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门小派[修真] by 莫晓贤(下)(2)

分类: 热文
小门小派[修真] by 莫晓贤(下)(2)
·想到这里,谢掌门叹了口气, 回头看了船舱里的另一端··何修远正坐在那儿, 如往常一般吐纳修行, 却与谢冬一个头一个尾,隔得要多远有多远··这种显而易见的疏离, 实在让谢冬发愁。
好吧, 大师兄突然不愿意靠近他了,他就主动靠近大师兄吧··谢冬站起身,离开这边的窗户,朝着何修远走过去··强强种田文爽文仙侠修真·何修远听到声音, 察觉到时他在靠近,很快便睁开了双眼,看着他,神情十分淡漠。
但仔细一留意,便能发现大师兄的眼眸之中其实透着一种微妙的不安,似乎谢冬的接近极大扰乱了他的心神··谢掌门停下了脚步,愁··正在此时,脚边那只乱爬的嗜灵鼠突然有了动静,“吱吱”一叫,显然被什么东西给吸引了,速度飞快地朝一个方向窜了过去。
它一头撞上了那方向上的船壁,却仍旧不愿意停下,胡乱叫着,不断用小爪子抓挠着船身··谢冬顿时精神一振,“感应到灵脉了”·何修远也移开了视线,关注地看着那只小东西,同时- cao -纵飞船,朝着嗜灵鼠的指引而去。
然后……隔着老远的距离,谢冬就看到了一座直上云霄的险峻山峰,以及其上绕山而建的各种巍峨大殿·很显然,这处灵脉早已经被人占据,而且发展成了一个庞大的宗门。
再等两人继续靠近,便有一道流光飞来,在飞船前面化作一个修士,“不知是何方道友,来我们玉虚观所谓何事”·好吧,还是三大宗门之一,难怪嗜灵鼠如此激动。
蓬莱派,逍遥派,三大宗门剩下的那一家,便是眼前的玉虚观了··说到玉虚观,谢冬还想起来一件事·当初他从云喜山收了一地尸体回去,让不少宗门的前辈们欠下了人情,其中便有这玉虚观里的一个。
但这件事情和眼前的情况没什么关系,搬出来反而节外生枝··谢冬将仍旧无比激动的嗜灵鼠抓到手心,狠狠摇了摇,终于叫它安静下来,塞进兜里,然后出到飞船外面,十分客气地与那拦路修士打了声招呼。
谢掌门表示,他们师兄弟二人只是路过此处,遥遥看见玉虚观的山门,因其恢弘华丽的气场而心驰神往,才情不自禁靠近了些··马屁人人都爱听·不管那拦路修士实际上信没信,总之他对谢冬的态度好了不少。
本来嘛,玉虚观的人也没有那么闲,不是每个靠近的路人都会被他们拦下的,只因为这件飞船是件法宝,才叫他们稍微留意了下·再看飞船里面总共只有一个凝元和一个金丹,这拦路修士也没有多为难,很快就放走了两人。
片刻之后,法宝飞船终于离开了玉虚观的地界,叫谢冬长舒了一口气··他一把将嗜灵鼠掏了出来,摆在地上,指着它的鼻子道,“以后这样的地方,就不要带我们过来了。”
嗜灵鼠委屈唧唧,圆溜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shi -漉漉地看着谢冬··好吧,谢冬仔细一想,这小东西也不知道哪些灵脉是被其他宗门占据的啊,还真有些委屈。
他叹了口气,从兜里又掏出一块灵石··“吱”刚才还很委屈的嗜灵鼠顿时又激动起来··“这样吧,以后所有的地方,你都只能带我们来一次。”
谢冬道,“不管是什么地方,不管是哪一条灵脉,来第一次的时候,我都会奖东西给你吃·但是你要再敢带我们来第二次,就得挨饿了,懂了吗”·这样的命令简单得很,嗜灵鼠又通人- xing -,当即抱着谢冬的大腿,吱吱地答应了下来。
谢冬将手中的灵石抛给它··同时谢掌门在心中盘算,中原大陆上的宗门多如牛毛,但真正拥有灵脉的宗门,却也有限得很·现在这样的做法,等于是打算将整个大陆的灵脉都挨个筛一遍,看有没有漏网之鱼了。
虽然效率低,耗时长,但万一真的能捡到一个漏,那就比去那些极偏僻之地或者海外要安全得多了··何况法宝飞船的速度还是很快的,就算把整个大陆筛一遍,其实也要不了多长时间。
在谢冬思考的时候,何修远一直在边上看着他·如果是以前的时候,何修远还会说一句师弟十分厉害·但此时此刻,何修远只是看着,哪怕下意识地动了动嘴唇,也并未出声。
当谢冬察觉到这抹视线,转头看向他时,何修远早已及时收回了目光,反而叫谢冬怀疑只是错觉了··而后嘛,飞船继续在天上漫无目的地飘着,从中原大陆的这头飞到那头,又从那头飞到这天,拜访了无数的宗门,与无数的道友们联络了感情,就是找不到一条没有主人的灵脉。
谢掌门终于相信自己的天真了·魔念老早就和他说过,好找的灵脉肯定会被人找光,他怎么就不信邪呢··好吧,就算没有魔念这席话,按照常识谢冬也应该知道,漏网之鱼的指望本来就是不切实际的。
只能说侥幸心理实在是要不得,不试一试又真的没法甘心··如今试过了,甘心了,谢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刚好飞船此时离海岸不远,谢冬当即与何修远商量了一下,表示要出海搜寻。
对于谢冬的决定,何修远一如既往毫无异议,只是点了点头··……那一封寄给玉宇门的信,便是谢冬在出海之前写的··信件传输的速度,比修士自身飞行的速度要快上许多。
两人刚刚离开海岸,面对底下满眼的海水飘了一日,玉宇门那边的回信就来了··“这么快”谢冬展开了回信··就算信件在路上的速度快,一般玉宇门里收到信,看完了,再给他回信,中间总得有个几天,这次却急得仿佛给他们回信就没有花时间似的,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谢冬将信件内容一看,顿时越发诧异··正常而言,宗门里的回应,都是杨万书写得比较多·毕竟杨万书比较老成稳重,会在信件之中交代许多宗门日常发展之类的事情。
此时的信上,杨万书的字迹却只有寥寥几句,只大约和谢冬说了一下,盟友们都在招收新弟子了,玉宇门差不多也该招新了,问问谢冬是否同意··这样大的事情,杨万书却只写了这么几句,和平时的风格完全不符合。
再往下看,谢冬愕然发现,竟全是常永逸慌乱的笔迹·而常永逸所写的内容,更叫谢冬觉得十分诡异··“师兄,”谢冬怀着奇怪的心情,将手中的信件递给何修远,“这是师弟给你的信。”
何修远将信接过来,仔细一看··强强种田文爽文仙侠修真·信上硕大的几排字:·误会误会都是误会天大的误会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就是那天的对话,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我没明白你其实是那个意思总之全都是误会我相信你肯定能知道我在说什么的可怕的误会·字字疯狂,力透纸背,几乎能看到常永逸在后面声嘶力竭的身影,就差拎着何修远的衣领不停摇晃了。
当然,常永逸也想说清楚究竟是哪天的什么对话··但是他知道先看信的肯定是谢冬,说清楚了他怕被谢冬打死··就算谢冬愿意看在多年的师兄弟情分上,不打死常永逸,那也得打残。
常永逸十分恐惧,感觉自己承受不住··话说回来,两位师兄都是男的,居然还是那样的关系,换做平常时候,常永逸肯定也是难以接受的,需要花费很多时间才能消化掉这个惊人的事实,说不定还会闹腾闹腾。
但此时此刻,常永逸赫然发现自己竟然也被卷入这场关系,惊吓盖过了一切·在这可怕的误会面前,两位师兄谈恋爱就谈恋爱吧,反正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而何修远将常永逸这封信看过来,看过去,认真看了好几遍,深刻体会到了对方的惊惶与急迫,却依旧不是很能确定常永逸的意思。
他与常永逸不熟,交流不多,但对话绝对不止一次·毕竟常永逸被谢冬给予了重任,是玉宇门的长老,常常需要处理宗门的事务·单就他们这次离开宗门之前,常永逸就例行公事地与何修远说了不少话。
当然,在这些对话中,何修远记忆最深刻的,还是一年多以前的那次问话··该不会……说不定……莫非是……何修远的心中猛地动荡了起来。
“师兄,”谢冬突然在边上问,“这小子究竟是什么意思,他究竟和你说过什么”·何修远猛地将信纸一折,抬起头来看着他,竟像是突然被惊吓了似的。
谢冬感觉更奇怪了,“师兄”·何修远摇了摇头,心里一团乱麻,“我不知道·”·他不确定,不敢确定··但常永逸这封信上密密麻麻的“误会”二字,却像是一把野草将种子给撒进了何修远的心里,在那儿不断疯长,让何修远无法克制地怀疑着那个可能,怀疑着常永逸的含糊其辞指的就是他最期望的那个答案。
何修远不禁握紧了手掌,几乎将手中的信纸握成了一团··“师兄,”谢冬紧紧皱起眉头,觉得自己再也无法忍受这些古怪了,“那个臭小子究竟和你说什么了,究竟是什么误会这些时- ri -你如此疏远我,又是否和这有什么关系我们相识这么久,无论发生了什么,你总该给我说一说吧。”
何修远抬起了双眼,定定地看着他·目光十分纯粹,又带着些莫名的探究与期盼,十分认真··谢冬直视着这样的目光,满心翻涌地情绪顿时被压了下去,甚至有些脸红。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感觉连自己也变得古怪了,这种时候脸红个什么劲··“掌门师弟,”只听何修远问他,“你所喜欢的那个人,究竟是谁”·谢冬本就莫名发热的脸,在听到这句话时,噌地一下又烧了起来,变得更热了,简直像是着了火,“师、师兄,你怎么又突然问起这个了”·何修远只是想通了,既然他无法确定常永逸所说的误会究竟是不是当初那次问答,他为什么不直接从谢冬这里获得答案·虽然这个问题他曾经也问过谢冬,而谢冬过于羞怯,没有直接回答。
但实际上,他还可以问得更加直接一点··“掌门师弟,”何修远继续问他,“你所喜欢的人,是常师弟吗”·谢冬原本人正羞,脸正热,猛然听到这话,险些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了,“咳、咳咳师兄,你在说什么这怎么可能”·“不是他吗”何修远的神情微微变化,带上了一股仿佛恍然大悟般的舒畅,拭去了这段时间里一直压在他心头的- yin -霾,“你并不喜欢常师弟”·“我当然不喜欢他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他”谢冬下意识地答了,又觉得这种说法有点不够严谨,“不不,我也不是不喜欢他,但只是对师弟的那种喜欢,我心里真正意义上喜欢的人绝对不是他。
两种喜欢是不一样的·”·原来如此,两种喜欢并不一样·何修远终于确定了常永逸的误会指的是什么,也明白当初究竟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误会了·一切都得到解释,真的只是误会罢了。
“师兄,”谢冬还在诚惶诚恐地问,“你怎么会这么问,这究竟是你从哪里冒出来的想法”·何修远仍旧看着他,眼眸明亮。
虽然大师兄的神情变化十分细微,稍不注意就容易被人忽略,但谢冬十分确定,大师兄此时非常高兴·那是一种拨开迷雾见月明般的神情··“掌门师弟,”何修远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喜欢的那个人,是我吗”·谢冬瞠目结舌,没能很快回答,只是脸颊可见地又更红了,像要滴血似的。
这太突然了,谢掌门完全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就连一颗心脏都跳得要蹦出了嗓子眼··但他的表现已经证明了一切··方才问常永逸时,谢冬极力否认,试图解释得清清楚楚,此时问何修远,谢冬却连话都说不出来,只知道脸红。
其中的差别,大师兄就算没有一般人对情感那么敏锐,也能感受得到··“掌门师弟,不必回答·”何修远道,“这个问题,当我没问·”·谢冬顿时有些慌了。
别介啊他不是不想回答,他只是紧张啊好不容易把心理准备做得差不多了,结果大师兄又要他不必回答完了,大师兄该不会生气了吧。
但再仔细一看,何修远此时的神情,又和谢冬所猜测的并不一样··何修远坐在船舱的边缘,靠在船壁上,将自己的那柄佩剑抱在怀中,神色温软,嘴角甚至微微带笑。
谢冬一时间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盯着看了又看,大师兄真的在笑··强强种田文爽文仙侠修真·自从一年多前,谢冬顺利进阶到凝元中期,却意外遭到大师兄冷遇开始,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对方在他面前露出笑容。
就像冰雪初融似的,笑得谢冬心里都开满了一地的小花小朵··“师弟,”何修远道,“我明白了·”·谢冬此时反而很懵,大师兄究竟明白什么了明白·何修远还记得,谢冬曾经说过,他的心里虽然有个喜欢的人,但那段喜欢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化为足够相守一生的承诺。
所以何修远想,在那些沉淀足够之前,谢冬是说不出口的·当沉淀足够的时候,该发生的一切都会自然发生··而经此一遭,何修远也看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他为什么会因为误以为谢冬喜欢的是常永逸而伤心那当然是因为,他希望谢冬喜欢的就是他自己··法宝飞船依旧漫无目的地在海面的上空飞行,灵脉的线索依旧少得可怜,被喂得圆滚滚的嗜灵鼠依旧在他们脚边慢悠悠地爬来爬去,船舱内的气氛却已经有了天翻地覆般的变化。
谢冬走到了何修远身旁,挨着何修远身旁,还伸出手,试探- xing -地搭了搭肩··何修远侧了侧身,靠在了谢冬边上··谢冬长长地叹了一声,暗道这都多久了,整整一年多啊,他与大师兄莫名其妙疏远起来的关系终于恢复如常了,甚至似乎还比原本更亲密了一分。
而他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不,其实他应该知道的·虽然不明白原原本本的前因后果,但当初出事的时候何修远就提及过常永逸,如今事情解决,也显然是因为常永逸那封诡异的信,总之绝对和常永逸脱不开关系就是了。
再看何修远突然问出的这几个喜欢不喜欢的问题,结合常永逸的误会二字,甚至就连前因后果都能猜个七七八八出来·谢冬忍不住呵呵冷笑了两声,决定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处置那个臭小子。
远在千里之外的玉宇门中,常永逸猛地打了个喷嚏,突然遍体生寒··谢冬在自己的脑海里,将能想起的惩处方式都过了个遍,还没觉得解气,突然听见脚边的玩意“吱吱”叫了一声。
嗜灵鼠立起了身子,耸着鼻尖在空气中嗅了嗅,又猛地激动起来,一溜烟跑到某个方向的船舱角落,抓挠起那里的船壁··这是又有发现了·师兄弟两人顿时又将注意力给放在了灵脉一事上,连忙- cao -纵着法宝飞船,朝着嗜灵鼠指引的方向飞去。
很快,一座海岛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谢冬正准备加快速度靠近那座海岛,何修远皱起了眉头,突然将他手臂一压,“有妖兽·”·谢冬暗骂一声,暗道连海上的灵脉也被占据了吗,连忙又放缓了速度。
不过片刻,他也就冷静了下来·海上的灵脉,虽然理论上会比中原大陆的宽裕一些,但海中的妖兽也不少·偶尔找到一个,是个被别人占据过的,实属正常,再继续找别的就是了。
何修远的眉头却并未舒展,反而皱得更深了,“好厉害的妖兽”·谢冬一愣··大师兄是剑修,本事比一般的同级修士强上很多,同时为人更是非常内敛沉静,绝不会轻易给出“好厉害”这样的评价。
能被大师兄这样评价的妖兽,究竟……·谢冬正想着,呼啦一声,水面突然鼓出了一个山峰大小的形状,水花像瀑布一样浇了下了·一个硕大的身影从水中翻出,看不出究竟是个什么,甚至谢冬的视野根本就没法将这只妖兽给看完整,只有一条黝黑的、长条的、布满鳞片的,比山峦还要巨大的尾巴。
“跑”何修远道··大师兄在握着剑的时候,是个只要有万分之一的机会能打过去,就会打而不会跑的人·他都说要跑了,谢冬顿时明白眼前的情况有多么可怕,毫不迟疑,与师兄一起控制着法宝飞船,用尽全力往相反方向逃去。
但那巨型蟒蛇一样的尾巴足有数千米,拍下去溅起的水面能有天高··一个法宝级别的飞船,在全速逃走的情况下,竟然被这些溅起的水花给直接拍到了水底下··船身翻滚,谢冬在里面被甩了个晕头转向,好不容易被何修远抓住,想要重振精神继续逃命,那妖兽却根本不给他们机会,直接一尾巴甩在了飞船身上。
飞船顿时被砸得又往下沉了不知道多少,到了连光都透不下来的海底深处··幸运的是,等到谢冬再次从不断的翻滚中回过神来时,那妖兽的身影已经消失了·大抵他们对那妖兽而言或许连填牙缝都不够,根本不值得纠缠。
