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草的仙界奇妙冒险+番外 by 望笔生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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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棵草的仙界奇妙冒险+番外 by 望笔生墨(上)
异世大陆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文案·他神通广大却天生顽劣不正经,好好的一棵仙草非要渡去修仙,结果倒好,自己被死死套牢;· ·- cao -了几千年的心,就盼着这瓜娃子能长点心,孰料这瓜娃子非但不好好修仙,还捡了个从天而降的大麻烦回来。
 ·从此,本宁静和谐的二人世界不复存在·· ·(因世界观问题所以展开较慢属于慢热型需耐心等不及的可以直接第二卷开始)· ·内容标签: 前世今生 异世大陆 相爱相杀 东方玄幻· ·搜索关键字:主角:华仪,玄夜 ┃ 配角:白羽仙,姬墨茗· · · ·第一卷 :期望的宁静之日总是遥不可及 · · ·第1章 引言·鸿蒙太神苏醒时,世界伊始,天地一片混沌,其有感于天地间万物皆于,便倾尽全力开启了洪荒时代,后历经无数沧桑变幻,世界大局已定,除凡人所处沧云大陆及东荒西夷两地外,还有东胜神洲,南瞻部洲,西牛贺洲,北俱芦洲四大部洲及昆仑、方丈、蓬莱三岛。
若再细细划分,则可分为十洲三岛,即瀛洲、玄洲、长洲、流洲、元洲、生洲、祖洲、炎洲、凤麟洲、聚窟洲此十州外加昆仑、方丈、蓬莱三岛·而远古神祗们在经历了人鬼神妖四族无数次的大战后,纷纷陨落,只留下为数不多的几族分散在十洲三岛隐居,而凡人,则在九重天及羲偙天宫的共同统治下繁衍生息安居乐业。· · ·第2章 Chapter.01 瀛洲·瀛洲,在东海中,地方四千里。
上生神芝仙草,又有玉石·出醴泉,饮之数升辄醉,令人长生·洲上多仙家,风俗似吴人,山川如中国··——《十洲三岛本纪·瀛洲概述》·“华仪,难得本道君今日心情好,带你去个好地方消遣消遣。”
正独自在仙芝园埋头拔灵草的华仪耳畔忽传来一声嬉笑·心知来人是谁,懒得搭理他的华仪依旧埋头拔草,倘然一副置若罔闻的模样··话音未落,便见一袭开襟红底黄花宽敞袍子,似笑非笑丹凤眼甚是撩人,周身环绕清灵之气但却让人更觉玩世不恭的年轻男子兴冲冲地提着两壶刚从醴[lǐ] 泉打回的酒,向华仪飞奔而来。
“你若再往前踏一步,这一棵千年仙芝就要被你给毁了·”华仪稍侧头,视线落在年轻男子即将踩到的千年仙芝上·年轻男子闻言,堪堪收住脚低头瞅了瞅,见仙芝仍安好,不由松了口气。
信手捏了个诀,脚下便生出几朵祥云托起他到了华仪面前,确认不会误伤到那一株株仙芝后方才落地··年轻男子低垂眼眸身子微前倾,俯身凝视蹲地上埋头拔草的华仪。
过了半晌,见华仪仍只顾拔草而忽略自己,男子终究捺不住- xing -子,将提着的酒葫芦别上腰间玉带,手搭上华仪那略显单薄的肩膀,“再敢这么忽视本道君,小心我将你这仙芝园给拆了。”
“你若敢拆,那拆了便是,前提是你不怕被昆仑岛的那群老头给骂的狗血淋头·”华仪抬起那对浅褐眸子好笑的望着眼前的男子·男子闻言,蹙眉凝思了好一会儿,方才肯定道:“倘若按辈分来算,昆仑岛上的那群老头还得唤我一声小师叔才对。”
华仪朝男子白了白眼,将一藤篮仙芝递了过去,“帮我送去蓬莱丘,蓬莱宫内的辛夷上仙要用·”男子反手背在身后,故作不愿状,头也扭了过去,拿眼角的余光扫着仍维持递篮子姿势的华仪,见对方完全没有哄自己的意思,只得哀叹口气,认命的接过藤篮无奈道:“整个十洲三岛也就你敢这么使唤堂堂陆压道君了。
记着啊,要等我回来,我还有个好地方要带你去瞧瞧呢·”陆压道君边抱怨边跺了跺脚,只见几朵祥云自脚底升起,陆压道君踏着祥云飞上半空,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见陆压道君离开,华仪捏了捏因连续拔了几个时辰仙芝而有些酸痛的肩膀,四下环顾一圈见众仙芝灵草皆长势喜人无须打理,便搓搓手中泥土离开仙芝园,转而向着园外的东海之滨走去。
华仪本是鸿钧老祖从东荒之地带回的一株仙芝,后被种于昆仑岛上,吸收了五万年天地灵气修成精魄,恰逢生- xing -喜游荡的陆压道君回昆仑岛办事,偶然瞧见这株颇有灵气的仙芝,心下一动,便生了渡这仙芝修仙的念头,向来随心所欲的陆压道君也没同昆仑宫知会一声,便自作主张的将仙芝移植瀛洲。
陆压道君本无恶意,却忘了草木生成的精魄不能随意迁土,险些害得它万年精魄消散··见自己的鲁莽之举险些毁了人家的万年道行,陆压道君心生愧疚,对此仙芝更是倾尽心血全力栽培。
因着这个缘故,此仙芝仅用两万年便修得人形成为地仙,八万年后又顺利渡过第一道天劫晋升上仙,在陆压道君三番五次闹腾之下,才被昆仑宫封为华仪上仙赐予华仪仙府专为众仙提供仙芝灵草。
就这样,又是三万年过去,华仪已长成一位淡雅素净的翩翩少年郎,虽说面容仍稍显青涩,可这并不足以抵挡那眉目如画的清秀俊丽··日月如斯,转瞬已是三千年后,新的天劫即将来临,华仪倒也不急,每日依旧安心种着自己的仙芝灵草。
可他不急,自有人替他着急,你道是谁便是那陆压道君··见华仪丝毫没有应劫的自觉,陆压道君整日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一早便推算出华仪此番即将迎来的是最难渡的情劫,若能安稳渡了,近百万年都不会再有大劫难;如若不能,轻则毁一半道行,重则魂飞魄散,既是如此,这让苦心栽培华仪数万年的陆压道君怎能不愁于是也不再三天两头的四处神游了,而是处处打点替他寻那应劫的策略,无奈天机不可泄露,加之华仪此番渡的乃是大劫,纵是身为鸿蒙太神四大弟子之一的陆压道君,也只能保他不至于魂飞魄散,再不能像当年那般替他渡劫,挨几道天雷了事。
然而天生就缺根筋的华仪哪里知道陆压道君的这番苦心,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每日依旧种着自己的灵草,反倒是显得陆压道君过于大惊小怪了··这日,把喋喋不休说是要带自己去个好地方消遣的陆压道君打发走,好不容易落得个耳根清净的华仪只觉神清气爽,闲来无事便打算去那东海之滨散散心,享受享受这片刻宁静。
异世大陆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瀛洲位于东海中央,方圆四万里,因有陆压道君设的禁制,所以非修仙之人无法看见此地,后又因瀛洲盛产玉石美酒,加上还有个面冷心热风姿绰约的华仪上仙坐镇,一时间引得无数大小神仙趋之若鹜。
华仪不堪其扰,连带着陆压道君也被烦的头痛,索- xing -一了百了在原来的禁制上又加了一道,从此那些修为不够的小仙们便被永远的拒之门外了··即使加了诸多禁制,却仍抵挡不了热情如火的众仙们,陆压道君见华仪已学会将那些神仙当空气,散漫惯了的他也就懒得再管。
只是最近华仪即将应劫,为不影响他修行,也想试试是否能让华仪避过这个情劫,陆压道君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在原来的两道禁制上又加了道,这才造就了如今整座瀛洲只能他们二人进出的局面,就连昆仑岛的那群老头来了,也只有吃闭门羹的份儿。
陆压道君这种蛮横霸道的行为虽令众仙不爽,但众仙也只敢在心里发发牢骚而已·论辈分,整个十洲三岛没有高过他的,就连昆仑岛里那群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老头们也比陆压道君晚了整整一辈;论实力,谁敌得过世界初启便在鸿蒙太神座下修行如今已不知活了几亿年的陆压道君呢又因修的是散仙,故年龄周期也比那些走寻常路的神仙们长。
正常修炼的神仙,五万岁便等于人族的五岁少年,而修散仙的,五百万年才等于人族五岁孩童,所以,纵使陆压道君最起码已有四亿岁还多,外表看上去不过才和人族那些二十三四的青年相差无几,但那绝世风姿,可不是人族那些青年可比的。
也因着这个缘故,看上去比陆压道君小不了多少的华仪每次都喊他糟老头·实际上也的确是这样,一个是才活了十几万年的上仙,一个是已经几亿岁的太古神祗,这么称呼也不为过,只是那陆压道君每每听到华仪这么称呼他,都会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回一句:“小屁孩。”
①在洪荒历中,每十万年才等于我们概念上的一年,所以这里全部是以十万年为一个单位,说是三百二十六年,实际上已经是三千两百六十万年,后文所有关于时间的记载皆用此法计算。
 · ·第3章 Chapter.02 神君·时值仲夏,可并无热浪袭人,吹来的阵阵海风拂过岛上高耸的玉石衬着海的咸味,闲适且惬意·华仪信步走在岸边,视线落在与海平面交相辉映的太阳上,极为惬意的伸了个懒腰,可眼角余光却扫到什么东西从太阳旁一闪而过。
以为自己眼花了的华仪揉揉眼发现一切如初,只当自己路走的太多有些乏了,华仪刚寻思着找个地休息会儿,脚下的地面却忽然剧烈晃了晃,一个重心不稳跌倒在地的华仪待剧烈晃动停止后方才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四下张望不知发生了什么。
在瀛洲活了那么多年还从未遇上过这种事的华仪正四处张望,却觉浑身热的难受,疑惑的眼神投向天空,竟发现原本笼罩在瀛洲上空的几层禁制同时消失,毒辣辣的阳光毫不留情的照在身上,令人酷热难当。
糟老头的屏障怎么没了对那三道冬暖夏凉又有防干扰作用的禁制一直深有好感,华仪不禁颇为纳闷,究竟是何方神圣能有这个能耐破了堂堂陆压道君的禁制正百般好奇,忽然瞥见在不远处的岸边躺着一个黑色物体,华仪愣了下,便奔了过去。
“我说华仪呐,你还真是救了个了不得的人回来啊”几个时辰后,从蓬莱岛赶回来的陆压道君一见那个体格健硕的玄袍男子便调侃道·无视华仪充满疑惑的眼神,陆压道君凑到仍昏迷着的男人面前,“啧啧”称赞两声,“龙族的基因就是好,瞧这脸模子标致的。”
陆压道君伸手欲摸那棱角分明的脸庞,却被华仪一把拍掉·陆压道君揉揉手嬉笑道,“这可是九重天上的神君玄夜,如今被你捡了来,还真是你的造化。”
听了陆压道君的话,华仪有些吃惊·虽说九重天和十洲三岛都是仙家之地,但十洲三岛分布于海中,讲究的是个清心寡欲淡泊名誉,而九重天则位于九天之上,追求的是权势利禄名垂千史,所以二者并不常走动。
九重天有天帝治理,而十洲三岛则是由昆仑岛上一众老头管辖·若要说二者的不同,还远远不止这些·十洲三岛多是远古神祗栖息之地,诸如昆仑岛上元始天尊之流,也不乏自鸿蒙起便潜心修炼的古老妖族,诸如蓬莱岛凤凰一族,凤麟州九尾白狐一族等等,皆与世无争,不插手凡间俗事,是个真正清净的休养福地。
而九重天就比不得十洲三岛清闲·每日要处理仙家大小事宜还有那人族纷纷扰扰,一刻不得空·在九重天做事的不外乎两种,一种是才飞升不久想早日升阶的小神仙,另一种则是受龙族支配的各路大小神仙,而统辖整个九重天的正是那势头正盛的龙族,这玄夜,便是龙族太子,也是九重天上地位仅次于天帝的神君。
要说这玄夜,来头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父亲不是别人,正是那龙族之王,将龙族带到鼎盛时期的天帝玄沧;而他的母亲则是赫赫有名的“七彩凤凰”凤姬,同时也是凤凰一族的前任统治者。
因着这个良好出身,再加上玄夜仅修炼二十万年便修到太乙金仙的境界,故年纪轻轻就坐上这九重天第二把交椅,当了这权力地位仅次于天帝的神君··按理说这玄夜能破得了陆压道君的三道禁制也不足为奇,可堂堂九重天的神君怎会如此狼狈浑身不仅布满深可见骨的伤口,人也是一直昏迷不醒,论上天入地,谁能将这个在十洲三岛都名气极大的神君伤成这样·也不怪华仪听了陆压道君的话会质疑面前这个男人是否真的是玄夜,毕竟这和描述中的极其不相符。
思前想后考虑再三,本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想法,华仪决定还是先把人救了再说··刻意忽视一旁絮絮叨叨没完没了的陆压道君,华仪默默拿碾成粉末的仙芝替玄夜敷伤口,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他。
从未见过如此温柔的华仪,陆压道君不禁酸溜溜的转了转眸子,又瞅了瞅仍昏迷不醒的玄夜,趁着华仪低头捣药的瞬间拎起玄夜就冲到了屋外,随手一丢,“华仪,本道君陪了你那么多年都没见你给过好脸色,如今不过是来了个神君你就这般献殷勤,是不是在打什么小算盘”·“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般好算计”华仪白了他一眼,将藤篮塞给陆压道君,“再去仙芝园挖些仙芝,不够。”
陆压道君见华仪如此不给面子,故作受伤仰天长叹几声,乖乖跑去仙芝园替他挖仙芝去了··异世大陆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华仪淡淡瞥了离去的陆压道君一眼,收回视线低头凝视玄夜。
见他剑眉星目英气逼人,忍不住暗叹一声龙族和凤凰族结合的基因果然好,光靠这张脸就足以折服三界了·华仪边感叹着,边将手覆上玄夜的一处伤口,随着掌心不断冒出温热白气,那深可见骨的伤口逐渐收拢,变浅,直至消失不见。
这玄夜不早不晚偏在这关键时节出现,莫非是华仪的劫数顶着满头星光独自在仙芝园拔着仙芝的陆压道君很快否决了这一想法·华仪的劫数还在几百年以后,这玄夜不可能是华仪的劫数。
只道自己多虑了的陆压道君估摸着仙芝够用了,便往回走去··刚踏进专门用作药堂的缘寿堂,陆压道君手中装满仙芝的篮子便掉在地上,瞠目结舌地望着将华仪压在身下的玄夜。
下一秒,陆压道君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飞起一脚将玄夜踢出老远,随即抱起华仪,满脸关切正欲开口询问,却见华仪脸上一副“你是白痴吗”的表情·不明就里的陆压道君顿时愣住,华仪趁势从他怀中钻出,赶到玄夜身旁将他扶起,无奈的白了陆压道君一眼。
吃力不讨好的陆压道君绿着个脸甚是憋屈,一言不发地望着华仪将玄夜重新扶到榻上,这才不甘地开口:“我说华仪啊,我刚才可是救了你,你这样子太过分了啊,虽然本道君平日里脾气很好,但你这样真的是太过分了吧喂…”话还没说完,就被华仪用小仙芝堵住了嘴巴。
拽出被塞到嘴里的小仙芝,陆压道君“呸呸”几声吐出口中苦水,正郁闷,耳畔忽传来几声低沉的笑,“都说陆压道君天生顽劣不正经,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听闻此言,陆压道君略带不爽的视线落在榻上,盯着直起身子坐着气色已然好了许多的玄夜,“嘿我说你这条小黑龙,怎么和本道君说话呢就不怕我抽了你的龙筋”·“哦就凭你”玄夜略带挑衅的回望陆压道君,那股与生俱来的真龙之气萦绕在他周围,竟生生将陆压道君给比了下去。
不服气地陆压道君回敬道:“要不要试试看本道君活了几亿年,还抽不了你这条二十万年小黑龙的龙筋”·眼瞅着二人愈演愈烈,忍无可忍地华仪往两人嘴里各塞了个小仙芝,“陆压道君你给我出去,这几日都不许再踏入缘寿堂;玄夜,你身上还有伤,乖乖给我躺着不许动,听见了没”·玄夜和陆压道君互望一眼,谁也没再吱声,陆压道君“哼”了一声气呼呼走了出去,玄夜则重新躺下,双手枕在脑后微侧头,深渊般的黑眸凝视着坐在一旁埋头捣药的华仪,目光里写满探究,“你不问问我是谁便救了我刚才若不是陆压道君及时赶到,你已经被我杀了吧。”
华仪低头捣着药,头也没抬,“我知道你是九重天上的神君玄夜,陆压道君说的·”顿了下,华仪抬起头直视玄夜,眸子里充满自信:“你不会杀了我的。”
“哦你怎么就那么笃定我不会杀了你”玄夜眯眯眼,方才醒来时误以为华仪是敌人险些杀了他,亏得陆压道君及时赶来,不然这会子怕是已经闹得天翻地覆了。
“原因有两点·第一,你功力大损,这会儿压根不是我这上仙的对手;第二,这里怎么着也是十洲三岛之一的瀛洲,九重天的人再狂妄,也不敢在这里肆意妄为吧”华仪胸有成竹地笑了。
玄夜依旧凝视着华仪,但已没了先前的危险气息·见玄夜终于放下戒心,华仪举举手中捣好的药,“那么,神君玄夜,我可以接着给你上药了吗”·“你的名字是”玄夜挑挑眉,扬起勾魂的笑。
倘若换做旁人怕是早就沦陷在这个笑中,可华仪与姿容绝世的陆压道君相处了十几万年,早就审美疲劳,这玄夜再迷人,也很难打动华仪··于是华仪边埋头上药,边不带感情的吐出两个字:“华仪。”
 · ·第4章 Chapter.03 前因·“我说天尊师侄呐,九重天又出什么幺蛾子了”陆压道君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没好气地望着高高坐在莲花宝座上一副仙风道骨模样的老者。
眉宇间升腾着怒火,显然是对华仪把自己撵走的事情耿耿于怀··庄严肃穆的乾坤殿内四周挂着写满经文的巨幅经幡,衬着大理石的光滑地面更为清冷,甚是单调无趣,正如这些正经老神仙一样,死气沉沉且毫无生机。
元始天尊捋捋花白长髯,长至下颚的寿眉无奈地跳了跳,“小师叔,您还是那么的…充满活力·”元始天尊有些艰难的开口,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怒了这位脾气古怪的小师叔。
“我问你话呢,九重天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陆压道君没好气地抢白,显然是对元始天尊故意岔开话题感到不爽··“小师叔,十洲三岛向来不常和九重天走动,所以对九重天的事情不甚了解。”
