见田佳佳的“身体”在地上扭了扭,然后一张嘴——·百万只蚕蛹缓缓蠕动而出·兰心抑制不住的大声尖叫起来,她精神被这恶心惊悚的一幕一刺激几近崩溃:“什么,什么东西——”·弗依格特低声怒吼:“赵鹏天,烧——”·赵鹏天手上烈火再次奔腾而出,席卷了地上缓缓蠕动的大片蚕蛹和田佳佳的身体。
最后,一切都化作了灰烬··兰心已经哭不出来了,怔怔的望着地上的残秽·不知蚕蛹什么成分,火退散厚,地上沾满了粘稠的黑液,像没干涸的沥青点点。
众人沉默着,彼此照看着,顾不得隐私,把身上衣服换成了长袖长裤,脖子上都系上丝巾,钟晓这个谨慎的神经质,还戴上了口罩,光漏一双锐利凤眼在外面,搞笑极了。
可谁都笑不出来··原容也被弗依格特掏出一件大外套裹住,这运动外套是男人XXL的尺码,他裹在身上,两只袖子长了十几厘米,甩来甩去,还挺好玩的··他低声安慰道:“姐姐,我们已经尽力了……”·“我知道……”兰心悲伤地哽咽着,“只是没想到,她会死的这么……”轻易。
活到高级神格升级测试的,哪个不是强者,哪个不是人精,哪个不是……踩着别的测试者尸体上来的·如果田佳佳是抗争怪物而死,起码是为命运作出了努力。
可这么一个戏剧的、突如其来的死,让所有人心里都寒寒的··但既然选择了进来,那便要做好心里准备··没有任何停顿,众人继续前进··钟晓低着嗓子分析:“我本以为,这里是单纯的解谜推理,比如找出密道、当年真相一类,看来错了。
出现了常理不能解释的怪物,便不会是个例·大家……务必多加小心·”·两分钟后,岔路口出现了··爽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一模一样的石洞口,分岔角度都不岔。
“走哪边”·赵鹏天向左张望一会儿,手电筒光打进去,一瞬就被黑暗吞噬,看不清尽头有什么;右边也一样··兰心则示意大家安静,去倾听风声,可风声无处不在,无法分辨是哪边传来的。
钟晓得出结论:“分开走·大家一定记住,我们不是在走迷宫、找出口;我们的目的是完成任务·想出去,直接掉头就是了·所以,两个岔路说不定都有线索,走一边一定会丢失另一边的信息。”
徐英杰却犹豫起来,他和田佳佳似乎关系不错,田佳佳的死让他精神受到不小打击·他不安道:“分开走太危险了”·小胖妞也不想分开:“这里地方太小,我施展不开能力,帮不上忙。
再分开,我们真的可能实力不济·”·“这里是S等难度,”兰心嗓子还有点哽咽的嘶哑,“小心为妙·”·一时得不出结论,原容突然怯生生的问:“那个,你们想探险防空洞对吧来都来了,就彻彻底底的玩呗,可以走完左边走右边呀。”
嗯,全走一遍,死亡几率双倍··他说的不无道理,钟晓被反驳的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一点:“也行·反正时间不急,咱们两边都看·”·时间不急原容挑眉,正方是也没有倒计时限制吗·这S等任务,看来不是靠消磨时间就能完成的……有意思。
一行人选择了先走左··原容软软靠在弗依格特宽阔的怀里,盖着大外套,舒服温暖的昏昏欲睡·他一开始借口脚崴了,也没法下地随意调查,有些失策。
不过,看这群傻子自己折腾就行了,只要他是不是打乱思路,他们自己就能把自己玩死··回荡着的,只有凌乱不齐的脚步声··而不用分心调查的原容,听出了一丝奇异的东西。
他轻轻越过弗依格特宽阔的肩膀,向后望去··“怎么了”注意到原容动作,弗依格特柔声问道,“看到什么了”·其他人看作不动声色,实则全数竖起耳朵,期望NPC能主动透露点线索。
果然,没辜负弗依格特累了半天抱着,原容怯生生的说:“我突然想起来一个故事·很小的时候,小学那阶段,我们都喜欢互相说着玩·”·“井穗台县太小了,小到……当年抗战的时候,只来了三个日军。
他们甚至没带枪,因为只是最低端军队的最底层士兵,是派来当探路苦力的,歪打误撞发现了深山里的井穗台村·村里人也不知道外面打仗的事儿,来了三个说着听不懂语言的人,大家都很新奇。
“这三个兵,和大多数士兵一样,是强行征兵来的·都抱着必死炮灰的心,就隐藏身份,在村子住下,想着能拖一天是一天·结果这一拖,就是好几年。
“部队不知是忘了他们,还是以为他们死外面了,再没信息传来··“三个兵慢慢学了华夏语言,分到一块地,安居乐业,还娶了老婆,生了孩子,其乐融融的融入了村子,过得很幸福。
“然后,战争结束了·新华夏成立,上面派来了土地改革的人,把新华夏战争胜利的事说了,大家都很高兴·三个日兵没有被交出去,村长安慰他们,他们没做坏事,不会告发的。
“可事情没有瞒多久,土改分地的时候,三个兵暴露了··“上面的人和蔼的说,这些战俘国家会安置,然后带走了三个兵上户口·三个兵兴高采烈地去了,家里孩子老婆心里巨石落地。
“但他们再也没回来·有人说,他们被遣送回国了;有人说,上面来的人家人死在战场上,故意报仇;还有人说,他们在路上,就被虐杀了……”·原容缓缓放慢了语速,声音又低又小,好似从极遥远的天边传来。
“据说,就是途径这个防空洞的时候,三个兵高兴的谈论以后的生活,然后毫无防备的从背后被仇恨迷了眼的人疯狂砍死了……”·兰心抑制不住发起抖来,不住向后张望:“真有这事我的天,这不就是电影里最喜欢的鬼怪故事吗紧跟着你的复仇者什么的”·钟晓面色不改,可攥紧的拳头出卖了他的紧张,他一边说“不可能有鬼”,一边又说“这里可能是灵异测试”,矛盾的原容想放声大笑。
他静静地望着背后,仿佛那里真有“三个兵”的鬼魂,在等待一切结束,回到小山村和妻儿相聚··但……那里确实有东西,只是和他说的南辕北辙。
在原容右眼,带着一只隐形眼镜··【真知子大人的超高科技】,一次任务所得,可以看清……不属于人世的东西··黑暗中,确实有穿着军服的日兵鬼魂,只是……远远不止三个空洞哀怨的眼,褴褛挂在骷髅上的军服,他们哭号着,悲愤冤屈的哭声混在风里,乌压压挤满了宽敞的防空洞,粗略看去至少近百人·他不动声色的扭回头,往弗依格特怀里瑟缩一下,男人安抚的拍拍他:“别怕,只是故事。”
他瞪大懵懂的黑眸:“世界上真的有鬼吗”·弗依格特安慰他:“不会的,世界是科学的·”·钟晓答不出来。
真实世界兴许是没有的,可这里……只是一个测试小世界,一切皆有可能·他突然有些可怜这个NPC了,他们所以为的真实,其实只是别人眼里的一个剧情片段。
多么可怜啊··兰心却听出了一些端倪:“你是说,井穗台县很小,所以日军只来了三人”·原容点头:“故事是这么说的。”
“那……为何会有这么个防空洞呢”·众人皆一怔··对啊,既然这里人远离世事,不知战争,为何还会有“防空洞”这一明显战争遗留产物而且,任务点明了是二战时期,排除了现代产物的可能。