但可怕的是,船身被刚才那一下给拍裂了,往里面漏着水·船身因为受创而显示出复杂的纹路,都是炼造时篆刻在上面的阵法与符文,此时正在不断闪烁·再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整个飞船都会毁掉。
好歹也是两百万灵石的东西,谢冬忙让何修远将飞船给收了起来··飞船一收,两个人自然便直接落在了海底深处,被海水给狠狠包裹·谢冬一下子被海水挤压得够十分难受,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难道他堂堂凝元修士,居然会被淹死·胡思乱想之间,谢冬感觉有一双手搂住了自己的腰,带着他往一个方向游动。
他知道那是何修远,但此时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连上下左右都不知道,不管往哪里游都感觉毫无生路··谢冬勉强用灵力在海底撑出几个气泡,这个地方却太深了,哪怕用尽全力都支持不了很久。
就在谢冬觉得自己或许真的要憋死了的时候,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覆住了他的嘴唇,开始往他的口里渡气·· · ·第78章 ·嘴唇处突然传来的柔软触感, 让谢冬怔愣了一瞬间。
但很快的,他便意识到这是什么, 胸中掀起惊涛骇浪,就连颗心脏也顿时快就要跳出嗓子眼了··是、是大师兄啊·这一惊可非同小可, 谢冬的大脑几乎是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伸出两只手, 把住了正在前面搂着自己的身躯, 却几乎忘了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几乎忘了这生死存亡的关头, 也几乎忘了两人正在深不可测的海底, 连包围在身体四周的海水都给忘了, 只想用自己的一切来体会这一个瞬间, 浑身都在战栗。
·强强种田文爽文仙侠修真·身前的何修远感觉到他这突然的激动, 皱了皱眉头·分明正在渡气, 掌门师弟却不知道为何, 竟然反而比之前窒息得更严重了。
再这样下去,谢冬绝对会真的溺死在这海底··幸好, 谢掌门还是靠谱的·在这危机关头, 他仅仅大脑空白了片刻, 便再一次恢复了神智,想起了眼前的情况。
不仅如此, 谢冬还爆发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求生意志··开什么玩笑……都这样了, 大师兄都这样了,他怎么能够死在这种地方不管眼前的一切多么令人激动,如果他无法活着离开这片海底,就什么都没有了多年的修行毫无意义, 无法再带领玉宇门前进,就连与大师兄的一切都会彻底终结·他知道何修远此举是想救他。
师兄已经是金丹期的修士,本身还很可能拥有银鲛血脉,想在海底生存会比谢冬容易很多·但海底是元婴修士才能踏足的领域,就算师兄能因为银鲛血脉而活下来,想救谢冬也是希望渺茫。
谢冬必须自救··他冷静下来,松开了握在对方身上的双手,开始翻找起自己身上所携带的所有物品·在这种求生意志的催促下,他不愿意放弃一切微小的可能,什么办法都值得一试,死马也得当成活马来医。
灵石,符箓,丹药……储物袋里的一切都被他翻找了一遍·然而他只是一个凝元期的修士,所掌管的宗门也小得可怜,就连法宝也没见过几件,又怎么能找到足够解决眼前事态的东西·哪怕如此,谢冬也不愿放弃。
何修远仍旧在给谢冬渡气,让谢冬能维持住自己的意识··在这被争取到的时间里,谢冬将身上的物品一件一件细数过去,思考每一点可能·而后他终于碰到了那个东西。
那个躺在储物袋最底层的,被挡在许多东西背后的,是一粒洁白圆润的小珠子··谢冬握住了那颗珠子··他想起这珠子是从何而来的了,一辈子也忘不掉。
那是他目前为止见过的唯一的一个渡劫大能·那大能在渡劫之前,曾经出现在玉宇门的山门附近过·因为谢冬埋葬了从云喜山里带出来的一具尸体,他将这粒小白珠子拿出来,当做礼物馈赠给了谢冬。
馈赠的同时,那渡劫大能还告诉谢冬,谢冬很快就会用到这件礼物··而后不久,这粒小白珠子便帮谢冬挡了一个老怪物的窥视·当时谢冬觉得自己被救了一命,便以为这就是小白珠子的作用已经发挥了,而后便一直将其压在储物袋的最底层,再也没有用过。
但那真的就是它最大的作用吗或许眼前才是它真正该起到作用的时刻呢·谢冬将这粒小白珠子从储物袋里取了出来,开始往里面灌注自己的灵气。
安静的海底仿佛空无一物,连光都透不进来,一片黑暗·海水的流动也感觉不到,只有可怕的力度从四面八方积压过来·或许就在周围的不远处,便有其他生物游过,但谢冬只能感知到大师兄在他的身前。
这真是一种空空茫茫却又无比沉重的感觉,像生,也像死··无数的灵气被那小白珠子鲸吞,谢冬感觉自己的意识又一次模糊了,不得不再次伸手抓在师兄的身上。
他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正确的办法,不知道是否有用,不知道究竟需要花费多少灵气,甚至不知道这个小白珠子究竟能做什么·但是他没有其他办法了·他的身份与实力能接触的一切,都完全无法解决眼前的危机。
只有手中的这个小白珠子,是渡劫大能送给他的,或许能带来一线生机··反正也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了,不是吗·何修远或许是察觉到了谢冬的想法,也伸出手来,将谢冬的手掌包裹在内。
他感觉到了谢冬的灵气像流水一样被消耗,但周围的一切毫无变化·他发现谢冬的灵气都被灌入进了他手中的东西里,但谢冬已经要支撑不住了··谢冬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就在这时候,又一股力量进入到了那小白珠子里,是何修远的真元·这是个危险的举动,在对方正在- cao -纵法器或法宝时突然加入自己的力量,很可能带来一些难以预计的变化。
然而谢冬的力量已经眼看着快要枯竭,何修远也没有其余的选择··幸好,小白珠子对于何修远的真元并不排斥,非常干脆地一起吸纳了,仿佛那与谢冬灌给灵气毫无区别。
但是它依旧是个无底洞,何修远的真元也无法给它带来丝毫的改变·两个人的力量都被这粒小白珠子毫无止境地吸收着,不知它究竟需要多少··不过片刻,就连何修远也感到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谢冬自然更是不堪,几次都快要晕厥过去·他开始觉得自己所做出的是个愚蠢的选择,手中所握的非但很可能并不是救星,或许还是个催命符·不仅将带走他的- xing -命,连原本很可能活下来的何修远,也在这无止境的消耗中变得危险了起来。
这对谢冬而言,是无法承受的损失··但谢冬并没有选择放弃,他将自己身体里仅剩的力量也往那小白珠子里挤着·他必须拼尽全力,来争这一线生机··终于,就连身体里的最后一点灵力,也被谢冬给挤了出去,成为了他能满足这无止境的吸纳的最后一丝力量。
在这份力量也交托出去之后,谢冬终于再也无法维持住自己的神智,不可避免地因为力竭而陷入昏迷··在这最后的一瞬间,谢冬只觉得,一直漆黑的海底突然变亮了。
像是一团白光,突然从他的手心中绽放,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了里面··“师弟”何修远焦急的呼喊声传入了他的耳中··在彻底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谢冬想着:奇怪,海底怎么可能听到声音该不会是他太想要在最后听一听师兄的声音,产生幻觉了吧……·……不对。
并不是幻觉·这声音太真实了,他是真的听到了大师兄的呼喊··为什么海底能听见声音难道他们已经顺利离开了吗·谢冬不知道自己在一片混沌之中昏迷了多久。
或许只是很短的一个瞬间,也或许是一段很长的时间·意识在难以形容的停滞之后终于逐渐回笼,谢冬感觉到有什么在轻轻拍打他的脸,- shi -漉漉的,还有水珠落在他的脸上。
强强种田文爽文仙侠修真·“师弟,”然后他又一次听到了何修远的声音,“师弟”·并不是幻觉,确实是何修远的声音··他还活着,他得救了。
“咳、咳咳”在一连串的咳嗽之后,谢冬终于顺利睁开了双眼··第一时间映入眼帘的,便是何修远- shi -漉漉的脸·大师兄整个人都是一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样子,水珠沿着他的脸不断往下滴落,一头黑发都贴在脸上,衣服也是- shi -透的,全部巴在身上。
·见到谢冬睁开双眼,何修远终于松了口气·他将谢冬稍微扶起来一点,拍着他的背后,帮助他把呛进去的水全部咳了出来··“师兄……”好半晌,谢冬缓了过来,“我昏迷了多久”·“约莫半盏茶。”
何修远答道··还好,这个时间不算很长·谢冬松了口气,又问,“我们离开海底了吗这儿是哪里某座海岛,还是那一处的海岸”·这些问题却让何修远沉默下来,似乎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他只将谢冬扶得坐起,让谢冬自己往周围看··谢冬摸了摸身下的地面,是一片沙滩·然后他看到了一盏灯,放在离他们很近的地方·他认识这盏灯,是大师兄的法器。
看来这地儿并没有光源··“是夜里吗”谢冬边自言自语地问着,边抬头往更外面看去··只看了一眼,他便愣住了··就在他的附近,就在何修远的身后,他看到了很多海水,正包围着这片沙滩。
不,并不是普通的海水·这些海水不是在底下,而是在空中,就像一面看不到尽头的墙一样··好半晌,谢冬深吸了一口气,“这里仍是海底”·何修远点了点头,“似乎如此。”
只是仿佛有一个硕大的气泡将这些海水给拦在了外面,圈出了这一块还算安全的地方,让他们勉强可以落脚··“这究竟是哪里”谢冬茫然地问。
何修远摇了摇头,又伸手指了指谢冬手心··那颗小白珠子仍旧被谢冬紧紧握着··“刚才这个发了光·”何修远指着小白珠子告诉他,“等到光芒散去,我们就到了这里。”
“看来是确实被它给救了·”谢冬苦笑,“结果竟然被带到这么个奇怪的地方,也不知道是福是祸·”·说着,谢冬又觉得大师兄的姿势有点奇怪。
两人都在海水的边界处·谢冬还好,整个人躺在干燥的沙滩上,何修远却似乎泡了半截身体在海水里面··这样难道不难受吗·“师兄,你怎么……”谢冬很是诧异,伸手便往何修远后面捞了捞。
然后……嗯,他是不是摸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滑滑的,有鳞片的·在这一瞬间,何修远脸色微变·谢冬只觉得手底下刚摸到的东西猛地往后一退。
然后哗啦一声,水花一溅,一条白嫩嫩的鱼尾巴便被甩到了沙滩上··与此同时何修远抬起了双眼,以某种复杂的目光看了谢冬一眼,满脸欲言又止的神情·谢冬有些发懵,盯着大师兄看了半晌,却发现何修远的脸色甚至是微红的。
这样的神情……竟让谢冬隐约有了一种自己刚才不小心耍了流氓的错觉·· · ·第79章 ·何修远将尾巴缩回来, 缩在自己的衣摆底下,然后张了张嘴, 看似想要解释一下,却不知道究竟应该如何说明。
到了最后, 他还是抿住了嘴唇, 只是默默地看着谢冬, 指望对方能自己理解眼前的情况··而谢冬在懵了片刻之后, 也确实很快便理解了大半··谢掌门咳嗽一声, 指着何修远的尾巴道, “师兄, 这是因为你的血脉吗”·何修远点头, “或许是。”
说着这句话时, 他仍旧看着谢冬, 两只眼睛- shi -漉漉的,脸颊的薄红也并未褪去·这样的神情让谢冬忍不住低下了头, 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想起了指尖上仿佛还遗留着的触感。
滑滑的, 有鳞片的……师兄的尾巴··谢冬又用眼角看过去,余光看着那条白嫩嫩的尾巴·那真是一条鱼尾, 却长在师兄的身下, 鳞片还十分嫩薄,像细小的贝壳一样铺开,在灯光下反- she -出星星点点的光亮。
或许是察觉到了谢冬的目光,那截鱼尾又猛地一缩, 尾巴尖还不安地在沙滩上拍了一下··谢冬顿时又是一声咳嗽,猛地将视线给彻底瞥开··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正在意些什么。
虽然这确实是件值得人惊讶的事情,但谢掌门早就认定师兄有银鲛血脉,如今落入海中,长出鱼尾,也只是合情合理的发展罢了··“师兄,你以前也曾经这样过吗”谢冬又问道,“是只要落水便会如此吗”·“普通的落水并不会。”
何修远摇了摇头,“以前从未如此·”·“那或许是因为这次的海底实在太深了·”谢冬猜测,“或者时间太长·”·这么说着的时候,谢冬的视线却忍不住又看了过去。
看着那白嫩嫩的鱼尾,谢掌门内心深处似乎也涌动着什么异样的感觉·这太奇怪了,究竟是什么让他如此在意他又不像师兄那样,会对毛茸茸的耳朵尾巴有特殊的兴趣,更何况只是条鱼尾而已。
而且眼前的气氛,究竟为什么会如此尴尬他不就是不下心摸了一下鱼尾巴吗,分明师兄以前也摸过他的尾巴的·再细思下去,谢冬却又自己发觉了其中的不同。
他虽然也曾长出过毛茸茸的耳尾,但那只是因为法术,也只是另外长出来的东西·而师兄的这条鱼尾,是他因为银鲛血脉而与生俱来的,更是双腿所化··强强种田文爽文仙侠修真·换而言之,谢冬刚刚摸了鱼尾,就等于是摸了……·完了,谢掌门没法再继续想下去了。
他突然之间面红耳赤,指尖都开始发烫,像是着了火一样··正在这个时候,耳边突然又是哗啦一响··谢冬抬起头来一看,原来是何修远又把尾巴给放进了边上的海水里面。
“有点,”何修远迎上谢冬困惑的视线,有些磕碰地解释道,“有点干·”·好吧,既然是鱼尾,这么长时间地摆在干燥的沙滩上,理所当然是会有些难受的。
谢冬抽了抽嘴角,接受了这个设定··他想要和师兄好好分析一下眼前的情况,刚才的想法却仍旧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就犹如指尖的热度一般··谢掌门看着何修远- shi -漉漉巴在身上的衣裳,看着从师兄上身滴落的水,看着那些水珠从- shi -透的黑发中渗出来,沿着白皙的脖颈一路滑进衣服里……在那衣服的里面,鱼尾与上身交界的位置,究竟会是怎么的一副模样·不不不,他在想些什么·谢冬猛地从沙滩上站起身来,越发无法直视大师兄了。
·他面红耳赤地背过身来,扯开了自己腰间- shi -漉漉的储物袋,清点着其中的物品,试图让自己冷静一些··幸好,这储物袋是他最近两年刚换的,质量不错。
虽然被水给泡- shi -了,谢冬还曾经在海中打开它翻找了半晌,水却没有被灌进去,里面还是正常的·如今谢冬清点物品,是想找找有没有什么东西因为之前的那一通乱翻而掉在了海里。
果不其然,一小瓶丹药不见了·还好并不是贵重的丹药,这个损失勉强可以承受··最重要的东西还在·谢冬松了口气,从里面掏出了一个精致的木牌。
这是他为了这次的出行特地从仙市里买来的低阶驭兽牌··而后只见谢冬把木牌平举在身上,伸出另一只手,用力往后一拍,一个圆圆的小东西就从里面掉了出来,“吱”的一声,落在地上还打了个滚。
“吱吱”这小东西吓坏了,浑身的毛发都- shi -漉漉的,沾满了地上的沙子··“活着就好·”谢冬笑了笑道,“你也是命大。”
这小东西,当然就是那只嗜灵鼠··谢冬是在当初叫何修远将已损坏的飞船收起来之前,把它从水里捞出来的·那时飞船里面已经漏了一半的水,而这小东西已经被淹得不省人事,看起来就是一团飘在水里的毛球,被谢冬捉在手里也一动不动,谢冬都以为它活不过来了。
结果现在它又开始活蹦乱跳,还可以继续为谢冬卖命,谢掌门十分高兴··“吱……”好半晌,嗜灵鼠总算发现自己已经安全,冷静下来,慢慢甩掉了身上的沙子,又开始伸出小爪子揉着被泡得皱巴巴的毛发,神态十分委屈。
谢冬甩给它一粒灵石,算是恭喜它大难不死··看着这灵石被嗜灵鼠一点点啃食的样子,谢冬深吸一口气,自己也冷静了下来··然后他取出纸笔,开始试着给宗门里面写信。
用来写信的纸并不是普通的纸张,而是百宝阁特制的千里传讯纸·简单来说,这些信纸是被百宝阁像炼器一样炼出来的,还被高阶修士用法术加持过,宣传是哪怕天涯海角、碧落黄泉,都能保证将信件安全快速地送到。
当然,宣传词多有夸张,但这信纸确实不怕普通的水浇火烧,还能自动寻人,实乃居家旅行必备之物··如今谢冬写好了信,折成小剑模样,又往上附着了自己的神识,然后抬手一扬,信件便极快地往上飞去。