元始天尊有些尴尬,但怎么着也是活了一亿多年的老古董了,面对陆压道君的刁难还算沉得住气,若是手下那帮弟子碰上了,怕是早就吓得落荒而逃了·想到这,元始天尊心里便涌上苦涩,这陆压道君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自己当值的时候来,自己果然是时运不济。
见元始天尊一脸苦瓜相,陆压道君撇撇嘴,“我说天尊师侄,你再这么搪塞我,小心我把整个昆仑岛都翻个面·”·“哎哟我的小师叔诶您可就饶了我吧”元始天尊讨饶道。
陆压道君却不依,非要他说个所以然来·元始天尊被逼得没法,只得说了实话:“九重天倒是没出什么事,就是那西夷蛮地的一群凶兽不知缘何发生暴动,九重天的神君玄夜前去镇压罢了。”
元始天尊心下十分疑惑,自己这小师叔向来对凡事漠不关心,这会子怎么如此上心元始天尊虽然想问个究竟,但又怕惹恼这难缠的主,思前想后只得作罢。
听闻此言,陆压道君对事情的前因后果已有些了然,敢情是这神君玄夜为了邀功,主动请缨去镇压□□,孰料寡不敌众,仓促之下逃到离西夷蛮地较近的瀛洲上,如是而已。
既如此,等玄夜伤好,直接撵回九重天便成·确定了玄夜不是华仪的劫数,陆压道君的心总算放下来,朝元始天尊摆了摆手便迈着步子离开了··异世大陆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好不容易送走这尊大佛,元始天尊长舒口气,还没彻底放松,就见已走至门口的陆压道君忽然止住脚步回头道:“天尊师侄,太上老君呢我打算去他那讨几颗丹药。”
“小师叔,太上老君今日上九重天办事去了,您若要取丹药,直接去须弥殿找他座下的童子便是·”元始天尊急忙应道··话音还未落,陆压道君便不见了踪影,前往须弥殿讨丹药去了。
就在华仪为救治玄夜而忙的焦头烂额时,九重天上的凌霄殿正笼罩在安静诡异的氛围里·金碧辉煌庄严华贵的大殿内,各路大小神仙皆屏息凝神恭敬地站在台下,而位居高位的黄袍男人则面色发黑的望着装聋作哑地众仙,眼底掩藏着焦虑。
这不怒自威气场极强的中年男子不是旁人,正是那统辖九重天的天帝——玄沧··“千里眼,顺风耳,可曾追查到神君的下落”天帝玄沧沉默许久,方才开口问道。
·上来就被点名,千里眼顺风耳两人颤颤兢兢地从神仙堆里走出,结巴道:“回…回天帝,暂时没有查到…神君的…下落…”·“太白金星,托塔天王,你们两呢也没有找到神君”玄沧浓密剑眉跳了几下,又点了两个神仙的名字。
太白金星与托塔天王相视一眼,步履艰难地走至殿中,托塔天王抢先开口道:“启禀天帝,小儿哪吒已查出神君被瀛洲华仪上仙所救,如今正在华仪仙府疗伤·”见玄沧神色稍稍好看了些,太白金星接着道:“神君虽成功镇压西夷蛮地的□□,但自身功力也损耗大半,只怕…”·“只怕什么”玄沧的话中暗含警告。
“只怕要等身体养好才能回到九重天了·”听出玄沧话中深意,险些说漏嘴的太白金星急忙改口,托塔天王略带责备地望了太白金星一眼,转而向玄沧行了个礼,“天帝大人,十洲三岛过于清寒,依李靖拙见,是否应当送些灵丹妙药下去”·玄沧微颔首,“此事就交由你和太白金星去办,务必要打点周全。”
领了命的太白金星和托塔天王向玄沧行了礼,便退回一旁··“二郎神,速与四大天王一同前往西夷蛮地,处理后续工作·太上老君,烦劳您有空多去瀛洲探望探望玄夜。”
虽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语气,但却起到了同样的效果·被点到名的几位神仙立刻领了命,就连隶属于十洲三岛的太上老君也给足了面子应承下来·天帝玄沧,就是这么个让人心甘情愿臣服于他的,有着龙族之王与统治者天帝双重名号的男人。
这日朝会散后,太白金星和托塔天王二人单独留下,一齐望着不停揉捏太阳- xue -看起来甚是疲惫的玄沧,半晌不敢做声··“启禀天帝…”终究还是托塔天王按捺不住,率先打破压抑气氛,“李靖认为这次西夷蛮地的凶兽暴动绝非偶然,况且以神君的修为又岂是这些低级凶兽可以伤到分毫的可神君却现出原形才得以逃生,是否太过蹊跷了”·玄沧抬抬眸子看了托塔天王一眼,没有做声,视线落在太白金星身上,“你怎么看待此次西夷□□”·“神君二十万年修为被毁去一半,且先不说有段时日无法回到九重天,纵使日后真回来了,只怕…只怕这神君之位,怕是坐不稳了。”
太白金星将先前险些说漏嘴的事给说了出来,话音刚落,整个凌霄殿又陷入沉寂··“继续监视鬼族动态·”一片死寂的沉闷中,只有玄沧顿挫有力却透着深深疲乏的声音久久回荡。
 · ·第5章 Chapter.04 后果·华仪和陆压道君瞠目结舌地站在正厅内,盯着小山高的一堆神丹妙药直愣神·万年何首乌,千年人参…每一件都是价值连城的珍贵药物,正是九重天送来给玄夜补身子用的。
“整个十洲三岛谁不知道你华仪上仙种的仙芝比任何药材都有效这九重天上的神仙们还真孤陋寡闻·”二人怔了半晌,陆压道君忍不住咂咂嘴,“我说华仪,反正这些东西咱也用不上,不如让本道君拿去沧云大陆卖了,换点那边的新奇玩意儿来给你消遣消遣,你看如何”·“这是九重天赐给神君的,可不是赏给你我的。”
华仪直接断了陆压道君的念想,“我去看看玄夜的情况,你将这些东西带过去·”·“喂,我说华仪呐,咱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啊…”陆压道君话刚说一半,华仪就不见了踪影。
默叹口气,倍感窝囊地陆压道君施法让那堆药材跟在自己身后,咬着唇向缘寿堂走去··陆压道君边走着,边在心底不断咕哝华仪的见色忘义·正暗自腹诽忽被人叫住,陆压道君循声望去,竟看见一个身披斗篷面容俊美却透着邪魅的男人站在一块高耸玉石旁,唇边挂着摄人心脾的笑。
男人轻启薄唇,吐出充满磁- xing -地话语:“白羽仙,好久不见·”·忽就起风了,夹杂着些许沙石,刮得陆压道君眼睛有些痛,不由伸手揉了揉,跟在身后的一堆补品也纷纷落地,沾染上尘埃。
“你,出来了从昊天塔里”片刻后,风停,陆压道君睁着有些泛红的眸子望向仍站在原地的邪魅男子··“拜西夷□□所赐,昊天塔的封印有些松动,加上我数万年的调养生息,功力已恢复七八分,便趁此机会冲破封印,顺利从那昊天塔里出来了。”
三言两语,却听得陆压道君阵阵心酸·要想冲破自己亲手结的封印绝非易事,这个男人,究竟吃了多少苦·见陆压道君久久不曾回话,男人静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声音暗哑且低沉,“白羽仙,这或许是我最后一次以玄灵元君的身份来见你了,下次再见,我已是鬼族的王,是你不得不消灭的存在。”
听了男人的话,陆压道君脸上惯有的玩世不恭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紧紧握着拳头,极力克制却仍压抑不住激动地声音:“二十万年了已经整整二十万年了你为何还是执意要复兴鬼族难道鬼族的使命当真就比你自己的人生还重要”陆压道君胸口剧烈起伏着,甚少吐露真实情感的他,此刻将埋在心底几十万年的感情一股脑发泄了出来,“哪怕就一次,为了我,放弃鬼族,不行吗”·异世大陆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男人轻不可闻地叹口气,声音是无尽的苍凉,“白羽仙,有些东西一旦背负,便注定无法放下。
我生来便是鬼族的王,复兴鬼族就是我所要背负的使命,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天地陡然变色,无数乌云横亘于瀛洲上空,狂风四起,夹杂着电闪雷鸣,陆压道君手捧葫芦状法宝站在原地,任凭呼啸的风吹乱发丝吹卷衣角,目光却牢牢锁定在依旧泰然自若的男人身上:“姬墨茗,趁我还没有下定决心杀你之前,立刻从我眼前消失,否则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白羽仙,我唯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你,不管是二十万年前,还是二十万年后。”
男人的身影看起来有些落寞,在陆压道君祭出法宝攻过来的同时消失不见·天空重新放晴,扑了空的法宝掉在地上,陆压道君也没去拣,而是盯着姬墨茗伫立过的地方直愣神。
那么多年了,他还记得连我自己都快遗忘了的本名陆压道君心里五味杂陈,却没来由的恨了起来,但究竟是在恨什么,他却想不明白,一点也想不明白。
“出什么事了”听见声响的华仪从缘寿堂走出来,一眼就瞥见孤零零躺在地上的法宝“斩仙飞刀”,不由满腹狐疑地望向陆压道君,却见他神情凄苦身子摇摇欲坠,是与平日里截然不同的模样,又想起方才陡然变了的天色,华仪心惊了下,莫不是陆压道君碰见了什么事·华仪和陆压道君相处了数十万年,虽说早已对他爱耍- xing -子闹脾气的- xing -格见怪不怪,可华仪还是生平头一遭见着他如此憔悴狼狈,僵在原地愣是半天没有缓过神来。
而陆压道君显然也没有心情向华仪解释,一时间气氛有些安静的过分,令人不安··恰在这时,一个低沉声音不适时地插了进来:“方才我感受到一股极其强大的气息,是不是有什么人来过”才从屋里出来的玄夜丝毫没有察觉到这沉寂气氛自顾自询问,却半晌没有得到回答,这才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的玄夜一头雾水的看了看陆压道君,又望了望华仪,完全不明就里。
“刚才不过是我一时兴起祭出法宝练练手而已·”一直未开口的陆压道君语调虽极力保持平静但仍有些颤抖,“我有些累,先回去了·”说完,也不顾华仪和玄夜诧异地眼神,念动遁地诀就消失了。
华仪走过去捡起陆压道君没有带走的“斩仙飞刀”,又望向散落一地的补品,神色愈发严峻·将陆压道君的法宝紧紧揽到怀里,华仪转过头对玄夜道:“神君的伤势已经痊愈,只须静心休养恢复功力即可。
华仪因着些私事,要离开华仪仙府几日,可否烦劳您先在寒舍小住几日,待华仪回来接着替您调养身体”·“向来不给人好脸色的华仪上仙居然会用如此客套的语气说话”玄夜挑挑剑眉,饶有兴致地打量华仪,“你可知倘若是在九重天上,这种怠慢神君的行为是坏了规矩的大不敬,是要受责罚的”·听了玄夜的话,华仪深吸口气,不动声色的回敬道:“这里是十洲三岛,有自己的一套规矩。”
玄夜眼角笑意逐渐加深,经过几天的调养休息,气色已然好了很多,“不愧是鼎鼎有名的华仪上仙,玄夜佩服·你尽管去便是,这华仪仙府有本神君坐镇,想来也不会有人敢胡来。”
华仪谢过玄夜,也不多做停留,当即驾起祥云向空中飞去,不消一会儿,已不见踪影··直至华仪从视野中消失,玄夜才将目光收回,脸上早已没了笑,取而代之的是疑虑。
方才感应到的那股强大气息,同自己在西夷镇压暴动时感受到的一模一样…想着想着,玄夜的瞳孔陡然放大,仿佛想到了什么难以置信地事情,如若记忆没有出现偏颇的话,当时已解决□□的自己正欲离开,却被那股陡然出现的强大灵压所伤,仓促之下化为原型才得以逃生,流落瀛洲被华仪所救。
想到自己还未看清敌人是谁就被伤的如此严重,废了大半修为不说,还险些丧了命…玄夜望向陆压道君离去方向的哞里闪出一丝敌意·· · ·第6章 Chapter.05 长洲·长洲又名青丘,在南海辰巳之地,地方五千里。
多山川、大树,仙草灵药、甘液玉英,靡所不有·有紫府宫,天真仙女游于此地··——《十洲三岛本纪·长洲概述》·长洲向来便是众仙家踏青寻幽的热门景点。
山川秀美同九州无异甚是迷人,但来此游玩的众仙家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绝大多数都是奔着掩映于层峦叠嶂山川之中的紫府宫而来··紫府宫乃当年女娲娘娘途经长洲,迷恋此中景色生了逗留之意而建,后女娲娘娘因故离开长洲,这紫府宫便被同样喜欢长洲风景的陆压道君给要了来。
因着陆压道君平日都住在华仪仙府并不常来这里的缘故,便打发了个小仙负责打点紫府宫·这小仙见众神对紫府宫十分向往,但碍于没有陆压道君的许可只得扫兴而归,便向陆压道君提议将紫府宫开放,允许众神仙进入,但前提是众仙必须缴纳一定数额的金钱才行。
你说神仙之间也有金钱流通没错,不过神仙用的金钱并不像沧云大陆那样用真金白银,而是一种约有铜钱大小的翡翠玉片,这一块翡翠玉片等同于沧云大陆上的十两银子,你若要问这翡翠玉片的用处,这用处可大了。
方丈岛每年春分与秋分时都会举行“仙聚会”,其实也就是沧云大陆中常见的集市·在“仙聚会”上,各路仙家或卖自己捣鼓出的奇异玩意儿,或卖些从沧云大陆带回来的新奇物什,而购买这些东西所需要的钱正是那翡翠玉片。
“仙聚会”每年两次,每次皆引得无数仙家趋之若鹜,所以这翡翠玉片,是万万不可缺少的东西·或许有人会奇怪这翡翠玉片究竟是何人发明又是从何而来,那又是另一个故事了,这里便不再多说,话归正题。
众仙宁愿花钱也要进这紫府宫看一看,那这紫府宫到底有何特殊之处要说这特殊之处,还真没有,不过是依山傍水而建景色绝佳,由无数间大小木屋集结而成罢了。
但因着是女娲娘娘曾住过的行宫,所以许多对女娲娘娘怀有憧憬的后辈神仙便来这里感受女娲娘娘的气息,尽管这里不过是女娲建造的无数行宫中微不足道的一座··“逸清,你家主子在里面吧”华仪揣着“斩仙飞刀”站在紫府宫门口,对那倚着门打瞌睡的小仙道。
见正主来了,不过十四五岁长得倒挺讨喜的逸清急忙站起来,擦擦嘴角流下的口水,替华仪打开门,恭敬道:“华仪上仙,主子心情似乎不好,一来就让我封锁了整个紫府宫,不准任何人进入。
逸清心想您是主子唯一能说上话的人儿,便斗胆为您开了门,所以还请你劝劝主子,替他分担分担忧愁·”·异世大陆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难怪一路上没有碰见半个神仙,敢情都被陆压道君撵走了,看这阵仗,估计他这回是真受了什么大刺激,不然也不会如此兴师动众。
华仪叹口气,朝一旁等候自己回话的逸清道:“逸清,许久不见,你又懂事了许多,你也别太担心,你家主子估计就小脾气上来了,我好言劝两句便是·”·逸清有些不好意思的搔搔脑袋,也未多说,向华仪道了谢将他请进去后才重新关上大门,接着履行自己的守门职责。
华仪轻车熟路地在木屋间快速穿梭着,直到耳边传来潺潺溪流声才放缓步子,目光投向那条清澈小溪,只见那溪水静静流淌,底部鹅卵石清晰可见①,而陆压道君则坐在溪边正愣神,显然满腹心事。
本想直接走过去的华仪见陆压道君一直盯着溪水,顿生好奇,便化作一只小兔悄悄来到他身旁,想知道他是不是真在看心尖尖上的人儿·许是陆压道君太过沉浸于自己的世界,完全没注意到身旁多了只兔子。
华仪见他没有发现自己,便大胆地往溪水望去,这一望,却惊得华仪后背阵阵发凉身形不稳,“扑通”一声掉进溪水里··陡然响起的落水声惊醒了陆压道君,瞥见一只白兔子落在溪水中,便伸手给捞了上来。
浑身- shi -透的华仪甩掉身上的水正想恢复人形,忽听陆压道君叹了口气:“日后,我究竟该以怎样的心态去面对你”声音嘶哑,却饱含烦闷,听得华仪心中直打颤。
又想起刚才在水中看见的那个男人,那个名为姬墨茗的,险些颠覆了整个洪荒的男人··二十万年前,西夷蛮地··日月无光,天地无色,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烧焦味,荒芜地面上仍有未散去的浓烟飘散,仿佛才经历了一场天地浩劫似的,满目疮痍。
一袭白衫的男子小心翼翼地跨过一具又一具尸体,周身环绕的清灵之气护佑着他不受污浊之气的侵扰·随着男子逐渐深入,地面毁坏程度越发严重,已经到了无法前进的地步。
男子皱皱眉,脚下生出几朵祥云,托着他继续向前行进·在低空中行进了一会儿,视野里兀自闯进一个黑色身影··那是个身着黑袍的男人,墨发随风飘扬,正立在半空望着地上的满目疮痍。
不知怎地,白衣男子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正迟疑是否应该继续前进,变故忽然发生了··黑袍男人忽然直直坠了下去,而下方,则是裂开了的深壑·千钧一发之际男子不再细想,冲过去将男人接住,猛然增加的力道让男子重心不稳,险些掉了下去,但终究还是平安无事。
男子低声吟唱几句,附近的地面立刻恢复平整,尸体也消失的无影无踪·轻轻将已经昏过去的男人放在地上,白衣男子也落到他身侧,用白巾拭去男人嘴角的血迹,轻声道:“我终究还是来迟一步,若是来的再早些,或许便能阻止这场浩劫了吧。
你还是太傻,为何不肯再多等一日玄沧已答应放了鬼擎,你却发动叛变,落得个两败俱伤的境地,何必”·男人眼皮动了动,睁着朦胧双眼望向白衣男子,嘴角牵出一抹笑:“我支开你,就是不愿让你参加这场战斗的,可你却还是来了,这大概就是鬼擎说的命数吧。”
男子咳了口血,声音愈发虚弱:“九重天答应放了鬼擎又如何,一切已经太迟了·”见白衣男子不说话,黑袍男人缓缓抬起双手,“白羽仙,我这双手,杀了你无数同胞,你不恨我”·被唤作白羽仙的男子愣了下,随即释然道:“不恨,因为我知道,你是被逼的。”
听闻白羽仙的话,男人表情陡然变得轻松,“白羽仙,我既已铸成大罪,与其被捉回九重天发落,倒不如此刻死在你手里,也算不枉此生·”·“你明知我做不到,却偏要为难我。”
白羽仙苦笑,从怀中掏出昊天塔,“我一早便说过,太过执着于鬼族和鬼擎只会害了你,可你却不听·而如今大错铸成,我会将你封印于昊天塔中,只望你能消除这种执念。”
“白羽仙,今- ri -你不杀我,不怕我日后再率鬼族来袭”男人的声音轻不可闻,似是自问,又似询问·白羽仙轻摇头,抹上一抹坚定,“若真有那日,我必定会杀了你”·男人闻言轻叹口气,语气透着无奈,“陆压道君,你会后悔的。”
“原来……你都知道了……”白羽仙苦涩一笑,随即将注意力集中于昊天塔上,低声念诀·伴随着陆压道君的低声吟唱,昊天塔逐渐变大,继而升向半空,绽出万丈光芒,亮彻整个世界。
①此溪名为“唤溪”,传说对着溪水喊出思念之人的名字,水中便会印出所念之人的样貌,故又被称为“念溪”·念溪自紫府宫后方的溧阳山蜿蜒而下,流经紫府宫的只有一小段,因着地处偏僻,所以鲜少有人问津,加之紫府宫太大,众神仙往往是走了不到三分之一便累了,所以除了一些思春的小神仙会偷偷跑来这里,平日里还是鲜少有人问津的。