爽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原容在说谎·不,他是剧情人物,剧情人物说谎没意义·就算不是剧情任务,是伪装的测试者,说这么蹩脚的谎言,一下就暴露了。
钟晓不确定的开口:“会不会,这里根本不是什么防空洞”·见众人视线打来,钟晓说:“过去的事谁都说不明白,现代人觉得像防空洞就这么叫了。
然而,一路走来,我们可以发现,这儿的大小远超出华夏修建的防空洞的规模·我倒觉得,这里更像是隧道·”·众人皆醒悟·确是,这里更像是穿山的火车桥洞,或者运输隧道,才至于面积这么长宽。
原容撇嘴,切,差点露馅··兰心还觉得不对:“他的故事里,三个兵是在这个防空洞遇害的,就是说那个时期已经有这地方了·既然井穗台村那么小,就算是运输隧道也不该有吧”·钟晓却换了个思路:“你别忘了,民间故事这类东西,往往虚实结合。
故事传说在传播过程中,会被各类中间人添足画脚,凭空多了冗杂·”·他随即重重看了一眼在弗伊格特怀里窝成一团,看不清神色的原容:“还是那句话,既然剧情人物存在,存在即合理,他的存在一定有必要- xing -。
说起来,他家人为何不允许他上大学,我们还没得到解释·”·闻言,原容抓住弗伊格特胸前衣服的手紧了一下,弗伊格特低头,对上一双水汽弥漫的眼,不由得心里一软:“没事,等你想好了再说。”
这人并未完全信任他··原容沉下眸子,钟晓开始已经不忌讳在他面前说“剧情人物”这个词了,说明他信任至少八成,倒是弗伊格特这关怀,堪堪浮于表面。
几分钟后,又一岔路出现··小胖妞好奇的向两边张望了一会儿,随即摇头:“什么都看不见·”·不知是不是错觉,那股萦绕鼻间霉味愈来愈浓,好似有腐烂已久的东西,就埋葬在他们脚下,久久逸散腐气。
钟晓沉默的踩踏了一番脚下的地,发现了什么·他蹲下身:“这里没用水泥封地”他伸出手切实按了按,又挖了一点泥土··土路因为长期潮气浸润,松软- shi -润,这里少有人至,泥土还算干净。
“往哪走别走错了路,”徐英杰神经紧绷,“咱们掉头回去走右边吧”·小胖妞看看她哥哥,又看看一直出谋划策的兰心,后者摇头:“我倒是觉得,出现了岔路,才说明这路没错。
再走走看·”·众人按照好区分原则,又走了左··越来越静了·一开始水泥路还有脚步声回响,现在脚下踩的沙土路,只有静悄悄的“沙沙”声,中间不时有水“滴答”,让人听了很不舒服,水声无比清晰,仿佛近在咫尺。
可那水声不知由何传来,钟晓停下脚步看了一整圈,也没找到漏水处··十分钟后,岔路口又出现了··徐英杰濒临崩溃:”怎么又是岔路口咱们路走错了吧”·田佳佳的死对他打击不小,他嘴里翻来覆去就是走错路、走岔了那几句话,实在给团队平添心理压力。
作出岔路选择的兰心和钟晓被他说的脸色十分不好,弗伊格特使了个眼色,小胖妞去安慰哥哥,剩余四人聚在一起··兰心小声抱怨:“他这心理素质怎么活到现在的,我真是……”·弗伊格特安慰:“死了同伴,心里不好受正常。
继续走还是调头”·兰心看了一眼钟晓,后者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继续走·岔路我怀疑只是虚晃,”钟晓指了指地面,“你们发现没,越来越潮了,按理说,若防空洞完全被封锁不应当,就算是火车桥洞,也得另一个出口连接外界。”
赵鹏天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继续走左边”·可未等众人上路,兰心皱眉:“慢着”·迎上众人不解的视线,兰心目光灼灼:“刚才,钟先生还说我们目的不是找出口,是要做任务找信息,怎么现在又变成了寻找外界出口”·这一疑问让气氛诡异起来,钟晓闷闷的在口罩后嗤笑一声:“怎么,你想说什么怀疑我大家一起做任务,我还能害你们”·他缓缓又说:“我要修正刚才的结论。
这小NPC说,三个兵在这里被害,而源头是什么是那个井穗台县刚才公路上那牌子大家都看见了,距离井穗台17km,算算,人正常速度一小时走5千米,咱们三个小时左右能走到那。
我怀疑,这隧道出去,说不定就是井穗台,咱们的任务线索很可能集中在那”·他这逻辑毫无问题,也是为团队着想的理论,兰心勉强点点头。
但原容,却在暗中勾起嘴角··17km是没错,可方向是不是反了既然原容从井穗台县来,这地方还能在防空洞后面这个钟晓,是说他自作聪明傻的可爱呢,还是……唯恐天下不乱呢·作者有话要说:容容:是该说小钟同学傻呢,还是傻呢~·奥德:我呢我呢QAQ·容容:嗯你不是坐骑吗·小天使说看不懂,哭哭,最后一定会讲的~大家先沉浸这一次副本吧~容君不是异能者,他的能力其实已经用过了,只是正方都没看出来咩哈哈。
这次副本里,容君从头到尾一直在闭着眼胡扯,小天使们别被他带跑了~·终于高考结束啦高三娃子们恭喜中考的小朋友们加油呀·感谢野麓僧、两点水的手榴弹,亲亲亲=3=· · ·第114章 井穗台高速公路(四)·终于出现了。
在昏黑窄小, 第三个分岔路的尽头, 一扇暗红色, 锈到看不出原形的铁锁紧紧锁死的老旧木门映入眼帘··那门被潮气泡涨到边角腐烂,大团大团霉菌包裹了一片,甚至有颜色诡异的密密麻麻小蘑菇生在下面。
门旁边墙上,有一个锈到看不清本来颜色的木牌··爽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钟晓眯着眼辨认了许久:“陆陆……部什么意思”·兰心纠正:“两个陆连着,应该当数字用。
这好像是部队编号……661部队紧急通道这背后可能有建筑物·”·不是钟晓推断的井穗台县, 也算找到了线索, 兰心没继续抓着这点不依不挠。
她凝结泥爪撞断脆弱不堪的铁锁,只是木门泡涨太厉害, 费了一番功夫才打开··浓郁到几近凝出实体的霉味扑面而来··兰心不住咳嗽着后退, 适应了很久,才开始观察环境。
木门后, 出现了一条不算宽的长廊·明显是室内的装潢,水泥地,墙皮勉强刷着白漆,可惜剥落了九成,墙皮掉了一地,被霉菌覆盖·走廊顶上挂着原始电灯,墙上还有油灯台,赵鹏天想点燃, 却发现内里没灯油。
手电筒光扫去,能隐约看出走廊两旁有很多小房间,像是办公室、宿舍之类, 里面静悄悄的,风声也小了,似乎没危险··弗伊格特带头抱着原容踏进去··原容注意到,在进来的门后,还贴有一张纸。
【注意事项】·不要打扰到病人休息··不要浪费%#··听从医生叮嘱··第二行的字模糊可,有一个字看不清,但第一条和第三条说明,这纸是测试世界给出的线索。
