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忠犬不如养忠龙[娱乐圈] by 一扇轻收(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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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忠犬不如养忠龙[娱乐圈] by 一扇轻收(下)(2)
·这家航空公司创立早, 短期航线的豪华机型只向里程足够的老客户开放,头等舱的要求更是严格, 该公司的营销策略是求精不求多, 一般具有资格的都是商业巨鳄型的人物··圈内符合条件的一线大腕都寥寥无几,更别提是吴正彦这种去年才开始出道的半个新人了。
尽管他的家庭背景算是强势,但吴家往上两代都是军政界的人物, 注定不会国内国外的各地跑,也不敢轻易借职位便捷谋些私利··吴正彦在这里看到黎之清觉得不可置信,黎之清那边的感觉也是有点小诧异,不过再看到跟在吴正彦后面的那些人就了然过来。
带着一波摄像灯光进来,估计是接了相应的宣传工作··“好久不见·”吴正彦很快调整好情绪,扬笑走过去,故作亲和地同黎之清握了握手,“你是要去帝都吗我看到了《帝王录》首播礼的消息。”
“是的·”黎之清对他没什么好感,笑得非常客套,“吴哥也到这边工作”·尤川单听黎之清最初那一句招呼的语调就明白他的态度了,上一秒眼里温和纵容,下一秒就跟雪原冰川似的。
上次在楼家园林录制综艺的时候,尤川一直站在几位摄影的后面,吴正彦就算注意过他,也没这么近距离地跟对方有所接触··现在即便他跟尤川中间还隔着一个笑意盈盈的黎之清,可还是觉得后面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格外高大挺拔。
“来拍一组照片·”吴正彦只用余光向后略瞥一眼就觉着对方气势压人,答完赶忙收回右手,也不想多跟黎之清扯些什么,道完几句“收视长虹”的客气话就要往后退开。
黎之清对吴正彦而言是眼里的一根肉刺,巴不得在网上都看不到相关的消息,但是放在跟他合作的那批摄像眼里,黎之清对他们的吸引力就完全不一样了··尤其是随行的化妆师,吴正彦和黎之清还在互说官话的时候就在使劲捏着化妆箱的把手,眼睛里头冒着光,眨都不眨地紧盯着黎之清。
他们工作室有个规定,在同任意明星合作期间都不能当着对方的面向其他明星表达太过强烈的好感,为的是防止出现态度落差,让合作对象觉得尴尬··因此化妆师的迷妹之心尽管已经开始尖声蹦跶了,但还是强忍着没有上前。
好不容易等吴正彦讲完了,她简直把入职以来最真诚的招呼都打了出来,被服务人员引领去隔壁餐饮区的路上跟同行的摄影助理交换一个眼神,走在最后面激动地小声嘀咕。
“太帅了比照片帅多了”·“以前那些人是怎么拍的,根本没找好角度”·“……好想要签名,为什么我非得在工作时间遇到他”·“我不要签名……能握个手我就知足了……”·休息室的几大区域被玻璃隔断墙分开,听不见声音,好歹还能看到黎之清的身影,也算是莫大的安慰。
暗暗向休息区打量的不止有对黎之清很有好感的工作室成员,吴正彦在闭上眼睛让化妆师修整妆容前也忍不住去瞄黎之清的背影··他现在的心情真是复杂到极点,要不是周围有旁人在场,他恐怕得弹起来把桌上的花瓶推下去砸了。
这次的工作机会很难得,是为航空公司拍摄一组豪华机型的宣传写真··航空公司本来没打算搞什么广告,真正的高阶层人士往往更注重隐私和清静,邀请明星露脸反而不美。
为了让吴正彦争取到这份工作,背后团队没少在他的出身和人设上花费心思,毕竟政商本质不分家,这么久的努力倒是没有白费··吴正彦在前几座城市的机场拍摄时有幸博得了两位商人的青眼,原本还想着拍到后面不知道能不能拉上未来投资合作可能- xing -更大的关系网,结果一进门,直接看到黎之清坐在休息室里跟助理笑着打闹。
他那一瞬间何止是以为自己眼睛花了,他几乎要觉得自己眼睛瞎了··遇到黎之清也就算了,摄影师带来的人竟然还是对方的隐藏粉丝,他们表面端得再稳也没用,吴正彦对那种眼神太熟悉了,他过去每次跟粉丝见面的时候都能看到。
见到他只有官方的夸赞和微笑,见到黎之清就开始眼睛陡然冒光了,这让一向在圈里倍受重视的吴正彦心理怎么平衡他能维持笑脸不露破绽全靠那点儿演技支撑。
吴正彦兀自在跟黎之清过不去,黎之清却已经把对方从眼前彻底抹去了··他手里还拿着尤川的手机,那些人离开后就转身冲尤川挑眉,接着原先的话题笑道:“我都看到你搜过的词条是什么了,你就算把手机拿回去,我也能用自己的重新搜出来。”
·尤川没跟着黎之清一起坐下,他弯身把有些变凉的茶放下,新倒了杯递到他嘴边:“别看了·”·黎之清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酸甜清爽的梅子转瞬滑进喉咙,他抬眼看着尤川,眼角还翘着:“你自己都看了一遍,还不许我看看”·“……我没有。”
“像这种大小的长图片,第一次打开都会加载一下·”黎之清说着就点开一副条漫,笑了,“机场无线的网速好快啊,这么大的图片竟然不用加载就直接打开了。”
尤川都不大好意思跟他对视了,连忙把目光错开··黎之清握住他的手腕,引他在身边坐下:“来,我们打个商量·”·尤川转头看他,眼底含着淡淡的笑。
这模样哪还需要打什么商量,黎之清提什么要求他都不会有意见··“我不接着看下去,”黎之清退出微博界面,“但是你得让我删掉几张你手机里的照片。”
这个想法从他最初教会尤川怎么使用手机时起就有了,但是黎之清每回只要一冒出想删照片的念头,尤川就直白大方地说他的照片怎么好看,自己怎么喜欢··他说真话向来爽快,黎之清听得却觉着发臊,再加上又不会被别人看到,也就任凭尤川留着了。
不过今天再看尤川的相册,照片数量直接比上次看时翻了两倍,占满手机剩余内存指日可待,刚好他又抓住了尤川的一个小尾巴,算是一个删照片的好时机··“我只删掉一些画面模糊不清晰的,别的都不动。”
黎之清见尤川犹豫,抓住他的手晃了晃,耐心解释,“你拍得太多了,手机空间有限,照你这存图速度,下个星期不到内存肯定就满了·”·如果黎之清执意要删,尤川也不会坚持,但他现在担心的不是被黎之清删掉一些照片,而是怕被黎之清看到什么。
“……我自己删·”尤川反握住他的手,伸出另一只手去拿手机··“我删你都不乐意,你自己能删掉多少张”黎之清往后一避,没给他。
尤川连他伤妆的照片都能说好看,其余的就更不用提了··总共一万多张的照片,等他删完估计还能留有一万多张··尤川看了看手机,又看向他,想说点理由让黎之清放弃,可又实在编不出来,更不愿意骗他。
尤川心里坦荡的时候历来是直勾勾地看着他,少有的几次眼神闪躲基本都是被黎之清逗得不好意思了··黎之清一时没开口,安静地跟他对视片刻,出声猜测:“你是不是保存了微博上的那些图,怕我看到”·问完他自己就觉得不对,通过应用软件存图会自动建立相应的文件夹,不该会跟相机拍摄的照片并到一起,而且他刚刚并没有看到多余的相册名称。
普通小情侣如果遇到这种情况,十有八九会去怀疑对方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情,忘了销毁证据··不过对象一旦换成尤川,这种假设根本就没可能成立。
连那些小短文和小漫画都被他知道了,黎之清琢磨了半天也想不出尤川手机上还有什么是他不能看的··尤川这次抓他的手很小心,指尖用力在手机屏幕上,仗着手大,把黎之清握得严实。
黎之清无论怎么用力都点不到相册图标上,咬牙跟他挣了几次,最后认命地抬眼问道:“你到底拍了什么不想让我看见”·尤川犹豫着开口:“我怕你生气。”
“生气”黎之清不解,本能地略微歪了下头··好端端的,他为什么要生气·尤川光是被他盯着就心里发软,再近距离地一歪头,更是遭不住,撑了两秒就败下阵来。
他暗暗叹了一口气,妥协地把指尖从屏幕上挪开,扣在手机两边··就算尤川一字没说,黎之清也能知道对方做出这动作的时候想对他说些什么,边去点开相册边对着他笑:“我又不是容易生气的人,你想太多了。”
他这会儿好奇心占了上风,倒不把筛选删除放在第一位了,照片完全加载出来后干脆地往下翻看··尤川转开头,没等太久就听到黎之清发出一截很难形容的抽气声。
他心虚地把余光投过去,黎之清正对着屏幕瞪眼睛,从脖子到脸,完全是一片通红·· · ·第64章 ·看到夹藏在一堆偷拍里的那几张照片, 黎之清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羞耻。
他只觉得疼,光看着就疼··照片上的人平躺在床上, 身下的床单皱巴得不成样子, 甚至还明显留有被手用力撕扯攥抓过的褶子··他的头往一侧偏过去,脖颈线条完全裸露出来,连着肩膀和锁骨逐步往下, 直到和胸前的肌肉边缘融成一体。
生理兴奋后的红潮还没褪去,尽管只拍到肩膀偏下部分,不过已经可以看出身上的痕迹有多触目惊心··黎之清不用放大照片细节都能看到左边肩颈间嵌着一个清楚的牙印,和胡乱散下的头发混杂在一起,透露出饱受蹂躏的凌乱意味。
那是绝对意义上的惨不忍睹··黎之清只草草看了一张就没勇气继续往后面翻下去了, 他头一回产生这么强烈的想把手机砸出去的冲动··“……你拍这么些干嘛啊”黎之清退回列表小图,哭笑不得地问他。
他受照片影响, 不由联想到前天晚上的那一通折腾, 不用抬手去摸都能感受到耳根持续飙升的烫度··尤川原本在担心黎之清生气,同时也有点舍不得自己手机里的藏品,不过当下已经彻底心虚完了。
他的脾- xing -就是这样,单在面对黎之清的时候才会产生类似于“纠结”、“忐忑”的人- xing -化情绪, 但他从来不会纠结太长时间,并且往往都会以退步作结。
·尤川的想法直来直去, 非常简单··黎之清要是生气了, 那他就认错哄着,反正藏着掖着的东西都已经被对方看到了,再心虚也没用, 还不如大方点承认了,再及时补救。
“对不起·”尤川垂眼道歉,说完还把圈住黎之清的手指松开,直接把手机的生杀大权递交出去,态度比刚离开幼儿园的小学生还认真端正··黎之清哪会因为这种小事生起气来,返回相册顶端开始选删照片,清了清嗓子调侃他:“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恶趣味。”
尤川没在微博上看到过有关“恶趣味”之类的字词,还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但也没问没反驳,只安静地看他移动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拨滑戳点··黎之清删完十来张没听到他开口,忍不住掀起眼睛瞧过去。
尤川像是瞬间感应到了似的,下一秒就把目光迎上去··黎之清顿时笑了:“怎么不说话”·尤川眼神闪了闪,伸手攥住他另一手的指尖,还是沉默。
“我没生气,”黎之清弯着眼睛,拇指在他虎口处摩挲了两下,重新把头低下,“我们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可也不算短了·你成天跟我待在一起,还不清楚我的脾气”·尤川看着他,过了半晌才低声回道:“知道。”
黎之清的脾气和普通人相比真的温和太多了,他的家庭出身和个人条件即便放到华夏之外的范围里也是贵不可言的水准,更难得的是没像部分世祖那样被养坏养偏,家教素养就想融入骨血里一般。
·再加上他小时候遭遇的诸多变故,深知人能活着有多不易,这就导致黎之清的心态有时候就像一个历尽千帆的老年人似的,不仅在看待身外之物方面格外通透,对人对事的宽容程度也会高上不到。
别人走过大半辈子才磨的品- xing -,他只用十多年就悟了出来··尤川陪着黎之清工作的时候不止一次看到他露出那种宽和的淡然神情,每回都不由地心里抽疼。
他宁愿黎之清不把爪子藏得那么深··“知道还这么老实·”黎之清无奈地摇摇头··有些人的确会把特殊拍录当作情趣,只是这事太看各自的人品和靠谱程度,稍不留神就会一脚踏空,渐渐也就列成了雷点。
然而根据黎之清对尤川的理解,对方拍照的初衷估计就跟平时偷拍他日常的种种状态没什么差别,细问下去肯定还会抛给他一个不改分毫的老答案··——觉得好看。
黎之清不给旁人留下女气印象的关键就在于他的神情英锐从容,不会受到外貌影响显出弱态··这样的人一旦把坚壳内里的软肉暴露出来,对外界的吸引力可谓是致命的。
尤川当时就是被他窝在床上没法反抗的模样勾得厉害,替他清理掉身上痕迹时心头都是滚热的,最后实在没忍住,改用别的方式把那模样定格下来··黎之清删到那几张照片,指尖犹豫地顿了顿,感受着尤川覆在自己手背上的体温,深吸一口气,给他留了一张。
尤川这会儿是对黎之清形成这样的- xing -情感到心疼,黎之清见他不发一言,以为他还陷在“对不起”里没走出来,用力反握他的手··等尤川把视线移上来,黎之清笑道:“你要真觉得抱歉,就让我拍回来好了。”
“好·”·“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可别又给我下套子·”·“好·”·黎之清被他这么干脆的连番回答逗笑了,正要趁热打铁地跟他更深一步谈谈条件,就听过道尽头响起一阵急促的钉钉子声音。
他循声看过去,来人是和吴正彦同行的工作人员,硬是把高跟鞋穿出了跑鞋的威力,手里抓着东西径直奔他过来··“黎先生”对方还没跑到地方就开始唤他,“能不能占用您几分钟的时间”·她跑得速度快,黎之清远远看到那双细跟高跟鞋就替她害怕,忙放下手机站起身,生怕待会儿对方脚下打滑:“别急别急……慢慢走过来。”
他不了解职场女- xing -对高跟鞋的驾驭能力,等那人稳稳地在隔间入口一个急刹,黎之清暗道一声“我的天”,甚至想给对方鼓个掌··“对不起,打扰一下。”
那人对他小鞠了一躬,递出手上的几样东西,“请问能不能麻烦您在这里签几个名字”·黎之清把注意力从她的鞋跟上收回来:“……当然可以。”
对方拿来的东西有随身的小记事本,也有钱夹和卡套,明显不是一个人的··黎之清签名时往玻璃隔墙那端投了一眼,果然看到其余几个人正眼巴巴地看向这里,见他回头抬手对他挥了挥。
黎之清冲她们笑了笑,接着就发现拍摄队伍里少了吴正彦的影子,他随口一问:“你们的工作任务结束了”·“哪能呢,刚把餐饮区的拍完,等等还要换个地方再拍几组。”
对方把手机镜头对准黎之清,拍摄小视频时眼睛还在不停地往休息室的边角瞄··“怎么了”黎之清把东西递还给她时注意到对方的眼神,问完顺着她的目光往后看过去。
“……我们只休息五分钟,我怕耽误工作时间·”那人接下签名笑着道谢,“首播礼加油,如果时间允许,我一定会收看明天直播的。”
黎之清听出她没说真话,但只笑了笑,也道了声谢谢··对方前脚刚回到工作室的队伍中去,还没来得及把到手的签名分回各人手里,吴正彦后脚就从洗手间的方向走了出来。
黎之清还没坐下,恰好跟他的目光直接对上··吴正彦远远含笑对他略一点头,神情无异地把视线挪开··黎之清顿时轻笑一声,看来这人是没完没了了。
正常人都有相似的心理行为模式,在背后说了某个人的坏话,或者做了针对某个人的事情,对方在场时势必会潜意识地率先捕捉他的身影···就像刚刚的吴正彦那样。
黎之清清理完尤川手机里的一万多张照片,唤来服务人员道:“请问你们的书屋里有没有准备童话寓言系列的读物”·休息室阅览区的书籍报刊仅供翻读,但是机场额外开设了一间书屋,里面存有阅览区书架上的大部分书刊,如果乘客对哪本书实在喜欢,可以免费赠送出去。
“有的,只是儿童类读物并不全面,黎先生需要详细书单吗”·“不用,”黎之清笑道,“麻烦帮我看一下有没有《富商安东尼的遗产》这本书。”
那人应下来,离开不到五分钟就把书拿来,连同纸袋包装一同递给黎之清··黎之清把塑封拆开,对尤川笑道:“上次看这本书还是我五岁的时候,连字都认不全,刚开始看第一遍,我还看着插图编了一个新故事出来。”