谢掌门满怀期待地看着它·他并不指望信件真的能安全送达,但就算如此,他至少能够通过信件的轨迹判断玉宇门所在的方向,也能通过附着在上面的神识大约探知周围的情况……吧·美好的算盘还没有打完,谢冬就眼睁睁看着信件在上头漫无目的地绕了一圈,然后回到了他的手心。
谢冬手指一抽··飞不出这片深海也就算了,竟然连方向都探不到吗·这究竟是个什么鬼地方·而后谢冬又试了试用灵力飞行,结果此地的灵气很古怪,分明灵力运转如常,他却居然飞不起来。
谢冬不禁抬起脑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麻烦了·现在的情况好像比预想的还要糟糕一点·”·何修远点了点头,并疑惑为什么掌门师弟突然不看他了。
“师兄,”谢冬虽然不敢看他,却还关心着他现在的状态,“你这鱼尾……是还能恢复的吗”·何修远将尾巴在海水里轻轻摆了摆,“我不知道。”
“总得尝试一下·”谢冬道,“既然是因为落水太久,才会出现鱼尾,那么试着离水一段时间,说不定就能恢复·”·何修远沉默了片刻,然后默默将尾巴又从海水里抽了出来,哗啦一声,重新摆在沙滩上。
干燥的沙地弄得他有些不太舒服,何修远微微皱起了眉头··片刻之后,何修远又摆了摆鱼尾,感觉越发难受了,却一声没吭··毕竟眼前的沙地其实很大,灯光照出的只是附近的一小片,还有许多地方隐在黑暗里面,需要他们过去探查。
而且此地灵气有些古怪,两人都无法飞行·想要行走在沙地间,自然还是双腿比较方便,为此他必须忍耐现在的不适··“掌门师弟……”何修远开口唤了一声,很轻很低。
“怎么”谢冬应了··何修远张了张嘴,正准备说些什么,那只嗜灵鼠却突然又立起身子,激动地“吱吱吱”连叫了好几声。
下一刻,这小东西就离弦之箭一样地跑动起来,眨眼间就窜到了灯光照不到的黑暗中消失不见··谢冬都懵了,这是什么情况难道这个鬼地方也有灵脉不成·“小东西”眼前也没有时间让谢掌门继续深思了,他大喝一声,拔腿就追进了黑暗里面,“回来不要乱跑”·强强种田文爽文仙侠修真·只有何修远一个人还留在岸边,默默看着谢冬消失的方向。
谢冬点起几个火球,往四周丢去,照亮了更大一片地方·但火球的亮度很有限,完全比不上何修远的那盏灯·更何况嗜灵鼠太小了,根本看不到,只有“吱吱”的响声还在提示谢冬正确的方向。
片刻之后,谢冬转了回来,将那盏灯提在了手中··灯光左右一晃,照得何修远的影子也晃了晃··何修远敛下了目光,认为谢冬会选择追逐嗜灵鼠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掌门师弟从来都分得清轻重缓急。
他只叹息自己此时在沙滩上行动不便,无法跟在身旁·等到鱼尾顺利恢复,他必定会很快追上··但灯光又晃了晃,谢冬走到了何修远身前,将灯盏交到了他的手中。
何修远抬起眼,看着谢冬,十分困惑··下一刻,谢冬突然弯腰蹲了下去,然后一手托在何修远背后,另一只手托在下面,直接将何修远给抬起来,抱在怀里就开始朝那“吱吱”响动的地方追去。
何修远十分惊讶,却只下意识紧了紧握着灯盏的手,引得光芒又晃动了两下··上身还好,下身却是鱼尾,滑滑的·开始谢冬还担心自己会不会抱不住,结果最后抱得还挺稳,他松了口气,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一门心思去追那嗜灵鼠。
而何修远一声不吭,只在片刻之后默默偏了偏脑袋,轻轻将脸埋在了谢冬的肩上··谢冬忙着去追那嗜灵鼠,没有注意何修远的变化··如果在这个时候,谢冬稍微低一低头,便能够轻易发现……在灯光的照耀下,大师兄的双颊,是前所未有的红。
· · ·第80章 ·谢冬抱着何修远, 跟着那嗜灵鼠吱吱的叫唤声跑了好一会儿··这块被圈在海底的气泡出乎意料的大·刚才还能看到的海水已经脱离了灯光的范围,隐入黑暗之中, 而前后左右再也看不到边界,满眼都是沙滩。
不、不对··仅仅跑了数里, 谢冬便惊愕的发现, 脚下的沙地褪去了, 竟渐渐变成了青石板路··很快灯光的范围内就再也看不到一粒沙了, 全是整整齐齐的青石地砖, 还长了些青苔。
如果没有刚才的记忆, 谢冬几乎以为自己已经不在海底, 而是在某个安静空旷的城市街道上··而吱吱的叫声也越来越近, 似乎那只嗜灵鼠停止了跑动, 停在了某个地方。
不多时, 前面出现了一堵墙壁,谢冬顿时停下了脚步·不等谢冬开口, 何修远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提起了手中的灯·但这堵墙在灯光中根本看不到头尾, 显得出奇宽广。
“吱吱”那只嗜灵鼠正在墙角底下着急得打转··看到谢冬过来,它顿时扑到了谢冬脚边, 用两只小爪子抓着谢冬的裤腿, 把谢冬往那边拉着。
它明显想要越过这堵墙,进到里面去,叫声中甚至带了点撒娇的意味,试图让谢冬想想办法··谢冬在这堵墙下左看右看, 也是头疼得很·墙壁虽然宽广,却是不高,也就是普通的院墙,但谁知道翻进去会遇到什么·归根结底,谁会想到能在这地方看到一堵院墙呢·更何况他的怀里还抱着个人。
正在谢冬左右为难的时候,何修远开了口,“师弟,将我放下吧·”·谢冬一愣,低下头一看,这才发现师兄全程都低着脑袋,垂着视线,倚在谢冬的肩头,脸颊却是出奇的红。
这样的神情让谢掌门忍不住心头一动,甚至有些发痒·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何修远露出这般模样··然后他稍微弯下腰,想要轻轻地把师兄给放到地上··何修远的脸色却更红了,反而伸手在他身上推了一把,直接从他的怀里挣了出去。
“师兄……”谢冬有些担心··手中的触感依旧是嫩滑的鳞片,鱼尾仍未恢复,他怕何修远会摔出个好歹来··但谢掌门显然是想多了。
何修远稳稳地站在了地上·就在他从谢冬怀里挣出去的一瞬间,鱼尾一摆,像是有白雾一样的水汽浮出·等到水汽散尽,立在地上时,便已经是两条细白的长腿。
“师弟,你之前的判断很对·”何修远松了口气,站在地上道,“离水之后,会很干燥,有些难受·等到习惯干燥的时候,就能恢复·”·谢冬点了点头,目光却不知道该往哪里看了。
虽然他之前只是很纯洁地看向了鱼尾,但在鱼尾变化之后,师兄……没没没有有有穿穿穿……好吧其实上衣的衣摆很长,该遮住的都遮住了,顶多只能看到小腿,但是师兄还是没没没有有有穿穿穿……·谢冬的耳根像烧了起来一样发烫,想要将目光赶紧移开,却又根本没法轻易移开。
何修远又抿了抿唇,不知是否听到了谢冬的心声,抬手就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套新的衣物·然后光华一闪,这套新的衣物便整整齐齐穿戴在了他的身上,就连之前在海里打- shi -的上衣也一并被换下了。
谢冬长长吐了口气,感觉乱跳的心脏终于平静下来··然后他抬起头,对上何修远的视线,想要说两句话出来,缓解一下这古怪的气氛··但当谢掌门与大师兄的视线真正对上的时候,两个人却只知道互相看着。
何修远的脸颊微红,弄得谢冬的脸颊也红了起来·谢冬脸一红,何修远的脸就更红·何修远的脸这么红,谢冬便跟着越来越红……·到了最后,两个人面对着面站着,不知道互相看了多久,还是就连一个字都没发出声来,光在那儿比赛脸红了。
直到嗜灵鼠在那儿“吱吱”地拉了谢冬裤腿半晌,焦急万分的,却发现自己根本没被搭理,又委屈又伤心,不禁撩起谢冬的裤腿,伸出牙齿,狠狠咬了一口··谢冬倒吸了一口冷气,疼得直跳。
“你这小东西”他把嗜灵鼠捞了起来,掐着那小短脖子狠狠摇晃,“你怎么这么大的胆子不怕我宰了你吗”·强强种田文爽文仙侠修真·嗜灵鼠:“吱”·谢冬……好吧,谢冬还真不能宰了它,只好愤愤不平地将它塞进了驭兽牌中。
但经过这么一打岔,两人终于从刚才那比赛脸红的尴尬境地中摆脱了出来,再度留意起了眼前的情况··谢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腕,幸好他的肉体经过修行,比平常人结实,并没有被咬出伤口。
然后他从何修远手中接过灯盏,开始沿着眼前的院墙走,打算先绕一圈,多研究研究,看能不能找到个门··门还没找到,他们先看到一个圆形的窗,开在墙上··透过窗户,他们能看到墙的里面是一处院落……就普通凡人的那种四合院,很平常的样子。
但在这种地方,显然就不平常了··“师兄,”谢冬忍不住问,“你怎么看”·“唯有极大的法力,才能办到·”何修远回答。
谢冬点了点头·虽然师兄答得很简洁,眼前的情况或许很复杂,但无论是在海底建了个院落,还是把一个院落搬到了海底,都必然需要极大的法力··最有可能的情况,是他们闯入了某个大能的洞府。
谢冬深吸了一口气,又掏出了那一枚小白珠子,摆在眼前仔细看了看·既然是这枚东西把自己与师兄带到了这里,那么这个地方,莫非就是那渡劫大能所建的·正在谢掌门深思之时,何修远又道,“里面有一个人。”
谢冬一惊,忙将珠子收起,“在哪儿”·何修远伸出手,指了一个被层层树影遮盖在后面的地方·此地无风,树叶都安安静静的,毫无波动。
谢冬废了老大的劲,才从那一成不变的树叶缝隙中隐约看出个一个深色的轮廓,还真的像是有一个人··然后谢冬也伸出手,想要试试能不能通过窗户伸到院子里面去。
结果不行·手指刚刚伸到一半,便被什么东西挡了下来·似乎在这面有形的院墙背后,还另有一面无形的墙·如此看来,翻墙而入的算盘显然也是打不成的。
谢冬只好再度提着灯盏,与何修远一起继续沿着墙走··接下来的一路上,两人又在院墙上看到了好几个同样的窗户·透过窗户,里面依旧是那个院落。
而通过不同的角度,他们终于清楚看到了之前那个掩盖在层层树影之后的人影··那是个少年,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躺在园中的一张软塌上,双目闭合,约莫正在小歇。
谢冬觉得这个少年似乎有些眼熟,但他想了半晌,也没想起究竟是在哪里见过,最后只能作罢·少年睡得很熟,无论谢冬在外面弄出怎样的声响,也根本醒不过来。
而后谢掌门与大师兄又一起沿墙走了一段··院墙着实很长,好几里路才有一个转弯·转了两个弯后,终于有一扇门出现在了两人眼前··门就是那种普通宅院里的大铁门,门前两个狮子雕像,门扉紧闭。
谢冬抬起手,准备敲门,想了想又把手腕放了下来·这个地方太诡异了,他觉得还是先认真观察一下比较好·于是谢冬把这两扇大铁门认认真真上上下下打量了半晌,没有任何异样,十分平常。
然后谢冬又去看门口的那两座狮子··这一看,谢掌门嘴角一抽,顿时就有发现··“掌门师弟,”何修远走过去问,“这两座狮子,有何……”·话没问完,何修远声音一顿,显然是已经注意到了。
两座狮子通体都是用极细腻的玉白材质雕成,眼睛更是圆润至极,每一个眼珠都是一颗白润浑圆的小白珠子··而两个狮子理应是四个眼珠,眼前却赫然只有三颗,还留有一个圆圆的窟窿。
谢冬将自己手中的那颗小白珠子掏了出来,和这三颗眼珠比较了一下,一模一样,顿时心情十分复杂·他带在身上这么久,救了他不止一命的宝贝,实际上竟然是一颗眼珠子·唉……渡劫大能不愧是渡劫大能,出手就是不凡。
谢冬边郁闷着,边朝着那个剩下的眼窟窿,把手中这颗小白珠子给放了进去··他当然不知道这么做是不是正确的,也不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但眼前还有别的办法吗这么个硕大的提示就摆在眼前,当然还是照做比较好。
小白珠子放了进去,两只狮子的四颗眼珠都整整齐齐了,谢冬又在门口等了片刻··……怎么什么都没有发生啊·谢冬正在腹诽,突然听见吱呀一声,原本紧闭的大铁门被从里面打开了。
“主人”之前看到的那个少年从里面冲了出来,满脸喜色地叫道··这两个字一出口,少年便看到了眼前的两人,脸上的高兴劲儿顿时一滞。
片刻后,少年叹了口气,似乎心情非常复杂地道,“原来不是主人……是主人的客人吗”·谢冬看着这个少年,同样心情复杂。
如此近距离地看清了五官,他终于想起是在哪里见过这个人了·就在那大能渡劫的时候,就是当时谢冬入定时误入的大能记忆中·那曾与对方并肩而战,也曾酌酒一杯谈笑风生,最后却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对方一人面对这茫茫然天地的……不就是眼前这个少年吗·眉目五官,一模一样。
 · ·第81章 ·少年往谢冬与何修远的身后看了看, 确定眼前真的只有这么两个人,脸上的失望一闪而过, 又很快便非常礼貌地微笑问道,“两位客人, 是主人邀请你们过来的吗”·谢冬用指尖轻轻敲了敲脑门, 觉得眼前的情况稍微有点复杂。
好吧, 细细一想, 其实也没什么复杂的·总而言之, 谢冬初步猜测, 眼下这个地方应该确实是那位渡劫大能的洞府, 这个少年口中的那个“主人”自然应该也就是那位渡劫大能了。
至于眼前这个少年为何与渡劫大能记忆中的那一个如此相像, 虽然谢冬不知其中究竟有着什么缘由, 但两者理应绝对不是同一个人···强强种田文爽文仙侠修真想清楚了这些, 谢冬便指了指刚刚放在狮子眼眶中的那枚小白珠子,一五一十地将事情说明白了。
他当初从那渡劫大能手中得到这件礼物, 如今又在深海之中被其传送过来, 整个前因后果说下来也不过是三五句话而已··“原来如此, 主人仍旧不愿回来。”
少年眼中的失望更浓了一分,脸上却仍旧微笑着, “两位客人, 那枚白珠乃是让这处府邸醒来的钥匙·既然主人将它送给了你们,这处府邸自然也会为你们而敞开。”
说罢,少年便侧了侧身,将谢冬与何修远给领进了门··此时院落之内已经灯火通明, 亮如白昼·何修远收起了手中灯盏,谢冬则一路看着边上的草木,想试着观察出一些什么。
而后少年将他们引入了一间厅室之内,又十分恭顺地给他们倒了两杯茶水··谢冬客气地道了谢,伸手接过茶杯,刚巧碰到少年的指尖,不禁一顿·少年的体温冰得吓人,显然并不是一个活人。
等到少年暂时离开之后,谢冬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向身旁的大师兄说了这一发现··“确实并非凡人·”何修远点了点头,再开口时却显得有些迟疑,“看起来似乎是某种傀儡,周身的气息却不同寻常,反而更像是某种灵体……”·话没说话,少年的声音便从门口传来,“是灵傀儡。”
这样的议论居然被本人听到,谢冬顿时显得有一些尴尬··少年却丝毫都不介意,边端了点心摆在两人桌上,边自我介绍道,“我并非普通的傀儡,而是主人潜心研究许多年,特制出来的。
我的身体并非实质,是由主人的法力所化·当然,我的灵魂也是由主人创造出来的·”·既然他是如此坦荡,谢冬便也咳嗽一声,相对自然地问道,“你是守护这个院落的人吗”·“算是吧,”少年笑道,“我一直在等着主人回来。”
说罢,他躬了躬身,让两人自便,而后又离开了这个厅室,开始在外面忙碌·谢冬抬头透过窗户看了看,能看到少年在院子里不断修剪花草的身影··“这么大的地方,一直只有这一个人”谢冬不禁感叹了声。
其实刚才谢掌门便发现,院落里的那些植被长得非常杂乱,野草都足有半人高了,一看便是许久都没有人搭理的样子·再看眼前少年如此勤勉的身影,或许直到两人到来之前,少年一直都陷与沉睡之中无法醒来。
而谢冬将那枚小白珠子归还到原位,与其说是唤醒了这处府邸,不如说只是唤醒了少年一人··有关少年与那渡劫大能,谢冬还有许多好奇的地方。
但眼前显然不是关注那些事情的时候,找到离开这片海底的办法才是当务之急·而在此之前,嗜灵鼠的反应也十分让人在意·如果这处大能洞府里真的有一个灵脉,谢冬说什么都要试着求一求。
谢冬又往窗外看了看,确认少年一时半会不会回来·然后他取出驭兽牌,小心地将嗜灵鼠放了出来··嗜灵鼠落在地上,围着谢冬的脚转了两圈,歪着脑袋“吱吱”两声。
此时它终于顺心如意地进到了院墙里面,却反而显得有些迷茫··“灵脉呢”谢冬问··嗜灵鼠顿时又“吱吱吱”了好几声,表示它也不知道。
谢冬眉头微皱,暗道这小东西难道在耍自己吗但嗜灵鼠之前的那番激动确实不似作伪,现在的迷茫也非常真实·再联想到之前在沙滩边缘时,这小东西刚被放出来时也没有什么反应,片刻之后才突然激动……难道这里的灵脉还是时有时无的时而能被嗜灵鼠感知到,时而不行·这可真是稀奇了。
谢冬边想着,边往嘴里塞了一口点心··“师弟,”何修远也刚刚吃完一块点心,告诉谢冬道,“这儿的东西,至少陈放了几百年·”·“咳——噗噗噗”谢冬呛着了。
何修远连忙帮谢冬顺了顺气,虽然不理解为何师弟反应如此夸张,却还是认真说明道,“这些食物里有许多珍贵的灵植,陈放到了如今,灵气更加凝实,也更容易被我们吸纳,比刚做出的会好上许多。”
话虽如此,想到自己竟然吃了陈放过几百年的点心,谢冬依旧感慨万千·果然,他在这条修真路上走得还太短,还有许多事情需要适应··谢冬又喝了一口几百年的茶水,感觉心情十分微妙。