 · ·第7章 Chapter.06 西夷·洪荒历三百零六年,鬼族太子姬墨茗发动叛乱,与九重天大战于西夷蛮地,三日内天地无光,哀鸿遍野·三日后,鬼族战败,姬墨茗以自身触动鸿蒙大法,在场所有生灵无一幸免。
后陆压道君及时赶到,封印姬墨茗于昊天塔中·九重天为守护封印,放出无数凶兽于西夷蛮地中,历时三日的“西夷之战”宣告落幕··——《洪荒史记·战争篇》·从回忆中抽身,陆压道君心中已有了决断。
低声念了几句咒诀,水中倒影登时消失不见·静默了好一会儿,陆压道君才开口道:“华仪,回去罢·”伸手抱起白兔,陆压道君起身向紫府宫外走去。
心道自己的变身术又没骗过他,郁郁寡欢的华仪张嘴咬了陆压道君一口·吃痛的陆压道君倒吸口冷气,揪起兔子耳朵怒道:“信不信本道君将你做成烤兔子”完全不把陆压道君的威胁当一回事,华仪翻翻眼皮,成为第一只敢在陆压道君面前翻白眼的兔子。
华仪又好气又好笑地行为令陆压道君忍俊不禁,拍拍兔子脑袋,“明明是株仙芝,偏要跑去当兔子,真是荒诞·”不理会陆压道君的善意嘲弄,华仪跃到地上恢复人形,将“斩仙飞刀”递过去。
陆压道君怔了怔,随即释然地笑了··异世大陆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见陆压道君笑了,心知他已将事情想开,华仪不禁松口气·人活着果然还是看开些好,就如陆压道君,凡事一旦想开,也便看得淡了,至于内心究竟何想法,那便不是旁人可以知晓并左右的了。
随陆压道君穿过紫府宫鳞次栉比的建筑群行至门口时,陆压道君忽止住脚步,“华仪,今日之事……”还未说完便听门外传来争执声··侧耳听了会儿,二人大概明白了,不外乎是哪路难缠神仙非要进来,逸清却拦住不让进这档子事而已。
陆压道君与华仪相视一眼共同推开门,正欲按惯例教训那些不知好歹的小神仙一顿,可见到来人是谁时陆压道君却愣了,焦急视线投向华仪,见他神色陡变,急忙厉声道:“逸清我不是说了不准任何人接近紫府宫的吗”·逸清挨了训,可怜兮兮的望向陆压道君。
见逸清确实委屈,陆压道君略带恼怒的眸子便落到一直在旁观看好戏的矮个男子身上,“大胆谁允许你来这里的立刻给我消失”·“嗳哟,我说是谁呢,这不是那个仗着辈分高点就在十洲三岛为所欲为的陆压道君嘛,原来这是你的地盘,我才知道诶~”眼前那娇小可爱但说出的话怎么也让人提不起好感的男子- yin -阳怪气的回敬。
陆压道君闻言,怒视着男子,眼见就要动起手,华仪却道:“我们走吧·”·陆压道君虽满心愤懑,但又顾忌华仪的情绪,只得咬咬牙朝男子道:“区区东海帝君的幺子,还没有资格在本道君面前指手画脚。
回去转告东海帝君,三日后本道君必会登门造访,让他早些做做准备,免得到时慌了手脚·”说完,便揽过华仪架起祥云飞了出去,即使走了还不忘丢下一句天外之音:“逸清,下次注意点,别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脏了我的地界。”
逸清高声回答了句遵命,也不再与这矮个男子纠缠,走到里面将门关了上·气派的大门外只剩站在原地的矮个男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颇为难堪,却又无可奈何,只得跺跺脚,背手离去。
玄夜正在庭院内打坐,忽见一脸怒气的陆压道君和华仪自半空双双而下·头一遭见着如此恼怒的陆压道君,又回想起他之前的憔悴模样,颇感新鲜的玄夜挑挑眉,还未开口,便听陆压道君朝华仪道:“当初若不是东海帝君央我放他一马,本道君早就扒了这小蛟龙的皮如今这敖祺刚从西夷蛮地回来就敢寻衅滋事,本道君倒要看看这次东海帝君还有何颜面求情”之前就因姬墨茗的事积压了满腔愤懑无处宣泄,这会子正好冒出来个不知死活的敖祺,陆压道君的矛头便直接转向了他。
这敖祺乃是东海帝君的幺子,仗着东海帝君的溺爱恃宠而骄,极度骄横,后因得罪陆压道君,才被天帝打发去了西夷蛮地看守凶兽,若不是之前凶兽暴动,东海帝君怕敖祺受伤将他偷召回来,只怕敖祺这会子还在那贫瘠之地过着苦日子。
一想到敖祺当年险些毁掉华仪真身陆压道君便恼火不已·华仪可是自己全部心血,岂容他人染指那日若不是东海帝君拉了各路有头有脸的神仙来求情,甚至请动了昆仑岛上的太上老君,而天帝也为了息事宁人颁发了诏令,责令敖祺前往西夷蛮地履行监护职责,无特殊原因不得擅离职守,且十万年内都不得再踏入瀛洲半步,这才让气的差点抽了敖祺龙筋的陆压道君稍稍解气,可这梁子,却是根深蒂固的结下了。
事后,东海帝君亲自送了一堆东海龙宫的奇珍异宝当做赔礼,却被陆压道君当面一股脑的丢回了东海里·颜面尽失的东海帝君去找天帝指责陆压的过分行径,却被天帝一句“九重天与十洲三岛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加之这事本就敖祺有错在先,多说无益。”
给打发了去·可怜那东海帝君碰了一鼻子灰,新仇旧恨交织,心里对陆压道君自然是恨得牙痒痒,可东海隶属于九重天,东海帝君又慑于陆压道君的地位和修为,无可奈何之下,只得生生咽下了这口闷气。
“华仪,本道君要去东海龙宫走一遭,你好生呆着,等我回来·”话音刚落,陆压道君便不见了踪影·对陆压道君的脾- xing -极为了解的华仪生怕他一言不合而大闹东海,虽说不愿见那讨厌之人,但又担心陆压道君再为了自己惹出什么是非来,当下也便决定前往东海。
“神君玄夜,”华仪并未忘记这儿还有个负伤之人,刚想说明自己打算前往东海一事,却被玄夜打断:“我与你同去·”末了又补充道:“如今我的伤势已恢复□□分,东海龙宫内又有一件我需要的宝物,正好一同前往。”
没曾想向来不近人情的玄夜也会如此主动,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华仪本欲拒绝,忽然想起自己从未踏出过十洲三岛半步,那去东海龙宫的路,自然是不认得。
如今有九重天的神君带路,前往东海龙宫莫不是省了很多功夫于是也便应允了玄夜,进屋整理衣物去了··而玄夜站在原地,望着华仪的背影,嘴角扬起意味深长的笑。
 · ·第8章 Chapter.07 龙宫·沧云大陆自古便流传有东海龙宫的传说·相传在美丽富饶的东海深处,有一水晶宫,乃东海龙王居住之地,内有无数虾兵蟹将,更有奇珍异宝不计其数。
——《十洲三岛本纪·杂谈》·陆压道君生- xing -喜游荡,自然见多识广,华仪整日耳濡目染,对外面的世界也略知一二,也曾听陆压道君提起过东海龙宫的瑰丽,看惯十洲三岛各类奇特风景的华仪听了陆压道君的描述还不以为然,今日真见识到了,才知他所言非虚。
造型各异色彩瑰丽的珊瑚丛将整座水晶般璀璨夺目的龙宫包在中间,而在珊瑚丛外一百米处则设有红柱金顶约六丈高柱式门,上书“东海龙宫”鎏金大字,由两蟹将看守。
各色鱼群不时自门前游过,偶有巡逻的虾兵蟹将和采珍珠的蚌女穿插其中,门口的两个蟹将总不忘调戏蚌女两句,被啐了一脸泡沫也不以为然,依旧嬉皮笑脸··华仪和玄夜躲在大门不远处的一座珊瑚旁,暗中观察情况。
见龙宫内一切平静便从暗处走出,打算进入龙宫·华仪正思索如何顺利踏进大门,便见玄夜已走到门前·①“什么人胆敢擅闯龙宫”两蟹将拦住玄夜,其中一个蟹将开口怒叱。
“哼,区区蟹将也配让本神君报上姓名”玄夜嗤笑一声,“速去禀告你们主子,就说九重天玄夜来访·”“穿成这样还敢说是九重天的人也不撒泡尿照照。
我管你什么玄夜还是椰子的,识相的话就赶紧给爷滚远点·”两蟹将显然是太过孤陋寡闻,不曾知晓神君真名乃是玄夜,加之玄夜穿着也较为朴素,全然没有九重天的气派,也不怪两个蟹将没有将他当回事。
异世大陆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见玄夜吃瘪,华仪强忍住笑,正想开口替玄夜解围,便听玄夜低语一句“出言不逊,该打·”华仪甚至没看清玄夜是如何出手的,不过眨眼功夫,两个蟹将已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们死了”华仪有些愕然·“不过昏了而已·东海隶属九重天,我还不至于在这里乱来·”玄夜看也没看躺在地上的两个蟹将,径自踏入门内。
华仪见玄夜已走了很远,随手掏出两株小灵草分别塞进两蟹将嘴里,便加快脚步追赶玄夜去了··一路上二人也没顾上欣赏周围的瑰丽风光,彼此心照不宣的走在路上,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华仪只想早点与陆压道君碰面,而玄夜则想借此机会证实下自己的猜测,各怀心事的二人就这么漠然的走到了正宫门口,直到被八个蟹将拦住了去路··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蟹将行了礼,低垂着头毕恭毕敬道:“小的拜见神君大人。
神君大人能造访东海龙宫乃是东海的荣幸,只是主人今日有令…”话未说完,便被玄夜冷冷打断:“本神君今日前来是有要事在身,若因你耽搁了,这罪责,你可担得起”玄夜抬头看了眼领头的蟹将,语气虽平静,但却暗含警告意味。
领头的蟹将正欲开口,便见一虾兵自大门口飞奔而来,对蟹将道:“不,不好了守门二将死了”·死了华仪和玄夜都愣住了。
“我的个大神哟,小的可真没骗您啊主子真的带着敖祺少主出去散心了啊您看您都前前后后搜三遍了,敖祺少主要真在宫里,以您那鸟瞰众仙的本事,怎么会找不出来呢就是只苍蝇也逃不过您的法眼啊您说是不是~”龟丞相带着一众鱼侍女和虾守卫陪着笑,屁颠屁颠的跟在四处晃荡的陆压道君身后不停说着好话。
充耳不闻的陆压道君瞥了眼大殿正中那空荡荡的龙椅,暗自嗤笑一声,心道这东海帝君还真是老女干巨猾,知道自己会提前来找他霉头,早早就带着敖祺脚底抹油溜了,眼下扑了个空,倘若就这么一无所获的回去,岂不是颜面无光陆压道君心下正盘算着,便见龟丞相又陪笑道:“鼎鼎大名的陆压道君能造访我们东海龙宫,真的是让小的们倍感荣幸,蓬荜生辉呐大神您看,敖祺少主既然不在这儿,您要不再上别去找找”见陆压道君仍把自己当空气,龟丞相艰难的咽了咽口水:“我的个大神哟,您肯赏脸来我们东海龙宫,小的们自当好生伺候着不是要不您随小的来,看看珍宝库里有没有什么您需要的,尽管挑,尽管挑哈。”
此话正中陆压道君下怀,当下便进了珍宝库,寻思着挑几件对华仪有用的宝贝回去,也算没白跑一趟,还能让那东海帝君出出血,倒也不错··陆压道君在璀璨夺目的水晶大厅内走着,周遭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宝物,上有绝世神兵,稀世法宝等诸多寻常神仙梦寐以求的神器,下有各类远古仙书,珍宝首饰等,可谓无奇不有。
换做旁人进到这里,怕是早就目不暇接,挑花了眼,可这些所谓的宝贝在陆压道君眼里却是不值一提·想那陆压道君毕竟是从创世之初就存在了的太古神袛,要论见识过的宝贝,谁比得过他·眼见偌大的珍宝库就要走到头,陆压道君却连一件像样的宝贝都没看中。
“本道君还以为传言中的珍宝库里是有多少稀罕宝贝,今日一见不过如此·龟丞相,你若乖乖说出东海帝君和敖祺的去向,本道君兴许还能放你一马·倘若你还这么一问三不知,那我就……”陆压道君边说边摘下龟丞相头顶的乌纱帽,“把你做成烤乌龟,如何”·“我的个大神哟,您可消消气,我家主子的去向小的是真不知情啊若有半句假话,天打五雷轰哟”龟丞相见陆压道君面露怒色,急忙举起乌龟爪子信誓旦旦的保证。
可话音刚落,便见一道白色闪电自半空劈向龟丞相,不过瞬间,便将龟丞相烧成焦炭,发出刺鼻的难闻气味··突然的变故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陆压道君显然不相信龟丞相是因为扯谎而被天雷劈死,正四下环顾,便听一个鱼侍女失声尖叫:“不好啦陆压道君杀龟啦”紧跟着,在场的其他所有人都嚷嚷起来。
莫名其妙的陆压道君不知他们打的什么算盘,还未开口,远方又传来一声惊呼··①所有仙家建筑都设有禁制,除非从正门进入,否则从其他任何地方进入都只会被反弹出去,造成功力受损,施加禁制者修为越高,禁制的防护- xing -便越强(详情参考陆压道君设在瀛洲的禁制)。
玄夜本就功力大损,此番若是强行破坏禁制得不偿失,而以华仪的功力还远不够破坏禁制,所以玄夜才决定了从正门进入·· · ·第9章 Chapter.08 突袭·“危险”玄夜看着那远奔而来的虾兵,忽一把抓住华仪,将他按倒在地。
紧接着一股- yin -邪之风自头顶刮过,玄夜及时放出真龙之气护住自己和华仪这才幸免于难,只是可怜了那些虾兵蟹将,还未来及反应便惨叫着消失在风中·不过瞬间,门口就只剩华仪和玄夜二人,而先前的那股风此刻正停在他们面前,渐渐显露出一个人的轮廓。
自风中出现的是个一袭黑色斗篷,面带夜叉面具的瘦高男子,身上隐隐透着- yin -邪之气·他静静伫在原地,望向华仪这边·玄夜刚想动手,便见那面具男又化作一股- yin -风,消失在了龙宫内。
见面具男消失,玄夜也没多想,当下便追了上去,不多时,一人一风已消失在了华仪眼前··被扔下了的华仪瞥了眼龙宫,又看了看周遭那依然美丽动人的珊瑚丛,最终还是咬咬牙,也踏入了龙宫内。
而在那对龙宫外发生的变故浑然不知的珍宝库内,正上演着一幕令人啼笑皆非的喜剧··“天啦发生了什么龟丞相你怎么了”陆压道君耳畔忽传来一个令人厌恶的声音。
皱着眉望向不远处,只见敖祺轻飘飘的从一本古书上现出身形,脸上写满震惊与难过·当下便明白自己中了圈套的陆压道君“啧啧”两声,转而向身侧一虾侍卫不屑道:“好一出苦肉计,宁愿牺牲重臣也要让本道君难堪,东海帝君,你这次还真是下了血本啊。”
“好你个陆压道君我念着你是太古神袛才派了龟丞相好生待你不曾想你竟如此歹毒,一个不顺心就杀了龟丞相,你平日在十洲三岛再肆意妄为都与我无关,但这里可是九重天管辖的地盘,如今你在这滥杀无辜,今日若是不给个说法,就别想完好无损的离开这东海龙宫”见陆压道君识破了自己的伪装,东海帝君敖广只得恢复自己本来面貌,伫在原地指责陆压道君。
异世大陆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心道这平日里缩头缩尾的东海帝君最近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敢设套陷害自己,而且还是这么下三滥的套路,只觉好笑的陆压道君摇摇头:“敖广啊,你说你好歹也是堂堂东海帝君,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对付本道君,一把年纪了还没羞没臊的,我都替你感到丢人啊,羞羞羞”陆压道君伸出食指在脸上刮了几下,语气里满是嘲弄。
“你你平日里目中无人,如今还出言不逊我今日就要为枉死的龟丞相报仇小的们速速将这狂妄的陆压道君给我拿下”东海帝君气的满脸通红,一挥手,周围早就急不可耐的众虾兵蟹将一拥而上,想将陆压道君拿下。
陆压道君嗤笑一声,眼里写满嘲弄·低声念了两句咒诀,便见众虾兵蟹将被定在原地,仍保持着攻击姿势,张牙舞爪十分滑稽·陆压道君无视那些小喽啰,信步走至同样被定身的敖广面前,见他满脸惊恐,不禁歪头一笑,用一种极其嘲讽的语气道:“想跟本道君玩,你还嫩了点哦,记得以后多补补脑子再出来丢人现眼,你这条不过一千万年的~小、角、龙~”陆压道君刚说完,手上便多了一杆毛笔。
“让本道君想想,给你画一张什么脸呢”见敖广一脸不愿,陆压道君笑的更灿烂了,不假思索的在敖广脸上画了几笔,端详了会儿觉得不过瘾,又伸手将敖广那白色长髯编成一个个小麻花辫,见敖广又气又恼,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转而走向同样动弹不得满脸讨饶的敖祺,脸上写满愉悦。
·“让你小小年纪不学好,整天为非作歹,只想着怎么欺负人,你这没有家教的小龙,今日本道君就替你那同样没有教养的爹好好教育教育你”陆压道君弯下敖祺的腰,将手上的毛笔变成板子,狠狠往敖祺的屁股上打去。
敖祺满脸痛苦,却又叫不出来,只得生生受着,耳朵里满溢着那一声声响亮的打板声··陆压道君打了约莫百十来下方才解气·只觉浑身神清气爽的陆压道君活动活动肩膀,“东海帝君今日的热情款待,再加上华仪上仙的那笔帐,本道君已牢记于心,日后必当加倍奉还。”
狠狠出了口恶气的陆压道君满脸嬉笑,掏出别在腰间的酒葫芦喝了一口·正欲离开,忽感受到一股- yin -邪之气,四下环顾却未发现什么异常·只当自己多心了的陆压道君也没细想,扔下一句:“三个时辰后方可行动自如。”
便消失在了珍宝库··陆压道君刚走,珍宝库里陡然- yin -风骤起,呼啸而来的风夹杂着腐朽糜烂的味道,刺鼻且难闻·龙宫众人被定在原地无法动弹,明知发生变数却无能为力,只得眼睁睁望着周遭忽涌现出一大群青面獠牙的- yin -兵,贪婪的将珍宝库内的宝物悉数装进背在身后的袋子里,不过短短数秒,整个珍宝库就被洗劫一空。
东海帝君敖广看着自己多年来的收藏被尽数夺走,眼里又气又恼,更多的还是几近绝望的心碎··大肆掠夺一番的- yin -兵们正欲消失,远方忽出现一道金色光芒,直接冲进- yin -兵群,不过一眨眼,那些- yin -兵皆惨叫着消失在了金光中,连带着腐朽气味一起。
而袋子里的各类宝贝也落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何方妖孽胆敢在九重天的地界胡作非为”随着一声铿锵有力的怒喝,手持金色长戟的玄夜出现在了珍宝库内。
金色长戟仍发着亮光,衬得玄夜更加神圣不可侵犯·原来,刚才如闪电般快速穿梭瞬间消灭一大群- yin -兵的不是别人,正是及时赶到的玄夜·敖广看着拯救龙宫于危难之中的九重天神君玄夜,眼里充满感激和敬佩,眼角似有泪光闪动。
至于敖祺,似乎忘了才被陆压道君痛揍一顿的痛楚,愣愣的盯着玄夜,竟有些看痴了··玄夜伫在原地,警惕的环顾四周,见再没有- yin -兵出现,方才收回法宝“玄戟”,走至依旧被定身的众人面前,施法解开了陆压道君的定身术。
随着定身术的解除,被定住的众人皆因重心不稳摔在地上·敖广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敖祺也刚好是屁股着地,被打的生疼的屁股猛一下挨到地上,疼的他“唉哟哟”的直叫唤。