现如今的故事书拿在手上很有分量,装订方面比以前的版本精致太多了··尤川从他手里拿过被撕下的塑料薄膜,团好丢进矮桌上的小纸篓里:“什么故事”·“故事背景是一个虚拟的西方国家,富翁安东尼在发家前有两位生死之交,朋友们临死时都希望他未来能对自己的儿子多多照料。
后来安东尼得了重病,命不久矣,就把两位朋友的儿子叫到床前,表明有意让他们其中一个继承自己的全部遗产,不过获得遗产的关键需要他们自己寻找,期限定为半年之内。”
黎之清语速不急不缓地讲起来··尤川始终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也不知是在认真听着黎之清转述的故事,还是只把注意力放到正在讲故事的那个人身上··“这两个儿子一个叫亚德里恩,一个叫奥德里奇。
奥德里奇早在三年前就已经成为另一座城市的年轻商人,甚至娶了一位有名法官的女儿为妻,他本来就对安东尼的遗产没有任何需求,之所以回到故土,是想陪伴安东尼走过最后的时日,报答他多年的养育之恩。”
·“而亚德里恩在父亲离世后自我懈怠,挥霍无度,负债累累,急需这笔遗产·他把奥德里奇视为自己的头号劲敌,甚至三番五次地使用底层社会流氓混混的无赖手段坑害构陷他。
奥德里奇起初还念着两人儿时的情分连连容忍,但是底线被再三冒犯,最后当然忍不下去了,故事结局是什么也可想而知·”说到这里,黎之清已经草草地把那本故事书翻看到最后,他把书页合上,抬眼看向尤川,“我还记得那个版本的最后一页还画着一个小精灵,挥着魔法棒点出一句话,告诉小朋友不能让金钱和权力蒙蔽自己的双眼。”
尤川听到这里愣了一下,向来没什么波澜的眼底难得露出不解··“没听明白”黎之清也愣··尤川现在对现代语言的理解能力已经比最初好上一大截了,黎之清刚刚讲故事的时候也就没有刻意把语速放缓,没想到对方竟然还能听懵。
“是不是觉得人名奇怪”黎之清猜测,“安东尼、亚德里恩什么的都是西方国家的名字,就跟咱们这边的张三李四差不多,没什么特殊意义。”
尤川闻言摇头,接着笑了一声:“我以为,你是要给我讲自己新编的故事·”·“都已经过去那么长时间了,我早就把具体内容忘得差不多了。”
黎之清不由笑出来:“而且我那会儿才五岁,能编出什么完整的故事,都是断断续续的,连贯- xing -和逻辑- xing -都没有,肯定不如故事书上的好·”·尤川才不管到底是书上印刷的版本好,还是一个五岁小屁孩自己瞎编的版本好,他的好奇只针对跟黎之清有关的东西,跟故事本身无关。
休息室的登机广播最后响了一遍,服务人员再次来到隔间,等待他们收拾好随身行李,做好引领两人前往相应登机口的准备··离开休息区域时,黎之清示意对方稍等片刻,拿着那本书去找吴正彦他们打个招呼。
吴正彦换了另一套正装,刚对着镜头凹完一系列造型,见黎之清过来,很快展开笑脸:“登机时间到了”·黎之清笑着点点头··不待他走到地方站定脚跟,又听吴正彦开口:“你这也太惹人嫉妒了,我们想在这间休息室坐坐只能靠工作福利,你可是实打实的乘客啊。”
他用带有玩笑意味的口吻把话说出来,面上的和善笑意丝毫不减,似乎只是在单纯地向黎之清随口调侃两句··替吴正彦整理衣领的人停了下动作,忍住忍着才没把手卡在吴正彦的脖子上。
黎之清能够出现在这里无论是出于什么缘故,都不是他们能胡乱提起的··工作这么些年,跟形形色色的明星有过合作,他们已经算是一只脚踏进了娱乐圈的水潭里,明星之间的冷嘲暗讽没少见过,网络上老是互相么么哒的人可能现实连个正眼都不给对方,他们藏在肚子里的八卦可能比某些狗仔还要精彩,·只是有的工作合同上都加了保密协议,就算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也不能说出去,万一露了风,个人砸碎下半辈子的饭碗不说,整个团队的口碑都得变差。
换做以前,遇到这种事就当作耳聋眼瞎就罢了,·可现在多带了点迷妹BUFF,她真有种想把吴正彦的领带勒到脖子根上的念头··黎之清神情不改地笑道:“花钱的事情有什么好嫉妒的,免费坐着这家航班飞遍全国,这样的工作福利才让人羡慕吧。”
其余人听到这话都不由把目光往吴正彦身上瞟过去··吴正彦所在的团队从计划拿下这份工作时就跟他们的工作室签好合同,生怕他们到时忙于别的事务,来不及安排。
吴正彦在拿下航空公司的宣传合作上争取了多长时间,他们这些人再了解不过··而且为了事后的通稿撰写,工作期间只有吴正彦一个人能享受头等舱待遇的优质服务,连他们工作室的老大都只能在经济舱缩着大长腿。
要说黎之清和吴正彦中间谁不可告人的秘密最多,肯定是后者无疑了··吴正彦可能没料到黎之清能突然抛给他这么一担包袱,措手不及地飞到眼前,接得他后牙槽都有点僵了。
·“那吴哥,我就先失陪了·”黎之清笑着把故事书递出去,“这是我一直挺喜欢的一本书,送给您打发时间·工作已经够辛苦的了,再看手机上面的眼睛更累,休息的时候翻翻书也不错。”
吴正彦还真没看过这本书,接下后看了眼名字:“《富商安东尼的遗产》”·黎之清笑着看他··“小黎你今年究竟多大了”吴正彦这次是真的想笑,他表面无奈,心里嘲笑,“出来工作还带着小孩看的童话故事”·“哎,这本书我小时候好像看过。”
旁边的化妆师看到书名,开口道,“是不是两个人争夺遗产的”·黎之清弯起眼睛看向她:“对·”·“我看过”化妆师立马陷入和男神同看一本书的惊喜里,玩笑说,“这本可能是我看过的第一部 ‘打脸小说’了。”
 ·“打脸”这说法有些夸张,但再一琢磨,的确也有一点这层意思··只要对象是爱豆,就算尬聊也甘愿··化妆师还想再跟黎之清说些什么,但休息室的服务人员已经上前提醒时间问题了,只好作罢。
等黎之清离开,有人对“打脸”这个词比较好奇,边收拾手上的东西边询问那故事到底讲了什么,慢慢说笑起来··他们坐在长桌那端,声音不大,吴正彦被整理完妆容就独自坐到椅子上,也没留心他们说了什么,只把“打脸”听得清楚。
他目送黎之清的身影从休息室的出口消失,猛地把眼睑盖下去,拿出手机点了几下,把对面的准确回复来回看了几遍,这才努力克制着力道,直接把那本书丢进桌下的杂物箱里。
 · ·第65章 ·《帝王录》首播发布会的举办地点在帝都国际贸易中心的国贸会堂, 剧组为成员安排的房间就在临近的国贸酒店,开车来回不过十五分钟, 交通还算便利。
很多来帝都工作的明星都偏爱于到国贸酒店留宿, 贸易中心的附近区域时常聚集着闻风而动的狗仔和得到消息的粉丝··由于明天是《帝王录》的首播礼,酒店特意在广场和门厅细心布置了一番。
黎之清下车前就见外围站着许多翘首等待的人,手里拿着各色应援牌, 上面的名字稍有不同,有他的,也有别的明星的··但是那一部分人见到黎之清下来,还是一股脑地涌到边缘,精准地从两三种名字不同的应援牌里瞬间抽出属于黎之清的那块, 接着纷纷叫起他的名字,试图把黎之清的目光吸引过去。
部分粉丝就是这样, 同一时间可能会对很多位明星存在好感, 想获得他们的喜欢非常容易,只要拥有足够好看的外表就可以,内在品质如何以后再说,至少表面这层皮是真喜欢的。
不过这种喜欢有时候也比较麻烦, 他们喜欢的明星太多,而精力实在有限, 这就导致他们中的有些人只顾着注意明星最近发了什么照片, 出了什么视频,到哪里能去看看真人,可能对每家应援团的规矩不大了解。
就比如现在, 叫得最热烈最疯狂的几乎都是这部分颜粉,黎之清的真爱粉反而排列有序地举起应援牌,应援口号只整齐响亮地叫了一遍,接着就扬起笑脸等待黎之清走过去,其中甚至有人请求个别颜粉稍微冷静一些。
习惯别家阵仗的粉丝真很难习惯黎之清应援团的方式,不止是不能习惯,还不大能理解··艺人里很少有愿意在行程里挤时间听应援粉丝跟他们说了什么的,所以每次活动能得到爱豆注意的往往都是声音最大,应援物品最亮眼的地方。
因此她们没怎么把那些劝告听进心里,照样喊得响亮··和她们声调几乎相反的,和黎之清距离拉近的粉丝按照前后顺序开始抬高音量,把各自想说的话迅速传递出来。
“黎黎首播礼加油我没抽到票没法进去看你了,但是明天我会看直播的,你一定要看到我的弹幕啊”·“黎黎你忙完首播礼记得在微博宣传一下你的电影啊到现在连题材都还没说呢,放点拍摄日常什么的让我们过过瘾啊”·“我上个月拿到额外奖金了,本来想买礼物送给你的,但是听了团长的话给自己买了件新外套,就是我今天穿的这件,黎先生你觉得好看吗”·只对黎之清外表有了解的人听到这些絮絮叨叨的话有点发懵,接着就忍不住想笑,心说哪有爱豆来得及回应这么大批日常留言似的话。
这想法刚冒出去,黎之清就认真地将提到外套的姑娘上下打量一番,然后抬起双手,冲她高高比起拇指,用力地点点头··不止如此,黎之清接下来几乎把所有开过口的人都看了一遍,眼睛始终弯着。
走到酒店的台阶前,黎之清发现在自己的应援牌后面还藏着几个并不醒目的小条幅,被人群最后的几个小姑娘兴奋举着,上面写着八个大字:助黎助黎发糖无敌·黎之清转瞬笑出来,下意识地曲起手肘抵了抵尤川的胳膊,小幅度地对那边扬扬下巴,示意他看过去。
尤川没把视线错开,目光还在锁在黎之清身上,对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轻轻提起嘴角··他刚下车时就注意到后面的条幅,被上面的内容成功取悦后还顺带看了几眼手举条幅的人,不自觉地在心里对她们小小赞赏了一番。
唐顺时要是跟到这里,肯定得狠狠羡慕一下那边的几位小姑娘··老龙神一个肯定的眼神比她们全家去寺里烧十年高香还管用,以后跑不了得遇到不少运气爆表的好事情。
黎之清也同样觉得那几个低调的条幅格外可爱,揽住尤川的肩膀,带着他转过面向:“来,我们一起向这群小仙女们挥个手·”·尤川转头看他:“仙女”·“形容人美,心也美的好姑娘。”
黎之清解释··尤川闻言略微皱了皱眉,把站在外围的那些人看了一圈,没看出来她们什么地方让黎之清觉得很美··他对那些小姑娘没有恶意,也不讨厌她们,而是真的分辨不出人和人之间的美丑差别。
·具体来说,尤川的这种盲点不限于人,而是针对所有没鳞的生物··“龙凤呈祥”是华夏最经典的吉祥图案之一,瑞云祥雾间,升龙旋身,回首望凤,翔凤翘尾,举目眺龙,二者搭配起来体现了古人的- yin -阳观念,也透露出祥和意味。
到了现代,许多人都把龙凤图案放到喜庆的事情上,甚至有人认知跑偏,分别把龙凤放到新郎新娘的婚礼礼服上,觉得能让夫妇二人像龙凤那样和和美美··其实根本就错得离谱。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人属于人长目动物,和包括黑猩猩、大猩猩以及长臂猿在内的类人猿最为相似,但是普通人绝对不可能会和大猩猩产生男女之情··人和类人猿都有这种隔阂,何况一个是浑身是鳞的龙,一个是浑身是羽的凤,相像的地方就在于他们同为卵生和同表祥瑞,怎么可能会成为一对。
龙欣赏不来凤的羽毛,自然也很难欣赏人类光秃秃的皮肤,后面神力日渐削减的小龙或许是能够做到,但是对于尤川这种年纪的老龙来说,他是真的……不晓得黎之清是觉得那些人好看在哪里。
这也同时表明,尤川是确实把黎之清喜欢进了骨头里,就算对方是自己欣赏不来的种族也觉得好看,简直真爱··黎之清和尤川走进酒店大厅,办理好入住手续后被送进订好的房间,换洗衣服之类的日常用品果然都被楼煜准备妥当。
黎之清刚在剧组的微信群里发完一条迟到的打卡信息,就收到冯梁秋的“我去找你”,接着不到三秒,房间的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敲响··他正要站起来,尤川轻按住他的肩膀,代替黎之清走过去把房门打开。
冯梁秋原本扬着贱兮兮的笑脸,一对上尤川那双眼睛立马蔫了··许久没见尤川这张冰雕似的脸,冯梁秋的适应能力一下降到零点一下,被这位门神吓得怔了一瞬,开口时不由结巴了一声,声音也下意识地放低:“我、我找……黎仔在吗”·他话音没落,尤川就转身往回走,只留下冯梁秋一个人对着门缝犯怂。
冯梁秋还没反应过来,就听黎之清在屋里扬声催他:“进来啊·”·冯梁秋狠狠在心里骂了句“卧槽”,走进去把房门关上的时候瞬间觉得自己苍老了十岁。
“你怎么这么快我都没来得及把输入框点开·”黎之清窝在客厅的沙发上,从果盘里随意摸起一个橘子丢到冯梁秋手里··冯梁秋坐到他对面:“我房间就在你们隔壁。”
黎之清了然地点点头,伸手又要去摸橘子,尤川直接把剥好的递给他,黎之清接下来后面色不改,掰了半个下来,把剩下的塞回尤川的手里:“唠嗑先充钱,我在飞机上睡了一会儿没睡够,今天不做慈善免费陪聊了。”
·冯梁秋刚把一瓣橘子咬进嘴里,下一秒就被他俩自然而然的互动狠噎住一下··他看看对面的黎之清,又看看黎之清旁边面无表情的尤川,顿时联系到自己无意看到的拿他俩打趣的小段子。
冯梁秋心里乐了,才想对黎之清打趣一声,尤川刚好起身走去准备泡茶,冯梁秋对他那眼神太顾及,随即不敢开他玩笑了··“什么叫陪聊还免费,说的跟我来占你便宜一样。”
冯梁秋接着他的话头往下说,“我哪次找你不是为了重要的事”·黎之清看了他一眼:“上个星期是谁跟我念叨了整整一个小时年底回家的事情”·可能是以前遇到的圈里乱事太多,把其余同辈的艺人看得太明白,冯梁秋以前没有几个跟他年纪差不多的朋友,关系好的都是几位资历深的老戏骨。
认识黎之清后就跟找到倾诉对象似的,时不时给他灌一壶自己亲身体会过的心灵鸡汤,浓得要命··冯梁秋想了想也觉得自己有时候是挺占黎之清时间的,摆摆手把这茬放过去,把所谓的重要事情提了出来:“明天是首映礼,到时候有不少媒体过来,你跟他们应该打好商量了吧,把答案告诉我一遍,我帮你看看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
“答案”黎之清咬着一瓣橘子看向他,“我没有·”·冯梁秋眼睛一瞪,跟他对视了两秒,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你该不会没跟他们提前联系过吧”·黎之清也看着他,静住片刻,大方应道:“啊。”
冯梁秋被他那坦诚的眼神打动了,把正往嘴里塞橘瓣的那只手放下来,另一只手直接糊自己额头上:“……你这是任由那些家伙给你挖坑啊·”·黎之清不在意地耸耸肩,吃完橘子还想再摸,被尤川伸手挡住,他抬眼看向尤川,往上抬起眉梢。
尤川倒好茶递给他,语气淡淡:“你吃太多了,会上火·”·黎之清笑着把败火的金盏花茶接下,正想吹吹热气,发现尤川已经帮他把温度降下来了··他笑了笑,直接喝下一大口:“我就吃了半个橘子,怎么多了。”
尤川低头看着他:“桂圆·”·黎之清闻言立即把目光收回来,又把温茶喝了一口··“哪有桂圆”冯梁秋叹了口气,觉着自己得吃点够甜的东西缓一缓,“能不能给我一点”·“没有。”
黎之清道··冯梁秋问他:“那你助理说桂圆·”·“飞机上吃的·”黎之清回答··飞机落地前的几个小时恰好是早饭和午饭的中间,从时间上来看吃哪一顿都不大对,黎之清就点了几样甜点和水果,桂圆很新鲜,他吃得最多。
想到这里,黎之清垂眼轻笑两声·他倒没料到尤川能知道桂圆和橘子吃多了会上火··冯梁秋又长长叹了口气:“我已经能想象到明年那群狐狸会问你什么刁钻的问题了。”
“没事,”黎之清是真的不在意,“我有分寸·”··“你有什么分寸”冯梁秋无奈笑了,“他们是娱记,平时都被艺人公司那边压得太死,很少能问到真正有价值的消息。
现在倒好了,你这个目前网上的头号‘风云人物’直接把脖子洗干净了伸到他们面前,你觉得他们能不吸你的血吗”·黎之清看向他,眨眨眼睛。
冯梁秋把没吃完的橘子放下,两手往胸前一拍:“成,现在我就陪你玩次角色扮演,你先回答我的一个问题·”·黎之清冲他比了个“请随意”的手势。
“你从进入公众视野开始就受到多家娱乐公司的密切关注,有神秘网友爆料说,你曾经收到过不少知名公司的签约邀请,然而你到目前为止还只是圈里的自由人身份,请问你为什么不愿意签入国内娱乐公司名下你是觉得它们的发展模式并不适合自己吗”·黎之清听到这个问题认真了一点,慢慢把杯底剩余的茶喝下去。