而嗜灵鼠在他的脚边转了许多圈,依旧毫无头绪··谢冬便将这小东西重新收进了驭兽牌,起了身,决定去找那少年聊聊·少年依旧在外面修剪草木,一副十分努力的样子。
见到谢冬过来,他很快停下了动作,有些羞愧地道,“客人,我招待不周,十分抱歉·只是院中如此凌乱,我实在无法置之不理……如果一直让客人看见院中这个样子,主人同样不会开心吧。”
谢冬原本只想问问这地儿究竟要怎么出去·但他听完这些话,想到这儿的点心茶水都是放了几百年的,又忍不住顿了顿,转而问道,“你的那个主人,已经有多久没有回来了”·少年微笑道,“大约五百七十三年吧。”
……这不是几乎六百年了吗·“虽然我一直在这里沉睡,”少年继续微笑,“但我的意识是清醒的,每天都会思恋着主人。”
谢冬突然有些无法直视少年的笑容了··就算只是个有些特殊的傀儡,这样的日子过下来,居然还能笑得出来更何况少年的神情如此鲜活,显然有着正常人的七情六欲。
谢冬比较着眼前的少年与当初在大能记忆中看到的那一个,顿时觉得他们果然还是完全不同的人·大能记忆中的那个少年,嬉笑怒骂都常有之·而眼前的这个,无论心中想着什么,脸上都会微笑,笑得都叫人有些心疼了。
“而且主人还……”少年正准备继续说一些话,看着谢冬,却不知道又想了一些什么,笑容突然一僵,将原本想说的话咽了下去··强强种田文爽文仙侠修真·少年转而道,“虽然如今想来,主人不在这儿的时间,已经比在这儿的时间还要长了。”
谢冬完全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然而何修远也从后面走了过来·大师兄有些迟钝,自然不明白为何谢冬此时的神情如此古怪·很快何修远便问道,“你的主人,当初在这儿住了多久”·“五年。”
少年微笑答道··“……”·住了五年,然后让人等了几乎六百年就连何修远也抿住了嘴唇,根本无法接话。
“一开始的时候,主人还是十分开心的,每天都会与我交谈,还教我修行·”少年又道,“直到有天晚上,主人大约是喝醉了酒,突然把我拉进房里,盯着我看了很久,伸手摸着我的脸,说了句‘你很像他,但你并不是他’,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谢冬深吸了一口气,揉了揉自己的脑门,终于忍不住问,“这样的主人,你究竟为什么还要在这儿一直等他”·少年张了张嘴,最后却还是微笑,“客人你说笑了。
我是因为这处府邸而被创造出来的,我就是这儿,这儿就是我·我必须在这儿,我也只能等待着主人·”·好吧,有关渡劫大能与这个少年的事情,谢冬已经无话可说了。
他及时终止了这个话题,转而提出自己的需求,询问起如何离开这片深海来··“原来如此·”少年却叹道,“两位客人,其实从你们一出现,我就在猜测主人邀请你们过来的意识。
果然,主人已经不希望我再等下去了·”·什么意思谢冬微微皱起了眉头··“两位想要从深海出去,其实不难·”少年道,“这个府邸,其实是主人炼制的一件法宝,有穿梭空间之能。
只要客人炼化了这件法宝,自然可以来去自如·既然主人已经将钥匙交给了客人,自然是允许客人来炼化的·”·什么一个送上门的空间法宝·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而且馅饼还这么大。
谢冬虽然觉得这件事情简直好过了头,有些不真实了,却还是忍不住问,“那我们要如何炼化这件法宝”·“只需彻底炼化法宝的核心即可。”
“法宝的核心在哪”·“核心就是我·”少年伸出手,指了指自己,脸上的微笑显得有些伤感,“客人,你与主人结缘,是因为埋葬了一具尸体。
而我的主人,希望你能将我也一起埋葬·”· · ·第82章 ·谢冬听完少年的这番话, 许久都没有回应·在这样的气氛中,就连空气仿佛都被紧紧绷成了一根丝, 随时有可能断裂。
将眼前的这个少年也一起埋葬不,谢冬很快便意识到, 就连埋葬二字, 也只不过是一个好听的说法·少年是灵傀儡, 灵魂和肉体都是法力所化, 如果将他彻底炼化, 驱逐掉前任主人留下的法力, 灵魂和肉体都将不复存在, 就连葬身之处都没有。
·“客人, ”少年又垂下视线, 说出了最后一个请求, “在你做出最后的决定之前,我希望能够多得到几天的时间, 至少将这杂乱的院子给整理干净。”
谢冬点了点头··少年躬身对他行了一礼, 回转过身, 继续面对那些草木,投身于忙碌的修剪之中··谢冬则与何修远一起回了之前的那个厅室, 又喝了一口茶, 反而松了口气。
这件事情的发展完全在谢掌门的意料之外,不仅少年需要时间,他自己也需要很多时间··白得一件空间法宝果然,世上不可能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谢冬的头都疼了··何修远一直默默跟在谢冬的身后, 更是一声不吭··谢冬回头看去,只见大师兄的视线正看向窗外,果然还在留意那个少年的身影··“为什么”何修远眉头微皱,神情困惑而不解,“既然创造了他,又为什么要让我们将他给炼化”·“大约那位大能是不想再看到他了吧,也不打算再回来了。”
谢冬解释道,“他的模样与那位大能的一位故人一模一样,是仿造着那个故人做出来的,但终究并不是同一个人·”·“他那位真正的故人呢”何修远问。
谢冬沉吟片刻,有些不知道应该如何与大师兄说,最后还是老实答道,“早就离他而去了·”·何修远沉默了下来,神色显得有些哀伤··又过了片刻,何修远脸上的哀伤渐渐褪去了,眉头也皱得更深一些。
虽然大师兄没再说话,但很显然,他在同情了那已经生离死别的两人之后,果然还是更同情院中的那个少年,而且对那渡劫大能的所作所为产生了极大的不满··谢冬不禁笑了笑。
站在谢掌门的立场,那个大能是他的恩人,送出的礼物救了他不止一命·虽然这并不能让他觉得对方这样的做法很对,但总归是他的恩人,他还是得辩解两句··“其实并不是完全无法理解。”
谢冬道,“既然已经意识到了并不是同一个人,相见便是痛苦·既然已经无法再相见,思念便也只剩下痛苦·”·何修远道,“就算思恋会痛苦,也不会比无法再思念更痛苦。”
谢冬猛地一愣,抬头看着大师兄,想不到对方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是啊,确实是这样的没错,谢掌门竟然轻易被说服了··“如果我思恋一个人,就算再如何痛苦,旁人也无法阻止我。”
何修远继续道,“谁想要阻止我,我就和谁决斗·”·“噗·”谢冬竟被逗笑了··何修远看他一眼,十分困惑掌门师弟为何要笑。
“师兄啊,”谢冬道,“现在遇到这件事情的人,并不是你·”·“但现在要做出选择的人,是掌门师弟你·”何修远依旧紧皱着眉头,满腔都是不满,“就算那位大能真的想杀他,为什么不自己动手,凭什么要你来”·强强种田文爽文仙侠修真·归根结底,凭什么是掌门师弟来当这个刽子手这才是最令何修远觉得无法原谅的地方。
就算只是由法力所创造的傀儡,也有着正常七情六欲的灵魂,几乎能算是个活生生的人了·哪怕与那少年仅仅相识片刻,方才谢冬的动摇与抗拒,何修远也是看在眼里了的。
如果他没有记错,掌门师弟甚至是从来都没有亲手杀过什么人的,何况这种无冤无仇的无辜之人·而将这种不满抒发了出去之后,何修远抬起头,却发现谢冬的神色有些古怪。
“是啊,”谢冬自言自语道,“要做出这个选择的,是我”·突然间,谢冬站起了身来,“师兄,你提醒了我·”·何修远困惑地看着他。
掌门师弟这么聪明,难道有什么需要提醒的吗·其实谢冬也正在困惑着同一个问题·这么明显的事情,他为什么竟然直到现在才发觉从来没有人说过少年必须死。
谢冬最大的需求是想要从深海出去,所以少年说出了这个办法,可这只是第一个选择,谁也不能说这就是唯一的选择·如果拒绝这个选项,尝试找出其他的办法,谢冬……只是无法得到这件空间法宝了而已。
这可是一件空间法宝啊,多少灵石啊比四百万还值钱啊,就算整整四千万也不一定买得起啊难怪谢冬没有及早发现其中的真相,他被自己的贪婪蒙蔽了双眼·但就算他如此贪婪,对方提出的条件,也是谢冬难以接受的。
谢冬不愿意当这个刽子手··这只是一个选择·既然谢冬自己不愿意,那便从来没有什么人能逼着谢冬一定要将这件空间法宝据为己有··退一万步说,就算谢冬真的愿意,真的为了能得到这件空间法宝而不顾一切,他就当真能够如愿以偿吗他只不过是一介凝元,大师兄也只是金丹。
他们想要炼化这样一件法宝,就算得到了原主人同意,又谈何容易·或许那位大能根本不在意少年的死活,也或许他是真的想要借谢冬的手彻底结束少年的等待。
但对谢冬而言,乖乖地炼化那个少年,还真未必是个很好的选择··“我想通了·”谢冬长舒了一口气,“我要寻找其他的办法·”·何修远虽然不明白谢冬究竟想通了什么,但看到谢掌门突然重振了精神,也十分高兴,眼眸都变亮了几分。
谢冬将手边的茶水喝完,抹了抹嘴,深吸了一口气,出去再度找到那个少年··少年又一次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恭顺向他行礼,“客人……”·“你的那个主人,有和你说过什么吗”谢冬直接打断了他,“有真正说过自己的意思吗”·少年一愣。
“想要让我将你也一起埋葬”谢冬道,“这只是你自己的推测,不是吗”·少年愣愣地道,“这确实只是我的推测,但是……”·他说到这里停顿下来。
谢冬这次却也不急了,就等在边上,看他还能说出些什么··好半晌,少年都没能说出“但是”后面的话语,整个人也变得有些动摇,“莫非主人,还希望我继续等待下去吗……”·“不,”谢冬笑了笑,“或许他是真的已经不希望了。”
少年一惊··“可他已经把钥匙给了我,他把选择的权利给了我·”谢冬表示,“现在我做出了决定,我不会按照你之前说的那样做的。
所以无论他究竟愿不愿意,无论你究竟愿不愿意,你都得继续这么下去了——除非他自己过来解决和你的事情·否则的话,我凭什么要替他干这种事”·少年愣愣地看着谢冬,半晌没有说出一个字。
“所以,现在嘛,你再帮我好好想想吧·”谢冬又道,“我们要离开这里,到海面上去·总不至于真的只有那一个办法吧”·“或、或许还有别的……”少年结结巴巴道,“但我长时间都在沉睡,除了这个府邸,其他的事情我都不是很清楚。
对了,书房中有很多主人收藏的典籍,虽然里面的很多内容我不是很懂……主人既然将钥匙给了你们,该是允许你们进去的·”·谢冬长舒了一口气。
很好,这就是他需要的信息,找到努力的方向了··他问了书房的具体位置,朝身后何修远打了个手势,又向少年道了声谢,便带着师兄一起朝书房而去··“客人,”少年突然在后面道,“谢谢你。”
谢冬略微惊讶地向后看去,只见少年深深躬下了身体,行了一个比以往还要真挚无数倍的礼··谢冬摇了摇头,回头时甚至忍不住笑了笑··他在走到了少年的视线外面之后,压低了声音对何修远道,“师兄,还是你说得对。”
何修远困惑地看着他··“就算思恋再如何痛苦,也不会比无法继续思恋更加痛苦·”谢冬道,“如果其他人想要阻止这种思恋,确实是件值得拼命的事情。”
说着,他们踏入了那间书房··却还没等他们来得及查阅摆放在其中的书本,谢冬之前匆忙挂在腰间的驭兽牌就突然震动了起来··因为只是低阶的驭兽牌,控制其中妖兽的力度还不足够。
如果其中妖兽的情绪特别激动,便会出现这样的现象··而嗜灵鼠之所以突然如此激动,自然只会有一个缘由··谢冬与何修远对视了一眼,然后放出了嗜灵鼠。
“吱吱”嗜灵鼠一落到地上,就像是疯了一样·它先是在书房里胡乱跑了两圈,然后总算找准了方向,突然爬上了一张书桌,在书桌上蹦蹦跳跳,像是拼命想要够到半空中的什么。
其实谢冬从一进来就注意到,书房里总共有两张书桌·其中一张的位置很正常,另外一张却有些奇怪,从布局上根本让人想不通为什么会摆在那里·如今正被嗜灵鼠踩着跳的,就是这张位置很古怪的。
强强种田文爽文仙侠修真·谢冬诧异地看着这张书桌的上空,想不通究竟是什么引得嗜灵鼠如此激动··直到在这个地方站了许久,两人才神色微变··有一股精纯的灵气,正在从这个看似空荡荡的地方,古怪地溢散而出。
 · ·第83章 ·“吱”嗜灵鼠依旧在桌面上蹦蹦跳跳, 两只小爪子伸得老高,仿佛半空中那件看不见的东西正对它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吱吱吱”·谢冬伸手将它捞了回来,嗜灵鼠却还在不断挣扎。
直到谢冬又塞了块灵石到这小东西的嘴里, 它才乖乖安静下来··“师兄, ”谢冬带着脸上微妙的神情, 绕着这古怪的桌子走了一圈, “这个该不会是……”·何修远的神情也十分郑重, “应该是个入口。”
“芥子空间的入口”·“很相似, 但有些不同·比起云喜山那处芥子空间, 这儿的感觉更……”何修远说到这里迟疑了片刻, 眉头微皱, 想了许久才想出合适的形容, “更大。”
“更大”这个说法实在很有大师兄的风格,谢冬不禁一笑··何修远点了点头··他是金丹, 比谢冬高一个境界, 所以感觉会比谢冬更加敏锐, 能通过眼前这些不知从何处溢散的灵气感知到一些谢冬感知不到的东西。
而所谓的“更大”……谢冬想了片刻,“是指这个入口所通往的空间, 比云喜山的芥子空间更大”·何修远又点了点头, 并补充道,“大很多倍。”
“那应该是个秘境吧·”谢冬表示··所谓秘境,与芥子空间一脉相承,也是个能聚千万里空间与一点的玩意·但与大多数都是由大能法力人为创造的芥子空间不同, 秘境往往都是自然形成的,是天地威能的一种。
于是乎,相比普通的芥子空间,秘境往往会大上很多倍,就如同修远刚才所说··除了大小的区别之外,秘境也往往会比芥子空间更加诡秘难测··芥子空间若有危险,往往都是来自于前人所布置下的阵法。
而秘境,则很可能有着完全不同的天地规则,出现别处根本没有的诡异生物,谁也不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谢冬认真想着这些事情,围着这个很可能是秘境入口的地方转了好几圈,口中一言不发,脸上的神情时而紧绷时而舒展,显然正陷入极大的迟疑与纠结之中。
“掌门师弟,”何修远问他,“我们要进入到这个秘境中去吗”·“眼前的秘境中应该有一条灵脉,这是我不可能轻易放弃的东西。”
谢冬道,“但秘境毕竟诡秘危险,我们也不能贸然行事·”·“而且这个入口本身也不稳定·”何修远表示··谢冬抬头看他。
“相比我们刚进来的时候,入口好像变得大了一些·”何修远眉头微皱,“但我总觉得,再过一会儿,入口应该又会变小·”·谢冬点了点头,暗道了句原来如此。
他知道大师兄说的是对的,嗜灵鼠的反应已经证明了这一点·那小东西之所以时而能感知到灵脉,时而不行,正是因为这个入口在间歇- xing -的变化··进入秘境的时间是有限的,并非随时都能。
过了片刻,入口扩大到了一个极致··何修远向谢冬形容了入口的轮廓,就在桌子的上方,足有一人大小·如果两人站在桌上,甚至可以直接走进去··所以他们应该现在就抓紧这个时间吗·不,谢冬依旧选择按兵不动,与大师兄站在一起,继续围在边上观察着。
灵脉再要紧,也还是他们的小命更要紧··又过了片刻,就如同两人所猜测的那样,入口又开始渐渐缩小··约莫小半个时辰之后,谢冬便已经无法再感知到那些从入口溢散出来的灵气,手中的嗜灵鼠也“吱”了一声,无精打采地瘫在他的手心。
“入口关闭了·”何修远道··谢冬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告诉自己不用心疼,入口一定还会打开的··而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他们必须尽量搞清楚这个秘境里的情况,尽量多做一些准备,尽量加大自己安全的保障。
其中最简单的,第一件要做的事情,自然就是询问那个少年··少年依旧在外面修剪草木,听到他们的询问也很是惊讶,“秘境入口”·“你不知道吗”谢冬诧异地问。
“我是感知到书房里的那个地方有些不同寻常,但主人并不喜欢我表现出好奇·”少年道,“主人不在的时候,我一直在沉睡,也没有机会去探寻。
而主人在的时候,并不允许我独自待在书房里面,自己倒是经常在书房里待上很长时间……对了,主人有时候也会站在你们说的那张桌子旁,边研究着什么,边在手中记录着什么。”
“书写”谢冬忙问,“他记录了什么内容”·少年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晓··却在谢冬表示出失望之前,少年又道,“但我知道主人都将那些内容放在了哪里。
我去找来吧,或许对你们有用·”·谢冬十分高兴,“那便拜托了·”·“客人不必客气·”少年笑着向他行礼道,“你们让我能够继续留存于世,我很高兴能帮助到你们。”