叫了几声,忽想起什么,也不喊疼了,有些难为情的望着玄夜·见他并没有看自己,方才松了口气,狠狠对旁边已挣扎着爬起来的虾兵蟹将说:“还不快扶父王和我起来天天就知道鬼混,真出岔子了屁用没有若不是尊贵的神君大人及时赶到,我看今个整个龙宫都要赔进去了你们这帮没用的废物”·被自家主子狠狠训斥,众虾兵蟹将也不敢吭声,而是急忙将敖广扶起来,敖祺则由两个鱼侍女架着,一瘸一拐的走到玄夜面前,强憋着屁股上火辣辣的疼痛,一脸奉承道:“承蒙神君大人相救,小臣真的是感激的痛哭流涕泪流满面久仰神君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器宇不凡,真的是令小臣折服论整个洪荒世界,有谁能与堂堂神君大人媲美啊小臣对您的仰慕犹如滔滔江水一般……”马屁还没拍完,便被玄夜毫不留情的打断,“发生了什么事陆压道君呢为何不见踪影”·见玄夜全然不理会自己的奉承,敖祺心里竟有些失落,但一听玄夜竟然问起陆压道君的情况,便又来了精神,添油加醋的将刚才发生的事尽数说给了玄夜听。
当听到陆压道君因一言不合而杀了龟丞相时,玄夜有些震惊,但并不相信,可在场所有人都一口咬定就是陆压道君杀了龟丞相,而此刻陆压道君本人也不见踪影,玄夜也便有些将信将疑了。
可敖祺刚说完陆压道君的事,忽就脸色惨白神情扭曲,似乎有人掐着他脖子将他拎起一样,脚已经离开地面的敖祺痛苦的挣扎着·而刚才那些附和敖祺的虾兵蟹将们则突然化为一滩腥臭血水,只有敖广还好好的站在原地,眼里写满惊恐:“神,神君大人,请您快救救敖祺他是老臣的命根子呐”·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敖祺快背过气的瞬间,玄夜伸手向敖祺身前一抓,只见眼前出现一个男子,正是之前在龙宫外见到的面具男,此刻正死死掐着敖祺的脖子。
玄夜加重手中力道,想将男子扯开,可男子却在瞬间消失,敖祺一下子跌倒在地,捂着脖子直喘粗气·敖广看着周围一滩滩血水,不禁打了个寒颤,急忙奔到敖祺身边关切的询问情况。
而玄夜也因重心落空,向后踉跄几步·待身形稳住,方才高声呵斥道:“大胆孽障还不速速现出身形,与本神君一战”话音刚落,手上便又多了把长戟,正是玄夜的法宝,由上古陨铁打造,以天火淬炼而成的神器“玄戟”。
异世大陆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可对方却并未现身,仿佛已经离开·玄夜并未放松警惕,正全神贯注的四下张望,只听敖祺又传来一声惨叫,随之而来的还有敖广那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 ·第10章 Chapter.09 变故·玄夜猛转过头,却见着了令他终身难忘的画面:只见敖祺的脸如滴蜡一般慢慢融化,五官早已消融,而四肢也犹如融化一般,血肉逐渐分离,露出- yin -森森的骨架来。
“危险”玄夜见敖广仍傻傻的抱着敖祺,即使融化了的液体滴在他华贵袍子上烧出一个个洞也不为所动,情急之下急忙将敖广拉到一旁,让其他还存活着的虾兵蟹将死死拦着敖广,自己则低声念了几句咒诀想挽救敖祺,可惜为时已晚,只见敖祺逐渐化为原形,最后变成一具龙骨,静静躺在珍宝库那水晶般光滑透亮的地面上,美丽又可怖。
“我的儿——”敖广见自己儿子惨死,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犹如铁锤一般重重敲在了玄夜心头··玄夜见敖祺惨死,而罪魁祸首却仍不知藏在何处,心下也有些窝火,有人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在自己面前滋事,向来心高气傲的他如何能忍当下也不再犹豫,将玄戟倒插在地,合手念了几句咒诀,便见戟尖发出灿烂夺目的金色光圈,一圈圈滑到地上,缓缓扩散开,如同水波般。
随着金色水波一圈圈扩散,整座珍宝库也被染成了金色,光彩照人·而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浑身被不详黑气缠绕的面具男子正静静望向这边,不知为何,玄夜竟觉得面具男一直在盯着自己。
头忽就疼了起来,在西夷蛮地时被那股强大力量所伤时的痛楚又涌上心头,犹如身躯要被撕裂般令人几欲崩溃·玄夜双手死死抓着玄戟,依仗它的支撑才没有倒地,紧咬牙关念了几句清心诀,那股令人崩溃的感觉才有所减退。
玄夜当下也不再犹豫,- cao -起玄戟便向仍站在原地的面具男刺去··玄戟直直刺入面具男的胸膛,可并没有预料中血液飞溅的场景出现,只见玄戟如同戳破一张纸一样穿过面具男的黑色斗篷,连带着衣服一起狠狠戳进了墙上。
玄夜定睛一看,挂在玄戟上的只有件黑色斗篷,心知自己中计,正想拔出玄戟再战,只觉身后一股- yin -风袭来,玄夜还未作反应,便被一拳打飞,重重落在地上··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跃起,玄夜拔出玄戟便向眼前一袭黑色紧身衣的面具男攻去。
面具男见状,随手从旁边的珍宝内抽出一把银色匕首,强有力的回击着玄夜·可珍宝库内的那些神器哪比不上玄夜手中的玄戟,几个回合下来,银匕已断成两截,面具男只得一边躲闪玄夜快且狠的攻击,一边又从珍宝里抽出一柄长剑,阻挡住了玄夜的攻击。
二人打的难舍难分不分伯仲,就在面具男换了第二十件武器时,玄夜忽看见面如死灰的敖广手持龙珠,悄悄靠近正全身心投入在和自己的战斗中的面具男·担心敖广出事,再加上玄夜也不愿别人打扰自己的战斗,只得矛头一转,打掉了敖广手中的龙珠。
可正是这一瞬间的分神让面具男有了可趁之机,毫不留情的持剑狠狠砍向玄夜·堪堪避过要害部位,玄夜只觉身体左侧一阵疼痛,低下头,见身子左侧被砍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玄夜当下便恼了,也不顾身体剧痛,更加凌厉精准的进行攻击,可依然没能伤害到面具男分毫。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几个回合下来玄夜已渐渐不支,面具男却仍气定神闲的进行攻击·玄夜见情况不利,唤出真龙之气护体,周身环绕金光的玄夜更显得神圣不可侵犯。
藉着真龙之气的护体,玄夜以比刚才还快的速度攻击着面具男·形势逐渐逆转,本想继续和玄夜战斗的面具男见自己的攻击都被护住玄夜的金光弹回,被玄夜步步紧逼的面具男见情况不利,便瞬移至敖广面前向他砍去。
因先前龙珠被打到地上的缘故,敖广似乎有些清醒,但瞥到地上那一具龙骨时,爱子惨死的痛楚又涌上心头·敖广转回头,怔怔望着那砍向自己的剑,没有丝毫反应。
玄夜见状提起玄戟就追了过去,可就在瞬间,半空中忽现出一道白光,刚刚好落在面具男即将砍中敖广的剑身上·受到强烈冲击的剑身应声而断,面具男身形一僵,随即被那束白光重重抛向半空,狠狠摔在墙上。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便见自白光中显出一个仙人模样的男子,不是旁人,正是那陆压道君·玄夜见陆压道君忽然出现,又瞥眼仍趴在地上挣扎着想起身的面具男,- cao -着玄戟就冲了上去,想和面具男做个了结。
这边厢玄夜正往面具男那边奔去,那边厢陆压道君却说了一句让他差点背过气的话,“本道君刚刚是不是踩着了什么赶的太急,落地的点儿似乎没找准。”
话音刚落,陆压道君脚下一滑险些摔倒在地,亏得他及时调整身姿才避免出丑·陆压道君愤愤的瞥了眼地上的龙珠,抬起脚随便一踢,便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
陆压道君循声望去,看着散落一地的龙骨,尴尬的眨了眨眼,僵在了原地··气氛有瞬间僵滞,紧跟着便听一声撕心裂肺的“我的儿哟——”响彻珍宝库。
敖广见本就惨死的敖祺如今连个全尸都不剩,登时吐出一口鲜血,昏倒在地不省人事·幸存着的几个虾兵蟹将冲过去查看敖广的情况,而这时的陆压道君总算反应了过来,见四周一片狼藉,敖广不省人事,地上还有散落一地龙骨,等等…龙骨…想起一直没见着敖祺的身影,莫非地上这具不小心被自己弄散架的龙骨是他的陆压道君有些吃惊。
忽又想起刚才被自己打飞的东西,便将视线落在此刻正和玄夜打斗的面具男身上,不知为何,陆压道君竟觉得面具男令自己十分熟悉,却又不想不起来究竟是谁·心下正迟疑,却见面具男化作一股黑风,从珍宝库内逃了出去,不见踪影。
玄夜见面具男逃跑,本想去追,奈何面具男速度太快,不过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得作罢·左腹传来阵阵剧痛,这才想起自己负了伤的玄夜先前打斗的体力消耗,此刻一同袭来,令他身心俱疲。
万般无奈,玄夜只得再次唤出真龙之气,盘腿打坐以调养生息·而若有所思的陆压道君从面具男离开的方向收回视线落在玄夜身上·玄夜本以为陆压道君会问自己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谁曾想陆压道君开口便问道:“华仪呢他没和你一起”听陆压道君提起华仪,玄夜这才想起先前为了追面具男自己撇下华仪先行一步的事情。
按理说华仪应该早就到了珍宝库,可至今没见着他的身影,玄夜一时心下也有些忐忑,便将自己为了追面具男而丢下华仪的事情告诉了陆压道君·本以为没多大事,却见陆压道君神色陡变,“华仪长这么大就没踏出过十洲三岛半步龙宫这么大,他如何知道该往哪里走玄夜我告诉你,华仪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绝对跟你吃不了兜着走”冷冰冰的丢下这句,陆压道君便飞出珍宝库寻华仪去了。
异世大陆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华仪从没离开过十洲三岛那还跟着自己来龙宫玄夜有些懊恼华仪不告诉自己实情,又想起先前逃走的面具男,担心华仪会遭不测的玄夜本想去寻,却见苏醒过来的敖广极其虚弱的说:“求…求神君大人替老臣做主….还我儿一个…公道….”断断续续的说完,敖广又昏了过去。
玄夜斟酌再三,终究还是施法变出一只金雀,简单阐述了东海龙宫发生的事情后便将金雀放飞·见金雀在空中飞了几圈便没了踪影,玄夜也离开了珍宝库,寻找华仪去了。
 · ·第11章 Chapter.10 援手·东海龙宫往西三千米东海尽头处,有一深蓝幽静之海,名曰星辰之海,以无数幻萤环绕其间犹如漫天星河而得名·风景独美,却因极易迷失而鲜少有人问津。
《十洲三岛本纪·风景志·东海篇》·被玄夜撇下来的华仪在偌大的龙宫内迷失了方向,正暗自苦恼,眼前忽出现一片星河·只见如蓝宝石般璀璨剔透的海水中点缀着一颗颗散发白光的圆点,白点到处跃动着,美轮美奂到令人无法转移视线。
华仪怔怔望着那幽美星河,竟鬼使神差的踏了进去,全然忘却了找寻陆压道君一事··独自漫步于绸缎般幽蓝的梦幻之境中,不时有白色圆点从身侧漂浮而过,亦梦亦幻,仿若置身于异世界,华仪竟忘了归途,越走越深,几欲沉沦其中。
不知走了多久,仿佛几百万年那么长,又好像不过几个时辰那么短,华仪已沦陷于那幻景中,无法自拔··眼前忽现出一个身影,影影绰绰看不清面容,此刻正站在华仪不远处,静静伫立着一动不动。
华仪欲上前,可每上前一步,那人影便往后退一步,如是几次,华仪便忍不住奔跑起来欲追,可他跑的越快,那身影就退的越快,始终与华仪保持着距离·向来心如止水的华仪竟如着了魔障般拼命追赶着,可依旧是徒劳无功。
·不知跑了多久,华仪渐渐有些疲乏,呼吸也越发沉重,仿佛透不过气来·即便这样他也不当一回事,而是就这么奔跑着,永无止境般··跑着跑着,眼前的景色忽就发生了变化。
陆压道君悉心照料还未修成人形的自己时的模样;瀛洲还未封闭之时前来游玩的敖祺一脚踩在还未修成人形的自己身上,怒气冲天风云变色恨不得将敖祺大卸八块的陆压道君的模样;自己修成人形时陆压道君高兴的模样;自己渡第一道天劫时一脸担心的陆压道君的模样;为自己挡了最后一道天雷满脸苍白却笑着恭喜自己时的陆压道君的模样;为了给自己一个封号,跑去和昆仑岛的神仙们理论的趾高气昂的陆压道君的模样;陆压道君的一笑一蹙,一喜一怒,皆不停在眼前闪现,华仪面前满是陆压道君的身影。
原来早在不知不觉间,陆压道君已经与自己形影不离了呢……华仪心中正感叹,眼前的景色忽又恢复成了深不见底的幽蓝一片,不远处一直追逐的人影也渐渐显露出陆压道君的模样来。
华仪心下一颤,又加快速度,拼尽全身力气向前跑去,伸出手想努力的拉住陆压道君,可却和先前一样,华仪的手却永远触碰不到陆压道君,二人之间,始终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陆压——”华仪见自己依然无法触碰到陆压道君,边加快速度边大声呼唤,可陆压道君却不为所动,依旧是华仪向前,他往后,仿佛一直保持着距离般。
鲜少情绪波动的华仪此刻竟异常慌张,生怕陆压道君会撇下自己·身边早就习惯了有陆压道君的陪伴,若失了他,自己怕是会丢了主心骨吧·虽从不曾表露出对陆压道君的珍视,甚至对他的絮絮叨叨感到厌烦,对他爱理不理,把他当作跑腿的,但早在很久很久以前,陆压道君便是华仪心中最重要最无可取代的存在了。
可这些华仪却不曾说给陆压道君听,因为他心里很清楚,陆压道君之所以对自己这么好不过是出于内疚,再加上对心血之作的珍惜,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既然如此,又何须叨扰,徒增烦恼。
华仪忽就生出无限悲伤来·看着眼前又停下来的陆压道君,华仪眼里不禁写满酸涩·即使你于我不过栽培养育之恩,但我只要能陪伴着你,那便足够了,不单单是为了报恩,而是身边早就习惯了有你。
明白了自己真正心意的华仪心下想着,又加快了步伐·哪怕仅此一次也好,让自己触碰到真正的陆压道君,那个平日里被自己随意使唤冷嘲热讽却依然陪在身边替自己打点一切的陆压道君,哪怕仅此一次就好。
可华仪伸向陆压道君的手却被一把抓住·华仪微侧头,却发现一个青面獠牙的恶鬼正死死拽着自己的手·下意识的挣脱,可这恶鬼的手却犹如钳子一般牢牢卡在他的手上无法挣脱。
华仪扭回头,见前面的陆压道君也停了下来,这才稍稍松口气,想挣脱钳制住自己的恶鬼,可耳畔却传来一声极具震慑力的低吟:“别动,再往前一步你就死了·”华仪却充耳不闻恶鬼的警告,依旧挣扎着。
恶鬼见状,便将华仪的手擒在背后,一把将华仪拉至身前,紧紧拦着使劲挣扎的华仪··挣扎了许久也没能挣脱,强烈的逃离意识令华仪清醒过来·恢复理智的华仪环顾四周,不禁惊出一身冷汗。
哪有甚么陆压道君,劳什子蓝色仙境,除了脚下的一方土地,周围全是深不可测的沟壑,只要稍稍踏出一步便会坠入万丈深渊,永劫不复·心道自己身为堂堂上仙居然被这种幻境迷失心智甚至险些葬送- xing -命,华仪不由苦笑一声。
抬头望向已松开自己站到一旁的救命恩人,刚想开口道谢,却惊讶的发现这人是在龙宫入口碰见的那个面具男·瞬间绷紧神经的华仪往后退了一步想和面具男拉开距离,却忘了身后是那万丈深渊。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华仪跌落的瞬间,面具男飞身跃下一把抱住华仪,同时脚下伸出无数黑色藤蔓攀爬上崖壁,面具男便借着这股藤蔓重新回到了地面·惊魂未定的华仪推开面具男,强作镇定道:“你到底是谁又为何救我”华仪正思索如何顺利逃脱,却听他低哑道:白羽仙…近日可好”·“白羽仙”对那段感情一无所知的华仪下意识的反问,可话刚出口便后悔了。
面具男瞬间凑到华仪眼前,那个可怖罗刹面具一直焦灼于华仪眼眸深处,似要将他生吞活剥般·本以为自己死定了,孰料面具男只是托起华仪下巴,仔细端详许久,方才默然道:“替我跟他说一声,我没变。”
不明就里的华仪正愣神,周遭环境忽扭曲变形,脚下生出无数黑色藤蔓形成保护壳将华仪和自己护住,并未受到扭曲空间的影响·二人刚松了口气,半空忽传来一声呐喊:“华仪——你没事吧——”随着一道白光闪过,那些黑色藤蔓断成两截,掉落在地变成无数黑点消失,二人正费解,便见手持“斩仙飞刀”的陆压道君低声吟唱几句咒诀,- she -出一道道白光直袭面具男。
与此同时,面具男忽然消失不见,扑了个空的白光落在地上爆裂开来,整个空间白茫茫一片,脚下土地亦龟裂四散逐渐崩坏··异世大陆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你怕不是个傻子吧”陆压道君完全不经大脑思考的行为令华仪哭笑不得,受余波影响,华仪耳朵“嗡——”的一声,便失去了意识。
见自己随着龟裂地面一同无限下坠,陆压道君急忙化作一道白光俯身而下紧紧抱住华仪,与此同时自身下生出无数花朵编织成一条万花毯,陆压道君拥着华仪,乘着百花毯迅速逃离这分崩离析之地。
 · ·第12章 Chapter.11 炼狱·“爹,打完这一网鱼就回去吧,总觉得要变天了·”坐在小渔船上的年轻男子望着远方陡然暗下来的天色,心里生出一抹不安。
可正在收网的老渔民却没当回事,用嘴努努鱼篓里那一条条肥美的鲜鱼,欣喜道:“也不知道今天走了什么运,竟然能打到这么多鱼,难得老天发慈悲,我再多打几网鱼,然后全部卖掉,你娘的药钱就有着落了,你也有去沧云山的盘缠了。”
见老渔民洋洋自得的又撒了一网,男子勉强笑笑,望了望不远处越来越暗的天色,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年轻男子眼见灰暗天色离自己越来越近,忽然发现了什么,惊恐的瞪大双眼,撕心裂肺的大吼道:“爹快跑龙王发威①了”可为时已晚,那十尺高的巨浪已来到渔船前,瞬间将那小渔船打的粉碎,那对父子也在瞬间被巨浪吞没,不见了踪影。