这个问题明天肯定会被提到,而且提问的角度选得很有技巧,直接把没有签约的全部原因扣到黎之清头上,无论回答什么都让那些向黎之清发出邀约的公司很没面子··黎之清续了一杯茶,笑吟吟地看着冯梁秋,反问道:“请问‘神秘网友’是谁”·冯梁秋愣了下,很快意识到黎之清是想用什么方式四两拨钱地把问题推回去,补充说:“我就给你打个比方,明天人家不一定这么问。”
“那就更好说了·”黎之清从容道,“因为冯梁秋最早力邀我成为他的工作室一员,我觉得跟他在一块工作很有可能导致两个人一起沉迷游戏影响发展,所以就直接拒绝掉了。”
冯梁秋眉毛一扭:“什么玩意儿”·“我都已经把你拒绝掉了,再接受其他公司的邀请,那你多没面子·”黎之清举着茶杯对他做了个敬酒的动作。
冯梁秋干瞪了一会儿眼睛,硬是被黎之清给气笑了,他伸出食指对着黎之清点了点:“我这可不做慈善啊,想拿我当盾牌记得给我租借费用·”·黎之清也笑:“我就随口一说,你还真以为我要这么回答啊。”
“这个答案的套路没什么不好,你如果没有把握回答得滴水不漏,用这个应付他们问题不大·”冯梁秋说完又给他举了几个常见的陷阱问题,全被黎之清一木支危楼地推回来。
“行行行,你明天随意发挥吧·”听他应对得那么从容,冯梁秋也把吊起的那颗心放下了,最后顺走他几个橘子回了自己的房间··黎之清送走他后修整了半个钟头,在房内用完午饭就有服装组的人过来把明天要穿的服装送了过来,顺便提化妆组的人同他确定了明早上妆的时间。
但凡是需要出席的演员,明天首播礼的进场方式都是以剧中装扮露面,半场后再去后台换回日常的便装··晚饭是剧组统一聚集起来,导演组把流程细节交代一遍,散桌后已经到了晚上十点。
回到房间,黎之清洗完澡照例替尤川搭配明天换穿的衣服,他挑选的时候脑中一闪,多拿了两套出来,对尤川笑道:“还记得你早上在机场休息室答应了我什么要求吗”·尤川猜测不到他要做什么,点头应道:“记得。”
·“来,”黎之清把几套衣服一一铺在床上,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相机模式,走到房间另一端,后腰靠着桌沿,“换上看看哪套比较好看。”
尤川盯着那个黑黢黢的镜头,突然笑了··黎之清正被画面里突然展出笑意的男人晃了下眼,下一秒就见尤川两手往下,交叉着抓住衣角,胳膊接着往上掀起,干碎利落地把衣服脱了下去,直接丢在地上。
精悍结实的肌肉顿时把屏幕填充满当,每一条跟随动作上下起伏的流畅线条都爆发出浓烈到难以形容的雄- xing -荷尔蒙味道··黎之清呼吸滞住一瞬,定神笑了笑,连点几次拍摄按钮,最后索- xing -切换成录像模式,漫不经心似的催促道:“继续啊。”
话音落下,尤川又对镜头投来一瞥··隔着屏幕还是有一样的吃人威力,黎之清情不自禁地往桌边又靠近半步,把后腰贴得更紧··尤川在他的注视下褪去裤子,两条被肌肉紧实包裹着的修直长腿也随即暴露在空气之中,甚至连被底裤兜笼的臀胯都散发出要命的力量感。
尤川不紧不慢地换上第一套,把面向转对黎之清··“好看·”黎之清竟然有点惋惜对方胸腹上的坚硬肌肉被衣服遮住,“再换下一套试试。”
尤川不发一言,顺从地按照原来的方式再次把上衣脱掉,只是接下来却没再去动那条黑色的长裤··他就这么赤裸着上半身,把线条分明的肌肉主动递到黎之清眼前,而他自己的眼睛,则死死地盯在对面那个专注拍他的人身上。
黎之清每次没催他,移动手指把焦距调近了些,镜头精准地对着尤川腹部,打量片刻后,满意地翘起眼睛,略微扬了扬下巴··黎之清的眼睛很好看,但是他不是标准的桃花眼。
标准的桃花眼黑白并不分明,带着朦胧的微醺感,而黎之清的瞳仁够大,颜色虽然不及尤川来得深重,可跟普通人放在一起就是难得的黑亮了,再被眼睫一遮,明明没醉,偏要装出醉意过来勾人。
他此时斜倚着桌角,垂着眼睛轻笑,还残留些微潮意的头发松散地搭在肩上,整个人散发出来的诱惑力比那双眼睛还强数倍··尤川久久不动,黎之清欣赏够了对面男人的身材,总算乐意催他。
他眼睛还没来得及掀起来,画面里的那几块肌肉随即迅速撞到他眼前,接着黎之清眼前一暗,双肩也被人用力钳住,随即唇上一种,先前始终充斥在手机屏幕里的那股侵略气息顿时炸弹似的爆在他胸腔正中。
尤川发狠地吮咬住他的嘴角,舌尖勾滑过还没来得及闭合紧密的唇缝··黎之清单手扣住他的手臂,才这么短的时间,唇面就被他磨咬得发疼···尤川亲上来的动作太过突然,黎之清猝不及防,惊慌间猛地倒抽了一口冷气,心肺里都是干净清冽又格外灼人的复杂味道。
“怎么又要反悔了”黎之清用手机背面敲了敲尤川的肩膀··尤川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偏头亲了亲他的眼角,慢慢把手松开。
黎之清笑了笑,重新把镜头对准过去,正要开口让他后退继续,屏幕上方突然弹下来一条微信消息··是郑安琳打来的··先是连续的几张图片,最后是一句简洁的文字:[你快看看,现在还有时间,我们商量下怎么应对。
]·黎之清不解地眯了眯眼睛,上移手指把微信消息的提醒窗口点开··郑安琳在这几秒钟里又打字道:[那边组织得很快,我问了和我关系还算比较好的营销号,都收到了这样的消息,我把他们稳住了,没让接单,你能不能看出藏在后面的人是谁明晚之前一定要把这事解决了。
]·黎之清刚看到最后一个字,新的一条接着弹了出来:[实在不行,让你家里帮帮你,这种消息不是乱撒的,不管是真是假,只要这头被人气了,后面就没完没了·]·黎之清忙戳开输入框,飞快地回复过去:[没事郑姐,我先看看你发了什么。
]·这条发送出去,他点开最开始的几张图片··那是郑安琳截图的邮箱内容,有人寻求和她营销号合作的机会,附件是一些WORD文档和照片压缩包··数据很大很杂,看得出对方准备的时间不够充分,但是覆盖面倒算比较广的,私人偷拍和网上的路透照分析,明显不是短短几天就能搜集到的东西。
郑安琳:[我的账号从来没接圈里的八卦消息,这是营销群里大家都知道的,但是现在连我都受到这种邀约,对方这次是花了大心思的·]·黎之清安抚她:[没事,郑姐,您休息了,今天拍戏肯定辛苦了,别担心。
]·郑安琳:[明晚九点,热搜肯定也是买好了的,我说真的,让你家里出面,先把这热搜撤下来再说·]·郑安琳:[我知道你在圈里低调为了什么,但是这种抹黑一出,那些人能把你骂着顶到高处上。
]·[我知道,别担心·]黎之清把最后那张截取的照片缩略图点开,放到最大,指尖虚点了点机场外面的那张偷拍,弯眼笑了··他站直身体,走过去拍了拍尤川肩膀:“你在这里等我。”
说完他不等尤川回应,直接走出房门,熟络地在通讯录里翻出一个名字点开,拨叫出去··不出五秒,电话就被人接起··黎之清开门见山:“刘姐,我要吴正彦现在的地址。”
 · ·第66章 ·眼下已经将近十二月中旬, 马上就是年底,正当各行各业最为忙碌的时候··私人运营的小公司都需要总结今年成果, 制定来年目标, 楼家那种规模的就更不用提了,单个部门的汇报工作都能把人逼疯。
刘如仪接到电话前十五分钟刚把楼煜送回家里,走出楼家大门的时间里都在保持着工作方面的通话, 确保楼煜明天早上拿到手里的是没有任何差错的各项报表··她坐进车里正要把安全带扣上,另一通来电提醒突然插了进来,刘如仪瞥眼一看,心头顿时猛跳,她忙飙出最快的语速, 对电话那端匆匆道:“剩下的部分你和赵助商量。”
尾音还没彻底落下,刘如仪就利落地切换通话, 她嘴巴张了张, 一瞬间竟然被惊得打不出招呼··直到听见黎之清说出开头的“刘姐”,她整个人才稍微晃过点神来。
商业职场对诸多女- xing -是出了名的不友好,女- xing -在生存环境中处于绝对的弱势地位,想在这种- xing -别限制中崭露头角, 那就必须要比其他男- xing -更狠更拼。
·刘如仪能从竞争群体中脱颖而出,成为楼煜多年不换的特别助理, 说明她无论是个人能力还是心理素质都是寻常员工眼中的怪物水平··照理来说, 这位女“怪物”该在任何情况下皆能从容自若才对,可黎之清愿意主动跟她联系这事实在太让人讶异了,刘如仪吃惊之余甚至还觉得有点……受宠若惊。
听完对方的要求, 刘如仪利落地把安全带扣好,同时向司机递了个开车的眼神,回复道:“好的,您稍等片刻,我马上安排·”·通话结束后,刘如仪又拨出两三个电话,车辆即将行驶到繁华市区前示意司机停车,趁着下车的时间告诉对方该去什么地方,接什么人,自己则走到路边改乘出租。
既然黎之清直接联系她,而并不是选择先找楼煜,就表明他没想把这事丢到楼煜眼前,刘如仪不用多问就知道自己应该在配合过程中注意些什么··黎之清走出卧室时随手给自己提了一套衣服,挂了电话就在客厅利落换好,离开前往后一转头,果然看到尤川站在门边默不作声地看着自己,他最后用指尖撑开皮筋,笑道:“我要出去一趟,你可不能跟着我。”
尤川走上前,抬手绕到他脑后,摸了摸他的头发,还是带着点潮意:“还没干·”·黎之清正要说“快了”,头皮表面陡然一凉,很微弱,像被风尾扫了一下似的,不待他仔细感觉,尤川就握了握他的手背,顺势接下那根皮筋,帮他把干燥顺滑的头发拢扎起来。
尤川就站在他身前,依旧只穿着条裤子,上身的肌肉随着他抬臂的动作拉伸起伏··黎之清索- xing -直接贴进他怀里,双手一揽,把那截精悍有力的腰杆圈住,张嘴在他下巴上轻咬了一口。
尤川嘴角往上一扬,笑了··帮黎之清绑过那么多次头发,尤川的动作已经完全纯熟,他谙练地束出一根马尾,双臂往下,把刚刚还在咬他的人紧紧环住,低头在黎之清眉梢亲了亲:“去吧。”
“你刚刚看我那眼神,我还以为你是要非跟着我不可了·”黎之清玩笑道··尤川看着他:“不是说不行”··司机没那么快开到国贸中心,黎之清也不着急下楼,他把头埋进尤川颈间蹭了蹭,把他抱得更紧了。
刚刚在卧室里尤川突然俯身亲上来,黎之清没做任何防备,动作间舌尖难免小小地碰触了一下,虽然不至于跟着生出什么反应,不过还是觉得血液温度比最初热了一点··这会儿再抱在一起,黎之清觉得尤川身上的味道好闻了不少,生理方面隐约产生一种类似于松鼠发现冷杉球果的冲动,倒让他在看到郑安琳发来的截图时的负面情绪缓解很多。
客厅里的灯都没开,秋冬季节的窗帘色深又厚重,外面的光亮透不进来,只有卧室的门缝里斜出一道拉长的光条,末端恰好横在两人相并的脚尖上··黎之清跟他抱了半晌,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才把手松开,临走时指向尤川胸口笑起来:“就保持这个样子,等我回来继续。”
尤川同样笑了两声,等黎之清离开,他弯身捡起被对方随手丢在沙发靠背上的睡衣,叠好后拿在手里,还是笑··黎之清出来时没拿口罩,好在帝都偏北,冬季晚上比较冷,午夜时分的街上没什么人来往,酒店前的广场空空荡荡,只有值勤人员在灯下站着,远远看去雕塑一般。
黎之清原本还觉着身体里有些微的古怪燥热,外套敞开着,结果夜间的凉风一刮过皮肤,热度直接被压下大半·他本能地哆嗦一下,忙把纽扣扣起来··这一幕恰好被驱车赶来的司机看到,以为是自己来得太迟,让黎之清在风里等了太久,下车时神情稍显紧张,打开后面车门沉声道歉。
黎之清愣了下,摆摆手笑道:“没有,我刚下来·”·车上准备了甜品和热饮,黎之清没动,靠上椅背又把手机拿出来,郑安琳的未读消息攒了十来条,是她罗列出来的微博影响力较大的各家营销号,里面大部分还是被娱乐公司圈养的,郑安琳是替他把一家带头,多家共踩的后果想到了。
黎之清草草看了一遍,偏头看向车窗外面,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蔑短笑··吴正彦今天飞了三个城市,晚上八点才在航空公司的合作酒店落脚,他这次工作的最后一项安排就是明天早晚分别拍摄酒店套房的照片和短视频。
踏足政界的家庭最怕被扣上奢豪的帽子,吴正彦平时在圈内活动中也很注意衣着穿搭和食宿方面的问题,即便赚钱不少,可能像现在这样乘坐顶级舱位飞往各地,又光明正大地留宿总统套房的机会几近为零。
与其说近期是忙于工作,倒不如说吴正彦是在工作之便肆意享受··这家酒店的总统套房在国内排名第三,标价和设施都令人咋舌,吴正彦从走进酒店大堂时就觉着神经亢奋,明明奔波了一天,却丝毫没有困意,午夜将近还在兴致盎然地看套房配备的厨师煎烤点心。
食物香味渐浓,眼见着可以装盘··出于对亲和形象的维护,吴正彦同厨师笑谈了两句,他刚放下手里的香槟准备享用,原本始终含笑的私人管家在接到一条内部指示后面色一怔,目光诡异地往一脸闲适的吴正彦身上扫了一下,甚至不自觉地跟他拉开些距离。
吴正彦余光瞥到对方的动作变化,不由转头看他··谁料先前还对他态度良好的私人管家毫不遮掩地上下打量他一番,眼神透着说不出的异样··“怎么”吴正彦被他看得很不自在。
职业素质使然,私人管家接到上面的消息,还是礼貌地对吴正彦微笑颔首,抬回下巴的同时向岛台后面的厨师和长桌另一端的服务人员比了手势··那几人同样一愣,就算心里不解也没有多嘴去问,下一秒就效率极高地结束掉手头的工作,依次有序地从套房离开。
那阵渐渐消弭的脚步声在吴正彦可怜的自尊心上狠狠戳了一刀,他顿时皱起眉毛,服务被迫终止的羞臊和无端冒出的慌乱纠缠着激发出一丝愤意··吴正彦克制地维持住嘴角弧度,缓声问道:“什么意思”·他问出的这句简直是自己给自己再捅一刀,私人管家没等他把问句的音调彻底扬上去,转头看向吴正彦带来的那位助理:“丁小姐,还请您也跟我离开。”
吴正彦的助理本来就被房内陡然转变的气氛搞得有些发懵,听了对方的话,整个人更傻了··她看了看对方,又看了看脸色隐隐发沉的吴正彦,根本搞不懂现在究竟是什么状况,只能无措地捏捏自己的指尖,不知道自己是该留下该是该离开。
·“丁小姐,还请您跟我离开·”私人管家语调不变地重复道··“怎么你是想让她去走廊打地铺”吴正彦道。
艺人这么忙的行程,吴正彦的这位助理却可以带薪休假五天处理私事,回来后的第一晚就能睡进套房的一间卧室,她和吴正彦的关系如何,可想而知··私人管家回答:“丁小姐稍后自然可以回来,只是现在,还请先跟我离开。”
他顿了顿,接着说,“这也是为您考虑,吴先生·”·他没把话说透,但吴正彦能通过对方的眼神把话自动补全:这也是为了你的面子考虑,吴先生。
吴正彦一方面是真要恼羞成怒,一方面也被这话更大程度地翻搅起心里的那点不安,而后者的比重明显更大一些,他甚至没法在助理询问的目光里说出拒绝的话来··成功劝说安慰姓丁的助理,私人管家最后抬脚离开餐厅,他姿态上依旧规矩有礼,可仔细观察就能看出他的步伐已经稍显急促。
吴正彦胸腔里很是憋闷,但又找不出什么途径发泄出来,等餐厅内完全安静下来,他对着桌面拍了一巴掌,将身体砸进座椅靠背上,用力深吸一口气··光看刚刚那清场的架势就知道是有人要来。
吴正彦等了片刻没听见向他靠近的脚步声,忍了没一会儿就憋不住了,索- xing -起身出去探探究竟··刚穿过与客厅相连的方拱门,吴正彦脑子里“嗡”地一响,耳边也跟着爆出一阵低鸣,整个人僵在原地,头跟脚的重量都有些感知不到。
整座酒店都采用了欧洲古堡式的建筑风格,从一层的大堂到十层往上的行政楼层都采用了繁复的金色元素,套房客厅随处可见的繁复雕花更是精巧别致···各类纹饰上的细节和水晶灯的光线交织相融,把站在会客区沙发后的那人衬出一种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拔俗感。
这间客厅原本只是一处风格复古的南欧式设计,现在加上那边的青年,顿然多出西方宫廷的醇厚味道··——怎么是他凭什么是他·“吴先生真是热心,”黎之清看也不看他一眼,依旧低头翻着书页,“替机型做宣传,连合作方都不落下。”
客厅大且空旷,对方说话声音就算不大,清楚地传进吴正彦耳朵里也是足够了··可这会儿吴正彦满脑子都是一团烂砂,颗粒与颗粒互相摩擦紧摞,吵得他浑身都疼,根本无暇去听黎之清对他说了什么,只能瞪眼看着那对薄唇不急不缓地上下启合。
“这间套房,恐怕不是航空公司的意思吧”黎之清说出的是问句,神情却笃定自若,他总算合起书封,站直身体走过来,“一晚索价八万六,服务费用另加百分之三十,在这里住上两天,你也是真舍得。”