身后紧跟上的兰心在打量四周,没注意到·钟晓是个谨慎的,顺着原容视线看去,神色一凛·出乎意料的,他并未叫同伴来看,而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现,学其他人四处晃悠一会儿,趁无人注意,一把把纸撕了下来,迅速放进储物空间。
防空隧道紧连接的,竟然是一所医院··从走廊上贴着的地图和大字报能得出,这里叫“和济战时临时医院”,并且在战时功绩显赫,收纳救助了极多伤患,被国家嘉奖。
而令人玩味的是,这医院建成时间极早,早在民国时期,就有了这么一家医院,而从地图上来看,医院建成时,外面还没有建防空洞··上面还写到,临时医院原名和济医院,是民国时期来的洋人传教士和政府合建,战后成了公益中立组织。
无穷多信息,和原容提供的相悖·在他口中“山里小村”,“远离战火”的井穗台县,出现了一座战前就建成的医院,并且战时功绩显赫··兰心投来的视线灼热,弗伊格特虽一声不吭,但原容也能感受到他的狐疑。
原容惊慌不已,嘴唇发抖:“这里,这里竟然是……咱们回去吧,回去好不好”·他的反应太剧烈,兰心疑惑出声:“这里怎么了你知道什么”·原容像是一时震惊下的失语,将头埋进弗伊格特怀里,闭口不谈,恐惧的喃喃:“回去,回去,这里不能待……”·其余人对视一眼,找对地方了。
能让安静一路的剧情人物反应剧烈,这里一定是关键地点·兰心柔和声调,哄了原容许久,又说他们准备齐全,真出事立马就走··原容颤抖着声线,说:“和济和济野鬼多,人间地狱和济河;河神吃人菩萨脸,洋人水鬼白衣魔……”·随着原容最后一个颤抖到哽咽的语音落下,一阵悠长的风徐徐吹过建筑物空隙,发出老妪哭号般的悲鸣,让人不由得抖三抖。
背后的门“吱吱”作响,竟在众人眼中,“咣”一声合死了·这绝不是风能办到的,神格者兰心刚才开那泡胀的木门都废了一番功夫·钟晓远远打探一番,神色大变,失声叫道:“你们看那门把手那”·众人定睛一看,恐惧的怔在原地。
布满霉斑尘埃的破旧木门后,有一个清晰的,谁的手拍了一巴掌的痕迹,周遭的霉斑剥落,好像刚才有谁大力关门造成的··可众人记得清楚,一行人进门后,弗伊格特抱着原容在最前,钟晓、兰心、赵鹏天在中间讨论,徐英杰和小胖妞殿后,均离着木门远远的,不可能有谁关门。
看每个人的手,也都干干净净的,毫无痕迹··这里难不成,真的是灵异世界,有鬼作祟·众人脸色变化多端,徐英杰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你能不能讲清楚点,什么意思……”·原容实在吓得不轻,嘴里念叨了很久听不懂的土话,像是保佑、离去之类。
许久,他才轻轻说:“这里不是井穗台县·这里是……和济县·”·据他说,和济县是井穗台县的隔壁县,二者在新华夏成立前,因为隔着和济河和和济山,从无往来。
后来,和济河改道,和济山打出隧道,井穗台县离着和济休县近,国家优先出资修建了公路往来··但事实上,井穗台县的人,避和济县如蛇蝎··用他的话讲就是:你分不清和济县和你打交道的人,是人还是鬼。
“这话怎么说”钟晓不解,“和济县有问题”·原容一言不发,只是呆呆地窝在弗伊格特怀里··“该死,又没线索了,”钟晓气的踹了一脚墙,“这破孩子,关键时刻就不说话”·兰心拦住他,她想到了什么:“打油诗里提到了和济河,还有水鬼,洋人白衣魔。
洋人白衣魔显然指的战时外国来支援的医生,他们可能做了什么,比如人体试验一类·而他又说,和济河在新华夏成立后改道·但新华夏成立时,我不记得出过大的水利问题,不至于大兴这种水利工程,很可能是出过事后,没法用科学解释,才强行治理。”
她做出总结:“目前有三个突破口·井穗台惨死的日军;医院洋人白衣魔;还有和济河出事后的水鬼·你们觉得,哪个可能导致公路封锁”·来了,原容竖起耳朵:正方阵营的任务。
赵鹏天摸不着头脑:“灵异世界的话,这三个都可能啊·一闹鬼,公路人不明不白的死,警方找不到头绪,不就封锁了·”·爽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你的意思是,这三个都是”小胖妞摇头晃脑,“我倒觉得的,打油诗里不是这个意思。”
迎上兰心目光,小胖妞瓮声瓮气:“同一首诗不会意思太多·河神吃人,加上白衣魔,造成了和济河地狱景象,这样理解是不是更合理古代人都疑神疑鬼,河里淹死几个人,就说是河神吃人,很常见。
我觉得重点在白衣魔身上·比如……人体试验,把尸体随意抛尸在河里·病毒随着河水蔓延,又害了上下游的村子……”·顺着她思路,兰心接下去:“不明不白死的冤魂成了水鬼,继续害人”·这思路似乎没毛病,但兰心总如鲠在喉般,怎么想怎么不对。
“继续调查,”弗伊格特沉声道,他的嗓音低沉磁- xing -,教人没由来的信任,“咱们才刚进医院,还有很多线索·”·走廊大约十几米,两侧小房间,出乎意料又在意料之中的,不是病房,而是停尸间。
老式铁皮门锈的太严重,门缝长出的锈紧紧闭死,想进入必须强行破门··钟晓挑了一个一拳打破,里面只有并排十几张没有床单的铁架床,墙上钉了几个钉子,什么都没挂。
从走廊尺寸看,这医院不算大·拐过小走廊,一条极长的长廊出现,联通着几个大房间和其他小走廊·地图上显示,像他们进来的这个“661部队紧急通道”,还有相同的七个,也就是说,防空洞分支出来的八个岔路,每一条尽头都必定是这个医院。
小胖妞抱怨虚惊一场,兰心却觉得蹊跷不已·她神色闪烁几下,最后什么都没说··医院没有二楼,只有极长的由主走廊沟通的一楼,一行人走的是最左路线,向右面看去,竟陷入浓郁黑暗一时看不到头。
在仿佛无边无际将悉数人包裹的漆黑中,众人心生渺小的荒凉··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地上,地下还是……原容口中“和济山”的正下方·抬头看去,却发现这医院建筑虽老旧,天花板却出奇的高,可见度极低的情况下,竟看不清吊顶的轮廓。
……不知是不是错觉,这过于高的穹顶,让原容想起了寺庙里的大殿··背后突然“吱——”的一声,铁锈卡住的铁轮咕噜噜向前滑,把众人吓了一跳,定睛看去,只是一个铁制小推车,不知从哪里自己滑了出来。
那小推车四只轮子锈了两个,一扭一扭无规律的滑动,钟晓伸出一只脚让它停下,中止了令人不适的吱呀声··小推车是医院常见的放医疗器械的那种,上面有一把很大的止血钳,这常见的东西放在这儿,显得诡异极了。
钟晓胆大,伸手就要去拿,随即想到了什么,顿住了··“别乱碰,小心出事,”兰心皱眉,“灵异世界出事都没规律,自己顾着点儿·”·钟晓摊摊手,眼珠子一瞥,随即笑起来。
他冲原容不怀好意地笑笑:“弟弟,你来拿·”·他的意思很明白,让剧情人物接触本土世界的东西,最为妥当··弗伊格特却沉下面色,不着痕迹的抱着原容侧了侧身,没有言语。