而驻扎在岸边的渔民们却对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浑然不知,三三两两依旧忙着自己的事·男人们在晒鱼,补渔网,女人们在洗衣物,孩童们在岸边追逐打闹,其乐融融,正是那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正在岸边奔跑的一个孩子忽然停下脚步,望向那逐渐呼啸而来的巨浪,伸手指了指,对前面的几个伙伴道:“喂,狗蛋,这是不是娘亲说过的龙王发威啊”话音刚落,海啸已来到岸边,不过短短数秒,便将这往日宁静的小渔村淹没。
毗邻小渔村的几个小城镇也未能幸免于难·城内居民见海啸袭来,还未作反应便被海浪吞噬·一时间,海水呼啸声,求救哀嚎声,房屋树木断裂声,不绝于耳,相互交织穿插,奏起一曲又一曲人间炼狱。
片刻之后,海浪退去,方才被海啸席卷过的地方只剩残垣断壁,尸横遍野,犹如世界末日般可怖··庄严肃穆的凌霄殿依旧笼罩在一片压抑沉寂的气氛中·众神凝神屏气站在一旁连气也不敢出,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凌霄殿正中那面巨大镜子上。
镜子上显示的正是东海那毁天灭地的海啸所造成的惨状·玄沧坐在天座上,视线牢牢锁定着镜子,眉宇间写满隐忍的怒火·只见他猛地一拍扶手,怒叱道:“胡闹”见玄沧动了怒,众神急忙跪下,恳求天帝息怒。
挥手示意众神起身,玄沧难掩心中怒意,低沉道:“托塔天王何在”托塔天王李靖自众神中走出,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传诏令,让东海帝君敖广速来九重天禀明详情”李靖领了命正欲离去,一只金雀忽然晃悠悠的闯进了大殿,停在了玄沧面前。
认出这是玄夜的金雀,玄沧伸手让金雀落在手心,玄夜的面容渐渐从金雀上方显示出来·见自己儿子气色已好了许多,玄沧紧锁的眉头略微放松,可听完玄夜的汇报后,眉头又重新拧成一团,沉默着一言不发。
而大殿上的众神见东海发生巨变,不禁一片哗然,面面相觑,显然被惊呆了··“二郎神,速带八百天兵天将前往东海龙宫捉拿敖广;李靖,哪吒,你们前往天库,置办些人族物件送往受灾之地,联系当地土地公,让他协助你们一同赈济灾民,速速办妥,不得有误”三人领了命,便先行退下,执行任务去了。
“即日起凡是救助人族的相关事宜优先通过,各路仙家不许私自拦截,违者严惩”众神领了命行了礼便各自散去,不消一会儿偌大凌霄殿内只剩玄沧一人。
收起百生镜,玄沧手肘撑在扶手上,不停用手指捏着太阳- xue -,一脸- yin -沉·“东海之事,是鬼族所为吧”玄沧对空荡荡的大殿道。
只见大殿内忽现出一个看不清容貌的男人,恭敬的向玄沧行了礼,“启禀天帝,鬼族新王姬墨茗已冲破封印回到鬼族,此番突袭东海,想必是为增强鬼族实力而打起了东海珍宝库的主意。
所幸神君大人也在龙宫,这才没有让鬼族的- yin -谋得逞·至于海啸一事,恐怕是东海帝君因痛失爱子而引发怒火,兴风作浪危害苍生·”玄沧一边捏着太阳- xue -,一边听着男子报告,从始至终就未开口询问过什么。
“天帝,有一事,小神不知当说不当说·”·见玄沧示意自己说下去,那男子踌躇再三,终究还是开口小心翼翼道:“据小神调查,姬墨茗正是借西夷蛮地凶兽□□的契机冲破封印,并顺势打伤了神君大人,还…”“说下去。”
玄沧的声音更加低沉,只是话语间已饱含恼怒·“倘若小神没猜错,姬墨茗在冲出昊天塔时,将自己的一魂一魄打入了神君体内,与此相对的,姬墨茗夺去了神君数万年的修为,虽不知他出于何种目的,但神君大人…”·“不必再说”玄沧紧握的拳头彰显了他此刻的盛怒,额头青筋已然暴起,用满含怒气的眸子示意男子退下。
待男子消失,玄沧的视线重新落在殿外那一片洁白无瑕的云层中,生出无限感慨·玄夜,这是你的劫数,是你能否顺利继位天帝的考验,父王只能旁观,一切造化,只能看你自己了。
玄沧微合双眼,身子靠在天座上,脑海中又回想起幼年玄夜无拘无束的在瑶池游玩,天后凤仙与自己坐在亭内依偎在一起望着玄夜那小小的身影,脸上皆挂满幸福微笑的场景。
用手遮住双眼,玄沧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①“龙王发威”是沧云大陆对海啸的一种称呼,人族相信东海有龙王,龙王一生气就会卷起巨浪涂炭生灵,所以人族每年都会举行祭典来祭拜龙王,防止龙王发威。
 · ·第13章 Chapter.12 自尽·突如其来的震动让所有人都惊呆了·不过是瞬间,整座珍宝库便被夷为平地,不仅是珍宝库,整座龙宫都变成了一堆废墟,往日美丽动人的水晶宫已不见踪影,留下的只有满地的破败不堪。
诸多来不及逃走的龙宫成员被压在废墟下动弹不得,幸存的则傻傻站在龙宫外,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几个虾兵搀扶着抱着一块龙骨面如死灰眼里没有半丝神采的敖广,皆楞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异世大陆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发生了什么”因发生异变而折返的玄夜见眼前一片废墟,颇为震惊·可龙宫众人仍沉浸在方才的惊天变故中,并没有人搭话。
玄夜四下环顾,见视线所及之处皆是残垣断壁,被活活砸死的诸多侍卫侍女仍死不瞑目的睁着眼,彷如刚经历了一场天地浩劫般令人发指··头忽就疼了起来,玄夜有些想吐,强捂着嘴不让自己吐出来,脑中回荡起几幅类似的画面。
同样的的生灵涂炭,同样的惨不忍睹·不明白脑海中为何会出现这些画面的玄夜摇摇头,想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驱逐出去,可越是这样想,脑海中的画面就越清晰。
随着几幅画面的不断交替,最终一个身影定格在了玄夜脑海里,不是旁人,正是那陆压道君··果然是他捣的鬼玄夜这下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之前镇压凶兽□□时途径当年陆压道君所设的昊天塔封印,结果被突如其来的一股力量打成重伤,仓促之下现出原形才得以逃生;流落瀛洲被华仪所救,又感受到先前的那股力量,却被告知是陆压道君在练法宝;而如今陆压道君来龙宫算账,龙宫便遭此浩劫,一连串的事件都和陆压道君有关联,这陆压道君,绝对有问题。
笃定了心中想法的玄夜本想找陆压道君问个详细,但又怕打草惊蛇,便决定先维持现状,看看陆压道君到底打的什么算盘·打定主意的玄夜又瞥了眼还未恢复神智的敖广,正暗自思忖凭自己现在的修为是否能够顺利回到九重天汇报情况,身体左侧被砍伤的部分又隐隐疼痛起来,玄夜低头看看那虽不再流血但却露出白森森肋骨的伤口,心下忽就怀念起华仪给自己疗伤时的那种温暖。
那股缓缓流入体内的温暖,是玄夜许久都不曾再感受到的,令人无比心安的温暖··也不知陆压道君找到华仪没有·自己先前虽也跟着去寻华仪,但却一无所获,本想离开龙宫到远点的地方去找,脚下土地却忽然震动,危急之下便飞向半空,也就在同时,整座龙宫轰然坍塌,令人震惊不已。
虽担心华仪的安危,但想着有陆压道君在,华仪应该不会有事,而眼下更重要的是尽到身为九重天神君的职责,回去处理龙宫之事才是当务之急,于是便赶了回来,谁知刚回来便看见了这副惨状。
·“二郎神参见神君大人·”玄夜正思索如何向九重天汇报龙宫的新情况,便听身后传来一个熟悉声音·玄夜回过头,看那一脸爽朗笑容面容刚毅的二郎神正向大步自己走来。
见九重天派来的是二郎神,玄夜脸色这才稍稍好看了点,“杨戬,这里并非九重天,无须讲究这些君臣之礼·”杨戬又笑笑,用眼神示意玄夜看向自己身后。
玄夜循着视线望去,只见紧随其后的是身穿银色盔甲的众多天兵天将们,正迈着整齐步伐向前行进着,不苟言笑,神色庄重··似乎明白玄夜想问什么,杨戬便将海啸肆虐之事说给了玄夜听。
当听到东海沿岸生灵涂炭时,玄夜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抓过仍处于失魂落魄状态的敖广,质问道:“海啸是你搞的鬼”可敖广并未作答,而是冲着玄夜惨淡一笑,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东海乃是东海帝君管辖范围,若是兴风作浪,也就只有他有这个能耐·如今敖祺的死刺激到了敖广,他丧失理智之下掀起海啸也不是不可能,可这敖广却缄口不言,显然已经神志不清,本想将陆压道君之事也转述给杨戬,但玄夜心下一思量,便隐去陆压道君一事不提,转而将之后的事情经过悉数讲给了杨戬。
“传天帝诏令,责令东海帝君即刻前往九重天禀明事情经过,龙宫善后工作由本神接手,不得有误·”二郎神见敖广眼神涣散毫无神采,示意两个天兵天将把他带走,却见头发散乱衣衫褴褛的敖广忽挣脱两个天兵天将,手里紧紧抱着敖祺的那块龙骨,老态龙钟的脸上堆满对往事的回忆,“老朽位居这东海帝君之位数万年,一直尽忠职守,不曾懈怠过,只可惜门丁单薄,数万年膝下不过三子,长子敖兴幼年夭折,次子敖丙又因触怒天帝被贬去沧云山当山神,身边只剩下这幺子敖祺,从小百般疼爱,只望能顺利成材,日后接掌这东海帝君之位。
只可惜老朽教子无方,未能将敖祺教育成材,自己也三番五次为袒护敖祺而一错再错,如今敖祺也离老朽而去,敖氏一脉已断,老朽如何有颜面去觐见天帝,倒不如今日随着这破败龙宫而去,也算对敖氏一脉有个交代。”
敖广说完,便小心翼翼的将敖祺的龙骨收进怀中,流着泪,将手缓缓伸向天灵盖··意识到敖广要做什么,二郎神正想阻拦,却见玄夜轻轻摇摇头,悄然道:“由他去吧。”
杨戬看看玄夜,见他神色庄重不似玩笑,也便站在玄夜旁边不再多言·周围的那些虾兵蟹将则跪在地上痛哭流涕,送别他们的主子·只见敖广的身体逐渐透明,幻化成无数金色光点,缓缓上升,消失在了海平面,龙宫废墟之上,再无敖广踪影,只剩一块龙骨及一件破败龙袍,静静躺在废墟之上,端详且宁静。
 · ·第14章 Chapter.13 暧昧·担心华仪安危的陆压道君在东海发生巨变的瞬间回到了瀛洲,却见仙府内东西散落一地满目狼藉·此刻仍不知东海惨状的陆压道君见先前的震动连瀛洲都受到波及,这才稍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 xing -。
但陆压道君眼下顾不得其他,随手将一片狼藉的仙府恢复原状,便抱着华仪快步走入缘寿堂··轻轻将华仪放在榻上,见他脸色苍白昏睡不醒,陆压道君心下十分着急,更多的还是自责。
若不是自己一时气愤跑去东海龙宫算账,从不曾踏出过十洲三岛半步的华仪便不会去寻自己,也就不会受此苦难;若不是自己赶回东海时一时情急直接一法宝轰了过去,华仪也就不会是现在这般模样了……坐在榻旁藤椅上的自责不已的陆压道君不由握紧了华仪的手。
静静望着如婴儿般安睡的华仪,陆压道君慢慢俯下身,轻轻将唇覆上华仪的,随即缓缓闭上眼,将自己的清灵之气渡给华仪··透过窗户折- she -进来的夕阳余光洒在陆压道君身上,衬得整个人更加柔和,整间屋子笼罩在斑驳光影里,安宁且温馨。
华仪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境里,自己险些丧命,最后却被揽入一个温暖怀抱,刹那间光芒四- she -,黑暗消亡,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柔和光辉中·华仪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再熟悉不过的顶梁。
是梦吗华仪将手搭在额前,望着房梁直愣神··耳畔忽传来均匀呼吸声·华仪的视线顺着声音往下,便见陆压道君头枕着榻熟睡着,几缕长发自额前散落,却遮不住那柔和睡颜。
华仪欲伸手将发丝拂到耳后,却讶异的发现陆压道君的手覆在自己手上·华仪有瞬间失神,望着趴在榻上睡熟了的陆压道君,小心翼翼的坐起身倚在榻上,见陆压道君没被惊动,这才轻轻抽出手,覆上陆压道君头顶缓缓摩挲。
鲜少见到睡得如此安详的陆压道君,华仪嘴角牵出一抹微笑,抬头望向窗外那皎洁的圆月,暗自在心中许了个愿··异世大陆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时间静默了好一会儿,华仪这才重新将视线落在陆压道君身上。
想到已是夜半时分,担心陆压道君着了凉的华仪便轻轻下榻,想将陆压搬到榻上好生休息,可试图搬了几次,那陆压道君都是纹丝不动·华仪有些窝火,咬咬牙,抱住陆压道君的身子就往榻上放。
可因着体力还未恢复的缘故,华仪脚一软,整个人便跌落在地,连带着陆压道君整个人都压在了自己身上·华仪在刹那间停止了思考,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脸颊爬上些许绯色。
被这一变动惊醒了的陆压道君揉揉惺忪睡眼撑起身子,忽瞥见躺在自己身下脸色绯红的华仪,楞了几秒,随即跳开,一脸惊慌失措,“那个…那个...这个…你醒了啊华仪,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哈哈。”
华仪见陆压道君一脸局促,站起身来,脸上又恢复了往日惯有的平和·向陆压道君道了谢,便借口想出去散散步,撇下完全不明就里的陆压道君,独自走了出去。
是月朗星稀的夜,零零散散的几颗星星挂在夜空,衬得月亮更加皎洁·海风夹杂些许咸味拂过脸颊,拍在海边礁石上,发出壮阔的音调·华仪坐在一块高耸的玉石顶端,望望夜空,又把视线落到那漆黑一片的海面上。
许是夜深的缘故,海风吹在身上有些冷,华仪不禁抱紧双腿,下巴枕在膝盖上,蜷缩着一动不动,不知在想着什么··而在玉石被皎洁月光投- she -出的地面- yin -影里,陆压道君静静伫立着,仰视着那独自在高处吹着风的瘦小身影,眼里写满复杂。
静默了好一会儿,陆压道君见华仪缩的更厉害,怕他受了寒,便从暗处走出,纵身飞上玉石,变出一条貂毛毯子披在华仪身上,本想就此离去,却听华仪低声道:“陪我坐会儿吧。”
陆压道君愣了下,但还是坐到华仪旁边,顺手掏出腰间酒葫芦递给华仪,见他摇摇头,陆压道君便自己喝了几口,抬头望向夜空,任由海风将发丝吹起,久久未作言语。
·沉寂了好一会儿,忽有人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不知是谁发出的·陆压道君见远方的海平面上已渐渐泛起鱼肚白,正想劝华仪回去,耳畔却传来华仪似说给他听,又像自言自语的话语,声音虽轻,却如铁锤般重重砸在陆压心头,砸的他透不过气。
他不知该如何回答华仪,也不知是否应该将那段最不愿提起的不堪悉数讲给华仪听·这么多年了,自己仍然把华仪当成那棵脆弱到需要精心呵护的灵草,可华仪却早在不知不觉间成长到了自己再也无法将他当作孩子般宠爱的年纪。
许是从小养成的缘故,陆压道君总能在华仪身上看见自己当年的一些影子·忍不住将手放在华仪头上轻轻摸了摸,刻意不去看华仪有些难过的表情,柔声道:“只要本道君在一天,便护你一天周全,在一万年,便护你一万年。
佑你不受苦难,佑你不被欺凌,佑你早日修成正果·啊不对,是早日修成玄仙·”·见陆压道君正经不过三秒,本还有些感伤的华仪忍不住笑起来,笑的很开怀,仿佛要将脑袋里的一团乱麻全部甩出去似的,可笑着笑着,眼泪却笑了出来。
见华仪这般模样,陆压道君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滋味··许是笑累了,华仪止住笑,伸手抹掉脸上泪水,站起身朝陆压道君道:“回去吧·”陆压道君点点头,二人便转身往仙府走去。
远方的海平面上,已绽放出朵朵金花,衬着逐渐泛红的天际,那是太阳冉冉升起的颜色·· · ·第15章 Chapter.14 元洲·元洲在北海之中,地方三千里,离南岸十万里。
上有五芝、玄涧,水如蜜浆,饮之长生,与天地相毕;服五芝亦得长生不死··——《十洲三岛本纪·元洲概述》·“依你的说法,人族遭此劫难乃是东海帝君为泄私愤而祸害苍生,后又畏罪自尽,是这样么。”
气氛严肃的凌霄殿内,高高在上的玄沧俯视着汇报情况的二郎神,询问道·“启禀天帝,以小神调查了解到的情况,外加全程在场的神君大人的佐证,正是如此。”
见玄沧话语里暗含不信任,向来不喜扯谎的杨戬心里虽对玄夜恨得牙痒痒,嘴上却一本正经的回答··玄沧饶有兴致的打量了杨戬一会儿,转而朝众神道:“此次东海之灾危害巨大,亦牵连到人族,身居管辖东海要职却亵渎职守的敖广虽已自行伏法,但他的死并不足以平复东海方圆三千里几万无辜- xing -命的枉送。
现吊销敖广一脉的仙籍,责令敖广一族非老弱病残妇孺者,悉数前往东荒之地进行劳作,永世不得踏入仙界半步;老弱病残妇孺者,即日迁出东海海域,前往西夷蛮地照看凶兽,生生世世不得离开半步,藉以平复人族之怒。
敖广固然有罪,但此次东海之灾的真正罪魁祸首乃是鬼族,若非鬼族突袭,东海便不会遭这灭顶之灾·诸位仙家,姬墨茗已回到鬼族,此次东海事件正是他一手指使。
鬼族之王已归位,只怕鬼族随时会重新来袭,为免重蹈当年覆辙,即日起加强九重天的警戒,增加巡逻次数,密切关注鬼族动态,一旦发现鬼族有所动静,务必及时上报,不得隐瞒”·玄沧话音刚落,众神便唯唯诺诺的应允。
虽有几个平日里与敖广关系较好的神仙对如此严厉的处罚有所不满,但又不敢忤逆玄沧,只得心中嘀咕几句,脸上依然是那恭恭敬敬的模样··“诶,你说这次天帝怎么罚的这么狠啊罚去做做苦工也就算了,就连仙籍都被吊销,这可是九重天有史以来第二个被吊销仙籍的啊,而且全族都没了仙籍,以后可就跟那些凡人没差别了。”
散会后,众仙三三两两的从殿内走出,其中一个看起来稍稍年长的神仙对旁边的一个年龄较小的神仙道·“是啊是啊,不愧是我最崇拜的天帝大人,该冷酷决绝的时候毫不留情,那低沉磁- xing -的嗓音,举手投足间不经意流露出的王者霸气,啊啊,真的是太令人痴迷了”那小仙显然是玄沧忠实的崇拜者,眼里写满对玄沧的神往。
年长的神仙捣捣他的胳膊,让他注意些自己的形象·那小仙这才尴尬的清清嗓子,随口转移话题:“对了,你说这是第二个被吊销仙籍的,那第一个是谁啊”“这你都不知道也太孤陋寡闻了吧头一个被吊销仙籍的可是那…”年长神仙还未说完,便听身后传来两声咳嗽。