而后少年便与他们一同进入书房,在某个书柜的右下角找出了翻找了半晌,找出一块玉简,递给谢冬,“主人当时所用的玉简,便是这一块·”·谢冬将玉简接到手中,道了谢,很快便将自己的神识附着在指尖,轻轻点在玉简之上,读取着其中的内容。
但他与渡劫大能当年的修为差距实在太大·仅仅这么一读取,谢冬便感觉到了玉简上所残留的法力径直冲击到了他的识海之中,几乎两眼一黑,脚下顿时便是一个踉跄。
强强种田文爽文仙侠修真·“师弟”何修远连忙搀扶住他··谢冬摇了摇头,解释了一下只是受到残留法力的冲击,然后将玉简交给何修远。
何修远仿照着谢冬刚才的动作,也试了一下·如此一来,何修远自然也受到了同样的冲击·但他的境界终究比谢冬高,仅仅脸色变得白了一些,倒是能够顺利阅读。
此情此景不禁让谢掌门有些郁闷··他好不容易搞到了法宝玉佩,填补了自身潜力的耗损,修为也有了进步,结果相比大师兄还是弱得不行·唉,想当年他仅仅是个筑基的时候,都没有觉得自己这么弱,果然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好半晌,何修远将指尖从玉简上移开,揉了揉脑门··谢冬忙问,“师兄,如何,还顺利吗”·“顺利看完了·”何修远抿住嘴唇,视线低低地往下垂着,“但是,有很多地方,没有看懂。”
谢冬闻言愣了片刻,然后竟然捧腹大笑··掌门师弟居然如此过分何修远径直将玉简塞谢冬的手中,倒是没有阻止他笑,但情绪显然不爽得很,就连周围的气息都开始变冷了。
“好好好,师兄,对不起,你辛苦了·”谢冬好不容易停了下来,拍了拍何修远的肩,安慰了好几声·何修远倒也好脾气得很,只是这样的两句话,便真的被安慰到了,很快收起了方才的郁闷,只苦恼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当然只好让谢掌门自己再试着多看几遍了··谢冬叹了口气,继续让自己的神识进入玉简··结果或许残余的法力已经让何修远刚才化解了不少,这次谢冬受到的冲击便显然没有第一次那么激烈,很轻易便忍了下来,只是识海里稍微有些刺痛。
谢冬就顶着这种刺痛,认认真真看了下去··好不容易顺利看到了内容,谢冬却愣住了··玉简的前一段,讲的是那位渡劫大能发现这个秘境入口的经历·玉简之中写明,那位大能是先发现了这个入口,才又在这儿建了一个洞府。
而后玉简中又写了一些大能本人对这个秘境入口的观察研究,结果正如谢冬两人之前所推测的,这个入口会间歇- xing -变化,大约每次开放半个时辰,闭合两个时辰··至于谢冬更加关心的,关于秘境内部的信息,大能倒也写了一些。
据那大能所说,这个秘境内部十分独特,十分有趣,却没有太大的危险,哪怕修为再低也可以试着一闯··但在这寥寥的几句总述之后,更多的内容……·谢冬十分羞愧的向何修远道了歉。
他竟然也没有看懂··后面的内容,大能用的竟然根本不是修真界中通用的文字也不是谢冬所认识的认识的任何一种文字根本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语言·谢冬郁闷地往下看了半晌,剩下的全都是这种完全看不懂的文字。
谢冬的头都要炸了··“掌门师弟,”何修远又指了指那张桌子,“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谢冬揉着发疼的脑门,叹了口气。
还能怎么办直接进去看看吧·反正那个大能说了,里面没有太大的危险,哪怕修为再低也可以试着一闯,这句话还是能看得清清楚楚的··于是他们便向少年告了辞。
在少年的祝福中,在秘境的入口又一次达到最大的时候,谢冬与何修远两人站上了那张桌子,一前一后地走了进去··谢冬走前面,何修远走后面·当谢冬走进入口时,原本那些只是稍微溢散出的灵气猛地扑面而来,笼罩得他的视野都是一片白茫茫。
就在这一片白茫茫中,他感到大师兄在后面拉住了他的手,就像是害怕与他走散似的··而后不过瞬间,白茫茫的雾气散去,他们眼前出现了……嗯一个村子·真的是村子,一座座的全是砖砌的房屋,有些烟囱里还在冒着炊烟。
难以相信,这个秘境里面竟然还有居民··此时此刻,好些村民都正在屋外,闲闲散散的干着自己的活··但谢冬两人一出现,这些村民就像是突然看到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东西,抄着农具就把他们包围了起来,然后好几把锄头就直接朝着谢冬头顶砸了下来。
谢冬抽了抽嘴角··眼前景象虽然看着可怕,但他第一时间便发现了,眼前这些暴躁的村民,全都只是普通的凡人··谢冬叹了口气,扬起右手,想要招来一阵风,将这些人给吹散。
然而……没有成功··灵力竟然根本不听使唤·谢冬猛然惊觉,此时此刻他似乎也成了一个凡人··这可怎么办啊眼看尖锐的锄头已经就在头顶,谢掌门额头的冷汗当即滴了下来。
 · ·第84章 ·在如此紧急的关头, 谢冬心里竟然还想着:难怪大能说这个地方哪怕修为再低也能试着一闯……只要进了这里就变成了凡人,修为高低根本就没有区别·但尖锐的锄头就要砸中他的脑门, 哪怕想通了这点也毫无帮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刻,一只手猛地将谢冬往后一拉, 让他避开了那些锐器·与此同时, 一道人影果断挡在了谢冬眼前··是身后的何修远··大师兄从来就是个优秀的保护者, 就像一柄利剑一样, 无论何时都十分可靠。
在以往的任何时候, 谢冬看到何修远的背影, 都能安下心来··但此时此刻, 谢冬的心中却咯噔一响, 反而越发焦躁不安··因为谢掌门在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 何修远此时和他是一模一样的。
体内的力量根本不听使唤, 沦落得几乎和凡人一样,金丹期的修为不复存在, 身为剑修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剑技无法使出, 甚至连拔剑都会显得困难··实际上, 何修远确实没有拔剑。
他直接握住剑柄,将自己所带的飞剑从腰间取出, 连剑带鞘地抡出一个大圈, 迎上眼前的攻击··斧子、锄头……足足六七把尖锐的铁器,就这么狠狠砸在了剑鞘之上。
强强种田文爽文仙侠修真·铁器再尖锐,也只不过是普通的农具而已·何修远手中的这一柄则是被剑修精心蕴养了几十年的宝剑,质地远比平常金丹期修士的法宝更加优秀。
这样的一个交锋, 结果自然是何修远的剑顺利挡下了那些农具··何修远本人却痛哼了一声··哪怕剑还是原来的剑,他无法顺利运用体内真元,也终究不是平时的金丹宗师了。
尽管在多年的锻炼之下,他的体质胜于普通的凡人,也无法支撑他承受这样的交锋··虎口开裂,手腕青紫,何修远整个人都忍不住往后踉跄了一步·还有一柄没来得及挡下的木棒,狠狠砸在了他的肩上。
“师兄”谢冬顿时惊呼出声,目呲欲裂··那些暴躁的村民被挡下一击,却也被激起了凶- xing -,越发蛮不讲理地挥舞农具朝两人打来。
谢冬无法再容忍何修远挡在身前,弓着腰就从侧边冲了出去,狠狠抱住一个敌人的腰,再往其他人身上一撞,将这群聚拢在一起的家伙撞得散开了片刻··“师兄”谢冬叫道,“把剑拔出来”·不知什么东西打中了谢冬的背后,弄得谢冬两眼一黑,几乎晕厥。
但现在谢冬憋了一口气,说什么也不甘示弱,比平时更凶猛了不知道多少倍··虽然他自幼体弱多病,是个富家里的公子哥,开始修行之后也极少亲自与人打架……但俗话说得好,狠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谢冬现在就拿出了一股不要命的气势,要多莽有多莽。
他依旧抱着那个家伙的腰不撒手,对方用手肘来撞他,他反而抓住对方的胳膊,用牙齿狠狠一咬,硬是夺下了这人手中的斧头··何修远第一次看到掌门师弟如此凶悍的样子,也十分惊讶。
他想要冲过去帮忙,但谢冬之前要他拔剑,他便必须要先拔出剑来·无论何时,何修远都会优先听从谢冬的命令,因为他知道掌门师弟总是会比他有更多的办法··平时轻轻松松的拔剑一事,现在显得有些困难,但并不是办不到。
两人现在其实没有失去自己的修为,真元依旧在何修远的体内运转,只是无法控制·何修远狠狠握住自己的剑柄,身体里那些无法控制的真元便自发地包裹了上去,冲击着剑鞘上的禁制。
而后是一段焦心的等待··谢冬嘴里是从敌人身上咬下来的血,头上也被他们用工具砸出了血来·但谢冬依旧凶狠得很,把手里抢来的斧头舞得像个风车一样,硬是让人不敢靠近。
终于,一声无比的悦耳“铮”声在他耳边响了起来·何修远的剑终于出鞘了··几乎就在同一时间,何修远已经再一次冲了过来·他提着出鞘的利刃,冲到谢冬的身旁,对着包围在四周的武器便是出奇利落地往下一斩。
唰啦一声,农具们应声而断,轻而易举便被砍成了两截,叮叮咚咚落在了地上·削铁如泥,真正的削铁如泥··谢冬长舒了一口气,捂着自己头上的伤口,默默靠在了师兄身后。
周围那些暴躁地村民们还有些呆愣,看着手中断得只剩下半截的武器,都是懵懵的,一时间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等到他们终于反应过来,再看向何修远手中那闪着寒光的利刃,便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
何修远见谢冬受伤,气得不行,挥剑便想要和这些家伙再比划比划··谢冬却按住了他的手,“师兄……这样就可以了·”·“掌门师弟,”何修远忙问,“你还好吗”·谢冬依旧捂着头上的伤口,苦笑着摇了摇头,暗道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啊。
莫名其妙就和一群人打架,莫名其妙无法控制自己的灵气,竟然还莫名其妙在凡人的手里受了伤·他也很想随师兄的意,狠狠让这些家伙知道究竟谁的拳头比较大·但在此时此刻,他们还得先弄清楚这个地方究竟是怎么回事。
“各位,”谢冬开口问那些村民,“你们究竟是什么人”·那些村民忍不住又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退得够远了,才有人梗着脖子反问,“你们又是什么人”·谢冬松了口气。
虽然只是毫无意义的对话,但谢冬之所以问这种问题,只是为了验证一下两方的语言是否相通·如今看来,虽然对方的话音很是奇怪,带着某种浓浓的口音,但他们的语言确实是相通的。
“我们两人只是路过此处,”谢冬又道,“你们却一拥而上,喊打喊杀,是不是太过分了”·那些村民面面相觑,似乎根本想不到谢冬会这么说,都显得有些无措。
好半晌,才有人开口道,“你说谎你们分明是想要毁灭我们村子的恶魔”·谢冬冷笑一声,朝何修远打了个手势,又指了指边上一棵树。
何修远心领神会,挥剑一砍,那棵树便被砍成了两截··周围的村民们都要把眼珠子给瞪出来了,顿时又连连退开了老远··“我们怎么可能想要毁灭这个村子”谢冬冷笑,“我们如果想要毁灭这个村子,现在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和你们废话”·村民们看着他,神情都有些动摇,几乎是信了他的话。
“我们原本并无恶意,真的只是路过而已·你们却做出这种事情,害得我们险些丧命于此”谢冬松开了捂在自己头上的手,指着伤口道,“是不是应该给我们一个交代呢”·村民们没有说话。
何修远又挥了一次剑,把刚才砍下来的树冠又砍成了两半··“长老”村民们慌了,“快把长老叫过来”·又过了片刻,终于有一个老人被村民从一件屋中引了出来,颤颤巍巍到了两人眼前。
看着这个仿佛被风一吹就要倒地的老人,谢冬也是无语得很·他不好再摆出那种凶神恶煞的样子,勉强缓和了语气,向这个老人说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什么也要讨一个交代。
“两位只是路过此地的”老人抬起头,用浑浊的双眼看着他们,“我在这个村子里住了近百年,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人路过·不知两位究竟是从何处而来”·强强种田文爽文仙侠修真·“九通城。”
谢冬脸不红心不跳地胡说道··老人闻言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这个九通城在哪”·“我也不知道。”
谢冬继续脸不红心不跳,“我们迷路了·”·“世上根本并没有什么九通城·除了我们这个村子之外,世上再无人类·”老人继续摇头。
听到这句话,谢冬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于是又往何修远那边使了个眼色··何修远提起了手中的剑··“但这也只能怪我们太孤陋寡闻·以前这里从未有人路过,不代表以后也没有嘛。”
老人改口道,“两位客人,十分抱歉·你们出现的方式与传说中的恶魔太过相似,才让我们产生了误会·不知两位需要什么补偿”·补偿二字,是谢冬最喜欢的。
但他看了看这个普普通通的村落,抽了抽嘴角,觉得他们应该也拿不出什么让人看得上眼的东西··谢冬想了又想,最后表示要在村子附近找一间屋子,稍微住一些天,并询问村中是否有文字记录的典籍,他们要借来一看。
老者警惕地看了他们一眼,倒也没法拒绝,只是指了一间距离村子里其他人最远的屋子··这个屋子看起来久无人居住,十分破旧,但谢冬十分满意··距离其他人远,对谢冬两人而言正好,清净。
而何修远一进屋,便忙不迭撩起了谢冬额前的头发,想看他的伤口·谢冬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连连表示没事,早就不流血了,现在甚至都不疼了··何修远却沉默了片刻,脸上神情也有些古怪。
好半晌,何修远道,“师弟,你的伤口,已经痊愈了·”·谢冬一惊,第一反应便是这不可能·他刚刚才被人开了瓢,鲜血直流的,到现在也不过一个时辰的时间,怎么可能会这么快但他又摸了摸自己的伤口,竟然还真的痊愈得彻彻底底,连疤都没有了。
何修远也退后一步,把自己的上衣扯开,露出肩膀光滑的皮肤··谢冬吓了一跳,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还不小心踩到一个小矮凳,差点摔得人仰马翻··却见何修远指着自己的肩头道,“这里之前挨了一下,当时应该是青紫了,现在却也已经看不到任何痕迹……师弟,你怎么了”·谢冬揉着刚才因为踩到矮凳扭伤的脚,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 ·第85章 ·何修远穿好了衣服, 又给谢冬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之前他这只手虎口开裂,手腕也扭伤, 此时已经全好了··谢冬受的伤更多一些,但无论是额头的创口, 还是身上其他那些被打得青紫的地方, 都同样已经完全看不出痕迹。
“果然, ”谢冬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这个地方太奇怪了·”·“为何伤势会这么快痊愈”何修远问他··谢冬摇了摇头, 表示还说不准, 可能的缘由太多了。
如果服食过疗伤的丹药, 伤势痊愈倒也正常, 但从受伤到现在, 他们分明还没来得及做任何处理·莫非这个秘境里的空气中含有可以疗伤的物质他们所知的信息太少, 根本无从判断。
还好,没过多久, 村民就把之前答应的书本给他们拿了过来·来的是三个壮汉, 十分警惕地在外面敲了敲门, 等谢冬开门后直接将书塞到了他的手里,然后扭头便走, 都不敢稍微进去坐一坐的。
“他们还真把我们给当成瘟神了·”谢冬无奈地摇了摇头, 倒也不在乎··村民们对两人的态度如何,在谢冬的眼里,根本就是无所谓的·他走进屋,满怀期待地将书本翻开, 只希望可以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结果刚刚翻开来看了第一眼,谢冬就跪了··书里的文字,他不认识··之前谢冬还因为两边的语言相通而十分庆幸,现在才知道自己的天真,两边的文字并不相通他在这儿根本就是一个文盲·身旁何修远发现谢冬脸色不对,好奇地凑过来看了一眼,当即也有些发晕。
谢冬郁闷地合上书本,“比想象中还要麻烦一些·”·“师弟,”何修远问他,“这样的文字,是不是有些像之前看到的那些”·谢冬知道他在说什么,这说的是之前他们从渡劫大能的玉简中看到的文字。
同样都是不认识的文字,两者确实有很多相似之处,笔画看起来也是一脉相承··那枚玉简被谢冬带了进来,就在他的储物袋里面·如今谢冬无法控制灵气,这个储物袋就如同师兄的剑鞘一般,连想要打开都变得十分麻烦。