原容则怯生生的向外瞥一眼,又小幅度把头缩了回去··最后,小胖妞艺高人胆大,套了个铁丝防割手套带上,小心翼翼拿了起来··那止血钳竟然没有任何锈迹——仿佛刚从哪位医生手术室洗干净了,光洁崭新,和整个破旧荒凉的环境格格不入。
但除此之外,没什么端倪··徐英杰低头一看,小推车上还有几张纸··“推移出院申请”·纸长期保存在这种环境,柔软薄脆,边角腐烂,小胖妞赶紧脱了钢丝手套凑去看,喃喃念出声:·“赵天兄弟三人,预计7月3日出院,治疗效果不达预期,临床医生Svint申请延长床位。
“孟长翠夫妇,预计7月10日出院,治疗效果不达预期,临床医生Celia申请延长床位··“孟东建及三岁女儿,预计7月11日出院……”·名单用粗钢笔密密麻麻写了三四页,全是延迟出院的申请表,徐英杰注意到,他们的预计出院时间集中在7月到8月。
有成年人,有老人儿童,看来是瘟疫或者战火波及,大概率是后者··但为何治疗效果均不达标·“会不会是病人基数大,所以小比例的人治疗效果不理想,密密麻麻写了一张纸,看上去就很多,”钟晓推测。
他说的不无道理,兰心小心的翻看几遍,没有更好结论:“姓赵和姓孟的占了百分之九十,应该是这个村的大姓·”·她随手把几页纸收进储物空间,只见那小推车又突然滑动,悠悠的吱呀滚到墙角,“咚”的撞上墙,不动了。
“真邪门……”·“我感觉不舒服极了,这儿白天也这么暗,到处又- yin -又潮……我是不是疯了,我总觉得,在黑暗里,有谁在看我……”·“你这么一说,我也这么觉得。
该死,他们得的到底是什么病我从未见过这种情况……”·“不一定是病吧,”赵鹏天想了想,“战争嘛,战火波及动辄好几百,床位不够靠申请也正常啊。
咱们先调查哪儿”·从地图看,出了停尸间小走廊,大走廊左侧是三间手术室,右侧三间小一点的门诊,正中一条走廊过去,是一整排病房··“先看看诊室如何”兰心作决定,“医生坐班的地方说不定有线索。”
“去手术室造孽,我们又失去了一位同伴,我们不能继续这条路了……快制止他……”·“真是累死了,这种日子什么时候能到头……他们没有希望,我们也没有。
就在山的下面,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像蝼蚁一样被水淹没……”·爽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别说这种丧气话”钟晓受不了了,焦躁的低吼,“徐英杰,我知道田佳佳死了你难受,大家谁不难受难受能让你活下去你想死别拉上大家,赶紧找线索”·徐英杰却站在原地不动。
一行人走了几步,察觉他不对劲,兰心瞪了心直口快的钟晓一眼,柔声催促道:“英杰,好好调整心态·”·却只听徐英杰牙齿咯咯打战,仿佛经历了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缓缓说:“你们刚才……在和谁说话”·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崩圆、暮色苍茫酱的手榴弹(备考中,平板更的,如果漏了谁请打我……QAQ)·恭喜解放祝崽崽们金榜题名放宽心态,好好玩么么哒· · ·第115章 井穗台高速公路(五)·什么意思·弗伊格特顿住脚步, 皱眉:“不是你在抱怨”·“我没有”徐英杰惊恐的将手抄进头发, 慌乱不已, “我刚才在想事情,什么话都没说”·钟晓意识到不对,焦急道:“啥你不还抱怨了这里暗,潮,说什么有人盯着你”·“真不是我……”徐英杰几乎要哭出来了, “妹妹, 你给我作证啊是鬼,是鬼”·小胖妞也担忧的点头:“我哥没说话, 他一直拉着我的手呢。”
那……是谁·气氛一时陷入死寂, 原容想推波助澜说点什么,却听空气中, 又幽幽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他焦急极了,从方才休憩时懒散抱怨的状态转入工作,他说:“护士长,十四病房陷入昏迷,还有激素吗”·短暂停顿,他应该得到了否定的回答,哽咽起来:“为什么会这样,刘一家都是好人, 上帝啊,他们到底造了什么孽”·他随即言语混乱起来,喃喃什么“洪水”, 什么“罪恶”,什么“不可能”一类,再不说话。
众人惊慌的面面相觑,这声音仿佛是从空气中逸散出来的,明明无一人张口·原容悄悄地抬头打探,弗伊格特面色十分不好,深邃的眸子压抑着暴风雨,他心头窃喜,幽幽出声,唱起小调来。
“和济和济野鬼多,人间地狱和济河··“河神吃人菩萨脸,洋人水鬼白衣魔……”·少年柔韧略中- xing -的嗓音轻轻回响在空荡荡的走廊中,似披着人皮的恶鬼,在众人耳畔旁温柔低语。
他还在唱:“河神吃人菩萨脸,洋人水鬼白衣魔……”·“洋人水鬼……白衣魔……”·“不要,不要唱了”兰心几乎精神崩溃,可少年的嗓音像水鬼滑腻柔韧的手臂,持续在耳边响起,挥之不去,她再也压抑不住恐惧大哭起来,错乱的放声尖叫,“停下——快停下——”·歌声戛然而止。
原容带着隐形眼镜的那只眼,满意地看到三个穿白大褂的身影在兰心背后停下··她们似乎是村里做志愿者的护士,面色疲惫蜡黄,掩盖在老式护士帽下的眼看不清神色;白大褂污渍斑斑,仔细看便能发现,那是大朵大朵干涸成黑红的血斑。
她们行动迟缓机械,在兰心大声咆哮的档儿,便从诊室一步一步极慢的走向出来··兰心还在嚎啕大哭,精神明显不正常,赵鹏天试图拉她起来,被挥到一边·他气的不行,要找原容理论,可转念一想,你和NPC置气有什么用·然而下一秒,可怕的事发生了。
剧烈刺痛从背后传来,一刀,两刀……兰心不敢置信的捂住小腹,嘴里吐出一大泡鲜红血液,她踉跄挣扎想要站起,肩膀却被空气中千钧之力狠狠按住,仿佛有几个强壮农家妇人不容抗拒的按着她·她绝望的尖叫,口中鲜血如水流奔涌:“救救我,救救我,我好痛——鹏天”·赵鹏天试图把她拉起,自己却跌了一个踉跄,他不敢置信:他常年健身,又神体加成,竟然拉不动区区一个弱女子·手电筒光扫过去,只见兰心捂着的小腹里,一阵寒光闪过,竟是两把尖锐的锈迹斑斑的大剪刀那剪刀冥冥中似乎被人- cao -纵,拔出,又狠狠插|入,兰心剧痛中疯狂尖叫,最后,渐渐失声。
她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下活生生失血过多死了·甚至到死,所有人都不知道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原容看的清楚:那三个粗壮的护士满意的拍拍手,又一步一步缓缓离开,身影消失在诊室门口。