意识到自己失言的年长神仙急忙住了嘴,扭过头冲走在他们身后的杨戬尴尬笑笑,拉着还欲问个究竟的小神仙快步离开了··见两个神仙十分尴尬的走开,杨戬好笑的摇摇头,望了眼那白茫一片的云海,脑海中忽回荡起在东海时玄夜对自己说的话。
“杨戬,依我直觉海啸一事未必全是敖广之责,可眼下我并未查出端倪,加上以我如今的功力暂时无法回去九重天,所以我打算边恢复元气边查清此事来龙去脉,日后或许还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
你此番回去,先按我说的如实汇告给天帝,若天帝怀疑,你就搬出我的名号,想必天帝也就不会再刁难于你·”当时虽犹豫许久,但想到玄夜从来就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出于对他的信任,杨戬也便冒着大不敬的危险应允了下来。
异世大陆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事实果真如玄夜预料的一样,但仍然让杨戬出了一身冷汗·当时若不小心说错一句,只怕此刻被罚到东荒做苦力的就是自己了。
想到这,杨戬竟生出一丝庆幸·抬头又扫了眼那白茫云海,不由停下脚步,感慨一句:“玄夜,此时此刻,你又在何方,做着何事呢”·殿外的杨戬正生出无限感慨,而依然坐在殿内王座上的玄沧打量着杨戬的背影,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东海一事转眼已过去半月有余,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正常轨迹,对于在东海发生的事情,华仪原原本本讲给了陆压道君听,对玄夜丢下华仪不管一事异常恼火的陆压道君本想待玄夜回来时狠狠教训他一顿,可他却了无踪迹再未出现过,时间久了只得作罢;至于华仪在星辰之海遇袭一事,陆压道君虽神色有变,可一直在为自己误伤华仪的事而变本加厉的看护,惹得华仪对他愈发没有好脸色。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的继续了下去,华仪依旧每日种着仙芝灵草,只是跟在陆压道君后面学习法术的时间多了点;而陆压道君除了教授华仪法术,其余时间皆四处奔走,希望能为华仪不久后的天劫寻个应对法子。
东海之事陆压道君虽自觉脱不了干系,但也没太当一回事·毕竟活了几亿年,早就看惯了风云变幻,加上也没人跳出来指责他,时日久了,他也便抛之脑后,不再当一回事。
彼时的陆压道君,还不知晓自己其实才是造成东海生灵涂炭的真正元凶·正是他在星辰之海深处一招轰塌了东海脊柱,这才导致了东海海啸爆发,牵累了人族诸多无辜- xing -命。
·这日,陆压道君刚从北海元洲玄涧提回一壶泉水,正欲返回瀛洲,却见两婀娜仙女自天空缓缓而下,施施然落在陆压道君面前行了礼,用那清脆悦耳声音道:“我等奉九天玄女之命前往玄涧取泉水,可不慎半路失了地图,不知这位仙家能否带小女们前往玄涧,小女们先谢过了。”
陆压道君看了看两个亭亭玉立的仙女,见她们颇为羞涩的悄悄打量自己,本欲拒绝的陆压道君只得搔搔脑袋,领着她们往玄涧走去··可陆压道君下一秒就后悔了。
见他应允了带路的请求,本还有些拘谨的两仙女登时就如换了个人般,一路上喋喋不休缠着陆压道君问这问那,还不时送给陆压道君一个含情脉脉的眼神·不堪其扰的陆压道君只觉头皮发麻,抓着两位仙女道了声“冒犯了”便携着二人驾起祥云飞到玄涧旁,顾不上两个面色绯红挽着自己的仙女,丢下一句“本道君还有要事在身,先行一步。”
就近乎落荒而逃的逃离这是非之地,留下两个一脸失落的仙女在那干瞪眼··正蹲地上埋头拔一棵灵草的华仪刚抬起头,便见陆压道君满头大汗的朝这边奔来。
气喘吁吁地在华仪面前停下,正想开口讲诉自己在元洲的遭遇,却见华仪脸色发黑的望着自己,心道自己莫不是沾上了刚才那两仙女的气味被华仪闻出,以为自己出去鬼混了,陆压道君不由抬起手闻闻袖子上是否有不该有的气息。
仔细闻了几遍也没闻到什么不该有的味道,陆压道君正想开口询问,眼角余光忽瞥见脚下似乎踩着什么东西·歪头想了想,突然顿悟的陆压道君急忙跳开,顺便躲开隐忍多时一脸愠色的华仪掷过来的小仙芝,这才嬉皮笑脸的哄道:“你看嘛~本道君也不是有意踩到的对不对,我们华仪上仙向来宽宏大量不会计较这些的啦。”
见华仪仍黑着脸不睬自己,陆压道君也有些赌气,施法将自己不小心踩倒的一棵灵草扶起后,气鼓鼓的跑去旁边茅草棚内坐着,不时往华仪那儿瞥一眼,可华仪非但没有过来的意思,还蹲在地上动也不动,紧接着忽然就倒了下去,压倒了一片仙株。
眼前突如其来的变故令陆压道君愣住了·也就在瞬间,陆压道君奔到华仪面前,也顾不上是否踩着华仪视作珍宝的那些仙株,急忙将华仪抱在怀里查看情况·见他双眸紧闭脸色惨白,陆压道君顿时就慌了,伸手在鼻子下试探,见还有呼吸,这才稍稍放下了心,抱起华仪就往缘寿堂飞去。
“清心丹、万华丹、聚气丸、雪颜膏…”焦急万分的陆压道君在药柜内四处翻找着,终于在一个角落内发现了那纯白的丹药瓶,取出一颗褐色药丸急忙往华仪嘴里塞去。
可过了半响也没见华仪醒来,心道怎么这回灵丹也没用了,陆压道君眼瞅华仪本就惨白的皮肤变得愈发白皙透明,心下焦急万分,急的在屋内踱来踱去,一时竟没了个主意。
平日里华仪虽也曾出现过这种因精魄不稳而陷入昏迷的情况,但每次服用一颗太上老君炼制的回灵丹就没事了,可这次不知是何缘故,连回灵丹都不起作用,生怕华仪有个三长两短的陆压道君心里自责又恐惧,错综复杂的感情交织在一起,令陆压道君脑子里一团乱麻,全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 ·第16章 Chapter.16 怒火·海天一色的漆黑夜里,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回荡,连先前还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月亮此刻也躲进了云层中,带走了最后一丝光亮。
而在黑暗中,忽冒出一团金光,如夜空中的星,照亮了整个夜晚··倘若仔细看,便会发现那金光是从一个人身上发出的·此刻那人正盘腿而坐双眸紧闭,一袭黑衣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有环绕于周身的金光衬得整个人神圣不可侵犯。
那人不是旁人,正是那杳无音讯多日的玄夜·似乎受了内伤的缘故,玄夜脸色有些难看·过了会儿,玄夜收起真龙之气,随手将一旁的夜叉面具烧成灰烬随风飘散,这才缓缓起身四下张望,想寻个避风地儿凑合一宿,可身后忽刮过一股- yin -风,直直向他袭来。
跳至一旁堪堪躲过攻击的玄夜随手放出一团金光照亮周遭,却并未发现袭击者的踪迹·玄夜心下正迟疑,却在瞬间被打飞出去,重重撞到一块玉石上,随着玉石碎裂,玄夜也跟着摔倒在地。
随手幻化出玄戟,玄夜支撑着站起身,还未作反应,脖子便感受到一阵冰冷触感,随之耳畔传来- yin -冷的低语:“今日留你一条狗命是因为你还有用处·你给我记住,不管是谁,若是敢动他一根毫毛,我定会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与话语一同迸发出来的强烈杀意令玄夜感到了巨大危机,敌暗我明,再说以现在的实力完全不是他的对手,可依玄夜的- xing -子如何能忍受被人威胁,反手- cao -起玄戟,凭着感觉重重击向身后之人,但却扑了个空。
一时有些失重的玄夜及时调整姿势,待站稳后便将玄戟倒插在地,随着地底金光流转,本漆黑一片的周遭顿时变的灯火通明·也就在亮起的一瞬间,玄夜似乎瞥见有什么东西伴随着亮光而消失不见,细细一想,这才惊觉之前看见的不是旁人,正是那让东海遭了灭顶之灾的面具男,也就是那鬼族新王——姬墨茗。
异世大陆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别装神弄鬼的出来”不甘心被如此愚弄的玄夜对着空气吼道·可姬墨茗却仿佛消失了一般,再未露面。
吃了闷亏的玄夜极其恼怒,狠狠跺了跺脚,这才收起玄戟,自己也因消耗过多瘫倒在地,不停喘着粗气,脑海里却不断思索这一切的前因后果·这陆压道君难道真如自己所想,和鬼族有所来往东海之事且先不论,单凭姬墨茗如此护陆压道君这点来看,二人的关系就非同一般,再者鬼族王城远在沧云大陆极北之地的酆都,与这瀛洲差了十万八千里,若不是有关联,为何姬墨茗能对瀛洲,不,确切的是对陆压道君的事如此了如指掌可话虽如此,自己先前假扮面具男试探陆压道君,他那反映明显不是做戏,而是确确实实不知晓面具男的真实身份,不,也可能是知道并不是姬墨茗所以才毫不留情的出手的,这陆压道君,绝对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般轻浮不正经,绝对不是。
唤出真龙之气环绕周身替自己调养生息,玄夜又想起东海发生的一幕幕·九重天至今仍未派人来询问情况,想必是杨戬成功糊弄了过去·虽说刻意隐去了陆压道君一事没有上报,但并非是为了他着想,而是玄夜不愿惊动玄沧罢了。
倘若玄沧知晓此事,势必会让自己打消这一念头,甚至将自己接回九重天休养也有可能·虽不知玄沧为何对陆压道君如此忌讳莫深不愿牵扯上一点关系,但玄夜却是打从心底对这陆压道君没有半分好感,加上若是真以此为突破口击溃了鬼族,那自己不仅可以夺回被姬墨茗夺去的修为,亦达成了最后一件功劳,继承大统也是指日可待,为了一族的未来,这些都是必须的。
反正暂时也没法回到九重天,玄夜这才决定隐去踪迹,暗中调查陆压道君,甚至不惜以身涉险,亲自扮作姬墨茗去试探他··玄夜正暗自感叹多亏了杨戬及时将最新情报汇报给自己,使自己推敲出了面具男的真实身份从而找到了突破口,脑中忽又回想起昏睡的华仪。
话说回来,华仪是出了什么事,为何昏迷不醒莫不是在东海的时候真出了事那岂不真是自己的错了对这一事实感到错愕的玄夜有些愣神,体内真气忽就紊乱起来,仿佛有几股气流在体内乱窜,痛苦不堪的玄夜倒在地上,周身环绕的真龙之气已不见踪影,只见他神色痛苦,死死抓着自己头发,浑身不停抽搐着,显然痛苦之极。
虽也想试着以真龙之气来平息体内的不平之气,但反而加速了几股气流的碰撞交叉,痛不欲生之下只得作罢,苦苦躺在地上挣扎着··“哟,这不是堂堂神君大人嘛,怎生得如此狼狈”玄夜正忍受极大痛苦,耳边却响起一个十分欠揍的声音。
模糊的视线焦灼在来人身上,玄夜一个“陆”字还未出口,便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 ·第17章 Chapter.17 灵丹·“哼,真是的,早知道那时候听见动静就不出去了,又捡了个麻烦回来。
唉,要不是怕华仪醒来后找我算账,本道君才懒得救你这条小黑龙呢·”陆压道君一脸抱怨不停嘟囔着,手却仍贴在坐着的玄夜后背上,替他平息着体内紊乱气流。
当感受到玄夜体内那股作祟最凶的气流时,陆压道君愣了下,神色有一闪而过的严峻,随即恢复常态,对缓缓睁开眼的玄夜道:“你可千万别感谢我,本道君可是看在华仪的面子上才救你的。”
玄夜显然也没有向陆压道君道谢的意思,漠然的穿好衣服,一扭头便瞥见仍在榻上熟睡的华仪,这才开口问道:“华仪怎么了”见玄夜问起华仪情况,陆压道君又想起先前东海之事。
对玄夜扔下华仪不管的事情仍耿耿于怀的陆压道君也不顾多次负伤的玄夜身体是否要紧,一脚将玄夜踹飞,没好气道:“若不是你在东海扔下华仪一个人害的他误入星辰之海,遭到那劳什子面具男的袭击险些送命而受惊过度引发旧疾,能睡到现在不醒吗华仪好歹当初也救了你一命你就这么报答他的啊”·果然还是因为自己吗玄夜一时有些自责。
等等,陆压道君是在星辰之海救了华仪若是没记错,星辰之海深处乃是东海脊柱所在,难道海啸一事并非敖广所为回想起前因后果,玄夜对东海之灾的最后一点困惑也迎刃而解。
本想着将结论汇报给九重天,可转念一想凭玄沧的能力,不可能不知道实情,但仍然让敖广背了这个锅,怕是别有用意,自己多生事端也无益·踌躇再三,玄夜也便撇下这一想法,决定还是以陆压道君为突破口,看是否可以找到击败鬼族的方法。
因着种种缘故,再加上华仪出事自己也有很大责任,华仪也顾不上回敬刚才一脚踹飞自己的陆压道君,蹒跚着步子走至榻前,看那睡得十分安详的华仪眉眼如旧,便从怀中掏出一拇指大小金木锦盒,取出里面放着的金色丹药递给陆压道君,“这是我母后当年向女娲大神求来的灵丸,食之即可精进十万年修为,亦有起死回生,凝神聚魄之功效。
这本是我保命之物,今- ri -你且拿去喂华仪服下,不出三日应该便会醒来·华仪之事确实是我之过错,我自会弥补·”·没曾想陆压道君随手将灵丸丢回给玄夜,没好气地冷冷道:“连本道君都没辙,女娲的灵丹还能有什么用华仪本应按我设想,不问俗事不乱心神,静候天劫降临。
可打从你出现以后,这一切都被毁了今日救你回来,不过是念在华仪曾救你一命,本道君不愿华仪的心血白费罢了这灵丸你拿回去,华仪的事我自有分寸,不用你插手趁本道君还没决定扒了你的龙筋之前,赶紧给我滚出去”陆压道君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本就心高气傲的玄夜怎能忍气吞声,正想出手教训陆压道君,可全身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玄夜这才忆起自己打从西夷蛮地逃生时起便有伤在身尚未痊愈,几次三番下来又添了新伤,如今躯体已是伤痕累累,不堪重负,若是再这么强横下去,只怕会损耗更大·再者若是这时候和陆压道君闹翻,自己肯定再没有机会查清陆压道君的底细,左右一权衡,玄夜只得咬咬牙,硬生生憋下这口恶气,朝陆压道君道:“华仪虽精魄仍在,但极其虚弱,不足以支撑起身体机能,这才导致他昏睡不醒。
若再不想办法增强精魄,精魄消散怕也是迟早的事·陆压道君,你若真心实意为华仪好,今日便听我的,将这灵丸给华仪服下·”说罢,又将灵丸连同锦盒一同递给陆压道君,脸上写满坚定。
陆压道君定定的看了玄夜好一会儿,见他一脸认真,视线不由又转到昏睡的华仪身上,犹豫许久,终究还是接过锦盒,语气稍稍缓和了点,“为了华仪,本道君今日姑且信你一次”说罢,便走至华仪身前,以清灵气包裹住灵丸,含在嘴中,往华仪嘴里渡去。
异世大陆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玄夜站在一旁看着陆压道君亲吻华仪,心里竟生出一丝莫名不悦·被自己这一离奇想法惊住的玄夜摇摇头,想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去,而与此同时,陆压道君已经顺利将灵丸渡进华仪丹田内,转而朝玄夜道:“若三日后华仪还未醒来,本道君就亲自上九重天找玄沧讨说法”见玄夜视线一直焦灼在华仪身上,极其不爽的陆压道君伸手在玄夜眼前晃了晃,“喂,小黑龙,少这么盯着华仪看,信不信本道君再踹你几脚”见玄夜压根不睬自己,陆压道君不由一脚踹了上去,却被玄夜轻巧的躲开。
投给陆压道君一个嘲弄的眼神,玄夜指指庭院摆着的摇椅,“本神君这几日就暂住在这了·”陆压道君“没门“二字还没出口,便见玄夜将摇椅变作一间小屋,径自住了进去。
见玄夜如此肆意妄为,陆压本想连人带屋一块给扔出去,却发现屋外形成了一层不仔细辨别便无法看清的禁制,令其无法移动丝毫·陆压道君又气又恼却又无可奈何,只得进屋继续照看华仪去了。
转眼便到了约定好的第三天,华仪却依然没有苏醒的迹象·陆压道君焦急的在榻前踱来踱去,而玄夜则倚靠着墙,视线牢牢锁在华仪身上,不知在考虑什么·就这么静默了好一会儿,陆压道君终于按捺不住伸手抓住玄夜衣领,怒道:“说好的三天呢华仪他怎么到现在都没醒过来”玄夜伸手打掉陆压道君的手,冷冷看了他一眼,嘴上虽未回答,但心里也有些嘀咕,毕竟这灵丹就那一颗,自己也未尝试过,不知是否真有传说中的那般神效。
倘若华仪今日不醒,那依陆压道君的- xing -子势必会跑去九重天闹事,自己怕是要前功尽弃·无论如何都要阻止陆压道君前往九重天,玄夜如是想着,当下便决定将自己的真龙之气渡一些给华仪,看以自己的真龙之气是否能够催动灵丹发挥效用。
·玄夜的想法刚提出便遭到了陆压道君的断然拒绝·并非不想华仪醒来,而是华仪体内早已存在好几股不同的气,若再增添一股极阳之气,只怕会适得其反。
不过这倒是启发了陆压道君,只见他将手覆在华仪丹田处,感知到那里确实有一颗未化灵丹,便催动清灵气将灵丹化开,融入精魄·做完这一切,陆压道君的目光就锁定在了华仪脸上,企盼着他能睁开双眼。
 · ·第18章 Chapter.18 苏醒·华仪刚睁开眼,便看见一脸憔悴的陆压道君紧张的望着自己·视线四下环顾一圈,瞥见仍倚墙靠着看不清面容的玄夜,有些吃惊,随即便感觉到有人紧紧抱住了自己。
被那拥抱弄得有些透不过气,华仪本想挣脱,脸上却感觉凉凉的·意识到那是什么,华仪终于按捺不住自己的感情,伸手回抱住紧紧抱着自己的陆压道君·华仪明显感觉到陆压道君的身子僵了下,但紧跟着便加重了拥抱的力道,令华仪更加喘不过气,可却再没有半分挣扎。
看着宛如恋人重聚般温馨的二人,玄夜悄悄退了出去,脸上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日子似乎就这么继续了下去,一如往常,但若是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那大概也就是瀛洲又多了一个不速之客——神君玄夜。
因着玄夜用灵丹救回了华仪的缘故,陆压道君对玄夜的态度有所改善,但打从心底对玄夜依然没有一丝好感,这一点,对玄夜来说也是一样·每日除了对陆压道君的冷嘲热讽充耳不闻,安心接受华仪的治疗之外,更多的还是暗地里观察陆压道君,看他是否有什么反常举动。
可一连数月却未见什么异常,反倒是自己那具损耗严重的躯体,在华仪的精心治疗下得以慢慢恢复,而先前那股扰乱自己的不平之气,仿佛消失了般,再未发作过··随着身体的逐渐好转,玄夜每日精进修为的时间渐渐多了起来。