随着距离缩短,吴正彦总算捕捉到对方吐露出的每个字眼··“吴家老爷子那种风骨,万一这事被他知道,你说你这双腿,是要,还是不要”说到后面,黎之清已经走到他面前,每断句一次,手里的那本书就往吴正彦的脑门上轻砸一下。
吴正彦被他拍砸到第三次才反应过来,心里还在不敢置信,身体却本能地扭头躲开··他动作还没做出来,黎之清指尖微松,手腕一转,捏住书的侧面,把书脊迅狠掼在他脸侧的墙上,“啪”地一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吴正彦顿时一个哆嗦,没再把脖子转过去··“听说这里可以容纳60个人举办酒会,你既然要住到后天,看来是想明晚在这里举办一场小型宴会了·”两个人相处久了估计真会互相传染,黎之清尽管没像唐顺时那样见过尤川看死人的眼神,可这会儿倒把精髓学来一半,皮笑肉不笑道,“不过吴先生一向喜欢挑战极限,能装下60个人的地方,你是打算把600个人全塞进来。”
吴正彦试图取得联系的,恰好是600个营销号··当然并不是每个账号背后的人都看到了那些压缩资料,有的人根本没来得及拆开邮件,郑安琳也是凑巧成为最先看到的一批,从邀约内容里看出可能会和黎之清有关,佯装同意合作才把信息换来。
黎之清现在肺腑里还残留点尤川渡给他的气息,吹了两阵寒风都没被彻底剥离··他眉目精致,眼角又由此透着薄淡的情红,近距离地冷冷看过来,震慑之余竟然还透出一丝蛊惑人心的美感。
吴正彦跟黎之清视时晃了下神,胸口狠狠一颤··他不是没羡慕过黎之清这样的长相,人人都有爱美之心,何况是靠脸吸粉的一群艺人··如果黎之清不是跟他撞了人设,导致他的一批粉丝转移阵地,部分广告商在被黎之清婉拒之后才会考虑到他,吴正彦也不至于会像现在这样厌烦他。
心跳过后,吴正彦被自己这一瞬间的惊艳气到,怒火壮胆,他竟然一下子从心理上的弱势地位中走了出来··吴正彦家里长辈怎么说也是在军营里摸打滚爬过的,自己也有点身手,抬臂把抵在旁边的书击开,冷笑道:“你这……”·他才张开嘴,黎之清就猛地曲起手肘,吴正彦刚说出两个字,胸口就被书的封底重重一砸,那力道悍猛,震得他心肺都跟着发抖。
吴正彦出于身体本能地躬身干咳,结果脊梁还没弯下,下巴又被对方用手钳住,他感觉颚骨一紧,一松,接着耳边“嘎巴”一声,嘴巴不受控制地大张开来,成了一个极其标准的惊恐口型。
“我这我这次过来,可不想听你废话·”黎之清没了书,直接用手在他左边的脸上拍了两下,用劲儿不大,声音却脆,“我讲什么,你就安安静静地听什么,半个字都别给我挤出来。”
颞下颌关节是全身最复杂的关节,一旦滑出关节窝,肌肉和韧带一同紧张,根本没法短时间内不靠外力恢复过去,尤其是吴正彦这种第一次被人故意捏滑出去的··他下巴酸得要死,嘴巴过分长大的后果就是口水控制不住地从嘴角渗滑下来、·吴正彦顾不上去揉胸口,忙去敲打下颚和头顶,怀里的书顿时掉在地上,封面朝上,露出烫金的八个字:富商安东尼的遗产。
恰好是被他丢掉的那本··“早上我就说了,少玩手机,多看书·”黎之清掠过他进去餐厅,拿起长桌上的手机走回来,捉住他的右手往指纹解锁上按。
吴正彦想挣扎,黎之清却精准地掐着他的麻筋,整条胳膊都跟着发麻,完全使不出半点力气··“你不仅不听,还把手机玩得更疯了·”黎之清翻开他的短信和通话记录,确认他今天联系的那个人后把手机放进他手里,还是笑着,“我这个人,一般脾气特别好,你只要不太过分,我就当你是年轻人有个- xing -不服输,装作没看见,笑笑也就过去了。”
他比吴正彦小了好几岁,这话说出来其实有些好笑,可吴正彦胸口疼,下巴也疼,被黎之清这么看着心里更是难受,别说笑了,他除了张嘴都做不出别的表情··“可你这三番两次的,烦不烦啊。”
黎之清看到他从嘴角滚到下巴,又滴到衣服上的- shi -黏液体,嫌弃地后退半步··吴正彦只觉得自己被黎之清狠狠羞辱了一番,在这种狼狈的状态下,满心都是本能的羞耻和不甘。
“我不管这是你一个人闹的幺蛾子,还是你只起了个带头作用·”黎之清弯身把书捡起来,同样拍到他手上,“只要这宴会开始举办,我就第一个把你吊起来。”
他加深笑意,补充说,“没有时间期限·”·吴正彦想把手上的东西丢开,去把下巴按回去··黎之清偏不撤开力道,死死按着:“当然,你如果实在喜欢热闹,我也不会对你说‘不可以’。”
吴正彦含糊不清地“啊”了两声,接着手上一轻,随即额心就被对方指住···黎之清收敛了所有笑意,再次开口时几乎一字一顿:“你可以试试。”
这就是威胁无误了·· · ·第67章 ·吴正彦的助理从走出套房的双开门开始就有些心神不宁, 酒店行政酒廊的开放时间只到晚上十点,私人管家只将她带到楼层走廊的欢迎小食处就先行离开。
刚刚在房里来了那么一遭, 她怎么可能还有想吃东西的欲望··长廊里寂静无人, 黑白方格的拼接地砖一直延伸到另一端尽头,看得久了就让人产生一种误闯禁地的无措感觉。
她看了看百米外紧闭的房门,心头正慌着, 不远处的电梯门突然拉开,一名提着精致打包纸盒的女- xing -迈步出来,连头发丝儿都透出少见的干练利落··她以为这就是把服务人员全部支开的人,结果对方抬起手腕看了眼表盘,直接在五步开外的地方定住了。
女助理扭头去看电梯, 再没有人出来,她一头雾水不敢多问, 只能老实地站在原地, 直到脚踝发麻才有声音打破周围的死寂··她眼睁睁看着推门而出的青年不疾不徐地往这里靠近,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惊愕对方什么时候进去的,还是该惊愕正信步走来的那人的身份。
她对黎之清并不陌生,私下里也曾背着吴正彦偷偷看过有关他的剪辑视频, 只是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黎之清露出这种表情,冷淡又疏离, 显然是非常不爽··“你怎么来了”黎之清没料到刘如仪在这, 看到她后略微加快脚步。
他只让刘如仪帮他处理些事情,电话联系就好,叮嘱过对方不用跟着特意跑一趟··刘如仪笑道:“不亲自过来实在不太放心, 刚好还能替老板好好看看您。”
听她提到楼煜,黎之清神色稍缓:“现在已经到下半夜了,回家也很浪费时间,你就别送我了,在这里留宿一晚,回头找小叔报销·”·刘如仪笑着应下来,跟在他后面走进电梯。
就在电梯门即将合起之前,黎之清接到一个电话··吴正彦的助理看到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就在目光落上屏幕的瞬间,眉眼间残留的所有冷漠顿时霁散,她甚至隐约听到对方笑着说:“马上,马上就回去。”
女助理差点被黎之清那一笑晃花了眼,她还没来得及辨出话里模模糊糊地小甜腻,电梯门就已经关上,把余下的音调完全隔开··她眼睛对准电梯的方向,空站着愣了半晌才想起去看看吴正彦的情况。
她刚把门打开,一本书就“啪”地拍到地上,跟一些轻飘细碎的东西叠在一起,吴正彦正背对着门,掐着沙发大口喘气··说来也可笑,套房里花瓶类的装饰大多是真的古董,随便磕坏一个都要赔补不少钱,吴正彦即便气得脑壳要裂,也只能像吝啬的泼妇一样拿相对而言不太值钱的抱枕撒火。
女助理见他大张着嘴吓了一跳,上前确认只是普通的下巴脱臼后忙去拿了两块毛巾热敷,缓释掉韧带和肌肉的压力后,使出玩双杠的劲儿才帮他把下巴“嘎巴”安回去。
“最近两个礼拜尽量不要多说话……韧带肌肉如果没修复好,很容易变成复发- xing -脱位·”吴正彦的眼神跟要吃人似的,女助理擦了擦他的嘴角,说话都小心翼翼的。
吴正彦脸上红到发紫,又羞又气,他缓了几口气才问:“你一直在外面”·“嗯·”女助理小声应道··吴正彦又问:“……看见他了”·女助理点头。
吴正彦没再说话,靠进沙发,把头转向落地窗面··女助理在旁边陪他坐了一会儿,轻手轻脚地把被吴正彦扔到地上的东西一一捡起,拍打干净放回原来的地方··她在收拾过程里不由回想黎之清跟那位干练女- xing -的对话,见吴正彦良久不动,也不开口,忍不住问他:“……酒店里,是不是有他的亲戚”·她跟吴正彦不是单纯的雇主关系,对方以前调查黎之清的结果她也知情,黎之清为什么会找过来,她也能猜到,唯一搞不明白的就是外面听到的那些交谈。
“他能有什么亲戚”吴正彦冷笑··“可是我在走廊的时候,听到别人跟他说,替老板过来看看他·他还对那人说……找‘小叔’报销什么的。”
女助理不确定地说,“我就想,他是不是跟酒店老板有关系”·吴正彦闻言心头狠狠一跳,猛地把头转回来:“哪个‘小叔’”·女助理被他陡然一眼吓了一跳:“就是亲戚里的那个‘小叔’啊,还能有哪个”·吴正彦把“老板”和“小叔”联系起来,最初的不安顷刻席卷回来,赶忙追问:“谁跟他说来看他”·“我不认识,一个女的。”
女助理回答,“但是有点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说话间,她无意瞥到对面格架上的报刊杂志,了然补充说,“在报纸上,我好像在报纸上看过她。”
·“大概长什么样子”吴正彦这下问得太急,关节一用力,下颚顿时一疼··“五官不好说,但是个头跟我差不多,头发到这儿。”
女助理比了比耳垂,又指向眉梢,“还有眉毛这里有颗痣,挺明显的·”·吴正彦脸上刷地白了,嘴唇哆嗦了两下,好不容易出声重复:“……眉毛有痣”·女助理被他脸色彻底吓住了,飞快点了点头,没敢说话。
吴正彦翻身去找自己手机,把“楼煜”输进搜索框内,在各大媒体拍摄的诸多照片中翻来找去,总算点出有他人同框的一张··他把屏幕递到对方眼前:“是她吗你看到的是她吗”·女助理不认识刘如仪,可对楼煜这样的人物还是特别熟悉的,她看到刚刚走廊上的女人在照片中认真严肃地跟在楼煜身后,脸上同样失了血色,只顾拼命地点头。
·吴正彦没把手放下来,脊背倒是逐渐弯下去··楼煜的助理对黎之清说,代替老板过来看他··黎之清对楼煜的助理说,找自己的小叔报销··室内静了良久,吴正彦突然冒出一声笑来。
这声笑调实在诡异,女助理听得寒毛都要往上竖,再看吴正彦现在的表情,冷汗都要爬满后背了··吴正彦脸上白得跟稿纸差不到哪去,双目瞪大,眼眶周边却布着血丝,他嘴上笑着,眼睛里却逐渐冒出泪光,光看这模样就知道他实在吓得不轻。
偏偏女助理还接着吓他:“……楼煜是,是黎之清的……”·“别说了,你别说了……”吴正彦把脸埋进掌心用力揉搓,本就发颤的声音更被揉得虚软无力。
圈里把黎之清当成拦路石的公司不止一家,只不过吴正彦受到的影响最大,没忍住最早出了头,其他一些工作室都想多占便宜,等着吴正彦做大动作,自己也跟着泼油··“我得想想办法……我得想想办法……”吴正彦不停地念叨。
他不能让自己成为最大的靶子,绝对不能,一定有什么办法移祸江东,一定有··《帝王录》的首播发布会举办在国际贸易中心的一号会堂,开幕时间定在12月8日的上午十点。
剧组演员从早上六点起就开始依次换上剧中服装,黎之清不用贴戴假发套,上妆速度很快,是最先一批出发前往会堂准备的人··近期网上有关首播礼的消息较多,再加上有昨天来时的路透照加成,今早聚在会堂大厅前等待的粉丝更多一些。
部分老戏骨的粉丝流量虽然不比当红小生,可他们的作品部部经典,男女老少就算叫不出身份证的名字也能记得他们出演过的角色,下车后的呼声也是不小··黎之清作为晚辈,自觉成为最后一个下车的人,结果刚从车门把脸露出来,外面的呼声直接化成音浪,由远及近地阵阵涌来。
倒不是自家粉秩序不好,而是聚集在一块的人实在太多了,又有很多第一次见到黎之清的路人粉,激动起来的阵仗格外惊人··只要是在黎之清面前,尤川的气场就收敛很多,没了让人不敢去看第二眼的威慑力。
瞧见他在黎之清后面下来,那些人顿时又热闹了一波··有因为网上CP狼血沸腾的,也有因为难得看到形象这么好的助理兴奋的,等诸位演员进入会堂,少数人甚至因为把拍摄按钮点得太快太猛,觉着筋酸。
发布会现场的门前摆放了不少粉丝向剧组赠送的应援花篮,也有专为个别演员准备的贺卡花束,都摆在旁边的架子上,朵朵争艳,特别壮观··黎之清收到的花束很多,堆满了一个小小的木架,现在成员还没到齐,黎之清站在花架前一张一张地把贺卡拿出来翻看。
“尤川,我们这次带小标签了吗”黎之清看了几张回头问道··尤川连同签字笔一时给他,视线扫过贺卡上“爱你一辈子”,“永远守护你”之类的留言,像是要跟贺卡宣告主权似的,往黎之清身后靠近更多,同时习惯- xing -地摊开手掌,给黎之清当肉桌使。
“他们说等发布会结束了,这些花可以让粉丝再拿回去·”尤川手劲足,不用白不用,黎之清也不客气,真把便签本放上去,提笔落字的时候向尤川解释,“我给她们留些纸条,如果这些花真被带回去了,等她们回家了看见,应该能开心一点。”
何止是开心一点,能耐心把贺卡内容逐字看完的明星都少之又少,黎之清不仅全看了,还根据内容不同,留下不同的回复和祝福,送花的粉丝看到时差点乐得飙泪。
“哎,你看这个·”黎之清把其中一张贺卡展给尤川,指着上面的内容笑··尤川垂眼去看,只见上面写着:希望你和你的助理都能收获幸福。
句末画着两个卡通的小人,从动作就能看出是根据黎之清和尤川的比心合影画的,送花的这人说不定也是微博的CP粉··黎之清手指往里勾了勾,尤川默契地改抬左手。
黎之清把签字笔塞进他的右手里,自己则包覆住他的手背,一笔一划地写下回复··写完他对尤川得意地一挑眉:“怎么样”·尤川嘴角勾起,右手一翻,直接和他手掌相抵,接着五指穿过他的指缝,将黎之清的手牢牢握住。
黎之清怔了一下,很快笑了,同样弯起手指,跟尤川站在花架前背对其余人,暗戳戳地十指相扣··随着剧组成员的逐批到来,会堂门前间或响起呼声,而此时的网络平台也不冷清,“《帝王录》首播礼”已经一路高歌地爬到了微博热搜榜第四名的位置,相信直播开启后还能继续晋升。
许多不能亲身抵达现场的粉丝从昨晚起就在不停地搜索路透照过把眼瘾,看完前线队友上传的黎之清在进入会堂时的照片,部分人心痒难耐地日常视.女干起了黎之清的微博,盼着十点钟能快点到来。
某些细心的粉丝在扫荡黎之清微博时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十来位娱乐八卦的认证营销号竟然都抱团对黎之清进行关注··有人截图发到粉丝群里:[卧槽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八卦号突然开始关注黎黎了]·大家都在等着直播,没心思干其他事这张截图成功把群成员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都是影响力挺大的号啊,这是怎么了到底·]·[妈耶难道又有哪家不要脸的想黑我们家了]·[不像啊,如果要黑,这些营销号也不会把黎黎关注了再黑吧。
]·众人奇怪没几分钟,又有人连发几张截图:[卧槽卧槽卧槽我刚刚把黎黎最近新加的粉丝都看了一遍,不止十来个啊,昨晚半夜开始就陆续有营销号关注黎黎了]·群里刷过一排的省略号。
[……同志们,刚刚又一个大V关注过来了·]·别的不怕,就怕这是自家爱豆被黑的前兆,但是这种关注套路以前压根没听说过···众人心里莫名其妙地摸进那个大V的主页,看到对方一口气把黎之清的历史微博赞完,并且随即更换了置顶微博:[本人掐指一算,今年年底必有大事发生,知道惊天大秘密却不能说的感觉好痛苦,但是又激动地想出门裸.奔。
]·不出三分钟,其他营销号竟然在他的评论里排起了不同的队形··[真的痛苦,也真的兴奋·]·[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哈哈哈看来我们现在是友军。
]·营销号在评论里你懂我我懂你,路人们已经完全懵逼了··所以究竟是什么惊天大秘密·这群营销号是疯了吗· · ·第68章 ·简单地说, 网络上的营销号可以粗略分成两类,被圈养或半圈养的, 以及完全野生肆意发展的。
被路人觉得是带头发疯的“惊天秘密”博主就属于后者, 只在工作之余以个人身份自由打理,没那么多条条框框需要遵守,也比较有个- xing -, 发的东西往往都多少带点真料,不搞似是而非的文字游戏,喜欢八卦的路人都挺爱看,传播范围没公司群养来得光,但影响力度却稍大一些。