余光里,原容看到钟晓藏在口罩下掩饰不住的笑意,正俏皮的闪着光··兰心的死太过突然,她一向谨慎缜密,可以说死的毫无征兆··赵鹏天面如死灰,蹲在地上抱着兰心的尸体,一双眼充满怒火悲痛。
徐英杰了解他的心情,叹着气拍他的背··原容怯生生的把脸埋进弗依格特怀里,弗依格特以为他吓坏了,好声好气安慰他,原容能清楚地感到赵鹏天满腔怒火的视线。
等一行人冷静了,徐英杰声音悲痛:“这样下去不行·什么进展都没有,平白失去两位同伴·”·弗依格特沉重点头:“田小姐如果说是意外,兰小姐死的太蹊跷。”
钟晓附议:“虽然是S等难度,也不至于平白无故死人·她肯定触发了死亡禁忌,只是难以察觉·”·她触发了什么·赵鹏天咬牙切齿,低声怒喝:“就是那个NPC干的,他绝对不是好人肯定是他唱的那歌把鬼招来了,趁他没干更多坏事,赶紧把他杀了说不定,他就是鬼”·小胖妞和徐英杰对视一眼,难为的说:“他要害我们,大可不告诉我们吸血蛾子怎么处理吧你别忘了,兰心和你身上伤口就是他出的主意解决的。”
爽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钟晓也附议:“赵哥,知道你难过,但一码归一码,这破孩子是任务唯一线索突破口·说句不好听的,没了他这零星透露的一丝半点,咱们更寸步难行。
再者,他唱的那歌,咱们所有人都听到了,就兰心出事,肯定她触发了禁忌·”·小胖妞猛地一拍大腿:“刚才聊天时,混入了鬼·我仔细想了想,兰心,赵大哥都和鬼搭了话。
然后NPC唱诡异的歌,兰心姐被吓得尖叫不已……这其中,哪里有问题”·“和鬼搭话没事,”弗依格特沉声道,“那鬼说的话不似有恶意,赵先生也没出事。
我想……可能是兰心的尖叫·”·他继续解释:“这里虽废弃已久,却是医院·正常情况下,医院不允许大声喧哗·这是我们想到的可能的‘禁忌’。”
这家伙还有点脑子,原容抿嘴,望向整张脸埋在口罩下看不清脸的钟晓,后者目光闪烁一下··钟晓点头:“有道理·接下来一定要注意这个‘禁忌’。
不过,既然有禁忌存在,说明医院是个重要任务场所·”·一行人一商讨,方才野鬼混入聊天时提到“去手术室”,综合原容唱的“洋人水鬼白衣魔”这一线索,决定避开手术室,先调查诊室。
诊室有三个,两个大的,一个小的,并排在通往病房区走廊的右侧··为了节约时间,仅存的五人分头行动,弗依格特调查小的;钟晓、赵鹏天中间;徐英杰和妹妹一组。
诊室门都没锁,仿佛在等待测试者调查··原容注意到,三个诊室不是按科目分,而是按坐诊医生分·最大的是Svnit·Joet;中间的是Madson·Remboir;最小的是Celia·Joet,两位Joet可能是夫妻。
整个医院的门都是最普通的铁皮门,诊室位置靠里,锈的还不算严重,门后贴着一张日程表,最后一个日期截止到1941年8月4日,有五场手术··这种战时中立公益医院,又是那种年代,人手十分不足。
这位Celia医生平均每天要做各类手术不下五场,内容涵盖各方面,简直全才·像感冒发烧类小病,直接没有床位,在家自行休息··屋内一张泡涨到酥脆的木制长桌,一把华夏特色扶手椅,背后是个矮柜子,木匠打的最普通的那种。
抽屉因泡涨太严重,弗依格特大力扯才能扯出,不过没什么东西··很奇怪,这里太干净了·桌面上只有一个怀表、一瓶拧不开的钢笔水·可找不到钢笔,也没有任何文献,不似有医生在这办过公。
1941年,华夏抗战并未结束,但8月4日后,便一点行程都无——好像这位医生在8月4日后便撤离了··其实这说得过去,毕竟外国友军志愿者,受不了高密度工作和艰苦条件,离开也无法强求,但弗依格特打开怀表,内里却有一张照片。
照片是一家四口合影,均是白种人·约莫三十来岁的淡发色女子搂着同样三十多岁的男子,下面两个可爱的小女儿,似乎是双胞胎,长相相似·这照片拍摄地点估计不是华夏,而是来华夏之前,笑的幸福洋溢。
那个年代,没有手机,出门在外的人把小相片放怀表里珍藏很平常·可一位为事业和平奉献自我的伟大母亲,撤离时会遗忘带走这怀表·有点说不过去。
原容不忍道:“你把我放下吧,这样方便些·我太给你添麻烦了·”·弗依格特也不矫情,对测试者来说,完成任务第一位·他把原容小心放到地上,让他撑着墙靠一会儿,自己继续调查。
原容也不躲藏,光明正大的在弗依格特眼皮子底下好奇的东看看西看看,彰显NPC身份本色··矮柜子最低一层的大抽屉里,弗依格特发现一个很小的木雕··木雕很小,大拇指那么大,弗依格特翻来覆去看了一番,木雕下有个洞,但里面什么都没有。
这似乎只是个小玩意儿,艺术品都称不上··但弗依格特知道,这突兀的出现在这办公室的东西,一定有用··他递给原容:“这是什么华夏的神吗”·原容当然不知道,他装作好奇拿过来。
·典型华夏艺术风格,木匠手工有些粗糙·这是个抱着婴儿的菩萨一样的女人·她面目慈善,笑容和蔼,耳垂极长,头戴头纱,怀里的婴儿也笑的机灵可爱。
她脚下有莲花和波浪,似乎踏水而来··他脑子一转,震惊到木雕脱手,“咣当”掉在了地上··随即,他双脚一软,脱力跪地,恐惧的嘶吼:“来了,来了……”·弗依格特意识到不对,上前匆忙把他扶起,只见原容神情恍惚,目光呆滞,喃喃道:“河神在上,河神饶我……”·“你是说这是河神”弗依格特捕捉重点,拿起那雕像,“这看上去不像邪神”·另外两队人已经调查完毕,见弗依格特久久不出来,推门而入,看到的就是原容跪在地上恐惧到极点的模样。
钟晓眼尖,快步过来拿过弗依格特手中的木雕:“怎么回事这东西,我们调查的那个屋子也有·”·小胖妞也从口袋掏出来一个:“好像每个屋都有。”
弗依格特简要说了原容的话,几人神色各异··钟晓摩挲小巴,若有所思:“‘河神吃人菩萨脸’,很多邪神为了骗取民众信任,确是伪装成慈祥模样。
不过这抱着的婴儿是”·“献祭”小胖妞接着他的话推断,“邪神不都偏好生祭么,比如婴儿呀,处.女呀。
大旱大涝的时候,愚昧无知的古人信奉邪神作怪,为了祭祀到邪神满意,也就是自然灾害结束,极有可能剑走偏锋·”·弗依格特觉得逻辑不对,皱眉沉思,小胖妞又说:“事实上,我和哥哥在Madson医生办公室,发现了几张报告。”
与其说报告,不如说是看诊记录,这位Madson似乎很调理,当日记记了···爽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7月20日:·“……匪夷所思,匪夷所思世界上竟还有如此无法用常理解释之事。
“……来华夏实在不虚此行,这样说也许有些残忍,我十分为百姓们惋惜,他们本来可以拥有更波澜壮丽的人生·可在他们身上,我也见识到了科学边界无能涉及的事情,这是我在欧洲无法想象的。”