还好只是麻烦一些,并不是打不开··谢冬用双手不断拉扯着袋口,像之前何修远拔剑时那样,祈祷体内那些无法控制灵力能够快些冲开禁制·如此这般,整整一盏茶的时间之后,唰啦一声,袋口终于被谢冬给一把扯开,稀里哗啦掉出了一堆东西。
除了玉简之外,储物袋里还有很多重要的东西,都一并被撒到了地上·谢冬赶紧将他们捡起来,摆在了桌上··随后谢冬拿起玉简,试着在这里再次阅读,结果很不错,神识并未受到影响,读起来还算顺利。
谢冬将玉简中的文字描摹下来,然后与书本中的未知文字进行对比·果然,两者确实有着某种相似之处··但谢冬越看,却反而越发皱起了眉头·因为两者虽然相似,但从头到尾,谢冬无法从中找到任何一个完全相同的文字。
虽然相似,却并不完全相同吗谜团非但没有解开,还越扯越大了··“难道还真的得去问那些村民吗”谢冬叹了口气。
虽然心里清楚应该这么做,谢冬却没有马上出门,内心非常抗拒·因为之前那糟糕的初遇,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并不想和那些人有过多的交流··随后谢冬又检查了一下从储物袋里面掉出来的其他东西。
有一些之前准备的丹药和符箓,有驭兽牌,还有……玉宇门的名册··强强种田文爽文仙侠修真·这份名册一式多份,彼此之间都有关联·只要带着这本名册,哪怕出门在外,玉宇门里多了谁、少了谁,也都一看便知。
如今谢冬顺手翻开,便轻轻“咦”了一声··“怎么了”何修远问··谢冬忍不住微微勾起嘴角,笑着将手中名册递给他看,“宗门的弟子变多了。”
何修远闻言,连忙仔仔细细将其看了个遍,神色之间也十分喜悦·虽然他并不像谢冬一样能将每个弟子的名字都记得清清楚楚,但数量上的变化还是很明显的,玉宇门里多了整整多了十来名新弟子,“这是新招收的吗”·“是的吧。”
谢冬笑道,“之前杨万书就在信里问我,是不是应该招收新弟子了·结果我都还没找到机会回信,他们就已经把这事给办好了,手脚还真快啊·”·无论如何,宗门的弟子变多了,壮大了,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两个人怀着愉快的心情,坐在一起重新分析了一下眼前的情况··不多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村民们都进入各自的屋中休息去了,村子里的街道上空无一人··谢冬拿起那枚驭兽牌,想把嗜灵鼠给放出来,好趁机去搜寻一下灵脉。
然而控制驭兽牌比打开储物袋要更困难无数倍,谢冬试了许久都没能成功··嗜灵鼠放不出来了,他们要如何找到灵脉早知如此,他之前就不把那小东西给收进牌子里了。
这件事情让谢冬的心情就又郁闷了起来·他只得看着窗外的夜色叹了半晌的气,然后与大师兄一起整理出床铺,先休息一晚再说··第二日清晨,他们趁着村民们还没有开始活动,回到了之前进入这边的入口附近,想要试试能不能先回去一趟。
然后何修远带着谢冬在周围转来转去,搜寻了许久,最后却什么都没找到,那个连接秘境与海底洞府的入口似乎消失得无影无踪··“可能现在刚好是入口闭合的时间。”
谢冬表示,“先等等看·”·何修远点了点头·他们之前已经知道,这个入口是间歇- xing -变化的,每次开放半个时辰,关闭两个时辰。
刚好遇到入口关闭,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不值得任何惊慌··但事实远比他们所想的更加糟糕··两人站在原地,从清晨一直等到了晌午·村民们都陆续从屋中出来,纷纷向他们投以警惕的目光,然后远远绕开。
而在整整三四个时辰中,谢冬两人没能在哪怕一瞬间感知到那个入口··入口真的消失得无形无踪了,难道他们被关在了这里·谢冬的嘴唇有些发干,心里也开始着急。
他转过头,看向周围那些特意与他们保持距离的村民·哪怕他昨晚上还很厌恶这些家伙,如今却不得不与这些村民更多接触了··在这些村民们警惕的视线中,有一道目光显得尤为咬牙切齿,刚好被谢冬给逮到。
谢冬仔细一看,巧了,如此咬牙切齿看着他的,正是昨日里那个被他狠狠咬了一口的熟人,如今手臂上还挂着伤呢··谢冬在脸上挂着叫人如沐春风的微笑,走过去打了个招呼,“这位大兄弟,昨日里真是对不起了。”
那人被吓得往后跨了一大步,手中的斧头也很快被举了起来,简直像谢冬会把他怎么样似的··“兄弟你这是做什么昨天我们虽然起了点冲突,但那都是误会嘛”谢冬丝毫不以为意,继续打着招呼,目光却落在对方胳膊上那个血齿印上。
是的,没错,这就是昨天被谢冬咬出来的伤,才刚刚结疤,疤痕新鲜得不得了·很显然,这道伤口的痊愈速度十分正常·而昨天谢冬在同一时间受的伤,却在一个时辰之内就好得彻彻底底。
分明都是在这个秘境里面,为什么会有这种区别谢冬的两人的伤口之所以痊愈,并不是因为这个秘境中含有可以疗伤的成分吗·对面那个警惕的村民也很快发现了两人的不同,不禁瞪着铜铃大的眼睛问道,“你昨天受的伤呢怎么不见了”·谢冬笑而不语。
“你们果然是恶魔”对方吓得又往后退了几步··“不要胡说·”谢冬表示,“我只是把伤口给治好了而已,怎么就是恶魔了”·“骗人”对方不信,“哪怕最好的郎中,也不能让伤势好得这么快”·“那是你太孤陋寡闻了,我比你所知道的最好的郎中还要好。”
谢冬微笑地掏出一瓶丹药,“只要用了这瓶子里好,怎样的伤口都能马上就好,不信你也来试试·”·对方惊疑不定地看着他,有些动摇··“我没说谎。
你看,因为我昨天咬了你,你现在活动不太方便,是不是我是来赔礼道歉的,保证可以把你的伤给治好·”·对方看了看谢冬手中的药瓶,又看了看自己胳膊上的伤,最后警惕心终于还是输给了好奇心,朝着谢冬伸出了胳膊。
谢冬便打开药瓶,将其中液体撒了一些到对方的胳膊上··修真者普通的疗伤药物,对凡人而言,可就是真正的仙药了·药液刚刚撒上,不过须臾,对方胳膊上的伤口便彻底痊愈,真真看不到一点痕迹。
“你看,”谢冬将药瓶收回,“我没有骗你吧”·对方的目光却仍旧紧盯着这个药瓶,目光不舍得很,甚至闪过了几丝贪婪。
“怎么了兄弟”谢冬眯起了眼,善解人意地问,“还想要啊”·对方迟疑了片刻,最终狠狠点了点头,“我想买过来你要多少钱”·“不要钱。”
谢冬表示,“但你得帮我一个忙·”·说着,他便从身上取出几张纸,递给对方,“你识字吗帮我看看,这上面写的都是什么”·对方低头一看,顿时将眉头拧得死紧,“我识字。
但这些都是什么我一个都不认识你该不是在耍我吧”··强强种田文爽文仙侠修真谢冬摇了摇头。
此时他拿出的那些,都是他昨天描摹下来的,大能玉简中的文字·果然,大能所用的是与这儿并不相同的另一种文字··然后他又取出了昨日从村子里拿到的那本书,“那些不认识就算了,这些你总该认识吧”·对方点了点头,倒也不推迟,很快便从头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给谢冬听。
书本中所写的是这个村子里的记录,哪一年哪一天发生过什么事情的这种,但其中并没有值得在意的内容,令人有些失望·但谢冬还是听得津津有味,接触一门新的文字本身就有其趣味。
对方倒也老实,说念书,就一连给谢冬念了好几个时辰,念得自己口干舌燥·谢冬也收获不小,足足认识了好些个字··直到太阳开始落山,光线不太好了,这人才停止下来,“念了这么久,够了吧我耽搁了一天的活,你可别骗我。”
“不骗你,不骗你·”谢冬十分干脆地将药瓶给了过去··虽然这本书还有许多没有念完,谢冬对新文字的学习也刚刚开始起步,但他身上好东西可多了,哪怕给出去这药瓶,下次想找人帮忙,也根本不怕找不到。
如此两方都很满意,谢冬便和这村民告辞,回去了那间偏僻的屋子··接下来的两日,谢冬如法炮制,继续用各种药瓶引诱着此人,陆陆续续几乎念完了整本书··随着对新文字的深入学习,谢冬渐渐发现,那位大能留在玉简中的内容,似乎很有可能并不是一种文字,而是一种基于不同文字的密码。
如此这般,谢冬便将一部分精力转移到了破译密码之上,倒是感觉找对了路··却就在这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的时候,谢冬又发现了一件要命的事情··这要说回他所带的那本玉宇门名册。
最开始的时候,谢掌门发现名册中多了新弟子的名字,还只觉得是长老们招收弟子的速度太快,并没有察觉其中的有什么不对之处··但实际上,仅仅第二天,名册中便又多了新一批的弟子。
第三天、第四天,都是如此··“为什么会这样”谢冬十分诧异,“发生了什么”·就算要招收弟子也不该这么急的,一般宗门都是每两年招收一次。
如今玉宇门的名册却出现这种变化,仅仅四天,宗门弟子的数量多了整整五成·这太奇怪了,不合常理·就算常永逸想要如此乱来,杨万书也会阻止他,没理由在这么短的时间招这么多弟子。
但更令谢冬头感到皮发麻的,是之后发生的另一件事··名册里暗了一个名字,表示有弟子陨落·仅仅小半日后,这个名字消失了·然而实际上,宗门弟子陨落之后,这暗淡的名字应该在名册上留存一年。
 · ·第86章 ·谢冬看着手中的玉宇门名册, 额头上的汗当即便滴落了下来··这不正常,这绝对不正常·如果说谢掌门之前还抱有什么侥幸心理, 此时名册中陨落弟子的名字居然在小半日内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已经让他不得不想到那个答案。
“时间不一样, ”谢冬按着自己的脑门, 头又开始疼了, “时间的流速不一样·”·无论怎么想, 事实都只能是这样··名册之所以发生这样的变化, 除了秘境内外的时间流速不一样之外, 倒也并非完全没有其他的解释。
比如玉宇门那边出了极大的问题, 导致这个名册被人肆意更改了·但越是思考下去, 谢冬便越能发现, 进入秘境之后的种种异常之处, 其实都能用时间流速不同这一个答案来解释。
他们的伤口之所以这么快愈合,是因为他们的身体是从外界而来·他们以为只过了一个时辰, 其实身体已经过了好几个月··之所以秘境的入口会在进来后便消失, 是因为那开放半个时辰关闭两个时辰的规律只适用于外界。
而在秘境之内, 每一次开放都只是五分之一个瞬间的事情,他们当然根本察觉不到··之所以他们在进入秘境之后无法再控制自己体内的灵力与真元, 甚至连內视都做不到, 只能依赖体内的力量自行运转,是因为这些力量的循环也如同他们的身体一样,运转得无比快速。
只有他们的意识是缓慢的,这缓慢的意识自然无法捕捉到体内快速运转的力量··“师兄, 情况十分糟糕·”谢冬长叹了一口气,“秘境内的时间流速,比秘境外快了有六七百倍。
这个秘境中的一天,便是外面的两年多”·何修远非常惊讶,“我们进入秘境,已经有四天……”·谢冬闻言不禁露出了苦笑,大师兄的这句话还真是一针见血。
现在最令谢冬觉得难以接受的地方,正是这里,“是啊,我们在秘境内只过了四天,外面却过了至少有八年了·”·更糟糕的是,他们现在还没有出去的办法。
每在这个地方多耽搁上一天,外面就会又多过去两年如果耽搁一两个月,外面甚至就要过了百年了··假如是两个独行侠,遇到这种事情倒也无所谓。
但他们不是,他们还有宗门,谢冬还是玉宇门的掌门·他之前花费那么多的心血,努力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把玉宇门拉扯得越来越好了,如果这么多年都无法回去,宗门里究竟会发生什么·甚至他之前收到了宗门里的来信,连一封回信都没有找到机会寄出去。
何修远虽然没有像谢冬这样这么快意识到事情的严重- xing -,却深刻体会到了谢冬的焦虑·他知道谢冬已经开始慌了,便拿着自己的剑,想要去外面试着再寻找其他的出口。
“大师兄,”谢冬却按着额头道,“回来·”·何修远停下了脚步,“我们需要出口,秘境的出口很可能不止一个·”·“是,我们当然需要出口。”
谢冬苦笑,“但这个地方这么大,你要花费多长时间才能找到另外一个出口我们剩下的时间,最多只有两天多·”·何修远睁大眼睛,愕然看着他。
强强种田文爽文仙侠修真·“如果在两天之内找到办法,一切或许都还来得及·”谢冬道,“如果到了第三天我们还困在这里……这场大劫,玉宇门说不定就渡不过去了。”
谢掌门边说着这句话,边最后看了手中的名册一眼··对此时的玉宇门弟子而言,他这个掌门已经离开宗门八年多了,但此时的宗门看上去还是平稳的,每隔两年都在十分正常地招收着新弟子,除了那个或许是意外陨落的弟子之外并没有其他异样。
这说明他当初留在宗门的长老还很可靠·只要不出现太大的变化,哪怕他这个掌门一时半会还回不去,那些长老也可以再继续支持宗门一段时间··然而这个“太大的变化”,又是一定会出现的。
这场大劫,便是灵泉眼的枯竭·这是在当初谢冬找蓬莱派要来那灵泉眼的时候,就知道一定会发生的事情·毕竟玉宇门之所以能顺利地发展到现在,灵泉眼是必不可少的。
灵泉眼最初有着二十年的期限,而后过了大约七年,到他们进入这个秘境之时已经只剩下十三年·扣去现在又已经过去的八年,剩下的时间只有五年·换算成秘境内的时间,便是两天多。
除去找到灵脉之外,就连谢冬自己都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这个大劫·所以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一条路·两天多,他需要在两天多的时限里解决这一切,找到秘境中的灵脉,然后回去玉宇门。
“两天多……”何修远默念着这个时限,“要如何办到”·谢冬摇了摇头·无论办不办得到,无论这个时限是否令人绝望,他只有这个办法。
但仅仅片刻之后,谢冬又勾起了嘴角,“总是值得一试的·”·何修远将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点了点头··困在秘境的这四天里,何修远虽然无法像谢冬一样思考出这么多东西,对于眼前的困难却也有所体会。
秘境里的一切都太过异常,他们此时根本毫无办法·但是何修远相信谢冬,既然谢冬这么说了,掌门师弟最后就一定能找出正确的出路··“这四天里,我一直在看这本书,学习这边的文字。
一天就是两年……如果这边的文字最终并不能让我们找到办法,又或者我们半途而废去寻找其他的出路,这些时间就都白白浪费了·但是这八年的时间,我们根本浪费不起。”
谢冬道,“到了现在,只能一条道走到黑·”·说着,谢冬又将另一样东西给摆在桌上··是那张摹写了大能玉简内容的纸··何修远拉出桌边一张椅子,在谢冬的侧边坐下,“掌门师弟,有任何我能够帮忙的吗”·谢冬指着那张摹写了大能玉简内容的纸,“那渡劫大能所写的并不是一种文字,而是一种密码。
这种密码与秘境内的文字既然相似,就肯定有着某种联系·我们必须找到其中的联系,把密码破译出来·”·何修远点了点头·他并没有学习太多这边的语言,但这几日他一直跟着谢冬,潜移默化地总归认识了一些字。
他就用着这认识不多的几个字,一个一个地拿出来,穷尽一切能想到的规律,想尽一切办法去与密码对比·在这种时候,哪怕一点微小的忙,他也必须用尽全力去帮。
两人对着桌上的书本与纸,很快奋战起来··太阳在不久之后落山,但谁也没提休息二字,继续挑灯夜战··到了黎明时分,外界大概又过了一年多的时候,又发生了一件事。
玉宇门的名册上又暗了几个名字,又有弟子陨落了·之前也有弟子陨落,但那只是单独的一名,此时却有这么多人·这件事情足以带给人许多不安,昭示着玉宇门那边很可能发生了什么。
但谢冬仅仅扫了一眼名册,将这个变化记在心中,便又继续投入进破译密码的奋战之中·无论玉宇门发生了什么,他现在该做的事情只有这么一件··如果顺利破译了大能留下的密码,他们就能顺利出去吗·是的,谢冬深信着这一点。
大能不会平白无故留下这种密码,而且还是与秘境内文字相关联的密码·而且据海底洞府里的那位少年所言,大能在这个地方住了五年·在这五年间,只要大能进入过这个秘境哪怕一次,在这一天等于两年的时间流速下,少年都不可能不发现。
唯一的解释是,大能有办法改变秘境里这夸张的时间流速·而这个办法,很可能就被他留在了这段密码之中··此时此刻,在玉宇门··那意外陨落的几名弟子的尸体被人带了回来。
不,更准确的说,是有些将这些尸体给甩进了他们的山门,作为一种挑衅··“你们的谢掌门呢你们那个据说十分厉害的金丹宗师呢”门外的人张狂地大笑道,“怎么就这些小鱼小虾在这里了看看,连自己的弟子都保护不了了。
与其这样被人欺负,不如成为我们- yin -阳门的附属吧”·- yin -阳门,是五百里开外的一个中型宗门·虽然比不过大型宗门,比起现在的玉宇门还是绰绰有余的,里面有着至少三五个金丹的那种。