而下面那些表示同样知情的人士并不全是博主的“友军”, 绝大多数都是下九流的小账号,为了流量和热度主动去贴大V的屁股·他们其实也同样一头雾水, 但就要装出“自己什么都知道, 但是什么都不能说”的姿态,把路人溜耍得团团转。
黎之清的粉丝里很多是混迹饭圈多年的老资历,一看他们主页连发的微博和在评论里与路人的互动就知道又是个空手套人气的假局,暗暗在心里对他们比完中指, 又转去群里给还在陪小账号表演的孩子拽住腿脚。
[行了行了,大家都别去看了, 骗粉博关注呢·]·[孩子们别抓着大V不放啊, 也别把黎黎多出来的营销粉到处乱说,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是好是坏,不能让人看我们笑话。
今天都8号了, 就算年底真有大事也没几天等头了,大家还是冷静点为好·]·各群的粉丝慢慢从营销号的评论底下撤回来,消停没多久就开始在群里猜测··[会不会是黎黎成为什么大制作的内定主角了今年不是有很多大IP被买走吗]·[拿到新剧本不算八卦吧,刚刚发微博的那个大V很少透露艺人工作安排,没爆点的事不爱说的。
]·[……那是不是要拿奖什么的国内年底不是有好几个评选吗]·最后这句一出来,群里顿时欢腾起来,都觉得挺有道理,甚至有人带着玩笑意味地把黎之清该得的奖项一个个按时间顺序报了出来,最后自然要加上一个“影帝”头衔,粉丝和粉丝之间一起互嗨。
眼见着玩笑越说越离谱,群主适时出来给他们打管镇定剂··虽说群是粉丝的群,可有时候难免混进来几条别家的杂鱼,潜在水底窥探消息,追个星都搞得跟谍战片似的。
群主没掺和小姑娘们嘻嘻哈哈,他把那些营销号惯接的通稿罗列总结,接着去找了群里一位平时很少发言的管理:[你这次有没有听到点风声]·黎之清的粉丝年龄跨度大,学生之外还有很多社会人士,从事各行各业的都有,被群主私戳的管理就跟娱乐圈挂了点钩,运营着私人的公关小团队,和娱乐公司偶尔接触,黎之清以前被人抹黑之所以能快速反击,也多亏了这位管理对消息走向比较敏感。
对方是在线状态,输入提醒持续了好久,最后只发来一句:[有,但是不能细说·]·[不问你多余的,你就告诉我好的还是坏的,如果有情况也好做点准备·]·[哥,真不用准备。
]对方回了个笑哭的表情,[我一晚上没睡,我觉得我要发财了,工作室的人都把年终奖用来干什么想好了·]·楼煜最初就有帮黎之清组建一个公关团队的意向,不用规模多大,能帮他应对媒体舆论就好,只是黎之清认为没有必要,再加上那时候粉丝效率控场,楼煜也就暂时没去插手。
昨晚的事情闹出来,刘如仪尽管按照黎之清的想法没把事情报到楼煜面前,不过工作经验使然,也力求保险的做出几项预防··娱乐公司在踩人方面总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默契,一家带头,多家助力,更何况他们本来就等着吴正彦先走第一步棋,所以吴正彦找的营销账号多是私人管理,能把别家引领下水就已经足够了。
刘如仪把这批自由人拦住后也想过散人难管的情况,圈里的事圈里解决,索- xing -找到群里这位本就自带粉丝属- xing -的管理,询问是否有短期的合作意向··管理知道要帮楼家做事时心跳都飙爆了,临时签好合同拿到应急资料,整个人差点恍惚。
其他营销号或许猜测到黎之清跟楼家的关系特殊,但内情最清楚的绝对是他··[真的,我从来没想过粉个明星还能走上事业巅峰,我要当黎之清一辈子的脑残粉·]·群主本来只想知道大概情况,当下被吊胃口吊得没脾气了:[你信不信我现在把你拉黑]·管理发了一串哈哈哈:[行吧,那我跟你解释点起因,你自己憋肚子里烂着。
]·群主回了个“嗯”··[不知道哪家倒霉玩意踢到铁板,黑人黑错角度了,黎之清那边做了处理,前批营销号都是想借关注表示自己换站阵营不瞎搞,保个心里踏实的。
]·[什么角度]·[拿骂人这事举例,一不骂国家,二不骂宗教,三不骂家人,沾哪一个都容易把老实人惹毛·]管理打字道,[别人骂你“有娘生没娘养”,你气不气]·[有人说黎之清有娘生没娘养]群主猜测。
[我就给你打个比方·]管理被他又催了半天,最后说,[反正咱们耐心等着就行,黎之清绝对是最不用粉丝- cao -心的艺人了·你别问了啊,我不能再说了。
]·[……靠·]卡在这里更把人憋得难受··有了微博上的小插曲,十点钟的首播礼似乎没有早上那么难等了,直播间一开,围观数量立马破了六位,随着《帝王录》字样的出现,人数还在持续飙升。
··首播礼的舞台设计成宫殿式样,左右站出两排手执兵戈的将士,开场节目的同时,后面的大屏幕也随着音乐节奏渐次展开人物群像的画卷··当视频播到钟况剧照时,全场都不由发出一阵感慨。
排在前面的都是老演员,戏很传神,但岁月难免成为杀猪刀,黎之清那张脸一闪出来,整体画风明显不同,只一眼就把钟况那种乱世才子的俊朗形象刻进观众心里··画像顿在屏幕正中,接着人物右侧晕出一点墨痕,笔锋游走,扫出一排行楷:黎之清饰钟况。
会场后方专为直播观众准备的屏幕随即被弹幕填满,齐刷刷地掠过这六个字的队形··台下第一排是主创桌,随后主持人将王云路等人请上舞台,面向导演组进行一番作品交流后,接下来便是各位演员的亮相时间。
黎之清属于第三批上场的谋士组,五位演员都穿着深褐官服,他站在最右方,整个人就跟发着光似的走过来,同身边的前辈一起向镜头笑着作揖··后方席位坐着的是《帝王录》论坛和贴吧的版面管理团队,里面很多都是参演演员的粉丝,呼声顿时炸了起来。
这次喊的内容跟以前不同,黎之清配合弹幕上的话才听清这是他们新想出的应援口号··为了节省接下来的私人采访时间,主持人在与众人交流时都掺带着各家媒体想向演员提出的部分问题。
和前面的老前辈互动完毕,主持人走到黎之清身边对他笑道:“小黎是剧组里唯一的新人啊,刚刚的几位老师都对你评价颇高,那你觉得《帝王录》中对你影响最大的人是谁”·这个问题里涵盖的潜台词有点多,在这种场合单说一个人有些不妥,说所有人都有影响又比较官方。
黎之清沉吟了两秒,拿起话筒回答说:“冯梁秋吧·”·“为什么”主持人以为他会拿新人惯用的答案应付,闻言不由小小地惊讶了一瞬。
黎之清无奈地笑了两声:“因为他老是拉着我一起打游戏,每次被王导发现,我都要陪着他一起被训,特别凄惨·”·这话一出,台上台下都哄笑出声。
当初王云路拿剧本教训两个人的动态图片在网上都传疯了,只要是爱斗图的年轻人,手机绝对会有那一系列的表情包··“看来在场的大家都对这个影响很有感触啊。”
主持人笑完看了眼台本,又问出一个来自媒体的问题,“年初有网友戏称说,我们《帝王录》几乎把演艺界所有的老戏骨都邀请过来了,里面不乏当下年轻演员的第一任偶像,不知道小黎崇拜的老师在不在其中呢”·黎之清正要回答,站在他旁边的一位老演员率先开口:“他的崇拜对象跟我们不是一辈的,应该说我们这些老家伙跟小黎喜欢的是同一位老前辈。”
余下的三位演员点头表示赞同:“我们休息期间经常会看这位老前辈的作品,他一得空就凑过来跟我们一块,小冯叫他打游戏都没那么积极·”·“哦”主持人的兴趣被挑起来,“那么请问这位老前辈的名字是……”·黎之清垂下目光轻轻笑了笑,接着把视线聚焦在正前方的镜头上,像是在对当事人说话一般,眉眼温和得不像话:“我非常喜欢……沈琼烟老师,也希望自己能够成为像她一样优秀的演员。”
现在的年轻人连老戏骨的真名都叫不出来,许多人都对“沈琼烟”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直播间里纷纷开始发问:[……所以说沈琼烟是谁很厉害吗]·很快有人看完百科词条过来解答:[亚洲第一位国际影后,你说厉不厉害国外好多电影大佬都要给她面子,影响力比靠红毯争话题度的女星大多了。
]·[……最重要的难道不是她是楼家的老夫人吗华明老总的亲妈啊朋友们·]·[啊,我小时候看过她的电视剧啊,好多经典角色,就是不知道她叫沈琼烟。
]·弹幕飞过一片省略加感叹,末了有人道:[黎黎真是好样的,我爱豆粉的爱豆都这么不一般……]·大家正感慨着,突然穿插.进来一条被中括号括住的句子,并且重复刷过:[一大波无脑粉正从别家赶来,为了避免影响观看心情,建议大家立即关闭弹幕继续食用。
]·这些“高亮注意”出现不到半分钟,不和谐的声音随即响了起来··虽然首播礼后台的技术人员动作很快地将这些内容从屏幕上剔除出去,可网络平台的直播画面还是被攻陷了几秒。
[/手动再见,他才多大就知道沈琼烟这号人物,谁写的剧本台词太假了吧·]·[是不是因为投资商是华明科技,想靠这套去拍楼家马屁啊/抠鼻,拜托,倒贴也该换个靠谱的对象啊。
]·[我谢谢你们特意过来啊,进直播间不到一分钟就知道刚刚提到了沈琼烟,你们的演技比你们主子差多了·]·[不共傻瓜论短长,大家随手举报,专心看直播就好。
]·现场后面的屏幕看似平静,其实直播间已经小吵了一通··吴正彦从录完国内一档综艺的年终特辑开始就坐在单独的小化妆间里看着手机,他没开弹幕,眼睛盯着画面上的那人眨都不眨,后背一弯下来,整个人看着特别没有生气。
“小吴,身体好点了吗”有人敲门进来,脸上的神采跟吴正彦相比简直成了两种极端,“待会儿要不要一起吃个饭”·那人是节目的同期嘉宾,原本和吴正彦隶属一家公司,吴正彦签约过来后他被迫让出不少资源,后来被别的公司挖走,倒是发展起来,两人关系多少有些微妙。
吴正彦听他进来,连头都没回一下··首播礼已经进入到娱乐环节,青年润朗的笑声从手机里传了出来,把室内空间整个溢满··对方歪头一看,音调没变,眉毛却扭了起来:“你还看这个”·吴正彦依旧没开口,假人一样坐着。
那人确认房门紧闭才道:“刚刚听说他们差点闹了笑话,不知道哪家粉丝去直播间刷黎之清拍楼家的马屁·你把弹幕打开看看,说不定现在还有·”··他来吴正彦的化妆间不过是表面做做样子,见对方死了似的不理他,在后面翻了个白眼就要出去。
“你不服气”吴正彦在他把门推开一条小缝时突然说,“不服气你去拍两下试试·”·对方吓得忙把门关死,回头瞪了瞪吴正彦的后脑勺,出去后忍不住低骂一声:“妈的,这神经病。”
· · ·第69章 ·新剧首播礼前后期间是最容易招喷子的时候, 《帝王录》是央视历史剧,剧集自身没有让人挑刺的地方, 或者是旁人不敢把它当成胡乱挑刺的对象, 唯一能抓住不放的就是黎之清本人了。
但是他和寻常的当红小生不同,之前在《世说妖语》里饰演龙套时就被网友夸赞演技过关,再加上黎之清还是让年长一辈挺有好感的新闻人物, 就算没有刻意立过人设,他给大众留下的印象就是积极正面的,说他不自量力出演历史剧很不讨好,只能从他首播礼的言行上找茬。
水军撺掇别家没脑子的小粉丝过来针对算是小风小浪,首播礼最后的媒体私访时间才是真正的刀光剑影, 问题向来是一个比一个刁钻··冯梁秋怕黎之清没经验,被娱媒前后配合问晕乎了, 一不小心就掉进坑里, 火速解决完自己这边就开始寻找黎之清的身影。
会堂人多,他原本站得靠后,一时没能从人堆里把黎之清给揪出来,但是扫眼一圈, 倒是很快瞅见了尤川··现场个头高的人不止他一个,可对方从头到脚都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信号, 周围至少两米以内没人驻足, 实在醒目得厉害。
尤川愿意站住的地方,肯定是离黎之清不远··冯梁秋偏头“嘶”了口气,内心挣扎了几秒钟才不大甘愿地挪脚走过去··等到距离缩短, 冯梁秋才发现尤川竟然正在拿着手机跟谁通话。
尤川在他眼里一直是位非常“护主”的保镖兼助理,某些时候甚至称职得有点吓人,冯梁秋总觉得对方是除了黎之清谁也不搭理的类型,现在乍一看到尤川还愿意跟别人取得联系,禁不住暗暗惊叹一声,险些以为是自己眼睛坏了。
由于尤川附近没什么人,冯梁秋隐约听到对方开口说了句“全部,就现在”··尤川平时神情和语调就足够冷淡,这会儿的声音更像是被冰渣子裹住,冯梁秋的耳朵只捕捉到一截尾巴就被冻得难受。
他这边刚听得脚下一停,尤川那边却突然嘴角上提,对着会堂左面的剧照屏风露出笑意,眼神和声调拉出极端的温度差别··冯梁秋顿时了然,毫不犹豫地切转方向往被屏风隔开的另半边场地走,果不其然看到黎之清被堵在花篮前面,方位不偏不倚,恰好是尤川能直接看到的地方。
如果这场首播礼会有爆点存在,那一定是爆在黎之清身上,更何况这又是他第一次正式接受采访,问答互动还是没打稿子的那种,百无禁忌,冯梁秋光看那些记者的后脑勺就能想象得出他们眼里该冒着什么样的光亮。
他没打算立即掺和进去,单是站近一些,听听他们都提了什么问题,万一黎之清半只脚踏进陷阱,冯梁秋还能一伸手帮他拔出来··“您的微博底下一向都很热闹,尤其是在昨天连发两张和助理的合照之后,粉丝们的反响比以往更要热烈,除了夸赞之外,好像还因为CP粉的评论起了争执。
您和助理肯定早就已经看过类似那样的信息了,请问以往您都产生过哪些想法有感到不能理解的地方吗在和助理进行日常工作交流时,或者私下里在一起时,双方会因此觉得难堪别扭吗”其中一位记者跟争分夺秒似的巴拉巴拉吐了一大段出来,字与字之间的衔接速度堪比炮弹发- she -。
冯梁秋在旁边一挑眉,都问到后面了还能扯出这种容易惹怒粉丝的问题··这个问题一上来就把前提定死了,并且在字里行间藏着几个隐晦的点,比如是否理解或接受同- xing -感情,CP粉的诸多想象有没有对艺人生活造成困扰。
就算黎之清中规中矩地理智回答,后期撰写新闻时如果没和相应作者达成协议,说不定会被偷换概念,夹带出一些不好的暗示信息··CP粉里很容易出现其他圈里的大大,像是画触和段子手,他们本身就自带粉丝,影响力比寻常小粉要大很多,不仅在“产粮”方面多发作品,也会在艺人宣传时期进行高质量创作,在路人群体中狠刷好感度,可以说应援队伍里的主力军。
要是真发出那么容易让人误解的东西,把粉丝里的实力派逼走了,还真是不小心的损失··冯梁秋正想着事后得提醒黎之清多跟在场记者联系,就听对方笑着长长“哇”了一声:“我的天,你太厉害了,语速那么快,普通话还能这么标准。”
他说话时一脸诚恳,眼睛也专注地看着对方,模样一下把周围人引乐了··提出问题的记者正认真等着他回答,结果回答没等到,突然一句夸奖砸进手里,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在黎之清的注视下莫名对自己刚才咄咄逼人的态度有些愧疚。
“现在的社会大环境相对开明,我的想法自然也和包括各位在内的多数大众群体高度一致·至于会不会觉得尴尬别扭,”黎之清抬起眼睑,目光短暂地越过记者,投到不远处的尤川身上,再看回来时眼睛更弯,“既然私底下都已经在一起了,我们的关系又怎么可能会被轻易影响到呢”·他把这句“在一起”说得迅速又直白,采访的人闻言不由愣住。
冯梁秋听清这话没往其他方向琢磨,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黎之清昨晚对他说的那通四两拨千斤神言论,一个没憋住,在后面“噗嗤”笑了··媒体听到声音回过头,这才发现冯梁秋就在另一边的花篮旁憋笑乐呵,明显是被黎之清所谓的“在一起”逗着了。
黎之清在表达想法的时候就把在场记者拉进自己的阵营里,后面更是直接把问题里的原话抠了出来,相当于借力使力,甚至神情语调丝毫不变地把玩笑也开了出来,实在不像是心虚有鬼的样子,他们也就不认为有过度解读的必要。
·娱乐圈有的时候就是这样,明星和记者玩烂了文字游戏,你最开始时越是泰然坦荡,他们越是不敢轻易胡编乱造,而越是藏着掖着,模棱两可,他们越是能从沙堆里炒出花来。
几家媒体索- xing -把冯梁秋也围进来,接下来的问题和两个人都有关系,并且介于他们和冯梁秋的工作室事先有过交流,没有再提针对- xing -太强的话题··黎之清不怯场,思路始终清晰,说什么都很坦然实诚,让人没底气去反驳怀疑。