7月28日:·“……事情超脱了控制·不可能,为什么会这样”·8月3日:·“我们决定走了。
对不起,对不起··不然,就来不及了……不,也许,已经来不及了……”·字迹愈发凌乱,仿佛主人是在特别忙或者特别慌张的情况下写的。
尤其是最后一页,几人一齐辨认了许久,才看出几个单词是什么··弗依格特视线望向门后日程表,内容和Celia医生的日程表相符——他们在8月4日撤离了。
钟晓恍然大悟,试图推断:“会不会是这样你看,这个医生见到了‘无法用常理解释的事’,又觉得‘残忍,为百姓们惋惜’,就是怪力乱神,比如见到了河神祭祀,邪神作祟之类。
一开始,他们只觉得新奇,到了7月28日,邪神作祟兴许到了他们身上,8月3日,他们只能撤离·”·赵鹏天说,他们调查的Svint医生的日程表,也终止在8月4日,Madson的早一点,是8月3日。
而在Svint医生的诊室,他们还找到了一本残缺病历册,记录了七八个人的档案··“孟大梅,女,52岁·已婚,两个子女··7月2日,·溺水,入院高度昏迷,高烧,呕吐,脱水,留院观察。
7月4日,·高烧不退·意识模糊,说胡话,疑似脑部发炎··7月8日,·高烧不退·器官衰竭,无法进食·使用激素疗法,无用、·7月9日,·抢救无效,身亡。”
“赵春秀,女,27岁·已婚,三个子女··7月6日,·溺水,入院高度昏迷,器官衰竭,无法进食,使用激素疗法·7月8日,·高烧不退,呕血,双腿腐烂。
7月11日,·抢救无效,身亡·”·粗略翻阅,这八个人均是因溺水送至医院,均产生“高烧不退、意识模糊、脑炎、器官衰竭”症状,个别“呕血,四肢腐烂”,还有“精神错乱”的,都在少则3天多则一周内抢救无效身亡。
“怎么可能”徐英杰目瞪口呆,“我就是学临床医学的,溺水不可能是这症状”·作者有话要说:容容:我似乎看粗来同伴是谁了,嘻嘻·小天使们,我弱弱的请个假QAQ连续日更两个月啦,第一次请假,大家不要打我·下周五有一门很重要的考试,每天复习的焦头烂额,没精力更新啦·下周五后恢复更新比心鞠躬·感谢无法自拔2个雷,薄绿1个雷好久不见,狂亲· · ·第116章 井穗台高速公路(六)·见众人投来视线, 徐英杰解释:“简要来说, 溺水后, 水通过肺稀释血液,会引发心脏衰竭等问题。
这破医院没有专业处理器械,溺水后最大的危险反倒是感染·但是,肺部感染引发高烧不退还能理解,这个呕血啊、四肢腐烂, 实在匪夷所思·”·原容若有所思的点头:“那不是溺水, 可能是什么造成的”·徐英杰想了想:“这堆症状集合一起,我目前只想到一个病毒感染。
器官衰竭, 得溺水程度非常高才可能, 但你看这儿的医疗条件,溺水高到那种程度早身亡了, 不存在挣扎这么久的可能·”·“所以,是河神作祟”钟晓做出判定,“NPC的两句话是‘河神吃人菩萨脸,洋人水鬼白衣魔’,不然怎么解释后一句”·“会不会是这样”小胖妞捂住嘴,“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我刚才就觉得诡异,病人救不回来, 医生却说‘新奇,不虚此行’,‘有点惋惜’, 字里行间根本没有对病人的怜悯痛苦想想看,兰心姐因为喧哗身亡,说明杀她的是维护秩序的医院的鬼说不定,这群人的死根本就是医生所为,或者,医生向河神献祭也说不定”·联想起报道过的战时华夏人民被万恶战争犯做人体病毒实验的事儿,一行人面色- yin -沉。
·是啊,纯朴单纯的村民们,怎么知道医生到底是在救他们,还是在害他们呢·“没必要强行把出事扯到怪力乱神,”徐英杰摇头,“传说是一方面,事实很可能在传播过程中被修改魔化。
两句话前后没关系也可能:河神吃人,洋人白衣魔也作恶·洋人医生做人体实验,村民惨死成冤魂·”·弗依格特却觉得不对:“首先,这群人入院原因是‘溺水’,他们没有溺水这头,也不会进医院,这事和河神脱不了干系。”
钟晓反对:“河神出手,溺水立刻就死了,还能撑到医院救治溺水也能人为啊”·“人为可能- xing -很低,”弗依格特坚持,“洋人医生一共三人,势单力薄,如何人为让村民溺水作为少数团体,他们处于弱势,一旦事发,他们立场很危险。”
气氛僵持了起来··钟晓、徐英杰认为是洋医生人体实验使村民死亡,弗依格特认为是河神作祟,小胖妞坚持是洋医生引来的河神,赵鹏天脑子不灵光,听啥都觉得有道理。
徐英杰气急了:“你为什么老维护这群医生你是维护你们白人”·弗依格特气笑了:“我是在做任务,分析逻辑,维护谁剧情世界和真实并不一样,任务失败,我也不好过。”
爽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我说,你别不会是个叛徒吧”·此言一出,气氛冷凝了下来·众人视线惊诧的望向语出惊人的徐英杰,后者目光- yin -霾,毫不胆怯。
“诸位,听我说一句·仔细想想,他一路过来都做了什么不知NPC是否危险,他就强行接触,虽然证明NPC有用,但如果触发危险呢得知NPC有用后,他又一路强行挟制NPC,不让别人接触,NPC多次能透露更多信息,他都含糊糊弄过去。
仔细想想,他除了帮腔、一路做过什么贡献证据都这么明显了,NPC给的信息都说了洋人医生有问题,他还维护洋人医生,这不是添乱是什么”·钟晓皱眉:“话虽如此,但这次不是阵营任务,你多虑了……”·“话不能说死,”赵鹏天虽愣,但不傻,徐英杰这么一说,他觉得有道理,“我脑子不好使,但我记得清楚,任务信息向来坑人。
任务信息的确没说是,但也没说不是啊你们难道没遇到过文字游戏”·钟晓一时语塞··这次任务,钟晓昔日队友都死光了,单排进入。
据他观测,明显组队的是田佳佳、徐英杰和妹妹;兰心和赵鹏天·一开始,他以为弗依格特是徐英杰队的,因为小胖妞亲切地喊他大哥,没想到徐英杰开撕弗依格特。
眼下赵鹏天也帮腔徐英杰,这弗依格特——也是单排·他心里一时有了裁断,开口道:“弗依格特,你有证据能证明你不是反方阵营吗”·这一问,还真有。
弗依格特描述出自己主线任务,调查井穗台高速公路频频有人失踪的原因·他又说了支线任务1,是帮地缚灵解脱,助他们回到思念的家乡··他的任务信息,显然是正方阵营的。
徐英杰还不依不饶,觉得支线任务1可能双阵营共通,他的主线任务故意反着说的,但小胖妞和钟晓坚持徐英杰神经过敏,这事不欢而散··只有原容清楚,弗依格特支线任务1和他的不同——弗依格特确实是正方阵营。
谈起了支线任务1,众人又谈论开来··小胖妞提出了新观点:想回家乡的“地缚灵”,指的也许就是洋人医生的鬼魂··最初,原容讲了三个菊国兵的故事,他们便以为“地缚灵”是他们了,可目前没有线索指向是菊国兵鬼魂作祟,反而洋人医生嫌疑很大。