而此时正站在外面的叫嚣着那个家伙,很多玉宇门弟子也都认识··郑奕··就是当年在筑基巅峰时选择离开玉宇门,在宗门初步发展后又想回来,却被谢冬直接轰出去了的那个家伙。
如今他也突破到了凝元期,加入了- yin -阳门,巴结上了- yin -阳门里的某位金丹宗师,并且还咽不下当初被谢冬赶走的那一口气,特意报复来了·· · ·第87章 ·那些意外陨落的弟子的尸体, 合着门外之人张狂的叫嚣,很快便传入了门中长老的眼耳之中。
郑奕入了个中型门派- yin -阳门还想要玉宇门成为- yin -阳门的附属·这样的事情着实气人·但现在的玉宇门也不比从前了, 自从谢冬离开之后又出了五个凝元,总计九个凝元长老, 遇到这种事情倒也不虚。
尤其是常永逸这个暴脾气的, 完全见不得对方那副嘴脸, 抄着家伙就想上去揍一顿··还好杨万书此时在玉宇门中的威望更高, 人也更加沉稳, 姑且拦下了常永逸·当然, 杨万书也不打算对郑奕客气, 很快便带着宗门内所有的凝元长老一拥而上, 将对方给堵在外面, 好好问了问这些弟子究竟是怎么陨落的。
强强种田文爽文仙侠修真·郑奕冷笑几声, 倒也没承认是不是自己下的手,只反复叫嚣, 说谢冬和何修远这么久都没有回来了, 肯定是已经死在外面了, 玉宇门已经完全没有前途了,还是加入- yin -阳门比较好。
他这样叫嚣到了最后, 终于激得杨万书也忍不住了, 九名长老和郑奕打了一架,又一次把这家伙给狠狠轰了出去··郑奕倒也带了些人,却都不是什么好手,还是被打得灰头土脸, 很没面子。
最后被轰走的时候,郑奕还放了狠话道,“你们就嚣张这么一会吧等我们- yin -阳门的金丹长老过来了,看你们还能怎么着”·常永逸气得又丢了一块大石头过去,恨不得把人砸死。
直到郑奕走没了影,玉宇门的众人依旧十分气愤·九位长老姑且安抚了众多弟子,又集体进入大殿之中,关上门来开会··但很显然,最气的那个人正在他们之中。
大殿的门一关上,常永逸就直接踢翻了一张桌子,“什么玩意儿被宗门赶走的家伙,现在居然还想回来欺负我们吗”·“常师弟,冷静些。”
杨万书叹了口气,“这般事情不值得这么气愤……世上总有小人,要次次都为小人生气,气得过来吗任他如何挑衅,只要我们玉宇门沉得住,他也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
这话十分在理·几位长老的脸色都好了很多,常永逸的气也消了不少··但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杨万书却依旧愁眉不展,“只希望,我们玉宇门不会真的有一天,被这种小人给威胁到了。
毕竟这个小人……如今也有靠山了·”·“不必怕他·哪怕我们还比不过- yin -阳门,也不必怕他,”另一名长老道,“他说得这么嚣张,其实也不过刚刚凝元,加入- yin -阳更是没有两年,就算- yin -阳门金丹再多,又哪可能个个都被他请动他最多巴结了一个金丹,也最多就能请动一个金丹罢了。”
“看你这语气,该是找到办法对付那一个金丹了”·“自然的·我们玉宇门虽然没有金丹,但别的地方有啊·不说远的,就说附近的潮海集和琳琅集,每天都能见到几个金丹的散修。”
方才说话的那个长老道,“我们有灵泉眼啊·我可是听人说过的,散修如果不愿加入门派,想找个灵气充沛的地方修行,都得另外交灵石来租的,这些金丹散修也不例外。
我们不收灵石,邀请金丹散修来住,他们难道会拒绝吗哪怕请来的人不愿为我们而出手,只要有金丹宗师住在这里,- yin -阳门的金丹就总得掂量掂量,看看那个郑奕究竟有没有这个分量。”
这确实是个好主意,杨万书也点了点头··对现在的玉宇门而言,那汪灵泉眼就是最大的依仗·只要灵泉眼还在,哪怕会招人觊觎,他们也终究能找到方法应对。
只怕……·杨万书抬起了双眼,看向了大殿里的一个地方··众长老也忍不住转过头,顺着杨万书的目光,同样看向了那一个地方··那是大殿的一面墙,也是一件特殊的法器,显示着宗门内所有人的名字,是所有玉宇门内名册的母本。
而在这面墙上,在所有弟子与长老的名字之前,有两个名字高高在上·谢冬,何修远··这是一离开宗门就是八年的两个人,连一封信都没回来过··但与此同时,在场的九个人都很明白,这两个人是玉宇门真正的主心骨。
如果没有他们,就没有玉宇门的现在·而此时此刻,如果这两个人中有任何一个人在玉宇门的里面,在能被他们找到的地方,面对郑奕这般小人的挑衅,玉宇门就不会沦落到如此被动的地步。
如果他们还在,郑奕甚至压根就不会敢来挑衅··“真是受不了了”常永逸突然气得又踢翻了一张桌子,“他们究竟去哪里了不管是死是活,也总该来封信吧”·“掌门向来对宗门事务极为看中,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如此。”
杨万书道,“或许是被困在了哪里吧·”·“一困八年”常永逸道,“那他们究竟是死是活就算死了,至少也该让我们是死在哪里了”·杨万书看了常永逸一眼,发现这小子的手在发抖。
这小子之所以说出这话,不仅仅是在表达自己的气愤,还是在掩饰自己的担忧与害怕··片刻后,杨万书忍不住笑了笑,朝着那面墙伸出了手指,“当然还活着。
只要名字是亮着的,他们就还活着·只要还活着,他们便随时都有可能·”·常永逸松开了紧握的手,心中也似乎安定了下来··“只要掌门和大师兄回来了,”另一个长老忍不住道,“我们玉宇门就什么都不用怕了”·却又有人道,“如果再过八年也回不来呢”·在这么一句话下,整个大殿都变得寒冷。
这是个谁也不愿想象的可能,长久以来毫无音讯的等待已经将他们的不安放大到了极致·他们都知道,谢冬与何修远随时都可能回来,但这个随时究竟是多久甚至于,如果一直等下去,等来的并不是两人的归来,而是两人名字的暗淡呢如果说最初的等待还是平常的自然的,现在已经每一天都在不安之中煎熬。
杨万书却始终看着那面墙,“无论如何,掌门临走之前将宗门交给我了我·我会努力做到最好,直到他回来的那一天·”·杨万书做得确实很好。
虽然谢冬陷于秘境之内,并不能准确知道玉宇门里面的情况,但透过他手中的那本宗门名册,还是能窥得一二·谢冬能知道,在宗门诸位长老的努力下,宗门虽然遭到意外,却一直平稳发展着。
但就连看名册的时间,谢冬也变得吝啬了··对如今的他而言,每一个刹那都是十分宝贵的·每多耽搁几个刹那,外界就过了好几个时辰·每耽搁半个时辰,外界就过了几十天。
他必须拼命抓住所有的时间,将所有的身心都投入到眼前所做的这件事上··投入到密码的破译之上··他揉着自己的眉心,使劲翻阅手中的书本,拼命对比着密码与秘境内的这些文字。
他读出书中由秘境内文字所书写的内容,在边上用自己的熟知的文字将这些内容复写一遍,指望能从中找到什么灵感··强强种田文爽文仙侠修真·但这么多的文字,各不相同,想要找到能与密码对应的那个,进而找出规律,简直犹如大海捞针。
反而何修远,对秘境内的文字认识不多,在这个阶段比谢冬更有优势··“师弟,”何修远尝试着伸出手,指着密码中的第一个符号道,“你看这个,是不是像一个‘气’字”·气·谢冬紧抓每一个灵感,赶紧将这个字用秘境内的文字默写出来。
而后两相比较,谢冬双目一亮,精神一振,就反复拨开迷雾见了青天,“确实非常像许多比划一模一样,只是多了几笔,又少了几笔·”·这多的几笔与少的几笔,显然就是他现在所需要寻找的规律。
谢冬深深吸了一口气,找出另外一张纸,将这不同的比划剥离出来,结果出现的东西十分熟悉·这就是一个字,又是一个“气”字,而且正是那种谢冬所一直以来熟悉的文字。
“原来如此·”谢冬不禁往后仰起了头,将胸中浊气呼了出去,“很简单的规律,只是将两边的文字重叠了而已,重复的笔画删去,不重复的笔画留下……只是这么简单的规律而已”·这甚至只能算是那渡劫大能所留下的一个小小游戏。
·如果换了平时,换了任何一个不这么急迫的时候,谢冬会很乐意地面对这个游戏,享受游戏的过程,但此时此刻,他只觉得脑海都仿佛被掏空了,这个简单的答案就像是用自己的命来得出的一样。
而他现在甚至没有高兴的时间··几乎毫无休息,谢冬投入到了下一个步骤·他顺着破译出的规律,一个一个地找寻着密码说对应的文字,将它们拼接起来,拼出整个密码的内容来。
何修远在他的边上,也努力帮着忙,尽其所能加快谢冬的进度··很快地,一段东西出现在了他们面前·这东西的内容,却令他们两人都十分惊讶··无论怎么看,谢冬都只能得出唯一的结论。
这是一段法诀·· · ·第88章 ·谢冬看着纸上好不容易拼凑出的那段法诀, 手都在发抖,“开什么玩笑”·费尽了心力, 赌上一切所解开了最可能让他们顺利出去的办法,结果居然是一段法诀不不, 让谢冬不敢置信的并不是这个事实本身, 而是……他们究竟要怎么使用这段法诀他现在连自己体内的灵力都无法控制·何修远注意到谢冬脸上难看的神色, 顿时也从终于解开密码的欣喜之中回过神来, 意识到了其中的困难, “师弟……”·谢冬摇了摇头, 深吸了一口气, 并没有让自己在大师兄担忧地目光中沮丧太长时间。
他很快调整好了心态, 重新俯在桌子上, 拿起纸笔, 继续自己方才的工作·这段法诀只是大能留下的密码的第一个段落而已,后面还有许多其他的内容需要破译, 其中或许有着能解决这一障碍的办法。
此时已经到了第二天的晌午, 外面的世界又已经过了一年多了··长时间迫使自己用最大的速度来思考, 让谢冬的双眼之中充满了血丝,整个人都显得憔悴了很多。
他不管不顾, 脑中毫无休息的概念, 只能不停让自己继续··又过了两个时辰,外面的玉宇门已经连续十年没有等到他们的掌门··谢冬也已经将手中的纸张写得满满当当,而后终于放下了笔。
那位大能所留下的所有内容终于都已经被破译完毕,全部被谢冬写在了这里··“开什么玩笑·”谢冬将手中这张纸来来回回看了三遍, 忍不住再次说出了这句话。
他之前的预估没有错,在这些剩下的内容中,那位大能确实教授了他们如何在这种情况下控制自己的灵气,使用法诀·但这些教授本身,又令谢冬感到了更多的绝望。
这是一篇功法··他们想要从秘境里出去,想要摆脱这极快的时间流速,需要使用一段法诀·要使用这段法诀,他需要学会如何在这种情况下控制自己体内的力量。
而要控制体内的力量,他们需要学习一篇功法·明确的道路终于摆在了眼前,只等着他们来走·谢冬看着这条道路,却觉得浑身发寒··何修远看着谢冬的脸色,突然从他手中抽出了那张纸,认真看着这篇功法。
“师兄……”谢冬欲言又止··“这是一篇功法·”何修远道,“这是那位前辈指出来的路,我们应该学习这篇功法。”
“确实如此·”谢冬忍不住露出了苦涩的笑,“但是师兄,从头修行一篇从未见过的新功法,需要多少时间”·这就是让谢冬感到绝望的地方。
这条好不容易找出来的路,需要时间,而他们现在最缺的正是时间··何修远沉默了片刻,显然也明白谢冬说的是对的·但沉默之后,何修远再开口,却仍是道,“就算如此,总该试试。”
谢冬看着何修远认真的眉眼,终究没有阻止·他知道这是师兄会做出的选择,也知道这是师兄该做的事情,毕竟他们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一个需要时间的希望,哪怕再令人感到绝望,至少终究是个希望。
然后谢冬被何修远这认真的模样所感染,就连心中的绝望似乎也消散了很多··是啊,只要还有努力的方向,就谈不上绝望··他也合上了双眼,开始认真研究那篇功法。
这功法是他亲手破译出来的,一字一句全在他的脑海之中,清晰得不能再清晰··但谢冬既然是谢冬,在这般情况下,自然不会像其他人那样照本宣科地学习·几乎是本能的,谢冬开始分析这篇功法,将过程与结果剥离开来,剖析其中的思路,找寻自己最需要的那些部分。
这是一篇非常完整的功法,不仅仅是为了教授他们如何控制体内力量,不仅仅是为了让他们能在这种情况下使用最开头的那段法诀·其内容十分精妙细致,又蕴含许多深刻之理,细读之下叫人豁然开朗。
谢冬突然发现,这功法甚至很可能就是那位大能的毕生心血,是一个传承·那位大能留下那个海底洞府,留下那块玉简,留下这个需要进入秘境才能解开的小谜题,或许是在为自己的道统选择继承之人。
强强种田文爽文仙侠修真·相比海底的那座洞府,眼前这篇功法才是真正的隗宝·如果是在平常时候,谢冬必定欣喜若狂··然而在此时此刻,眼前功法越是高深越是精妙,反而越让人心情沉重。
这样的一篇功法,别说剩下的时间仅仅只有一天了,就算一年,十年,甚至一百年,都不一定学得透的··幸好,此时谢冬也不需要学透··他只需要知道,究竟要做到些什么,才能让自己可以使用那段法诀。
“让自己的意识能捕捉到体内力量的流动·”谢冬自语道,“让体内力量流动的速度更慢……亦或者,锻炼自己的意识,让自己的意识加快数百倍。”
功法内大段大段的内容,都是在教授这一件事·教授如何通过调息让体内力量流动的速度可以更慢,又如何通过冥想让自己的意识可以更快··如果深入学习这门功法,学成之后,灵气运转的速度以及思维的速度都能控制自如,必定能让人变得十分强悍厉害,这功法的宝贵之处可见一斑。
但谢冬现在没有那个时间,他不可以一点点学习,一点点通过其上所说的内容锤炼自己··幸好,他也不需要学习得那么扎实·通过调息让体内力量流动的速度可以更慢,这绝对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但他还能选择另一个办法。
让自己的意识的速度提高,让自己的意识能在一瞬间捕捉到体内飞快运转的灵力,运转起那个法诀·只需要仅仅一个瞬间,便足够了··在一天之内用尽全力,努力在一个瞬间做到让自己的思维加快数百倍,这看似夸张,却并非是一个不可能达成的事情。
任何人都可能有那种体验,明明只过了一瞬间,却仿佛过了很久一样··谢冬抛开脑中那篇珍贵的功法,长舒一口气·现在他所需要做的,就是尽全力,在一天之内得到这种体验。
他开始了无尽地尝试··时间仍旧在一点一点的过去,秘境外面的世界依旧在时光飞逝··谢冬努力放平心态,不急不躁,相信自己可以办到··但在又一夜过后,谢冬还是忍不住急躁了起来。
他猛地站起了身,告诉自己这样下去不行·一瞬间仿佛过了很久的体验,根本不是凭空就能憋出来的·他觉得他自己必须做些什么,看到些什么,遇到些什么。
“师弟,”何修远也放下手中的功法,开口问他,“应该如何做”·昨夜谢冬那句自言自语,何修远是听到了的·他知道眼前的关键在哪里,知道谢冬最需要办到的事情是什么,也希望自己能为此出一份力,“要让一瞬间仿佛过了很久,需要什么”·谢冬踱着步子,想象着各种各样的情境,“比如说,临死”·临死之前的一瞬间,必然是很长的。
但在眼前的这种情况下,他们根本没有办法让自己安全地体验临死之刻··谢冬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继续列举,“又比如说,看到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正处在十分紧急的关头”·“夙愿终偿”·“与喜欢的人亲吻”·谢冬列举了一堆,边列举边摇头。
直到说出最后的这句话时,谢冬突然愣了愣,边上何修远更是直接站起了身··“师兄,刚才那句……”谢冬有些尴尬,不知道应不应该要大师兄忽略这句话。
何修远已经走到谢冬的身前,双手抓在谢冬的肩膀上,脑袋往前一倾··两个人四瓣嘴唇便碰在了一起··轰·在这一刻,别说什么一瞬间仿佛很久了,谢冬的心里简直像是火山喷发了一样。
好像一瞬间变成了很久,又好像无论多久都只是一个瞬间,时间在此刻的他们面前根本毫无意义,谢冬整个人都快爆炸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因为他们已经根本分不清时间了,何修远后退了一步,垂着眼帘道,“原来如此。”
他略微捕捉到了之前谢冬所描述出的那种状态,也体验到了那种状态·但是在那一个瞬间,何修远居然忘了应该趁机使用功法,实在是有些沮丧··谢冬当然也同样给忘了。
直到何修远与他分开,谢掌门还显得有些呆滞··“掌门师弟……”何修远试图唤醒他··谢冬却猛地一下跳了起来,整个人欣喜若狂,“是这样的就是这样的就是这种感觉”·刚才那个瞬间被错过了这怕什么,他已经捕捉到了那种感觉·那种状态的余韵如今还在,谢冬闭合了双眼,让自己回忆起那种状态。
只要捕捉在一瞬间到了那个状态,在余韵还没过去的时候模拟出那个状态,对谢冬而言并不困难··何修远看着谢冬这副欣喜若狂,瞬间便投入进使用法诀的努力之中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轻轻笑了笑。
 · ·第89章 ·仿佛有什么在耳边破碎, 仿佛挣脱了某种桎梏··当谢冬再度睁开双眼的时候,整个世界都仿佛和之前不一样了·慢, 太慢了,就连空中的细小的飞絮都仿佛停滞在了那里, 一动不动的。