冯梁秋是老滑头,什么套路都懂,他不想说的事情硬挖都不好挖出来·这两人凑在一块,就跟开黑打游戏似的配合默契,战斗力翻倍··不得不说这些媒体的确厉害,几家偶尔会交替着把同一个问题用另一种方式,从另一种角度重问一遍,就看黎之清会不会自相矛盾,露出马脚。
·黎之清在舞台上就被四面八方的灯光烤着身体,没被不带间隙的快问快答搞得神经疲惫,倒被摄像接连不断的闪光灯晃得眼睛疼··剧组演员在首播礼进行到一半时就去后台换上了日常的便服和妆容,即便活动结束也没必要再次卸妆,跟组的化妆师都已经把东西整理妥当,黎之清没好意思麻烦他们单在自己身上花费时间,只能忍着回到酒店房间,翻出化妆包准备自己动手解决。
说来也好笑,黎之清的这个化妆包干瘪得很,只有用于卸妆的几样小东西··“怪不得冯梁秋最后去休息间的时候还用滴眼液……”黎之清把吸收完卸妆液的化妆棉敷在眼睛上,叹了口气,“是我大意了。”
尤川进来后没直接跟着他,去套间配备的小厨房待了一会儿,边出来边倒了一杯水,把杯口抵到黎之清嘴前··既然尤川能直接让他喝下去,那肯定没有烫嘴的可能。
黎之清没立即低头去喝,用没被捂住的眼睛看他,笑道:“你是觉着北方冬季太干燥,怕我上火流鼻血吗”·昨晚就是让他喝清热祛火的茶,现在才刚回来,转眼就又泡出一壶来。
“不是,”尤川示意他快喝,回答道,“你上午说话太多·”·黎之清来不及再说话就被他喂进一口,茶水带着清淡的甜,味道很熟悉,是他以前喝过的润喉茶。
黎之清拍摄《帝王录》时经常有几场情感激烈的戏堆在一起,现场收音对台词功底要求严格,话多调高,入秋后的空气不像夏季- shi -润,黎之清收工后嗓音难免就有点干哑,没少往喉咙里灌水。
黎之清品出这是什么茶就晓得尤川的想法了,心里又暖又软:“今天跟拍戏不一样啊,我哪有那么娇气·”·尤川可不管黎之清到底有多不娇气,非让对方慢慢把茶喝完了才罢休,接着他自己坐到沙发另一端,抬手按住黎之清的肩膀,让他枕到自己的腿面上,接过化妆棉,沿着眼部弧度擦过几圈,又拿出棉棒把残余的眼线和睫毛膏细细清理。
“老人家业务很熟练啊·”黎之清随口逗他··尤川曲起指节,在他脑门上轻轻磕了一下,没说什么··黎之清被他敲笑了,抬手往尤川的脸上伸,碰碰他的眼睛,又在他弯起来的嘴角上按了按:“笑了还打人。”
话音刚落,黎之清觉得腕上的编绳被动了一下,他用手一摸,果然发现原本好好坠在上面的鳞片不见了··“人都被你打了,还要再被没收东西”黎之清眯起眼睛。
尤川把化妆棉和面前丢进纸篓,俯身就要去亲他的眼角··黎之清伸手去挡··尤川笑了笑,唇面贴住他的掌心,直接把手压到黎之清脸上··他余光扫过窗外夜景,指间的鳞片被捏到变形,声音却是不起波澜的低沉平和:“下次给你。”
 · ·第70章 ·这还是尤川第一次以强硬的态度从黎之清身上拿走什么, 就算黎之清坐在他身上,搂住他脖子, 在他耳边放软声音说好话都没用, 完全摆出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
黎之清最初还以为尤川是因为被他老拿年纪逗乐闹小情绪了,结果对方除了把鳞片拿走,其他地方该怎么样依旧怎么样··黎之清跨到他腿上坐下, 尤川顺势就伸手揽到他腰后。
黎之清把嘴唇贴近尤川耳廓,想借说话吸引他的注意力,趁机去捉他的手··尤川在黎之清做出其他动作前就往左转过头,直接把近在咫尺的耳垂裹进嘴里··黎之清登时像被电花过了一遍百骸经络似的,绷起后背就要从他身上弹起来, 可惜一截腰杆早被尤川牢牢掐住,整个人动弹不得。
“剧组晚上还有一场酒会·”黎之清提醒他··尤川知道对方的工作安排, 心里原本就有分寸, 他低低应了声“嗯”,唇面从耳垂游移到喉前,没留下什么痕迹,也没有更深入的露骨动作。
黎之清两手环在尤川颈后, 捏住腕上空了的编绳,有点不适应突然少了重量, 任由尤川亲了一会儿, 再开口时呼吸略微显出不稳:“为什么要等下次才能给我”·尤川没回答,抬头和黎之清前额相贴,情切地蹭了蹭他的鼻尖。
“你把我的‘护身符’拿走, 就不怕我再遇着什么倒霉的事”黎之清看进眼前的那对深潭里,半是打趣地问他··尤川闻言顿住同他亲昵的动作,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颤,肯定道:“不会。”
黎之清往后昂过头,和他拉开些距离,眯着眼睛看他,目光明晃晃地无声问他到底是藏着什么事情不能告诉他··尤川面对黎之清很难说出假话,总是情不自禁地目光闪躲。
他好不容易编出一个借口,怕对方看出来,收拢双臂抱紧了他,下巴抵到他肩上才说:“加点东西,好看一些·”·尤川给他戒指时就担心款式太简单,让人喜欢不起来,之后询问过几次要不要修改。
有了戒指的事铺垫,尤川又没说假话的前科,黎之清倒没怀疑这理由会不可信,笑着提出要求:“那……你把你的名字刻在后面,别照着其他字体来,就要你的笔画。”
·“好·”尤川轻笑一声,左手掌在他脑后,顺着头发往下摸了摸··有的事情他来解决就好,根本没必要让黎之清有一丁点儿的知情。
姜平那边结束了南部山区的全部戏份,剧组的落脚点已经转移到帝都老城区的一处建筑群··电影的拍摄任务进行到这里,可以说是搞定了大半,将要步入最终的收尾阶段。
老城区的医院在装修上还保留着刚步入2000年时的特色,很有旧年月的味道··它占地面积大,可老城区由于拆迁问题,人口几近减半,来看病的人和新城区相比要少很多,前年起就有两栋老楼的诊室病房没再使用,刚好可以提供给剧组取景,并不会影响医院运作和病人疗养。
黎之清的戏份虽然排在明天,但他想先到片场找找感觉,让司机把件数不多的小行李送去剧组安排的住处,自己和尤川直接在老医院附近下车··黎之清从医院北门进去,刚拐过一个半废的小花园就见一道还算熟悉的人影从住院部的门廊出来。
后院人少,目前这里连工作人员都没经过,对方也很快看到他,没有任何迟疑地走过来,向他伸出右手:“好久不见,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好久不见。”
黎之清看清他目前的状态有点惊讶,打完招呼忍不住多看两眼··上次和陈艺沛面对面地碰到还是街边综艺偶遇的时候,那会儿对方眉目浩然有神,很应唐顺时那句“忠义刚正”的评价,现在五官有了些微妙的变化,不别扭,只是缺了原来的味道。
黎之清前段时间在网上偶然看到陈艺沛的负面消息,一些娱乐八卦的账号说他拿身体不适当借口,实际上是跑去国外整容··当下两人相对站着,都是素颜,黎之清看不出他脸上有短期内动刀的细微痕迹,但面部轮廓的确不大一样,或者说是整体气质变化太大,和最初的热情模样完全不同,面貌上多少受到影响。
黎之清看着他的眼睛,心说这简直像是壳子里无端换了一个人··“我来探望病人,你呢来检查身体”陈艺沛手里还夹着点燃的香烟,火星被刮过来的这阵寒风吹得明明灭灭。
黎之清回答:“不是,我来工作,剧组在附近取景·”·陈艺沛了然地点点头,接着竟然在这种社交状态下走神了两秒··黎之清不由皱了皱眉,觉得对方有点不大对劲。
没等他开口,陈艺沛突发奇想似的提在手里的纸袋打开,从里面摸出一包荷叶茶递给他:“我家里人自己做的,你拿去喝着玩·”·“谢谢·”黎之清接下茶袋,不对劲的感觉更强。
“我老家前面有个池塘,种了一大片荷花,我过生日的时候刚好能吃莲子,我妈还跟长寿面拌在一起·”陈艺沛笑道··黎之清愣了下,问他:“你生日不是在年初吗”·“夏天啊,我们还是同一天出生的呢。”
陈艺沛说完想到什么,抖了抖烟灰解释,“年初那日子是公司给我改的,说吉利,旺事业·”·圈里有些明星的确会在公司的要求下修改出生年月,甚至有人连名带姓都改了,就为了能火。
尤川背光站在黎之清身后,黎之清暗瞥了一眼投在自己脚边的影子,很想听听对方的看法··“好了,我就不耽误你工作时间了·”陈艺沛主动道别,“祝你开播的剧收视长虹,未来电影也能大卖。”
黎之清含笑道了声谢··陈艺沛回笑转身,没走几步,指间的香烟不慎掉了下来,落地的角度精准,烟嘴贴着方砖,被点燃的前段袅袅地往上飘烟··陈艺沛不在意地捡起来,掐灭后丢进垃圾桶,头也不回地走出后院。
黎之清睁大眼睛,被刚刚那根燃香似的落地香烟吓住··“鬼上香”,他听唐顺时提起过··鬼都给你上香,说明这人的时日已经不多了··黎之清不确定地回头看向尤川:“……他怎么回事是不是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尤川不解:“嗯”·“你看出他身上有什么古怪的地方吗”黎之清指了指陈艺沛离开的方向。
尤川扫去一眼,回答得干脆:“没注意·”·黎之清:“……”·尤川低头看他,神情坦然,看起来是真不认为自己有必要去管无关人员的事情。
“……好好好·”黎之清无奈地笑出声,暗想这事只能等唐顺时玩够得了空闲,找他问问明白··黎之清还没拿出主动联系的行动,姓唐的胖神棍却在第二天自己送上门来了。
黎之清恰好拍完镜头,坐在走廊的座椅上休息,拉过唐顺平讲起陈艺沛的情况··唐顺时听他说完,不动声色地和尤川交换一个眼神,回答道:“他没遇着什么,就是把命同人换了。”
“换命”黎之清把关键词提出来··“对,改命遭天谴,换命就相当于钻了老天爷的空子·”唐顺时给他举例子,“比如那些生来命短坎坷的‘童子命’和‘花姑命’,经常会去寺庙道观求一尊假替身,也有个别缺德的去拿真人当活替身,一命换一命,人的脾- xing -当然也会受影响。”
他顿了顿,补充说,“那人具体怎么我没看到不好细说,不过那是人家自个儿的私事,你就甭瞎- cao -心多管闲事了·”·几个圈子里出过不少类似的案例,有钱人的游戏,本就不稀奇。
只是陈艺沛这事,还真和普通的有些差别,尤川存心要把黎之清当小宝贝护起来,唐顺时也没胆透露··唐顺时避开重点,半真半假地给黎之清解释一通,等他再去拍戏才松了口气。
他看向尤川,尤川的目光还粘在黎之清的后背上,直到对方走进现场才把脖子转回来,起身去了楼层里一道比较僻静的走廊···唐顺时跟在他后面,站定后掏出一个黑色的半旧锦袋,把里面的几份木片取出来:“都在这里了。”
这是十来年前给黎之清搞替身挡小人时用到的东西,一共八块,照卦术压在国内几道山脉附近镇着··唐顺时这段时间就忙着把它们归过来,按尤川的意思把替身直接撤去。
他双手把木片递出,搞不懂这位老神仙是要做什么··妖有妖味,神也有神味··尤川这种老神境界高,他只要不刻意摆出威慑的架势,没谁能辩出他究竟什么身份。
尤川本来就有意把最该碾死的那位扯出来撕烂,往往都等没眼见的玩意儿冲黎之清快贴上来了才利落出手··几番下来,连唐顺时都能大体摸出这股线到底绑在谁的身上,但尤川却在最后踩了刹闸,很有钓起鱼后大鱼的意思。
唐顺时没有能让尤川多说几句的特权,也不敢发问,只能把尤川交代的事都做了,眼巴巴等着让自己摸不清头脑的结果浮出水面··“从命格下手的法子不好看出来,”唐顺时犹豫着开口,“还是少告诉他一点,让他心里有数,自己觉得哪里不对说出来,也好……”·“没必要。”
尤川打断他,把木片一个个看下去,敛着眼睫很是吓人··唐顺时看他那脸色就不敢再说下去了,老实地闭上嘴巴··尤川轻易把木片一齐折断,“啪”的一声,又脆又响。
唐顺时听得心头一哆嗦,有种脖子被人掰折的错觉··“我比他更了解他·”尤川笃定道·· · ·第71章 ·历史题材的电视剧听着有逼格, 其实受众人群远没有快餐剧来得广。
越是客观反映真实史实的大制作,乐意买账的观众越是稀少, 尤其是放在篡改历史、借鉴抄袭层出不穷的当下环境里, 更是难有热播的机会··即便王云路前面几部作品口碑极好,所获奖项颇有份量,收视率最高的时候也不过勉强接近1%, 和注重宣传推广的大IP改编相比实在不够看。
之前网上少数人曾说黎之清出演《帝王录》是占了天大的便宜,可事实上,《帝王录》才是借着黎之清力压一众当红小生的粉丝基础在宣传期间博得前所未有的关注热度。
《帝王录》播出第一集 就以1.25%的好成绩在全国电视台黄金剧场收视率排名中位列第二,黎之清的粉丝出力着实不小,许多对历史剧没有兴趣, 平时追剧只在网络平台的年轻人都耐下心来,晚上八点准时坐到电视机前。
 ·由于钟况在前几集的露脸画面全在《帝王录》的片头曲里, 收视率从第二天起就显出微弱的下滑趋势, 往后几天一直维持在0.7%到0.9%之间,虽然没有第一天那么好看,不过在当代的正经历史剧里也算是拔尖的成绩了。
导演组的几个人在这周里高兴得不行,前前后后在微信群里发了八九次红包图个乐呵, 一些老戏骨还跟黎之清开起了玩笑,说他是剧组的收视吉祥物··等到钟况在剧中正式出场, 导演组才发现他们高兴早了。
当晚的收视率就跟坐了火箭似的往上窜, 最终浮动在2.5%上下,单靠短短八集的剧集情况霸占排行榜首位,在网络平台占据更多流量的大环境里直接打破历史剧的收视纪录, 毫无悬念地创下最高成绩。
而《帝王录》在网络合作平台的数据更是惊人,平均每集占到近2亿的播放量,和热播偶像剧旗鼓相当,这都是项目筹备阶段想都不敢去想的水平··更难得可贵的是剧集播放至今没有出现过几条差评,幕后团队和参演成员个个靠谱,网络评价高达9.8分。
观众也不再局限于固定群体,刚开始奔着黎之清来看的人最后也被剧情吸引,有些人在等待更新的时候还会去找王云路导演的《帝王录》相关系列作品来看,把五年前的老剧带起水花的同时,也让众多年轻人记住了老戏骨的名字。
黎之清的微博粉丝数量似乎每时每刻都在往正方向变动,新增的这批粉丝过去大多是实力派演员的支持者,属于应援不明显,但有了作品就会去看的类型··和黎之清原由的小粉丝相比,他们的年龄、阅历乃至社会阶层都更高一些,对唇红齿白的圈内小生欣赏不来,在《帝王录》开播之前对黎之清的定位只停留在长相人品不错、会炒人气热度的小鲜肉上面,而看到钟况在剧中不输老演员的表现,客观现实和主观印象之间的差距反而能让人收获更多惊喜,被黎之清圈粉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帝王录》的演员造型全都透着自然的古风,妆容衣饰符合故事背景的时代特色,每个人都像是从历史穿越到屏幕上一样,颇受考究党的好评··黎之清在这方面更占了底子好的优势,饰演的钟况在短短几天里就席卷了社交空间,个人论坛的标签上都被粉丝添上一条换做旁人有些羞耻,放他身上格外合适的标签:天生的古装小公子。
而就因为这个古装小公子,网上还闹出了一个小笑话,引来不少吃瓜群众围观··每到年底,论坛和贴吧总会冒出一些汇总的评选帖子,今年也不例外,连续几个评选国内男- xing -演员古装扮相的排名帖里都把黎之清放到了第一位。
这本来是件粉丝一齐高兴的好事,偏偏最后还能因为楼主放了黎之清的哪张照片吵嚷起来··有人觉得黎之清在《世说妖语》里客串的男主父亲造型最好,从发型到服饰都有古装剧里讨喜的元素,流行妆容配上那张美而不娘的脸,温雅拔俗不失俊朗,在几个月前就有很多人把剧里的截图用作头像。
而有的人则认为黎之清在《帝王录》里的钟况造型才更符合古装美男的定义,一出场就让人领略到历史人物的风流韵味,整体形象非常真实,不像《世说妖语》里的扮相,一看就是只存在偶像剧里的虚拟角色。
同是黎之清的粉丝,在争执里竟然分化成了父亲党和钟况党,专门开了几个新帖展开讨论,连微博上都带起了话题,慢慢悠悠地爬到了十来名的热搜位置··围观群众简直惊呆了,抱着瓜都不知道该不该咬下去。
·[……以前听说过第一名和第二名的粉丝互吵,也见识过第一名和倒数第一名的粉丝互喷,这他妈还是我第一次领教第一名的粉丝内部不和·]·[不是都很好看吗放哪份剧照都没差别啊,本来就是一个人演的,你们这样让前几年替爱豆怒争第一的粉丝很没面子啊。
]·父亲党和钟况党的这场分歧不仅让各大平台的网友嘻嘻哈哈地看了热闹,还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到两部剧的数据上··普通人不知道怎么去找过去的收视率走势,只能去看各自网络平台上的情况。
纵向横向两番对比,所有人都乐了··《帝王录》还好,本身就是良心精品,黎之清的参演让过去对历史剧没有接触的潜在观众投入追剧行列·第一集 的网络播放量是2.1亿,钟况没出场的几集是1亿出头,而钟况正式加入剧情发展后,播放量直逼3亿,硬是把每集的平均成绩拉了上去。