她哥哥打断她:“还不能断定洋人医生死在医院了,也有可能察觉不对劲撤离回国了·”·“话不能说死,”弗依格特摇头,“目前只调查了三个诊室。
再者,如何超度”·一行人撇下手术室,朝病房区走去··通往病房区走廊很长,两边贴满了大字报,都破烂不堪·能隐约辨认出“紧急伤口处理常识”,“前线传来捷报”之类,极具年代感。
赵鹏天猛地顿住脚步,让思索着走神的徐英杰撞了好一下·他不满的问:“你突然停下干什么”·赵鹏天厉声道:“他骗我们他说井穗台一共来了三个菊国兵,那这个前线捷报是怎么回事”·此言一出,众人均凑到大字报前看。
说是驻守井穗台县的红军,以一敌百击破661部队·下面小字写到,井穗台县农民志愿兵和红军小分队,以35人战胜223人,堪称奇迹,谱写了悲痛激昂的血之歌··“这,”小胖妞捂住嘴,震惊不已,狐疑的瞪向弗伊格特怀里看不清面色的小少年,“我就说那个故事太不可思议了,要真只有三人,不至于有这医院和防空洞……”·结果,原容比她还震惊。
他张皇的挣脱弗伊格特的怀抱,跌跌撞撞扑到大字报前,不住摇头:“不可能,不可能,我从小就生长在井穗台,从没听过这种事你们想,这种辉煌战绩要是真的,为何没在全国颂扬啊”·钟晓面露不屑和怀疑的推开他,仔细分析信息。
不过话说回来,这大字报作为捷报来说,太粗略了··这等人心大快的功绩,理应描写的活灵活现才对,草草一句话带过太敷衍了·说句不好听的,35人可能是真的,223人这数字怎么得的夸大功绩,把100人说成223人很常见。
“从另一个角度想,这会不会是个线索”·钟晓不确定的一字一句的蹦,对上众人或疑惑或愤怒的视线,说到:“这NPC反应不似有假,他说慌没益处,惹怒了我们,危险的是他。
所以,那个故事里的重点,兴许在于土地改革时,只剩三个菊国兵··“661部队是真的,223人是真的——只剩3个人活下来,也是真的··“他的故事里,这三人最后以战俘身份去上户口,再也没回来。
问题来了,223人都死了,为什么这3人能活下来会不会这3人,就是这以多打少战役胜利的关键比如——间谍”·他这一解释,众人恍然大悟。
NPC骗他们没好处,只能说线索理解的不详细··徐英杰服气的竖竖大拇指:“钟哥,没有你,我真想不到这圈圈绕绕·”·赵鹏天撇撇嘴,没再继续抬杠。
不过,知道了这3人是间谍又有什么用呢·现在的谜题,是村民为何大量暴毙,以及洋医生们究竟发现了什么惊恐到逃离,以及以少胜多战役真正的原因。
原容摩挲着小下巴,面无表情··弗伊格特突然低头:“困了”·原容一个激灵,羞怯的笑笑:“还好,我在想刚才的事。
我真的没骗你们,我还要靠你们帮助回家呢,我听到的故事版本就是那样子·”·弗伊格特点点头,安慰他:“传说和事实有差距很正常·你还有什么其他关于井穗台的故事吗”·众人均放轻脚步,竖起耳朵倾听。
原容脑筋一转,开口道:“我其实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把这件事说出来·就是……家里为何不让我上大学的事·”·爽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钟晓神色一凛,转身握住他肩膀:“这事还和这医院有关”·原容紧张地摇头:“不,没关。
刚才大姐姐说的对,我不说出永远无法解决·其实,我们井穗台,还有和济市的人,都信河神·就是方才弗伊格特先生找到的那个木雕·河神保佑井穗台风调雨顺,无大灾厄无大病,但相应的,为了报效河神庇护,本地长大的人每个月都要去和济河沐浴,诚心诚意感谢河神,这样,下一代出生的小孩子也会受到庇护。
建国后,和济河改道后干涸,但习俗仍未变,每个月第一天,我们都要用凉水洗澡,祷告·如果我去上大学,就无法遵守了……”·徐英杰不解:“要都这样,你们村高中生还上什么学,全回家种地算了,你父母也太迷信了。”
小胖妞拉住还想说什么的哥哥,使个眼色让他别打岔,问道:“你同学们也这样想吗”·原容为难的摇头:“不知你们听说这几天的事没有。
和济河当年干涸的地方,也就是这条废弃公路横跨的老河床,接二连三死了几个人·警方说是连环杀手找落单人下手,正在悬赏,但我们县里的人都说,那几个人都是没守规矩的年轻人,其中有三个是外地上大学毕业后回家乡的,他们断了4年祈祷。
所以我父母才这么敏感……”·终于来了,正方阵营最想听到的信息··他们的主线任务便是调查废弃公路频频有人失踪的真相,顺着破公路一路走来,尽头竟然是堵上的防空洞,实在令人费解,才顺势调查。
原容说的话有个很重要的点:废弃公路横跨和济河干涸后的河床··事实上,原容也是猜测·公路外面上,井穗台县的空气干燥,不像临海地区的潮润空气,然而防空洞和医院内部空气又潮又- shi -,附近大概率有地下水源。
结合现实经验,原容判断,这里曾经有过河流,只是干涸了··“河神作祟,杀死不虔诚的信徒”钟晓喃喃,“不,我不觉得这么简单。
要出事早出事了,不至于到现在才出事·和这废弃医院一定有关系·”·走廊尽头,出现另一条长廊,长廊两侧密布小房间,看来这医院建筑时,情况已经很严重了。
这里是医院最深处,潮味和霉味浓郁到几近凝成实体,密密麻麻的苔藓和绿霉盖了整个走廊边角,脚踩在水泥地上,仿佛都是黏腻的触感,让人不由担心吸进肺里的空气都飘满霉菌。
“也太潮了吧”钟晓抱怨起来,“住这种医院病没治好,得落一身后遗症·”·病房都是最普通标间,锈的长死的铁皮门,强行破开一个,里面是一张病床,床头柜,一个长凳,还有个痰盂,墙上钉着几个钉子挂东西,还有门后一个钉子。
原容注意到,锈迹斑斑铁皮床没有床单··钟晓也觉到不对劲,他又砸破几个门进去,床单被罩之类全无··“医院战后清理过”徐英杰忍不住插嘴,“真够吝啬的,一条床单都没留下。”
小胖妞觉得不对:“清理的话,床啊柜子的也是钱,战后那么穷,肯定不会留下·我不理解的是,这医院战后为什么没继续营业”·几人把视线投向本土NPC,后者一脸茫然。
原容眨眨睫毛浓密的大眼睛:“我不知道·我其实,从来没听过这公路后面还有个医院……”·几人对视一眼,心里有了裁断,钟晓又问:“防空洞呢,什么时候建的”·原容抿抿嘴,说了一句如惊雷般令人惊悚的话:“我早就想说,你们是不是找错路了你们探险的根本不是防空洞啊……外面就是个火车桥洞,后来建高铁改道,把旧轨道拆了,桥洞又多年失修,当地政府不想多花钱,又怕塌方出事,才把桥洞用大门封了起来……”·不是防空洞·赵鹏天横眉竖眼想反驳,又打开任务面板一看,确实没谈到任何“防空洞”这词。