毕竟被姬墨茗夺去了数万年的修为,若不加强自身实力,怕是日后与姬墨茗对战时,非但不会夺回修为,落得个神行俱灭也不无可能·陆压道君倒也算识趣,玄夜修行的时候并不去打扰,每日基本都是呆在仙芝园里替华仪照料那些仙芝灵草。
毕竟华仪刚痊愈,每日为玄夜治疗已是耗费了大半精神,毫无余力去打点仙芝园,所以陆压道君才主动接过这一活计·华仪开始还对陆压道君有些不放心,但看见仙芝园被陆压道君打点的井井有条,一株株仙芝灵草长势喜人,也便放宽了心,不再过问。
这日,玄夜刚从院中小屋走出,便见往日对自己嗤之以鼻的陆压道君正嬉皮笑脸的望着自己·后背不禁涌上一阵恶寒,玄夜当即警惕起来·可没想到陆压道君却笑着拍了拍玄夜肩膀,掏出腰间酒葫芦递给玄夜:“这可是本道君不辞辛苦从元洲玄涧打回来的,你们九重天奉为琼浆的美酒,来来来,喝一口尝尝。”
没好气的推开酒葫芦,玄夜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几步:“有事说事·”陆压道君这才笑道:“三日后便是秋分,到时候元洲会举办‘仙聚会’,华仪一直想去看看,但这么多年因为各种原因一直没去成。
这次我想带他去看看,顺便让他挑几件喜欢的物件买给他解解闷,这么多年他除了照顾那些花花草草就没什么别的兴趣,趁这机会带他出去多走走逛逛也好,以免哪天不小心被人带出去半路扔了,连怎么才能回家都不知道。”
没想到过了那么久陆压道君还记恨自己在东海撇下华仪的事,玄夜忍不住挑了挑眉,“于是呢找本神君干嘛哦,我知道了,是怕华仪遇见危险时没办法救他,需要本神君替你保驾护航是么”挑衅的话语果然刺激到了陆压道君,只见他收起笑没好气的瞪了玄夜一眼,随即将视线落在玄夜胯前。
被如此□□裸的视线注视,玄夜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还未开口呵斥陆压道君,眼前忽拂过一阵风,玄夜还未及反应,只觉腰间一空,用手一摸,发现本放在衣服内侧的小荷包已不见踪影。
“哇,玄夜你居然有这么多翡翠玉片这下不愁到时候没钱买东西咯我说玄夜啊,这些翡翠玉片就当做你之前撇下华仪的赔礼好了~不过话说回来,你平日里看起来挺严肃正经的,没想到用的荷包竟然这么花哨啊,哈哈”耳畔传来陆压道君幸灾乐祸的声音,玄夜这才明白陆压道君做了什么。
将愤怒的视线投向陆压道君,见他手里拿着那百花云锦荷包,正洋洋得意的冲自己扬着·见陆压道君如此下作,玄夜怒吼一句“还给我”便纵身上前去争夺。
“哈哈,就不给,气死你”陆压道君做了个鬼脸,在玄夜冲过来的瞬间腾空而起,扑了个空的玄夜也未停顿,追到半空伸手抢夺,而陆压道君则手里紧紧攥着荷包,就是不让玄夜拿到。
这一举动彻底惹恼了玄夜,他也不客气,直接祭出玄戟,就这么往陆压道君身上刺去·“我了个去玄夜你玩真的啊”本想逗玄夜玩玩,没曾想竟惹得他大动肝火,陆压道君撇撇嘴,心道这玄夜还真是不好玩,就跟九重天上那群刻板神仙样的,一点意思没有。
顿时失了玩的兴致的陆压道君避过玄夜的攻击,将荷包往怀里随手一揣,便回到地面打算去寻华仪··异世大陆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可玄夜显然没有就这么算了的意思。
毫不客气的- cao -着玄戟自半空向陆压道君头顶刺去,可陆压道君却在瞬间消失,紧接着出现在了玄夜身后,待玄夜察觉到陆压道君在身后时为时已晚,躲闪不及,被陆压道君一脚重重踹到地上。
玄夜藉着玄戟的支撑重新站起,耳畔又飘来陆压道君嘲弄的话语:“小黑龙,就凭你那点修为还想和本道君斗还早了几十万年呢·”活了那么久就没被人如此轻视过的玄夜怒视着陆压道君,唤出真龙之气包裹住玄戟,一招“九龙朝圣”正欲使出,却见一个小仙芝砸在了一脸得意的陆压道君后脑勺上,随之而来的还有那如清泉般的声音:“陆压,你给我下来”· · ·第19章 Chapter.19 珍爱·见华仪来了,陆压道君犹如恶作剧被大人抓住的孩子般登时就焉了,耷拉着脑袋走到华仪面前。
“东西给我·”华仪摊开手心,示意陆压道君将先前从玄夜那抢来的东西给他·陆压道君看了看华仪,见他满脸愠怒,这才不情不愿的将荷包掏出来递给华仪,嘟着嘴道:“喏,给你就给你嘛,真是的。”
没好气的白了陆压道君一眼,华仪攥着荷包走到虽停止了攻击但仍然一脸愤怒的玄夜面前,“玄夜,他不过是喜欢捉弄人,并没有什么坏心思,不妥之处华仪在此向你道个歉,还望多多包涵。”
说罢,便将荷包交还给了玄夜··见华仪出面调解,玄夜虽对陆压道君恨得牙痒痒,但不管怎么说华仪毕竟对自己有恩不好驳了他的面子,只得异常恼怒的瞪了眼陆压道君,见他在那里做鬼脸嘲讽自己,玄夜也不客气,随手变出一个王八,就往陆压道君脸上扔去。
随手挡住扔向自己的王八,孰料手却被王八一口咬住,“哎哟疼死我了”吃痛的陆压道君使劲甩着手想将王八甩开,可却让王八越咬越紧,疼的陆压道君直叫唤。
玄夜见陆压道君吃了瘪,顿觉十分解气,这才转怒为喜,哈哈大笑起来··“玄夜你个天杀的”调动清灵气将那王八震开,那王八掉到地上便不见了踪影。
吹了吹被咬的血肉模糊的手,陆压道君愤怒的目光投向仍开怀大笑的玄夜,变出一只草鞋就扔进玄夜嘴里·“呸呸”两声将草鞋吐掉,被脚臭味熏得直作呕的玄夜瞪了眼陆压道君,“这是你的鞋子吗那么臭”陆压道君见玄夜如此,笑着脱下自己鞋子,瞬间来到玄夜面前,举起鞋子就在玄夜鼻子前晃荡。
“本道君的鞋子在这里,你好好闻闻看,看臭不臭·”·“信不信我杀了你”被陆压道君如此捉弄,玄夜先前强压下去的火又被勾起,击出一掌就往陆压道君身上打去,可又扑了个空。
只见那陆压道君退到十米开外位置,朝自己摆摆手:“喂,本道君不和你动手了啊,华仪在旁边看着呢·”可被再三羞辱此刻已忍到极限的玄夜怎听得进去,祭出玄戟就往陆压道君身上刺去。
“你们有完没完要打给我出去打去”华仪眼见情况又要失控,只得高喊一声,随即往二人头上各砸了一个小仙芝。
正是这一砸,让陆压道君有些清醒,反应过来这次做的确实有些过了,玩笑开的有些大·轻松挡住玄夜的猛烈攻击,陆压道君朝他道:“好了好了,不打了,你看,王八都咬过我了,你还有什么好记恨的呢,算了算了啊。”
玄夜见陆压道君想不了了之,怎肯善罢甘休,本想再次朝陆压道君攻去,却见华仪挡在了陆压道君的面前,一脸认真的望着自己··玄夜没法,只得收了手,丢下一句“陆压道君,今日之事,本神君跟你没完”便转身走进小屋,再无动静。
“华仪,你之前没看到,那玄夜被我整的脸红脖子粗的,可好玩了”陆压道君笑着向华仪讲诉了事情经过·没好气的白了陆压道君一眼,华仪抬起陆压道君的手,看着那血肉模糊的伤口,叹了口气,将手轻轻覆上,随着掌心冒出的丝丝白气飘进陆压道君伤口处,本血肉一片的伤口逐渐愈合,不多时皮肤已光滑平整,完全没有受过伤的痕迹。
对华仪的医术称赞两声,陆压道君反手抓过华仪的手,笑道:“不愧是我家华仪,这高超的治疗术怕是整个十洲三岛都找不出来第二个·”陆压道君赞许的目光投向华仪,却瞥见他脸色有些绯红,这才发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讪讪的放开手,却见华仪尴尬的清清嗓子,转身往屋里走去,末了还丢下一句:“过来陪我数数看有多少翡翠玉片,够不够用。”
陆压道君闻言,二话不说就跟了上去··而在另一边,玄夜隔着窗看着二人一前一后的走到屋子里,这才躺到床上,掏出那个荷包,放在唇边浅吻一口后,小心翼翼的收起,侧着身沉沉睡去了。
“母后快看看我逮着了什么“仙气缭绕的瑶池仙境内,孩童模样的玄夜正手捧着一只受伤了的金雀,穿过袅袅仙雾,径自奔向端坐亭内的天后凤姬。
见自己最为宠爱的孩子向自己奔来,凤姬放下手中绣了一半的荷包,笑着摸了摸玄夜的头,“夜儿,这是金雀,传言中日行万里的奇鸟,上可飞至九重天,下可潜入万丈深渊,倘若□□得当,日后可做传讯用,极其方便快捷。
夜儿,今- ri -你偶遇此鸟,想必是你的缘分,倒不如把这金雀收了当做宠物,日后或许也派的上用场·”·凤姬温柔的话语回荡在耳边,如暖流般缓缓流进玄夜心田。
毫不费力的驯服了那只金雀,玄夜扑进凤姬怀里,亲昵的蹭了蹭,任由凤姬楺乱自己的头发··“呐,母后,您在绣什么呢”玄夜忽然瞥见凤姬搁在一旁的绣筐,忍不住好奇道。
“这是人族女子间流传一种名为刺绣的手艺,相传人族女子总是会绣一些绣品送给自己喜爱之人·恰逢你生辰快到,母后便向织女请教了刺绣之法,打算绣一个荷包作为贺礼,这不,已经快绣完了。”
凤姬笑着回答,端庄典雅的面容上满是抹不开的宠溺··“我们不是神仙吗直接用仙术变出来不就好了”向来想要什么就去变出什么的玄夜完全不理解凤姬的这种行为。
“傻孩子,很多时候只有自己努力做过的,才会有它独一无二的存在意义,这是任何高超仙术都无法比拟的存在·你现在还太小,并不明白什么是弥足珍贵之物,待你有了珍视之物,便会明白母后此时的心情了。”
凤姬依旧笑着,如沐春风般··异世大陆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玄夜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闭上眼睛感受着来自独属于自己母后的那独一无二特有的温暖。
“呐,母后,对母后来说,最珍贵的是什么呢”脑海中回荡着凤姬的教诲,玄夜好奇道··“当然是夜儿你了,对母后来说,夜儿是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母后最为珍视的存在。”
听着玄夜幼稚的话语,凤姬眼角笑意更深,轻轻在玄夜额头印下一吻,紧紧拥住了这个从出生时便被套上了层层枷锁,却被自己视若珍宝的儿子··“母后…”猛然惊醒的玄夜伸出手,想抓住什么,却扑了个空。
怔怔望着那伸出去的手,玄夜嘴里低声呢喃着,似有无数苦涩··半晌,玄夜用手遮住眼睛,挡住了那快要决堤的汹涌感情·· · ·第20章 Chapter.20 乐趣·方丈岛在东海正中,四周各五千里。
上有三清宫,乃三天司命所治之处·各路神仙升仙时都要先来这岛受太上玄生录·上有仙家数十万家,芝草仙药成片地生长如人族稻麦··——《十洲三岛本纪·方丈岛概述》·虽说早在到达元洲之前,陆压道君便给华仪绘声绘色的描绘了“仙聚会”时的盛大场景,但真到达了位于方丈岛东南位置的衡阳街时,本还觉得陆压道君夸大其词的华仪却在瞬间被眼前的场景折服。
眺目远望便能望见岛正中高耸山脉上的三清宫映照于日光下,在云层里显现的更加神圣不可侵犯,而映衬于这神圣之下的则是那迥然不同的喧嚣氛围·只见青石板铺成的道路两旁摆满了各种小摊,摊主则是来自四面八方的各路神仙,所摆卖的商品各异,有人族的各类物件,也有不知从哪个偏僻角落搜寻来的奇怪物什,更甚者还有诸如兽类毛发等等。
撇开那些稀奇古怪的商品不谈,“仙聚会”跟人族常见的集市并无差别··衡阳街摊位有限,若要在里面占个摊位,须得提前半年左右前往三清宫找专门负责仙聚会的神仙进行登记,倘若擅自摆摊,则会受到“三万年内不得参加‘仙聚会’”的惩罚。
是故各路神仙虽趋之若鹜,将道路挤得水泄不通,却不存在占道经营影响通行的问题,又因九重天增派诸多天兵天将进行警备工作,所以众仙并不用担心安全问题,可以肆意玩耍。
“仙聚会”的由来无人知晓,只是很自然的便在众仙间流传着每年春分和秋分都会举行“仙聚会”的消息,因此平日里诸多忙于奔波的神仙都会在“仙聚会”时享受下这难得的热闹气氛,也给那些向往人族生活的神仙们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陆压道君和华仪并排走在青石板铺成的路上,身后则跟着黑着脸一言不发的玄夜·传说中的陆压道君加上鼎鼎有名的九重天神君玄夜,还有个清秀俊美的小神仙,这一惊天动地的组合走在衡阳街上,周遭神仙自动空出一条路让他们通过,不断朝他们指指点点,投来或憧憬或好奇的眼光。
陆压道君倒是很享受这种氛围,碰见看的顺眼的神仙也会笑着打声招呼,华仪则充满好奇的四处张望,毕竟对于从没出过远门的华仪来说,眼前的一切太过新鲜,完全将他吸引住。
至于玄夜,本就不喜这类人多嘈杂的场合,加上周围那些神仙的视线让他更加不自在,又碍于身份不好发作,只得黑着脸一言不吭的走在后面,心里默哀着为何鬼迷心窍答应了华仪一块前来的请求。
大概是梦的缘故吧,自己终于有些明白为何会如此贪念华仪疗伤时的那股温暖气息,因为那正是自己久久无法忘怀的,十分珍视与怀念的气息··“陆压你快来看这个看起来好好玩”华仪的话语打断了玄夜的沉思。
只见华仪走至一处摊点前,饶有兴致的看着摊上摆着的那条白色的毛茸茸尾巴,凑上去端详许久,视线又落在旁边一个眼珠模样的硕大玻璃珠上,正想拿起来看看,却听陆压道君慢悠悠道:“那条白尾巴乃是当年九尾狐妲己被姜子牙砍下来的一条尾巴,这大眼珠是一只饕餮在上古大战中失去的,哦对了,这眼珠旁边的那个看起来软绵绵的粉红色的还在跳动的东西是一个上古妖兽的心脏,这妖兽死后心脏仍在跳动,距今大概至少几百万年了吧。
啧啧,看看这卖的都是什么玩意儿,难怪一直没人光顾·”·“这就是心脏啊头一次看见还在跳动着的心脏诶,好可爱”华仪居然不觉得恶心,反而直接拿起这粉红心脏就放在手里饶有兴致的仔细打量,全然没注意到周遭的恶寒视线。
见华仪的兴趣如此奇特,陆压道君抚了抚额,心道自己就没在华仪面前展露过什么奇怪癖好啊,他怎么就……有些艰难的挪开目光,陆压道君将视线落在了摊主身上。
那摊主是个瘦小且驼背的白花胡子老神仙,此刻正因陆压道君的直言不讳而十分不悦,但看见华仪对自己的收藏十分感兴趣便没和陆压道君计较,开始大肆介绍这心脏的来历,顺便还不忘卖弄一下自己当年的战绩,眉飞色舞全然不似老者模样。
“陆压你看这个真的在一跳一跳诶”换做旁人早就对这种奇葩摊点敬而远之,可华仪却兴奋的将那心脏往陆压道君面前凑了凑·没承想华仪的兴趣如此奇特,陆压道君有些艰难的咽咽口水,“你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就连一直跟在后面一言不发的玄夜见华仪居然对这种东西感兴趣也忍不住扯扯嘴角,不假思索的想了想自己的神君殿内是否有类似珍物,日后取几件来给华仪玩玩也不错,反正放着也是浪费。
全然不知自己刚才这一想法意味着什么的玄夜还在思索,下一秒便见华仪又跑到了前面的一个摊子上·玄夜虽不情愿和陆压道君一起,但还是和他一前一后保持着距离向华仪那儿走去。
刚到摊前,玄夜便看见华仪正对着那摊子上的面人直出神·不大的摊子上支起了个架子,上面插着各种形象的面人,栩栩如生极其逼真·而摊主则坐着后面,正专心致志捏着一个新的面人。
陆压道君头一次见着有神仙会人族的手艺,忍不住好奇道:“你这人族的捏面人手艺是跟谁学的”那摊主看了陆压道君一眼,漠然的脸上毫无表情可言,“以前学过。”
吐完这四个字,便继续低下头捏面人,也不再理会陆压道君·见别人懒得搭理自己,陆压道君倒也难得的不再多嘴,拉着华仪想让他再去前面逛逛·可华仪却看的入迷,视线一直停留在那个还在制作的那个面人身上。
“喜欢吗喜欢的话我买给你·”陆压道君见华仪着实欢喜的紧,便询问道·可华仪还未回答,便听前方传来几声女子的惊呼。
异世大陆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下一秒,便见一群婀娜仙女施施然走到陆压道君面前,为首的正是陆压道君早前在元洲碰见的两个仙女·“没想到您就是传说中的陆压道君您知道吗当我们知道那时候带路的正是鼎鼎有名的陆压道君,我们姐妹们可兴奋啦一直在问陆压道君是什么模样,是不是真像传说中的那样风流倜傥举世无双,容貌迷倒三千众生呢”“是啊是啊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碰见传说中的陆压道君,果然和传说中的一样那么帅气呢”几个仙女仙女不等陆压道君开口,便急不可耐的说了一堆,陆压道君生平头一遭被这么多婀娜仙女包围,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也就一晃神的功夫,便被那群仙女团团围住动弹不得,引起周遭其他神仙的纷纷侧目。
华仪站在远处望着被围在中间满头大汗一脸无奈的陆压道君,心里暗自庆幸亏得玄夜及时将自己拽走,不然自己此时恐怕已经被那群仙女给挤得面目全非了·想到这,华仪忍不住向玄夜投向一个感激的眼神,却讶异的发现玄夜的视线正焦灼在自己身上:“华仪,我们去其他地方逛逛吧。”
玄夜瞥了眼仍被紧紧包围一直往这边投来求助眼神的陆压道君,不露声色的用身子将陆压道君的视线挡住,对着一脸无奈的华仪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华仪本还有些犹豫,但想到凭陆压道君的本事要想逃离这些仙女的包围根本易如反掌,可他却没有这么做,很明显是在享受这种被众星捧月的感觉,当下有些不爽的华仪也便应允了玄夜的提议,丢下陆压道君不再过问。
 · ·第21章 Chapter.21 追逐·撇下陆压道君的华仪没走多远,便又在一个摊子前止住脚步,拿起摊上那颗约掌心大小晶莹剔透的明珠直愣神·“这可是南海鲛人族的宝贝‘垂香泪’,这来历可大了去了据说当年鲛人族的公主与人族青年相恋,结果因为种族不同被活活拆散,被关起来的鲛人公主不吃不喝整整哭了九九八十一天,最终因思念过度而死。
而那人族青年得知心上人的死讯,当天也投海身亡,随心上人而去·这至死不渝的爱情打动了鲛人之王,他在反思自己行为的同时,也请来了最好的工匠,将鲛人公主那八十一天的泪水所凝结而成的珍珠打磨成如今的‘垂香泪’,用以纪念鲛人公主和人族青年的珍贵爱情…”见有人光顾生意,那店主急忙凑过来介绍,可话还没说完便被玄夜打断,”我要了,多少钱。
“·那摊主正说在兴头上却被贸然打断,正想发牢骚,但认出眼前之人正是堂堂九重天的神君玄夜,当即满脸堆笑道:“小神有眼不识泰山,不知神君大人驾到,有失远迎还望神君大人恕罪。
这摊上的东西神君大人有瞧得上眼的尽管拿哈,就当小神孝敬神君大人的一番心意了·”·玄夜摆摆手,“我只要这个,多少钱”说着,指了指华仪仍在盯着的“垂香泪”。