谢冬定定看着四周这静寂的一切, 长长呼出了一口气··他终于回到了正常的状态之中, 不用再承受每一个瞬间都有无数时间流逝的巨大压力·他又试着內视, 很顺利便捕捉到了每一点灵力的流动。
他终于能顺利控制灵气··成功了··不仅如此, 因为两人的身体始终保持外界的速度, 一直在自发地吸纳着空气中的灵气, 体内的灵力也在十年间一刻不差地自发运转, 谢冬发现自己的修为竟然提升了, 已经突破到凝元中期, 就连距离凝元后期也只有一步之遥。
谢冬欣喜若狂,心神也终于得到一丝放松··何修远站在他的边上, 此时也如周围的一切一样, 缓慢得仿佛一动不动·大师兄的脑袋微微低垂, 双目闭合,嘴角微微勾起, 带着浅浅的笑意, 双唇还微微有些- shi -润。
强强种田文爽文仙侠修真·心神松懈之下,谢冬看着对方这个样子,难免有些呆愣··很显然,大师兄还处于那快速流逝的时间之中·他得想个办法, 把大师兄也带过来。
话说回来,这次他能够成功,多亏了大师兄的帮助··大师兄……的帮助·谢冬忍不住抬眼又看向了对方- shi -润的双唇,心脏后知后觉地鼓跳如雷,一张脸也烧得通红。
之前因为急于使用法诀而没来得及体会的情绪,在此时一股脑地全部涌入到他的胸腔之中·虽然迟来,却汹涌得仿佛能冲开一切··不不不,他在想些什么,大师兄只是单纯地在帮他而已·谢冬如此对自己强调,希望自己能够冷静几分,但很快的,他想起了这个帮助是在怎样的前提下发生的。
与喜欢的人亲吻··与喜欢的人··然后大师兄就吻了他这证明了什么·谢冬面红耳赤,根本没法再直视大师兄的双唇。
幸好此时并非是能有余裕够探究这种事情的时候,谢冬最终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他还有许多事情需要解决·他要找到把师兄也拉过来的办法,找到灵脉,找到出去的办法。
谢冬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先去看看房间外面的情况··却就在他一只脚跨过了门槛,另一只脚也刚刚抬起的时候,何修远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传来了,“掌门师弟。”
谢冬的后脚被门槛给无情地绊了一下,几乎摔了个狗啃泥··何修远从后面走过来,诧异地看着他这副惊慌的样子,“掌门师弟,莫非还有什么不对吗”·“师师师兄,”谢冬问,“你怎么会……难道你也在刚才使用了那段法诀”·“是的。”
何修远说着看向了外面,正好看到一片正准备落下的叶子停在半空中,眉眼之中焕发出一种惊喜,“如今看来,我们似乎都成功了·”·谢冬点了点头,稍微松了一口气。
既然何修远也成功了,他眼下需要解决的事情便少了一件··然而谢冬很快便想到……他能成功,是因为何修远正是他所喜欢的人,那么为什么何修远也能够成功·不不不,现在不是思考这种事情的时候·谢冬终于把两只脚都从那天杀的门槛上迈了过去,来到外面,穿过村子去看他们当初进来时的那个入口。
在穿过村子的过程中,双目所见的场景却令他们十分惊讶··那些村民……谢冬原本以为,在此时此刻,那些村民会如同刚才的何修远一样,只是动作变得异常慢而已。
亲眼看到之后,他才知道,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原来如此·”谢冬深吸了一口气,“这些人,其实根本就不是人·”·在放慢了数百倍之后,原本看起来十分正常的人们,终于显现出了原本的形态。
那是一堆颜色各异的细小之物,像是难以容肉眼看清的飞虫一样,以极快的速度飞舞着·唯有用尽所有的想象力,才能将这些小虫飞舞的轨迹,勉强拼凑成一个人类的轮廓。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象,只要把眼前的景象再加快了数百倍,便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了又或者,其实所有的人,在改变了时间或空间的维度后,实质上也会变成眼前这副模样·谢冬摇了摇头,突然发现自己似乎隐约触碰到了某种哲学的领域。
但很快,他便把这些事情给抛到了脑后,找到了当初进来时的那个入口··入口果然也恢复了原状,此时正在开放的时候,站在这儿便能感受到从外界传进来的气息。
谢冬嗅着眼前令人怀恋的气息,原本欣喜的脸却猛地一僵··“是海水的气味,”何修远也皱起眉头,“外面全都是海水·”·是啊,这个入口原本就在海底深处。
至于那个海底洞府,那个守在洞府里的少年,谢冬想了片刻,只能叹一口气,“都过去这些年了,外面理应有了许多变化……又或者他已经学会怎么自己移动那个府邸了吧。”
总归他们现在是不能从这里再出去的·幸好他们现在已经可以使用体内力量,飞行起来速度快了许多,而秘境的入口通常都不止一个··而且就算他们现在出去,如果没有找到灵脉,也难以解决玉宇门所遇到的问题。
谢冬取出了自己的御兽牌,轻敲两下,放出了嗜灵鼠··“吱吱……”嗜灵鼠也已经在里面被困了十年了,此时不仅精神不振,连身体都给饿缩了一圈,完全不见当初圆滚滚的可爱模样。
幸好,在啃了谢冬给它的灵石之后,这小东西很快重新焕发了神采,两只眼睛亮闪闪的,抱着谢冬的指甲就开始蹭··谢冬笑着,伸手想摸一摸它的小脑袋··结果指尖还没有碰上去,嗜灵鼠便嗖的一声,从谢冬手心跳了下去,眨眼没了影。
谢冬愣了不到片刻,便焕发出一脸更高兴的笑容,赶紧和师兄两人紧随其后··灵脉就在这个秘境的里面,这是他们早就知道的事情·而且既然在入口外面都能感受得到,这个灵脉距离眼前的村落也不会很远。
一路没有再发生其他的意外··不过须臾,一条苍翠的山脉便出现在了两人眼前·仅仅看着这条山脉,谢冬便觉得充沛怡人的灵气直灌入体,让人神清气爽,修为更是当即上涨了一截,竟隐隐有要就地突破到凝元后期的趋势。
很显然,这就是灵脉··更加喜人的是,就在这条灵脉附近,何修远找到了另外一个出入口··“太好了,太好了”谢冬忍不住大笑三声,只觉得这段时间积压在心口的焦虑与烦躁都一扫而空。
他终于,马上,就能回到自己的宗门了··而在这个时候,玉宇门的情况其实已经十分糟糕··这种糟糕,是从谢冬手头的那本名册上难以看出来的·如果只看名册,最近这几年玉宇门虽然没有再招收过新弟子,也偶尔会有一批弟子陨落,但陨落的人数并不多,整体的变化还算平稳。
强强种田文爽文仙侠修真·然而实际上,玉宇门已经糟透了·灵泉眼早在两个月前便已经枯竭了,靠灵泉眼招揽而来的金丹散修不愿意再多看他们一眼·郑奕靠着所巴结到的那个- yin -阳门金丹卷土重来耀武扬威,逼迫玉宇门成为- yin -阳门的附属。
当初的盟友更是纷纷作壁上观,根本不愿意再帮持他们··更加致命的一击是,杨万书被郑奕的人偷袭,身受重伤·幸好众人及时赶到,施法冻结了他的躯体,却只是勉强保住一命。
杨万书无法醒来,随时都在生死的边缘··在这十余年里,玉宇门之所以能勉强保持平稳,杨万书功不可没·如今杨万书却再也没法支撑宗门了·掌门足足十余年都没有回来,连杨长老都倒下了玉宇门的众人就像是被抽了主心骨,整日里惶惶不可终日。
但没有弟子说要离开·偶尔有新加入的弟子想要干脆倒向- yin -阳门,也会被老弟子们狠狠教训一顿··如今的玉宇门里还有大半弟子,都是当初跟着谢冬,眼睁睁看着谢冬是如何把一个弱不堪言的宗门拔拉成后面那个样子的。
他们不愿意放弃希望,他们相信谢冬一定还会回来,因为大殿里谢冬的名字还亮着·只要谢冬还活着,就随时可能回来··在这些玉宇门的老弟子眼中,谢冬,始终是奇迹的代名词。
然而,这所有的压力,都积压在了玉宇门剩下的几名长老身上·在杨万书重伤的情况下,现在引导整个玉宇门的人是谁说起来连那个人自己都不愿意相信……可当初谢冬临走时,只将宗门交给了包括杨万书在内的两个人,其余人都是辅佐。
玉宇门新的主事人,是常永逸··在所有长老都为杨万书的重伤而愤慨,想要直接和郑奕拼个你死我活的时候,原本最应该愤怒最应该冲动的常永逸,却蹲在一旁,看着杨万书紧闭的双眼,发着呆。
郑奕被玉宇门众弟子的态度所激怒,就连他所巴结的那个金丹也认为整个玉宇门都给脸不要脸,失去了耐心··他们已经放出话来,如果玉宇门始终敬酒不吃吃罚酒,他们不介意屠杀满门。
好些玉宇门的弟子在听到这些话后,都想要干脆与他们鱼死网破·不过是抛头颅洒热血,谁还怕死了在冲动之下,这种话说起来真的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但这样惨烈的事情最终并没有发生··因为常永逸在意识到自己的责任,终于从发呆中回过神之后,私底下找了郑奕,求见了那位- yin -阳门金丹·在这次会面中,常永逸一改自己平常的暴躁与冲动……·不,准确来说,常永逸表现得比平常还要暴躁冲动。
他不断在那两人面前咒骂谢冬与杨万书,说自己早就受够了他们,现在终于归到他来管玉宇门了太开心了,他很愿意带着整个宗门归顺- yin -阳门··但有个问题,谢冬在弟子们心目中的威望太高了。
只要弟子们相信谢冬还活着,这种事情很难成功·为了说服那些弟子,他需要一些时间··那- yin -阳门金丹冷笑一声,表示这不是个问题·他给了常永逸一个玉简,玉简中是一个办法,一个让人相信谢冬已经死了的办法。
对,就像当初蓬莱派被欺骗相信凌溪已死时一样,常永逸只需要制作一个和谢冬相似的神魂,瞒过大殿中的名册,让谢冬的名字暗下去就行了··常永逸拿着玉简,手发着抖,说这也是件需要时间的事情。
“不要说笑,常小弟,”郑奕冷笑道,“谁都知道,你和你们谢掌门是最熟悉的,这件事对你而言应该十分容易·”·“我们只是看起来熟而已。
其实我忍他很久了,就算熟也有限·何况我都十多年没见过他了·”·就这么,常永逸最后得到了两个月的时间·为了确保常永逸会乖乖听话,郑奕让他服下一份毒药。
两个月之后,如果拿不出让人满意的结果,便会直接身亡··常永逸回到玉宇门,坐在大殿中,看着谢冬的名字,暗自问着自己,还剩下两个月的时间,谢冬真的能回来吗· · ·第90章 ·常永逸将自己一个人关在大殿之内, 望着那面写满了名字的墙,坐在那儿静默了许久。
他的手中握着一团东西·几乎没有重量, 也看不见形体,但他知道这团东西就在他的手心, 是他亲手做出来的……一团伪造的、用来模仿谢冬的神魂。
就像郑亦最初所认定的那样, 常永逸对谢冬非常熟悉, 制出这样的东西根本要不了两个月·实际上, 哪怕两天都绰绰有余··但常永逸还是争取到了两个月的时间。
自那之后, - yin -阳门对玉宇门的欺压与逼迫都暂时终止下来, 玉宇门可以喘一口气, 有时间来稍微弥补这段时间的损失了·这种短暂的安逸难能可贵, 宗门内却始终弥漫着一种不安的气氛, 他们不相信- yin -阳门会就这么放弃, 猜测背后一定有其- yin -谋。
常永逸瞒下了那件事,没告诉任何人, 他自己就是那个- yin -谋··他站起身, 将手中那团伪造的神魂举起来, 靠近墙壁上谢冬的名字··只需简单的几个步骤,他便能让谢冬的名字暗下来, 让所有弟子相信谢冬已经陨落。
而后他便能彻底掌控这个宗门, 像之前约定的那样投靠郑亦,以换回自己的解药··但常永逸只是默默站在那里,那团伪造的神魂几乎要与谢冬的名字接触,却始终隔着一寸。
片刻之后, 常永逸收回了手中的东西,并扣紧五指,将这团东西彻底毁去··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自从被郑亦做出那个约定之后,他已经为自己创造了许多次机会,制造出了许多伪造的神魂。
他一次又一次徘徊于自己的- xing -命与宗门的未来,在自己的胆怯与对谢冬的信任中往复··常永逸并不认为自己是个非常坚定的人·他给了自己无数次选择的机会,最后却都选择了同一个答案。
好吧,那就继续相信吧……谢冬会回来的,一切都会变得更好,他还能继续相信··常永逸深吸了一口气,最后紧紧地握了握自己的拳头,走出了大殿。
在山门之外,玉宇门众人正在修复之前受损的灵田··强强种田文爽文仙侠修真·“常长老·”·“常师弟·”·弟子们与其余的长老们与他打了招呼,向他汇报了灵田修复的情况。
其中一些较年长的还十分唏嘘地感慨道,常永逸与以前相比真的变了很多··常永逸笑了笑,“我也觉得我变了很多·”·这个变化比所有人以为的还要大。
没人知道他做出了怎样的选择,如今又正承受着什么··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还是有越来越多的人察觉了他的异样··因为在那约定的一个月后……从距离约定的最后期限不足一半时起,常永逸的身体开始被之前所服下的毒物侵蚀,头上开始长出白发。
一开始只是寥寥几根,不仔细翻找根本看不出来,渐渐地却越来越多,每一天都有新的黑发褪了颜色,变成了白发·从一根根的白,变成了一缕缕的白·再到后来,几乎满头都是花白的了,乍一眼望去像个垂暮的老人。
一个月零五天,一个月又十天,一个月又十五天……·除了头发,常永逸逐渐发现连自己的身体都变得衰败了起来,动辄被风一吹就是一阵咳嗽·同门们发现了不对,询问着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却只是摇头。
时限还没有到呢,还有十余天呢,他……难道还应该再继续等待下去吗·随着最终的期限越来越近,- yin -阳门也察觉到了常永逸的推诿。
那个- yin -阳门的金丹卷土重来,带着郑奕再次给玉宇门施加压力,断了喘息的机会··玉宇门也想过要求援,但没有一个外人想要插手这件事,如今的玉宇门也已经失去了能请动别人的价值。
就算蓬莱派,谢冬在时虽然关系不错,但两派之间早就有过了约定,三十年内蓬莱派绝不会轻易出手相帮·至于玉宇门原本的那些盟友们,不仅完全无法指望,甚至想要趁火打劫,还试图劝说他们趁着没被- yin -阳门完全吞并,先便宜便宜这群所谓的盟友。
如此,玉宇门仅靠着自己宗门上下,又勉强撑过了几天··郑奕私底下又找过常永逸,在最后的期限只剩下五天的时候·他趾高气昂,颐指气使,提醒常永逸把握住最后的机会。
常永逸应了,然后又一次将自己一个人给关在了大殿里面··就像之前所说的,重新伪造出一个能替换掉谢冬的神魂,常永逸只需要花费不到两天的时间·他又一次将一团同样的东西给握在了手心,起身面对着大殿内那一面写满了名字的墙壁,伸出手,就像这一个多月内已经反复发生过无数次的场景那样,让那团东西快要触碰到谢冬的名字,却始终差着一线。
他用眼角余光看到自己脸侧,那里垂着一大缕白发,他的手发着抖··大殿外面又开始嘈杂了,是郑奕带来的人又打了进来,正与玉宇门的众弟子们纠缠不休··“呸”一个弟子怒骂道,“我们就算与玉宇门死在一处,也绝对不会依附于你这种小人成为你的手下做你的青天白日梦吧”·众弟子义愤填膺,都是一样的态度,“掌门还在外面,我们容不得你们这些家伙在宗门里面撒野”·“掌门”郑奕冷笑道,“还记着你们那掌门呢看着吧,距离你们彻底死心的时候已经不远了。”
说罢,他也不与这些愤怒的弟子们打嘴巴官司,只笑盈盈地抬起头,看着玉宇门中央大殿那紧闭着的大门·他知道常永逸正在大殿里面,正在做着最后的工作。
郑奕眯起双眼等待着,等待最终那个令自己满意的结果··在众人混乱的交战中,时间似乎过了许久,也似乎仅仅过了一会儿··吱呀一声,大殿的门打开了,常永逸慢慢从里面走了出来。
在这个瞬间,郑奕咧开嘴大笑了一声,并做了个手势,让自己带来的人都停下了动作·玉宇门众弟子本来战斗得正酣,却也在这个瞬间莫名感受到了异样的气氛,忍不住同样停止了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常永逸一个人的身上,看着他从大殿里面走出来,慢慢地走下了台阶·脸色蜡黄,带着某种凄惶的目光··气氛像是拉成了一根丝线,让众人有一种莫名的紧张。
然而常永逸只是抬起头,看了这群突然静止的人们一眼,然后默默站在了玉宇门众弟子的同一侧,什么也没有说··“臭小子,”郑奕将一对拳头握得咯咯响,状似提醒地对他道,“你是不是应该有什么事情要宣布了”·在郑奕看来,这是件十拿九稳的事情。
因为时间只剩下不到五天了,无论常永逸之前是真的做不好,还是故意拖延,在这最后的时间里,他都得想尽一切办法保住自己的命·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小门小派[修真] by 莫晓贤(下)(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