小胖妞反应的最快,奶声奶气的嗓音都变尖了:“火车桥洞怎么可能,这隧道后面还连接着这医院呢”·原容都快被吓哭了:“所以咱们赶紧走吧,这里……”·根本就不是现实。
他们从最后一条岔路迈出第一步的那一刻,就已经步入了虚无的缝隙··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考完试了,今天双更,亲亲大小宝宝们··顺便说一下高考报考问题吧,似乎有很多宝宝刚考完,我也算个老人有经验的……·【醒目】报学校一定调查好不要贪图排名·现在的排名不一定是未来的排名,各类行业情况瞬息万变,比如之前炙手可热的会计专业,现在马上被人工智能取代一半,这些事没法说。
我重点想说的,是调查学校设施之类··就算捂住我的嘴,不让我毕业,我也要说我们学校当案例··非常可怕,也算211顶尖了,解码的小天使别说·男女比7:2左右,女生以为进来会众星捧月不不,只会享受无穷大的- xing -别歧视对待我现在的宿舍,5人间,上下床,没空调没阳台,只有全校大澡堂。
面积呢,没我自己家厕所大·4年搬宿舍两次,多麻烦大家自己感受一下·男生宿舍呢,上床下桌,6人间是我们面积2.5倍,而且住宿费比我们便宜哦·- xing -别歧视还有什么呢,学校每年都有强.女干案,暴露狂,跟拍变态,然而没有一件得到过解决。
甚至报警,会控制你的人身不让出门·前几日我在微博吐槽了一句面试黑幕,直接人身威胁删除,我怕我毕不了业,我闭上了嘴··这样的大学,待4年,度日如年。
我相信中国很多大学是好的,小天使把考前,不要贪图排名,一定要谨慎选择·第二更等会放出,我先吃口饭· · ·第117章 井穗台高速公路(七)·当然, 原容是在瞎说。
不过他的瞎说并非无缘无故··视线跨过弗伊格特宽阔有力的肩膀, 长而昏暗的走廊里, 被他们砸门声惊出的“病人”,已经缓缓向他们走来了··爽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无限流·来者面色青白,好似吸毒过量的患者,目光呆滞无光。
他们穿着褴褛的粗布衣服,高矮胖瘦不一, 而令原容感到不适的, 是他们诡异的体态:明显被水泡胀后发白,好似长霉的白面馒头, 而他们手里, 或抄着剪刀,或抄着锄头, 以机械而僵硬的动作,慢慢向他们走来。
不知是不是原容错觉,他们的速度,在听到小胖妞尖叫后急剧加速,最近的一个约莫五十多的中年妇女,挺着庞大如常人两倍的体型,朝最近的赵鹏天冲去·原容的视线停留了太久,小胖妞不解的回头, 怔在了原地。
她失态尖叫:“赵大哥,快,快走”·剩余人均投去视线, 然后背后惊悚的发毛:不知何时,走廊上,各个房间,均探出了泡胀成巨人观的病人,面色青白的朝他们走来,一瞬间挤满了昏暗霉菌覆盖的走廊·“该死,快走”·原容怔了怔:这些鬼魂能凝成实体,谁都能看见他便也失态出声:“有鬼”·钟晓率先拔腿,他是近战型,在这打不讨好。
他手里扛起一柄狙击□□,不时向后开一枪,可让他瞠目结舌的,子弹呼啸越过重重人体,打在了尽头的墙上··明明能感受到巨人观粗鲁恶心的呼吸声,能感受到他们身上- yin -冷潮- shi -的氨臭味,可却是无法接触的虚影·赵鹏天不信邪,招起火焰咆哮而去,也悉数穿透他们的身体。
但你不敢打赌,那剪刀榔头是否真的能招呼到你身上··生存资格测试活到现在,都是惜命谨慎到不行的人,一见不能打,当机立断撤退··弗伊格特紧紧调整了怀里人的姿势,低吼一声:“抱紧了”长腿一迈朝外奔去。
身后病人虚影,行动愈来愈迅速,所幸医院地形简单,绕出走廊就能看到来时的几个路过停尸间的小隧道,就听一个声音响起:“医院内不要喧哗”·那声音找不到来源,几人通过音量辨别距离绕开,恍惚间,诊室旁走廊出现了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
那是一个眉目和蔼的白人女子··她柔软的金发披在疲倦的脸旁,掩不住岁月磨砺出的眼尾纹·她轻轻的说:“需要医生帮助吗2号手术室还空着呢。”
手术室·几人心中,医生在众多事里扯不开关系,手术室这词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钟晓咬牙,朝白人女子开了一抢,没用··可恶,地形简单,也就意味着逃跑路线太少想去停尸间旁的8个小隧道,就必须穿过手术室和诊室中间的走廊·后面,是穷追不舍,来势汹汹的鬼魂们,前面,是洋人医生,可谓进退两难。
身后恶心的尸臭味愈来愈近··来不及了,钟晓破罐子破摔,悲愤的大喊:“我跟你走·我跟你去2号手术室”·小胖妞不敢置信,眼中含泪:“钟大哥,你没必要这样……还能想办法”·“想什么办法,团灭”钟晓一向清高骄傲的脸,在口罩下露出一个微笑,笑眯了丹凤眼,“车到山前必有路……兄弟们,萍水相逢一场,不要离别的太悲伤”·语闭,他长腿一迈,脱离队伍,跟着白人女子朝手术室跑去,背影决绝悲愤。
小胖妞泣不成声,还想跟上去,被她哥哥强行扛起来向前跑··“钟大哥,钟大哥——”·男子的身影消失在手术室,那扇门轻轻合上了。
没了前面障碍,一行人顺利从原先来的路撤退回了“防空洞”,也就是原容口中的火车桥洞··小隧道尽头的铁皮门一关上,挡住了悉数充满仇怨的青白鬼脸。
众人又跑出几十米,直到耳中只充盈着“滴答”积水声,再无病人仇怨咆哮声,才松了口气,或坐或蹲的休息下来··小胖妞怔怔的望向黑暗尽头,那扇被封锁的门。
“钟大哥……”她忍不住哽咽起来,还属于孩子没变音的嗓子听得人心疼,“他就是脾气臭了点,好讽刺人,但他真的是个好人……”·徐英杰不知如何安慰妹妹,只能拍拍她的背:“想哭就哭吧,哭出来会好点。”
气氛冷凝了一会儿,谁都没有打破死寂的勇气··空气吹过建筑物空隙的声音还在悠悠作响·但就这么呆在地上,也毫无意义·事实就是:没有任何进展,凭空折了三位成员。
原容静静靠在弗伊格特怀里,突然哭了起来··弗伊格特慌了:“怎么了想家了”·原容一张白净小脸如雨后白玫瑰,抽噎的上气不接下气:“我好饿,也困,我的脚好痛,我想回家……”·“好,回家,等哥哥们办完事情,就带你回去,好不好”·原容就像一个赌气赌够了,后悔了的大孩子,再也抑制不住哭出声来:“这里好可怕,我们会不会死在这啊我还年轻,我还想读大学,我不想死”·弗伊格特哄了好久,原容就是翻来覆去那几句,什么再也不和父母吵架,什么我要回家,哭的让人心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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