见玄夜不领情,摊主有些尴尬,一时间拿不准该如何是好·若是白送,只怕非但不会讨好这- yin -晴不定的神君大人,还会得罪了他;若是要钱,该收多少好呢收多收少都同样难做。
正迟疑,便听华仪开口道:“谢谢神君的好意,华仪心领了·”·见华仪拒绝玄夜的好意,那摊主又震惊了·按理说玄夜会主动给人买东西就属罕见,这不知哪路来的神仙非但不感恩戴德还断然拒绝,简直比当年凤姬忽然失踪还要不可思议。
就在摊主诧异万分时,玄夜又道:“无妨,权当你这些日子精心照顾本神君的谢礼好了·”说罢,便随手从荷包里掏出一把翡翠玉片,“这些够了吗”早就震惊不已的摊主颤抖着伸出双手接过玄夜递来的翡翠玉片,看着玄夜不由分说的将那“垂香泪”塞进华仪手里领着他扬长而去,因吃惊而张大的嘴巴久久无法闭合,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是真的。
过了许久才从震惊中回过神的摊主见二人已经走远,大叫一声“糟了我忘了说了这‘垂香泪’上有鲛人公主的诅咒,若是相爱之人拥有此物,必定不得善果啊完了完了”暗道自己居然因为太过震惊而忘了告知这么重要的事情,生怕日后玄夜怪罪下来自己没好果子吃,那摊主当下也顾不得生意,扔下摊子就去寻玄夜和华仪,可要在这茫茫仙海里大海捞针,谈何容易那摊主寻了一圈没找到两人,只得悻悻的回到摊前,心道千万别出什么事,不然自己只怕吃不了兜着走了。
对一切浑然不知的华仪此刻手里正握着玄夜送给自己的‘垂香泪’左右为难·自己确实是很喜欢这个珠子,玄夜能主动买给自己真的很开心,但若是让陆压道君知道玄夜送自己东西的事,只怕又会闹腾一番。
进退两难的华仪正犹豫,便见玄夜用手指指前面一个热气腾腾的摊子,“这是人族常见的馄饨摊,集市上逛饿了的人们就可以坐这吃碗馄饨歇歇脚,补充补充体力,走,我带你尝尝。”
话刚说完,便拉着华仪向那摊子走去··华仪走在玄夜身旁盯着那英气逼人的侧脸有些愣神,不知向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玄夜为何今日竟变得如此亲切,一度有些怀疑自己是在做梦的华仪捏捏自己脸蛋,确定不是梦后这才放下了心,安心跟在着玄夜往馄饨摊走去,尽管华仪不清楚这种莫名的心安是从何而来,但有一点他很清楚,那就是此刻的玄夜,是值得信任,可以依赖的存在。
彼时的华仪和玄夜,还未曾发觉他们之间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生长,犹如嫩芽破土而出般··那边厢华仪正和玄夜玩的开心,这边厢被一众婀娜仙女紧紧包围着的陆压道君总算镇定下来,极其狼狈的逃离包围圈后第一件事便是去寻华仪,可放眼望去并没有发现他的身影,就连那即使站在人海里也是鹤立鸡群的玄夜也一同不见了踪迹。
生怕华仪出事的陆压道君边循着路四处张望,边放出一股清灵气去搜寻华仪·身侧忽擦肩而过一个披着斗篷看不清面容的人,陆压道君本能的愣在原地僵了几秒,条件反- she -的伸手去抓那人胳膊却扑了个空,脸色骤变的陆压道君看着不知何时已离开自己数步远的斗篷男,当下再也顾不得其他,直接就追了上去。
那斗篷男行至一处人迹罕至的小巷内这才停住脚步,背对着陆压道君一动不动·陆压道君倒是不考虑其他,径自奔上前将那斗篷男逼至墙角,双手撑着墙,怒道:“你不是鬼族之王吗滚回你的酆都去来这里干嘛”对陆压道君的怒气视而不见,姬墨茗静静望着陆压道君,看穿他眼睛深处的复杂情感,不由嗟叹道:“白羽仙,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是知道的。”
异世大陆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我再说一次我是陆压道君不是甚么白羽仙我数到三,你若再不消失,休怪我不客气了”陆压道君颤抖的语调里透着决绝,边倒数边祭出“斩仙飞刀”,随之迸发出的强烈灵压令方圆数里的建筑瞬间夷为平地。
与此同时,正在衡阳街内四处闲逛的众仙则被突如其来的强大灵压掀倒在地,随之而来的还有周围瞬间被化为尘土的众摊点,片刻前还热闹非凡的“仙聚会”瞬间就满目疮痍犹如经历了浩劫般可怖。
正在三清宫执行公职的诸仙感受到那股异常强大的灵压皆怔了怔,抬头看了看高高坐着仍在批阅公文的顶头上司,见他面若冰霜与平常无异,显然是没将刚才的骚乱当一回事,也便只得接着各司其职,不敢过问一句。
而在衡阳街内,惊魂未定的众仙正慢慢从地上起身,便看见两个身影一前一后如脱缰之马般朝灵压最厚重的地方奔去·有眼尖的神仙辨认出其中一个身影是神君玄夜,还未来及反应,那二人的身影便消失不见。
 · ·第22章 Chapter.22 争论·“杨戬李靖哪吒何在”九重天那依旧金碧辉煌的凌霄殿内,面色极其难看的玄沧点了三个神仙的名,“你三人速带八百天兵天将前往方丈岛助神君一臂之力,此番定要将姬墨茗拿下;太白金星、赤脚大仙你二人前往方丈岛衡阳街疏散众仙,并前往三清宫请求东华帝君施法将衡阳街隔绝开以免造成不必要的伤亡,速速前往不得有误”被点名的几个神仙领了命便急忙退了下去,将一切安排稳妥,玄沧的脸色虽仍凝重,但牢牢锁在百生镜上的视线里却写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鬼擎,这一次,又是我赢了呢·玄沧如是想着··以最快速度赶到陆压道君身边的华仪看着正僵持不下的二人刚想上前,却被身前的玄夜挡下,“华仪,你退下,这里很危险,不是你能应付的。”
说罢,也不管华仪是否情愿,施法做出一道透明幕墙将华仪隔绝在了战场外,任凭华仪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移动分毫,只得不停捶着幕墙,焦急的视线一直落在陆压道君身上。
“玄夜,这里没有你的事,你退下·”陆压道君死死盯着姬墨茗,飞在身侧的“斩仙飞刀”已然做好攻击阵势,只待陆压道君一挥手便会发起毁天灭地的攻击;而姬墨茗则静静站在原地,在斗篷下若隐若现的脸庞看不清情绪,与陆压道君迸发的强烈杀意不同,姬墨茗似乎完全没有出手的打算,只是就这么默默望着陆压道君,似乎有什么话欲言又止,气氛一时间有些僵滞。
·此时的空气中已然氤氲弥漫着浓浓□□味儿,似乎只要一点火星就会爆炸开来·而就在这时,对陆压道君的话置若罔闻的玄夜祭出玄戟刚想袭向姬墨茗,却被陆压道君一招震开:“我说过,这里没你什么事,给我退下在这个世上唯一能伤害他的,只有我陆压道君我决不允许除我之外的人伤他分毫”·“呵,本神君想做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了你若执意阻拦,那本神君今日便先解决了你,再去会会那姬墨茗,正好把新仇旧恨一块解决了”玄夜见陆压道君毫无退让的打算,当下也不再留情面,转而向陆压道君攻去。
“你们都住手不要这样”虽因着陆压道君的话而有些揪心,可眼下华仪对二人的担心更甚,见局势越发失控自己却又无可奈何,只得拼命捶打把自己困住的透明幕墙,声嘶力竭的呼喊着,想要阻止已经怒火攻心的二人。
可无奈玄夜施的禁制效用太强,不仅限制住了华仪的行动,就连华仪的话语也一并被隔绝开来·见自己的话语无法传达,华仪心里愈发焦急,声音早已沙哑却仍不愿放弃,依旧执着的想传达自己的话语。
眼见陆压道君和玄夜打的愈发激烈,更加焦急的华仪有些无力的跪倒在地,颓然的捶着幕墙,望向前方的眼神里写满恐慌·陆压道君也好,玄夜也罢,不管是谁华仪都不想他们受到伤害,华仪害怕变故,害怕未知的事物,所以才一直以来竭力保持着一成不变的生活,可这种生活如今却被打的粉碎,此时华仪的心中,除了痛心还是痛心。
华仪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不知为何,他总有种陆压道君会从此消失的预感,直觉告诉他必须要阻止这种事发生·可仅凭自己那点修为,如何能破的了玄夜的强力禁制从未觉得自己是如此没用的华仪头一次感受到了那股无可奈何的挫败感和无力,此刻他除了不停呼喊,再无他法。
“可恶”几近崩坏的华仪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拍向幕墙,而就在这时,华仪手心忽迸发出一阵强烈白光,顺着手掌在幕墙上蔓延,所经之处皆开出了纯白之花,素雅且美好。
纯白之花逐渐爬满了幕墙,竟在瞬间将幕墙变得粉碎重获自由的华仪还未来及高兴,便被瞬间袭来的强大灵压掀飞出去··“华仪”不曾想华仪竟能破坏自己施下的禁制,眼见华仪被掀飞,玄夜身体僵滞了下,刚想去追,身旁的陆压道君却已经追了出去。
玄夜刚想跟上去,身后却袭来一股- yin -冷气息·迅速挡住姬墨茗的突袭,玄夜后退几步,双手持着玄戟,警惕的盯着姬墨茗防范他再次袭来··二人过了几招后玄夜渐渐有些不敌,毕竟姬墨茗此时的实力远超于玄夜,不过一招躲闪不及,玄夜右肩已被姬墨茗那凌厉掌风削去了大半血肉,露出白森森的肩胛骨来。
剧烈的疼痛令玄夜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咬着牙勉强稳住身形,玄夜扫了眼已被浸染成血红一片的右肩,只得唤出真龙之气包裹全身·只见一阵金光闪过,玄夜身上已然多了层正发出绚烂光芒的金色铠甲,佐以正与之相呼应闪烁着金光的玄戟,可谓是愈发的神圣不可侵犯。
“真龙甲吗…好东西…”姬墨茗低声称赞了句,随即以一种趾高气昂的语气道:“可是对我来说,毫无用处·”说罢,便以更加凌厉的攻势向玄夜袭去。
虽说唤出的真龙甲暂时增加了玄夜的实力,但那也不过权宜之计而已·眼见姬墨茗愈发咄咄逼人,玄夜一面招架一面想着该如何反击·正想着,姬墨茗忽就当头一掌就劈了下来。
随手用玄戟挡住,但随之而承受的重大冲击力令玄夜脚下的土地往下陷了几寸·强烈的冲击震得玄夜虎口直发麻,勉强跳到一边才不至于被劈的粉碎,倒是先前站着的土地此刻正逐渐龟裂,露出万丈深渊来。
异世大陆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捏了把冷汗的玄夜还未喘口气,姬墨茗又毫不留情的攻了过来·玄夜正欲还击,忽见一把三尖两刃戟自半空而下,杀了个姬墨茗措手不及。
堪堪避开直直向自己刺来的戟,姬墨茗抬头看了眼那黑压压的天空,当下便不再逗留,一头钻进墙壁内不见了踪影··见姬墨茗逃跑,玄夜抬脚欲追已是不及,又因右肩疼痛难忍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幸好被人及时扶住。
“玄…神君大人,您没事吧”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玄夜抬头看看扶住自己一脸关切的杨戬,摇摇头,指着姬墨茗消失的地方道:“我不要紧,快去追姬墨茗。”
“你们几个到附近搜寻,一旦发现姬墨茗的踪影即刻向我汇报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将任务安排下去,杨戬看了看玄夜右肩的伤口,眼里流露出心疼:“神君大人,您又受伤了。”
“这等小伤何足挂齿·”玄夜平淡的说着,好像不似被削去了块血肉,而是擦破了点皮般不以为然·收起真龙甲和玄戟,玄夜在杨戬的搀扶下站直身子,无奈道:“这下又要麻烦华仪替我疗伤了…对了,华仪,不行,我得去寻华仪。”
玄夜一边说着,一边松开杨戬一直搀扶着自己的手,打算去找华仪··从未见过玄夜会如此在意一个人,杨戬有些错愕,总觉得眼前的玄夜和自己长久以来所注视着的玄夜有些不一样。
条件反- she -的拉住玄夜胳膊,瞥见他正一脸费解的望着自己,急忙松开手,恭敬道:“神君大人有伤在身,依小神看来应当先处理伤口才是·寻找华仪上仙一事就交由小神来做。”
杨戬随手安排了几个天兵天将去寻华仪,至始至终关切的视线都不曾离开玄夜半分··甩开杨戬拉着自己的手,玄夜面带愠色道:“杨戬,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本神君”见玄夜又犯了脾气,颇感无奈的杨戬碍于众多手下在场不好发作,只得半跪下去朝玄夜赔罪道:“小神不敢,杨戬不过担心神君身体罢了。”
玄夜见杨戬强憋着笑脸上却装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当下更加窝火,冷冷道:“哼,本神君的事还轮不到你- cao -心·”·“是是是,神君教训的是,小神知罪。”
想笑却不能笑已经快憋出内伤的杨戬看着明明疼的冷汗直冒却仍装作没事人的玄夜,暗叹一声何必呢,嘴上依然毕恭毕敬:“请神君大人允许杨戬为您疗伤谢罪。”
见杨戬这副乖顺模样,本还有些无名火的玄夜险些笑出声,强忍住笑盘腿而坐,而杨戬也十分配合的跪下身子替玄夜治疗伤口,就像以前每次玄夜闯了祸受了伤杨戬都会替他收拾烂摊子一样,一切如旧。
可就在杨戬为玄夜疗伤疗到一半时,玄夜忽然就这么直直的倒在了杨戬怀中,昏了过去··“神君大人玄夜玄夜怎么了你醒醒醒醒啊”突然其来的变故让杨戬顿时慌了,将现场指挥全权交给身边的辅官,便急匆匆的带着玄夜赶往九重天。
 · ·第23章 Chapter.23 萧索·“启禀帝君,属下在山脚发现个昏迷了的神仙,恐是受先前波动影响,请问该如何处置”依旧各自忙碌的三清宫上清殿内,一个小仙正恭敬的向面若冰霜的东华帝君汇报情况,可东华帝君头也没抬,边批阅公文边漫不经心道:“由他去,我这三清宫从不插手多余之事。”
见自家上司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早就预料会是这种情况的小仙行了礼便退了下去,接着忙活去了··虽说十洲三岛讲究的是个清心寡欲淡泊名利,可终究是要有人管理统辖的。
尽管有昆仑岛上的一群老神仙坐镇,但说白了也只是坐镇而已,真正负责整个十洲三岛运作的,乃是这如同枢纽般存在的三清宫·以东华帝君为首的众仙负责整个十洲三岛与外界的联络以及大小事务的处理,一方面得以让十洲三岛的其他神仙可以潇洒过日,另一方面也可保证十洲三岛不会与外界脱节,是故三清宫的劳动强度远超于九重天,毕竟九重天神仙众多体系齐全福利优厚,每位神仙分配到的任务只有很少一部分;而三清宫则不同,除东华帝君是自古以来便掌管三清宫外,其余在三清宫内劳作的神仙皆是自愿前来,人员本就紧缺,加上琐事众多,每个人都身兼了好几份差事,恨不得使用□□术同时工作,所以三清宫内基本全年无休,每日忙碌于大小事务的处理调解,从不过问多余之事,以免浪费时间。
“琉璃,过来·”过了半晌,东华帝君忽然开口将刚才的神仙唤来,从未停止过手头活计的东华帝君破天荒的抬起头来煞有介事道:“将山下昏迷之人送至养心阁好生伺候。”
此话一出,整个上清殿瞬间如同停止转动的齿轮般僵滞了数秒,直到被东华帝君一句:“事情都做完了”才如同上了发条般恢复运转,低下头来接着处理公务。
东华帝君一边埋头批阅公文一边在心里暗自庆幸,心道自己还好留了个心眼勘察了下昏迷之人是谁,否则一旦惹上那煞星,怕是这辈子都别想安生了,东华帝君如是想着。
这是……在哪里华仪迷迷糊糊睁开眼,却讶异于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天黑了吗华仪正迷惑,眼前忽现出一片光亮。
循着光亮往前走了几步,周遭黑暗忽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呈现在华仪面前的是那清澈见底的湖面,以及正在那偌大湖面上泛舟游玩有说有笑的二人,倘然一副感情甚好的模样。
隐隐觉得那两人有些面熟,华仪不由向前凑了凑想看个仔细,却发现舟上的不是旁人,正是那陆压道君和姬墨茗·当下便震惊不已的华仪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虽说对二人的过去曾有所耳闻,可亲眼所见着的这一幕却仍灼伤了华仪的双眼。
华仪揉了揉眼睛,忽听姬墨茗对陆压道君笑道:“白羽仙,再过几日眉庄的桃花便开了,你可愿与我一同前往,共赏那百里桃花”·“乐意之至。”
被唤作“白羽仙”的陆压道君回以微笑,和往日里那轻佻不正经的陆压道君不同,眼前的他给华仪的感觉只有一种,那便是沉浸在温柔乡内乐不思蜀的翩翩公子哥。
从未见过这副模样的陆压道君,华仪心下有些感叹,这或许才是陆压道君真实的面貌吧……在我面前从不曾展露过的,最真实的笑靥……·异世大陆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随着二人渐行渐远,周遭一切复又暗淡,重新将华仪笼罩在一片黑暗中……·“喂,华仪,醒醒快醒醒”华仪正怅然若失,自黑暗中忽传来熟悉的呼唤声,听起来是那么的焦急。
是谁是谁在呼唤我华仪爬起身,跌跌撞撞的在黑暗中循声前进,直至眼前重新现出光亮……·华仪猛地睁开了眼睛,陆压道君那张满脸焦急的脸瞬间映入眼帘。
见他好端端的站在自己面前,华仪稍稍放宽了心,伸手拽住陆压道君的衣袖刚想说些什么,脑海中却又回想起梦中场景,只得讪讪的松开手,侧转过身背对着陆压道君,未作言语。
可下一秒华仪身上却多了个温暖体温,心知是陆压道君拥住了自己,仍有些小情绪的华仪并未理会,直至耳畔传来陆压道君的喃喃细语:“呐,华仪,你知道吗,当我看见你因为我的缘故而遭到危险时,我真的以为连你也要丢下我一个人了,真的,我真的好怕,害怕你也弃我而去,那时候我满脑子都是你,想着你是不是还活着,有没有受了伤,真的,我发了疯一样的去找你,直到看见你平安无事,我才觉得自己得到了救赎。
呐,华仪,你知道吗,你对我来说很重要,比你想象当中的还要重要,所以……”脖颈处忽有些凉凉的,意识到那是什么,华仪的心瞬间颤抖,听着陆压道君吐露对自己的真实感情,本想脱口而出的那句“可是你心里的人,终究不是我。”
生生咽了回去·华仪转过身,伸手抱住陆压道君,最后一丝低落情绪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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