 ·《世说妖语》就不同,只是小投资小制作,剧本都没什么亮点,主演陈艺沛当时的影响力和黎之清没法比,每集也就5000多万的成绩,而到了黎之清跑龙套的两集,播放量前直接补了个数字“2”,比程嘉润的部分还多一半,堪称是所有剧集里的一个高峰。
[感觉黎市民未来肯定很受投资商的喜欢,简直是收视救星·]·[我已经能想象到明后两年的霸屏盛况了,就看现在圈子里的几家小生,已经没谁能比得上黎之清的影响力了吧]·有位网友的总结更是粗暴有力:[黎之清是要在明年迎来他的人气巅峰了啊……]·这句话半真半假,黎之清的人气的确是在以惊人的速度不断攀升,但要说巅峰,也许根本不用等到明年。
从2010年起,国内各大视频服务平台就联合举办了一个网络平台的年终评选活动,把评选权利最大限度地转交到广大网友手中,由网友投票选出入围作品和入围明星,之后再由主办方和网友代表组成评委团队,共同推选出各大奖项的获得者。
由于社交网络在影视营销的作用日渐明显,这项活动也越来越受圈内大腕重视,尤其在近两年,奖项的份量明显厚重了许多··黎之清虽然没有主演的代表作品,但是耐不住他粉丝基础雄厚,从初级评选帷幕拉开起,男星人气榜的获得票数就跟屁股被狠抽一鞭的疯马一样撒蹄狂奔,高居第一不说,短短一个小时就和后面几位拉开了大断层一样的距离。
黎之清当时刚收工回来,这几天电影收尾,片场所有人都累得跟孙子似的,他先前休息的时候要么闭目养神要么翻看剧本,没多少时间关注自己在网上掀起了什么波澜··现在他戏份基本拍完,明天也是难得的清闲,洗了澡总算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玩玩手机放松一下。
按亮屏幕,除了《帝王录》剧组群里的信息,黎之清还看到冯梁秋在不久前给他发了一大串“666”的微信消息··他发去一个鄙视表情,冯梁秋回他:[你要彻底火了。
]·[谢谢,一个月前我就已经这么觉得了·]黎之清开起玩笑··冯梁秋发给他一张投票页面的截图:[你这基本稳了,年底奖章正式一颁,开春你就等着剧本接到手软吧。
]·黎之清就着小图看眼排名,笑了笑打字道:[承蒙姑娘小伙子们厚爱,这是他们努力的结果,跟我没什么太大关系·]·冯梁秋:[不,你现在还有叔叔阿姨粉,下回感谢的时候记得把他们带上。
]·黎之清:[]·冯梁秋眼瞅着对方的票数又增上一大截,想了想自己20岁左右的时候在做什么,充分体会到人比人不如人的心酸感觉,回他一句“自己去微博看”就去独自感慨岁月不饶人。
黎之清依言点开微博,陪伴他多年不换的手机顿时屏幕卡死,等了好久都没见缓过来,要是机身还在卖力振动,黎之清都要以为它废在今天了··“我的亲娘哎,你赶紧起来把头发擦干。”
唐顺时一进来就见黎之清穿着睡衣趴在床上,头发尖正往后背上濡水,忙把被随手扔在床边的毛巾往他头上盖··尤川去别的地方排队买夜宵去了,待会儿回来要是看见黎之清大冷天的- shi -着头发,自己还没管没问,说不准得被飞眼刀。
黎之清刚翻完一圈微博,没去在意被唐顺时叫了声“亲娘”的事情,翻身从床上爬起来,边擦头发边把手机递给唐顺时:“看这个·”·唐顺时接过手机,黎之清让他看的是陈艺沛被花钱挂到热搜上的整容消息,前后样貌对比,甚至把他照着谁整的挖了出来,神韵方面的确看着非常相像。
唐顺时一看就头疼,他不是不晓得姓陈的这个人现在什么状况,但是有尤川在前压着,他不敢让黎之清知道··“他们挖出来的这个人早些年就已经去世了,虽然也是圈子里的,但是人气好像一直不温不火。”
黎之清问他,“你之前跟我说,陈艺沛是因为跟别人换命才会导致样貌产生变化,他总不可能跟一个死人换命吧”·唐顺时低头看着手机,伸手摸了摸自己后脖子上的肉,心说还真让这小子说到重点上去了。
黎之清见他敛去耍贫嘴的神情就知道自己八成是猜得准了,也没催他,就昂起头安静地看他··黎之清专注盯人的眼睛其实任谁看了都觉得杀伤力狠猛,只不过尤川的痴.汉属- xing -太重,每回被看的缴械速度更快,妥协更没原则而已。
唐顺时本来就觉得该让黎之清有点准备,被他看得顿时叹出一口气,确定周围暂时没有尤川的气息后在他旁边坐下,点了点屏幕上那个已经去世的男星照片,开口报出一个日期。
“说这个干嘛”黎之清一下被他搞愣了,这个日期是他的生日··“我说的是这个人的出生日期·”唐顺时补充,他不敢明明白白地告诉黎之清具体情况,只能隐晦地少提几句。
黎之清脑子转得快,不由把事联系到自己身上··他,陈艺沛,还有照片上的人,都在不同年份的同一天出生,这也太巧了··“先说姓陈的小伙子,他命格虽然不错,但是懂行的人一推就明白,该归他一展拳脚的地方绝对跟演艺圈没什么关系。”
唐顺时道,“中间肯定发生点什么,让他走到今天这步·”他顿了顿,接着说,“该是遇到了‘假贵人’还该是个命里属水的女人,名儿里指不定也带着个‘水’字。”
·“假贵人”就跟星宿里的“损友”- xing -质差不多,表面上对自身有助力,其实只把运势往下带偏··黎之清心头一跳,顿时想到陈艺沛说自己本该被比赛淘汰,恰好被程嘉润拉了一把的事情,“润”字可不就跟水有关。
“再是这个人,跟陈小伙差别不大,偏偏走了差不多的路子·”唐顺时看向他,“还有一点挺巧的,也是倒霉遇上‘假贵人’·”·三个人里说完两个,就剩一个黎之清了。
“现在时代进步了,娱乐圈是个好地方,混出头了不仅有钱,还受人喜欢,不知道有多少小年轻奔着名利双收进来·”唐顺时一点他,“当然你不一样,不为名也不为利,遇到的还是有通天本事的老龙神。”
黎之清心说不是,撇开视线回想起更早之前的事情··他当初在《世说妖语》剧组试演时,导演组的人明显是不大愿意让他跑次龙套,只是程嘉润凑巧过来,随口几句让他留下,之后才有铜钱无端裂开的事情。
要不是当时尤川过来,老街那件事会怎么收尾还真是说不准··“一号选手年纪轻轻就游戏结束,戴着顶整容的帽子被埋进土里·”唐顺时把手机还给他,觉得尤川差不多快要回来,加快语速道,“二号选手被传照着嗝屁的一号选手整来整去,前几天还被你看见了‘小鬼上香’。”
“有一号,有二号,”黎之清停下擦头发的动作,“那后面还会有三号咯”他不待唐顺时回答,又道:“该不会是我吧。”
唐顺时哼笑一声:“三号是没机会有了·”·三号被罩得太厉害,老天爷都动不起··“没三号”黎之清有点懵了,那这是跟他没关系·唐顺时点下头。
“你等会儿,”黎之清冲他比了个手势,“听你话里的意思,陈艺沛是跟死人换命,为什么他讨不到好处,死人也不可能还阳活过来吧。”
唐顺时又把毛巾盖他头上,抛出一句:“你听没听说过‘养鬼’”· · ·第72章 ·黎之清听得一愣, 他只知道有“养小鬼”的说法。
“养小鬼”是老早以前就有的一种玄术,范围不止局限在华夏国内, 整个亚洲地区都有懂行的人涉猎··一般情况下是用招- yin -的法子固住夭折冤死的孩童, 趁着他们心智还没彻底发育完全,给些好处就能驱使他们为自己办事。
“陈艺沛可不是小孩子·”黎之清道··“这和他是不是小孩有什么关系”唐顺时看着他,“小孩能力范围有限, 再怎么有本事,那也强不过成年的厉鬼恶鬼啊。”
厉鬼恶鬼之间也有等级划分,生前情况如何,死时状态怎样,都会影响到这能不能成为一位有大能耐的好兄弟··已经游荡多年的厉鬼大多开了灵智, 很难- cao -纵,不好捕获不说, 修士稍有不慎就会反被鬼怪吞害, 风险太大,许多真心想靠驭鬼自修的人往往会选择去炼一只专属自己的好鬼。
不少小说里都说生辰极- yin -的人是修士的最好目标,其实这完全就是标准的挑软柿子捏,炼不出什么好鬼, 命格够硬、阳气够盛的人才是炼鬼的极佳原料··这类人生前就不容易受- yin -气侵袭,强行化阳为- yin -剥离生魂, 就相当于保留了最外层的护身铠甲, 不仅可以耐受得住修士的强度- cao -纵,成为能够以一敌百的鬼中王将,还不容易泄露出内里的邪祟气息, 掩埋得当就难被天道察觉,不耽误自身飞升。
更重要的是他们上辈子往往都有超出常人的大小福报,被炼以后的这些功德就全都算在修士头上,不可谓不是捷径··不入正统的道门旁支就爱玩弄这套,唐顺时虽然平时油嘴滑舌不大正经,但好歹以前也是有师门传承的,向来看不起他们。
过去人提炼生魂容易遭到天谴,可现在这个时代在某种程度上也给他们提供了便利··金钱社会里,部分年轻人追名逐利的心思太重,便宜当头,脑子发空,别人拿着短期内的好处就能把气运换走,形成公平交易,道上义士想管也不好插手。
黎之清听他解释完,后背有点凉:“他是要被……”·“他是在和死人换命,只不过那人已经成了厉鬼,他同时也在和厉鬼做交替·”唐顺时顾及着尤川,把话越说越快,“阳界驭鬼存在限度,- yin -气消耗久了就没开始那么好用了。
他的情况相当于是以旧换新,一代新皇替旧皇,一代更比一代强·就是不知道最开头的鬼始皇究竟传下了多少代,背后的人偷了有多少功德用来自修·”·他在这种话题上都能跑起火车,黎之清都不知道该不该笑:“那这事,就没什么人管管”·“这可不好管。”
唐顺时摇头,“他的情况不像古时候,三言两语把人哄骗走了,他是收了别人好处的,对方就算把他魂体打散了也符合行里的交易规矩·”·黎之清闻言把眉一皱。
“自己做事情想偷懒少出力,总不能把烂摊子全交给咱们这些老家伙吧·”唐顺时笑了声,“‘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要不是他自个儿想贪便宜走捷径,哪会走到今天这步。”
民有民警,现如今道上也有道警··陈艺沛即便是被人误导着进了娱乐圈,之后的事只要他原则上不动摇,对方就算强行拿他炼化也不至于成这样,偏偏是他自己断了自己的退路。
唐顺时看着黎之清,犹豫地张张嘴,不知道下面的话该不该告诉他··黎之清的命格比陈艺沛要好,而且生在旧王都,养在富贵家,胎光不足还能活上将近二十年不出大乱子,内里的韧劲儿可以说比修士还猛,气运又因为同神祇相连好到爆表,任谁看了都得眼馋。
·如果他没把走向推错的话,躲在后面的歪门修士应该就是对外宣称近期住院疗养的新晋视后程嘉润了··她去老街剧组客串时恰好尤川从天上下来,和邪祟沾边的种种要是被老神仙带来的暴雨涮一下,不掉肉也得掉层皮,最先被送进医院的那位群演八成是因为程嘉润不小心跟那雨正面杠上,随手把他当盾使。
后面黎之清- yin -差阳错地顶替群演的位置,这才被程嘉润撞见,要不是尤川从那个时间段起开始粘着他,陈艺沛差不多可以回家过自己的小日子了··不过即便没有尤川,黎之清也不会变得像陈艺沛那么惨。
他本身就是个无欲无求的主,想跟他做交易还不如去找下一家来得容易··唐顺时原本以为按尤川极端护崽的脾- xing -,怎么着也该让程嘉润尝尝苦头,谁知道对方还能在这时候不急不躁地停下来。
“我跟你说的这些,你别等会儿去问那大爷啊·”唐顺时想完尤川再想黎之清,一下抖个激灵,“陈艺沛的事你也别管了,要是还有机会,我就去拉他一把。”
黎之清笑了:“我能问他什么就他那种凡事不放心里的- xing -格,知道的有没有你多还不一定呢·”·唐顺时顿时梗了下,这回知道最多的还真是尤川。
尤川不清楚小把戏是因为他不乐意花费精力了解,一旦事情和黎之清挂钩,那态度顿时就不一样了,毕竟是位老神仙,认真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程嘉润的手法很老练,要不是有尤川点出方向,唐顺时甚至都要以为陈艺沛像少数明星富商那样靠小邪术偷气转运了。
“化阳为- yin -得讲究循序渐进,跟聚- yin -相反,要从里面慢慢往外透噬,”唐顺时说那么多的初衷不是为了单给黎之清解释陈艺沛的情况,主要是想往现在这几句上面引,“这个过程刚开始的时候,人会产生一个最明显的感觉。”
“冷·”黎之清猜测··唐顺时正要说“麻”,张嘴就被灌了一大口冷风进嘴,当即扭头咳嗽几声··黎之清只觉得房间里暖气挺足,被他突然咳嗽吓了一跳,忙伸手拍拍他后背:“岔气了”·唐顺时摆摆手,嗓子眼被风划得干痒,并不疼,就是一时说不出话。
黎之清光着脚弹到地上要给他倒水,才把茶盘里的杯子翻过来放好,身后突然伸过来一只胳膊,搂抱似的圈住他的腰杆··黎之清只觉得脚下腾空,接着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尤川毫不费力地扛到肩膀上。
他哭笑不得地看尤川左手按在他腰后,右手里还提着一袋很有份量的蛋糕:“你干嘛,快放我下来·”·尤川提起膝盖,用小腿腿面碰了碰他的脚尖:“不穿鞋。”
“我给唐顺时倒水·”黎之清掐了他一下,“放我下来,脑充血了快·”·他话音刚落,眼前又是一晃,这下改成尤川抱小孩似的用胳膊把他托举着搂住,更让人臊得慌了。
黎之清顿时呼吸到了海拔两米往上的空气··他头发散着,发梢- shi -软地扫过尤川的手臂外侧:“怎么不吹头发”·“……放我下来。”
黎之清坐在他胳膊上,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腹··“店里没有现货,我多等了一会儿·”尤川把蛋糕纸袋放到桌上,单手倒了杯水,走到床边递给唐顺时。
唐顺时怔怔地接下来,还没来得及受宠若惊就从尤川眼睛里看出一层“多喝水,少说话”的意思来··黎之清趁机踩住床沿,双腿用力想要下去··尤川抬头瞧他,故意扣住他腿根,没肯放人。
黎之清从居高临下的角度明显看出他嘴角勾着,冲他龇了下牙,转而笑着抬手往尤川脸上轻糊一下,这才坐回床上··尤川从纸袋里挑了盒芒果千层,拆开盖子后连同勺子一起放到黎之清手里。
唐顺时这下不止嗓子痒,眼睛都要疼了··他识趣地站起来,黎之清用勺子一指桌子:“拿一盒回去”·“别了,我年纪大了不爱吃奶油类的东西。”
刚做了亏心事,爱吃他也不敢拿··唐顺时走出房间,刚长舒一口气,肩膀便被人从后面拍了拍·他回过头,一眼就见尤川站他后面,下面一口气差点没直接提起来。
——这是要跟他算账还是怎么·“他先问我的·”唐顺时立马招了,“我就给他解释一下,没说跟他有关系·”·尤川递给他一份千层盒子。
唐顺时惊完一看标签,抹茶千层,黎之清不好这口,再往下看,消费额度到了给的小盒赠品··唐顺时:“……”·他就说尤川怎么可能买黎之清不喜欢的口味。
“别跟他说那么细致,”尤川道,“他会怕·”·唐顺时闻言愣了下,差点没忍住笑了··旁人怕,他信,黎之清就可能不大了··他从小就没少切身经历过稀奇古怪的事情,唐顺时当年头一回在病房看他的时候,门边窗外围满了“好兄弟”,小风小浪都见过,怎么会被言语描述给骇着。
“他没你想象的那么娇气,胆大着呢,吓不住他·”唐顺时道··尤川垂眼看他,沉默片刻说:“他只是习惯,不是不怕·”·经常出入医院的病人总是表面风轻云淡的,好像对吃药手术不怎么在意,实际上却比其他人更怕病倒的滋味。
不是真不在意,是习惯到几近麻木而已··唐顺时以前完全没换位到黎之清的角度去想,被尤川目光钉得笑不出来··他愣完了就想,尤川是真喜欢房间里那小子,心思细致起来简直不像是不问世事的老神仙。
 ·· ·第73章 ·尤川重回套房卧室的时候, 黎之清正盘腿坐在床上,千层盒子就放在一边, 表面的芒果一块没动··他拿着手机, 一段清爽柔缓的调子慢慢悠悠地外放出来,可惜是通过微信的语音消息播放出来,难免掺杂点噪音, 否则听着会更加干净。
“好听吗”黎之清叫他进来,弯着眼睛看他··尤川“嗯”了声,瞥了眼那盒千层:“怎么不吃”·“这盒太大了,晚上吃不完,我想换份小盒。”
黎之清刚刚本想下床去换, 好巧不巧地收到这条消息,就暂时没动··“没买小盒·”尤川坐到床边, 边给他顺头发边对他说, “没事,吃不完我帮你。”
黎之清轻笑两声,往尤川身边挪了挪,跟他一人一口地分食起来··语音消息放完一遍, 黎之清又把指尖戳上去:“这是电影里要用的曲子,感觉还不错。”
尤川咬住递到自己嘴前的勺子, 索- xing -接下他手里的盒子, 打算先让黎之清吃足··黎之清把手机搁在自己膝盖上,东西被取走,双手顿时空闲下来。
他抬眼去看尤川, 一勺蛋糕已经喂了过来,黎之清被动地咬下去,禁不住笑了:“我有手·”·尤川没说话,扬起下巴指了指他膝盖上的手机··黎之清把手机拿进手里玩,没注意到尤川喂给他的每一勺都有新鲜芒果的大块果肉。
“姜叔太拼了,我前两天才知道他每晚收了工还跟着后期一起加班处理镜头·”黎之清道,“估计等我们杀青,成品要不了多久就能拿出来了·”·某些剧组也会在临近年关的时候紧赶后期,为的是能尽量抓住新春档的尾巴,争取更多的票房。
但姜平的目标更大一些,他是想参加今年年底的瑞克国际电影节··瑞克电影节创办于20世纪初,是世界范围内影响最大的电影盛典之一,每年定于一月上旬举行,为期七天,周一开幕,周日闭幕,入选电影只限于还没上映的作品。
姜平没敢奢求进入主竞赛单元角逐最高奖项,他只想能参与非竞赛作品展映,为电影套层金光,多吸引些观众来看··黎之清想到这里不由叹出一口气,心里跟着发沉。
姜平告诉黎之清想参加瑞克电影节时怕他误会自己在意名声,多解释了几句:“我也不想让大家跟着我加班,但是没办法的,今年做不出来,就得等到明年,实在等不起了。”
这部电影的话题太沉重,不止国家审核严格,经常去电影院消费的大众群体也不愿意在这种题材上花钱,甚至连看枪版的人都不想去下载来看··电影里的内容是社会上的一根刺,扎得深且疼,大家明知道该把它拔出来,处理好,但是大家又都在本能地避开它。
“他们或许会承认这是一部值得去看的好电影,但是他们未必会去看·”姜平当时苦笑着,“可是平时连普通人都不去关注,有能力把刺拔出来的人又怎么会有压力,想着赶紧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啊。”
大部分民众只会在相关新闻放出后愤怒发声,而不用多久又会平静下去··许多作品或活动在这段平静的时间里浮出水面,再慢慢因为无人问津沉到水底,久而久之,平静就成了真的平静,只余下牺牲品出现后的短期死循环。
·姜平不过是想借着入围电影节的名头,让这部电影别沉得太快罢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对我们这部电影有种迷之自信·”黎之清和姜平聊完,把手机放下,“就算赶不上电影节的截止日期,也不会默默无闻太久。”
剧本细节真实到令人发指,那是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能准确表达出来的东西,寻常人认知里的人口拐.卖不过是皮毛··尤川点头算是回应··他看黎之清咬上一口的时候咀嚼放缓,没开始那么有兴致,估摸着对方该是吃得差不多了,只把最后剩下的几块芒果喂给他。
黎之清咽下后果然说:“不要了·”·他看了眼时间,又道:“我去刷个牙·”·“嗯,”尤川暂时把盒子放下,拉下手腕上的皮筋用指尖撑开,帮黎之清把头发松松束好。
黎之清从洗漱间回来时尤川已经解决了剩下半盒的千层,尽管他脸上没有表情,但黎之清却看出尤川不大自然地动了动嘴角··“怎么了”黎之清还是第一次看到尤川不舒服的样子。
尤川把空盒丢进垃圾桶,无奈地看向他:“……腻·”·他把所有的芒果都喂给了黎之清,连夹层里的都没留下,等他自己吃时盒子里差不多只剩下奶油,没有水果中和,的确很容易发腻。
黎之清那会儿只顾着跟姜平交流,没注意到尤川的这些小动作,他给尤川倒了杯水:“不喜欢不吃就好了,怎么还逼着自己把东西吃完·”·尤川喝下两口,嘴里舒服很多。
剩下那么大半盒,他要是不吃,黎之清肯定会放进冰箱明天继续··里面水果一块没有,黎之清吃了也会发腻,那还不如他给一并解决了,要吃就吃其他的几盒··黎之清觉得他刚刚一瞬间的神情有些可爱,伸手勾住他脖子,舌尖在尤川唇面上一扫而过。
尤川身体顿时一僵,眼神和呼吸同时热了起来··“一股的奶油味儿,”黎之清和他鼻尖相抵,再近一点儿就能直接亲上,他近近地冲尤川弯眼笑出来,“甜的。”
尤川胸口起伏的幅度加大,克制地圈住黎之清的腰臀,不轻不重地在他嘴角咬了一口··黎之清毫不客气地反咬回去,笑意加深:“我明天休息·”·这句暗示明显得彻底。
尤川在他腰后揉捏几下,眼睑低敛,像是在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既得的猎物··黎之清迎上他的目光,等了半晌不见尤川动作,正要开口再说什么,整个人骤然悬空,接着唇齿便被褫夺侵占,身体很快就被床褥和尤川牢牢夹在中间。
 · ·第74章 ·黎之清前面几天太辛苦, 除了拍戏基本没有额外的休闲时间··尤川舍不得让他在难得的休息日里昏昏沉沉一整天,只让黎之清舒服了两次, 自己强忍着退出来, 换了别的方式发泄。
黎之清因为工作憋了挺久,第二天起床简直神清气爽··尤川在他睡着后抱住人一晚上没敢乱动,眼底全是的欲求不满, 也是值得同情··帝都位置偏北,冬季室外干冷,实在不是一个适合出门的好时候。
尤川陪黎之清赖了会儿被窝,吃完分不清早饭还是午饭的一顿,又帮他一起把之前搜集的资料重新归纳一番··除了最初录制的防身小视频, 还有日常的防患措施,零零散散一大堆, 黎之清在拍摄期间只断断续续地做, 没完成多少。
等时间将近十二点,尤川把昨晚买的小点心挑出几份拿出来··黎之清十点钟才吃过东西,他不用多问就知道对方现在根本没有丝毫空腹的感觉··黎之清的确不饿,意思- xing -地吃了几口, 又把手指按到笔记本的键盘上面。
人体生理节律显示,中午十二点到下午一点期间体温出现下降趋势, 而午间摄入食物后, 激素和神经调节也会让人比晚上更容易产生睡意··尤川不知道什么周期- xing -体温升降,也不知道普通人饭饱犯困的情况,但是黎之清认真做事的时候坐姿一向端正, 一旦精神不好就喜欢曲起手肘,做出把指尖往眉梢周边摸按的小动作。
“去睡一会儿·”尤川把旁边的茶具收了收,站在后面拍拍他的头发··不管什么季节,黎之清都有午睡的习惯,但他打算趁着休息时间把余下的部分全部搞定,晚上再跟姜平去看看后期的情况,闻言摇摇头:“今天起得挺晚,就不睡了。”
黎之清话音刚落,一双手就探到他腋下,像提小孩似的把他从椅子上捉了起来,他还没来得及适应屁股跟脚下同时悬空,整个人被往空中轻轻一抛,接着就挂到尤川身上。
“哎哎哎——”要不是尤川动作太突然,不给他做心理准备的时候,黎之清估计都已经快要习惯这种被人扛到肩上的感觉了··他手里还抓着无线鼠标,啼笑皆非地被丢进床里:“你是不是扛我扛上瘾了”·黎之清暂时没打算出门,短绒睡衣外面只套了件宽松长袍服,脱下后就能钻进被子里。
“先睡一会儿·”尤川把窗帘拉好,外面的光线顿时被隔断开来,“其他的等醒了再说·”·黎之清眼前骤然转暗,一时看不清尤川的五官:“那你要做什么”·尤川走到床边坐下,抬手盖住他的眼睛,没出声也答案明显。
黎之清笑了笑,摸摸他的指节,把手缩回被子里:“我要是两点还没起来,记得叫我·”·“嗯·”尤川把原先束着他头发的皮筋套到自己手腕上。
他昨晚之所以留情就是想让黎之清在休息日里好好放松一下,玩游戏,打盹儿,怎么都行,单单不是为了留机会给他填塞其他任务··黎之清昨晚虽然睡眠质量好,但他和尤川腻歪一通难免拖到深夜才睡,时长不够,午觉没人打扰,依旧睡得很沉。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厚重的冬季窗帘还是死死遮住外头的光亮,但又由于刚从睡梦里醒来,黎之清反而比之前更能看清室内的情况··尤川背对着他坐在另外半边的床上,身体轮廓隐约被什么照亮,他手里拿着几页纸张,床面上也摆着整齐的两沓。
黎之清没起身,裹着被子慢慢挪过去,看到自己的笔记本被拿到了床边··电脑屏幕明明已经调到了最低亮度,却还是被尤川用身体牢牢遮住··尤川已经听出他呼吸频率的变化,伸直了推让他枕着,停下动作后先用手在黎之清眼前遮了遮,等他大概适应了光线才把手移开,低头把松开的被角掖好。
黎之清眯了眯眼睛,看清桌面上的软件页面,忍不住轻声笑了:“你会吗”·尤川对手机APP都了解不深,更不用提去- cao -作电脑的剪辑软件了。
“我没动那些·”尤川也笑,切换页面给对方看,他只是把资料分类导入进去而已··黎之清用的不是静音鼠标,尤川为了不吵到他,只用了电脑自带的触摸板和软键盘。
黎之清刚醒,多少还有点犯迷糊,张嘴打出一个绵长的哈欠,把头往里偏开又眯了一会儿··他直觉现在已经过了下午两点,没管具体时间,也没问尤川怎么不叫他。
曾经有人在网上说,在家午睡时,如果一直睡到天色朦胧,意识水平会因为睡眠时间过长变得比较模糊,使大脑进入低迷状态,无端会有种被世界抛弃了的感觉··但是黎之清反而觉得这时候的气氛实在太好,以至于他过了很多年还仍然保留着对于这段的印象。
光线昏暗的室内,暖气开得很足,连尤川的体温都没透出一贯的凉意··黎之清缩在热乎乎暖融融的被窝里,周围安静得没有其他多余的声音,只有尤川在低声对他说话。
尤川的声调就和他日常的神情一样,旁人听着甚至会觉得感情匮乏到苍白的地步,偏偏黎之清能从中听出别的不一般的意味··浓得好像多久都淡不了似的··有尤川在旁边看着,黎之清剩下的半天休息日真的就成了纯粹的休息日。
他睡醒后整个人跟着懒散下去,拉着尤川玩了会久违的游戏,等剧组那边收工了才找姜平商量配乐和后期处理的问题··好在原定在年底前送给粉丝的视频如期完成了,恰好是瑞克电影节截止递交选片的前一天。
电影官博一直是由姜平亲自管理,确认电影节的幕后选片团队接收到文件后才发出一个向剧组成员表示感谢的微博···黎之清不止是主演,也是电影主要的投资人之一,杀青后也同样陪姜平一起紧赶后期,打算转发评论时才把微博打开,结果提醒消息一秒炸锅。
不止是粉丝群在炸,连接受到的为关注人私信都不断刷新着消息数量··暂时卸去电影重担,黎之清本来还惬意地跟尤川靠在一起,一看手机震个不停,上端消息栏出现的字眼和表情全是愤懑,忙把身体坐直。
[我现在都想提刀去砍主办方了,前面几届对票数和资格都不限制,今年就突然他妈的玩起这套]·[那几家投诉的智障粉丝都给我等着,他们最好祈祷自己爱豆过去底子都是干净的,/微笑,少跟我说什么跟明星无关,来这么大阵仗肯定是有组织计划的,工作室那边要是不知道我把头都割下来]·消息上掠得很快,黎之清来不及看全,好不容易点开应援会管理都在的粉丝主群,瞬间撞了满眼的国骂精髓。
群里消息的刷新速度一样丧心病狂,黎之清翻阅半天只看出他们的怒火,实在搞不清什么,只能发了一个懵圈眨眼的表情动图,瞬间被顶了上去,隔了几秒钟才有人发现黎之清刚刚冒了泡,纷纷剥开表面的刚硬,把里面委屈不甘的一面展露出来。
[/大哭,黎黎对不起,我们没料到还会出现这种情况·]·[现在大家都在想办法,肯定还能赶得上,/大哭·]·黎之清看到那么多小姑娘集体在群里对他发大哭有点慌了,一头雾水地安慰几句,正想分神去瞅瞅究竟出了什么事情,群主就给他开小窗发了一大串截图和解释过来。
以前人气榜开放时,都是几家当红小生轮流登顶,这届有黎之清加入,直接稳坐榜首,毫无悬念地高居不下,只能看到二位往下的名字在交替排位··用冯梁秋的话来说,这是因为黎之清除了有小年轻喜欢,还有一大波的叔叔阿姨粉,后者以往对这些比赛评选不大在意,最多冷眼旁观,今年甭管四十岁还是五十岁的,几乎全员为黎之清注册网站平台的账号投出一票。
再加上叔叔阿姨们平时都爱替家里孩子在朋友圈里拉票,部分人还有几个互帮互助的“小组织”,中年群体以加入,这就导致黎之清比别家多出将近一倍的票数,破了历届评审的最高纪录。
其他小生的粉丝或许觉得这样显得自家爱豆难看,也或许是真觉着假到不可思议,默契地抱团向主办方投诉,最后主办方不堪压力,从票数里削减了一批注册时间低于一个月的新账号。
很多人观看视频都在固定的网站平台进行,老账号一般只有两到三个,早几年参加过类似活动投票的粉丝手里账号会偏多一些,但大部分人只有一个,尤其是那些叔叔阿姨粉,平时压根连一个账号都没有。
全榜票数被统一筛选后都降低不少,粉丝们看到黎之清仍在首位对此都没大在意,可到了今晚才察觉出不对劲的地方来,原本被黎之清稳稳压在底下的几家小生竟然都慢慢爬了上来。
有人深扒之后才晓得是其他几家粉丝早在投诉前就从号贩子手里收走一大批老账号,钻空子给爱豆补票,他们这些人由于晚了几天,想买号都买不到,眼见着黎之清的名次滑下去,一着急自然就更火了。
黎之清把事情始末了解完毕,再看群里开始商量起怎么像主办方讨要说法,怎么在微博带起话题热度,看着尤川沉吟片刻,起身到卧室把电脑打开,直接给他们开了个临时的直播。
他一直都希望粉丝不要把过多精力投入到自己的事情上来,现在单看主群就有些激动,其他小群更不用说了,他也来不及一个一个接次劝说安抚,只能简单粗暴地用直播方式把人聚集起来。
“突然冒出一个直播邀请是不是觉得非常刺激”黎之清边让电脑桌面在直播中显示出来边跟他们开起了玩笑··随着围观人数的增多,类似主群发言的弹幕条也逐渐密密麻麻起来。
黎之清耐心地重复相同的话,等大家冷静下来之后说:“其实我觉得咱们没必要把排名看得太重,从老早以前我就已经享受过你们带给我的荣誉了·多厉害啊,那收视率蹭蹭的,我现在都被冯梁秋他们叫剧组的吉祥物了。”
粉丝们开始还替黎之清不甘心,经过后面的诸多互动反而被他给逗笑了··黎之清从文件夹里把准备好的视频和演示文稿找出来,重新调整摄像头的位置,把旁边的尤川也送进镜头,最后双手在胸前一拍,笑道:“来,现在我们进入正题,欢迎大家来到尤老师和黎老师的防身小课堂。”
·说完他点开演示文稿,中规中矩的模板配上中规中矩的字体,要不是直播右下角的黎之清弯着眼睛笑吟吟地跟面无表情的尤川坐在一起,粉丝差点以为自己报名参加了多对一的网络辅导班。
[/哭笑不得,妈耶,“武林双壁”一齐开课了]·[这课堂……本来憋了一肚子气,现在完全不知道该露出水面表情,/哭笑不得。
]·[黎黎今天这么着急开直播肯定是为了安慰我们……明明应该先感动,可是实在很想笑,别人家的爱豆最多会在口头上让粉丝注意安全,我们家爱豆直接教你怎么打回去,/笑哭。
]·黎之清陪她们嘻嘻哈哈了几分钟,点下录制后开始详细说起事先准备好的细则··他讲的东西全是干货,有些纯碎是市面上花钱也听不到的东西,粉丝们起初态度端正,可等他开始播放有尤川配合的那一段视频,弹幕顿时涌出了“哟哟哟——”的内容。
“我教给大家这些不是为了给你们壮胆,让你们觉得自己有资本去做一些危险的事情,这些只能在最坏情况下创造出几个其余选项·”黎之清最后强调,“最重要的还是防患于未然。”
[黎黎辛苦啦,/撒花,这么多内容一定准备得很辛苦·]·[老天爷我究竟粉了一个什么样的爱豆,竟然能在年底想出这么有用的福利,撒花撒花]·黎之清把文件关掉,笑了:“其实这些都是我在电影拍摄期间受到的启发,你们再夸下去我就要飘起来了。”
[就算是启发也很难得啊,前两天还看到有个家庭暴力的新闻,姑娘们要都会点防身的东西哪还会遇到家暴啊,/doge·]··[/doge,家暴是我老公喝高了还是我突然提不动刀了]·其余人也跟着开起玩笑:[家暴你们仿佛在逗我笑,以后家里怕是要听我的了。
]·黎之清还没把直播关掉,看到她们瞎扯忍不住发笑··[……卧槽为什么这里有这么多女权癌爱豆带着粉丝一起推崇女权吗]·这话一出来,直接在围观粉丝里点出了一把火。
黎之清从一堆弹幕里精准地找出这句,直接截图放大出来,凉凉地笑了一声:“你认知里的女权是什么”·那人估计没想到黎之清还会特意把他提溜出来,原本还跟旁人吵上两句,这下直接不敢吭声了。
“虽然社会上的确存在你所说的女权癌,但我相信大部分姑娘根本没有那样偏激的思想·她们想要的多简单啊,什么两- xing -平等两- xing -平权,说到底,”黎之清曲指在桌面轻叩两下,抬眼对镜头笑起来,“不过是想要在这个社会生存下去的安全感罢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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