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魔障 by 桃之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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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魔障 by 桃之幺(下)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悬疑推理第二十六章 祭天·【祭天阵,斩混沌】·景安倒抽了一口冷气, 滕其波竟然用丁钰的一截骨头和眼珠做成了木偶带在身边……·“尸偶。”
谢木佑跨过矮桌, 走到擂台边上, 拉着栏杆一个翻身就进了擂台··他站定后先按着景安的手腕送入一道灵力, 确定景安没事后向前走了一步,在那堆破裂的木头边蹲了下来, 仔细观察着木头。
景安扯了扯他的后领口, 谢七仰头, 景安敲了敲他的脑袋:“也不怕粘上脏东西·”·谢木佑捂住了自己被敲过的地方:“你怎么……”·“嗯”景安还是坚持己见地把他拽了起来, “滕其波邪门的很,他的东西少碰。”
之前从雀氏离开后, 他们帮过的青琉给他们传了一次消息,说是丁钰死了, 而现场的痕迹皆表明是滕其波做的··谢木佑摇了摇头, 把后半句“……还跟以前一样”咽了回去, 最近景安似乎有恢复的迹象。
他想到自己之后要做的事情, 觉得有些事还是少提为妙··“没·”谢木佑摇了摇头, “尸偶是用死者的一截胸骨加上一滴心头血,再混之以尸油炼制。”
“而滕其波竟然能直接用丁钰的眼珠·”他扭头看着那对怨毒的珠子, “这是最高级别的尸偶,身上带着怨气和恨意, 能够成为武器·”·“那你猜, 他是为了要尸偶还是为了把丁钰带在身上”·谢木佑看着问他问题的景安, 目光有些深远, 似乎回忆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良久,他摇摇头:“我不猜,这种以爱为名的杀戮·无论对象是旁人还是他的爱人,那都不是爱·”·“那皆不过是他们为了一己私欲找的借口而已。”
众人皆有欲,他有,景安亦有·欲不分善恶,但是满足欲念的方式却分··谢木佑想到了那个人,为了他的爱人,竟然妄图颠倒众生··他不知道那人的爱是真是假,可无论真假,对于苍生来说,都是冤孽。
***·一众弟子沉默地将擂台清理干净,台阶上的骆成虚的脸色难看至极,但是目光扫向景安和谢木佑后勉强有了好转··总算……这两个人不仅没有辜负他的期待,而且远比他想象的实力更强。
这样想着起身拱了拱手,道:“老夫对二位俊杰真是相见恨晚·”·景、谢二人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眼睛里都写着“骗子”两个大字··“骆掌门,何出此言您举办夺宝大会,我们为夺宝而来,应该是我们感谢您不吝贵派之宝。”
一句话把两人的交情撇的一干二净··骆掌门……一旁的骆沉逸突然皱起了眉头,谢木佑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而骆子鲤则是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真正的掌门师祖,见他没什么反应,头疼地揉了揉脑袋。
自己……是不是给师兄添麻烦了本来师兄那样风光霁月的人物是不该掺合到这样的事情当中的··骆成虚没有注意到谢木佑的称呼问题,听了对方明着拒绝自己的示好,也不恼怒,拍拍手让弟子呈上奖品。
“当初老夫承诺过各位,魁首可得灵犀角,而第二第三名皆可提一个不过分的要求·当然,如果景先生不愿意要灵犀角,用其他想等价值的要求换也是可以的。”
景安摇摇头:“不,我就要灵犀角·”·此话一出,坐在位置上的众人来了精神,认认真真地打量起景安··这个人就这样从他们都无法挣脱的血笛幻境中出来,又不废吹灰之力把滕其波杀死。
横抢他们不敢,但是做笔生意也是可以的··毕竟是灵犀角,只在传说中出现过的宝物··燃生犀,可与鬼相通·甚至有更为玄乎的传说,配灵犀者,可还魂,死而复生。
生死为大事,哪怕他们自己不用,又有多少达官贵人会对此趋之若鹜··“好·”骆成虚拍了拍手,又问谢木佑,“这位有什么要求”·“只要你们能办到的都行”谢木佑摸了摸下巴:“要不,把贵派的大厨送给我”·众人都沉默了,就连骆成虚都一脸见鬼了的表情:“你……你说什么”·“大厨。”
谢木佑表示自己没说错,“贵派大厨手艺不错,我家有人挑嘴,这大厨手艺正合他口味·”·突然挑嘴的景安:“……”虽然他嘴是刁了点,可他又不是小孩子怎么能叫挑嘴·“这……不是不愿意,只是这位大厨很神秘,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骆成虚是真的为难,“只有掌门知道他的位置,平日里都是弟子去拿菜,却也没有见过他的真容·”·拿菜的弟子骆子鲤心虚地看了看天顶,也希望这位谢先生别再计较这件事。
“掌门……”谢木佑一拍脑袋,“我都忘了,原来您不是掌门·”·他的目光牢牢地盯着掌门的后背,却见那道背影纹丝不动,半点反应都没有。
“不过,掌门不是在这里吗不如请掌门做个主”谢木佑笑眯眯地看着骆成虚,一脸良善··骆成虚沉默,众位弟子也看着地砖不敢发声。
“师、师祖不舒服”骆子鲤鼓起勇气喊了出来,打破了空气的凝滞,“师祖从众位来的那一天就已经不舒服了·”·是不舒服,而不是之前落星派对外宣称对闭关。
“子鲤”骆沉逸打断他的话,沉声道,“谢先生,师祖修闭口禅,确实不方便说话·”·众人不信,可不信又如何·他们都默默地噤声了,别家门派的事还是少管为妙。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悬疑推理·“是吗”谢木佑轻笑,“那容我再想想·”·“不如先为景先生发奖品”骆成虚沉声道,几位弟子上台示意谢木佑要先下擂台。
谢木佑眉头微动,如果在外面还能理解,但是在这里……一个没有记者没有照相机摄影机的地方,这样的形式有什么必要吗·景安捏了捏他的手心让他放心。
当谢木佑半信半疑地走下擂台,他没有注意到弟子也突然从另一侧跑下了擂台··而殿门就在这时徐徐阖上了··风停了,谢木佑眼皮一跳,这不对·而在他飞身扑向景安的时候,从擂台的四方边上突然间升起了金柱直通殿顶。
牢牢地卡在了穹顶的周围··景安抬头,就看见他头顶的星辰·他突然发现,这个殿中的穹顶其实和之前晚宴殿中的并不同··这里的星辰,似乎在流动。
就像是真的星星……·景安不明白这是在干什么,因为他此刻没有感受到任何不同的地方·但他不知道,谢七却知道··谢木佑眼底升腾起杀气,他知道落星派举办夺宝大会一定有问题,但却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是想把最后的获胜者作为祭品·是的,祭品·金方台,六十四根金柱,加上周围这些能人使得以圆形大殿内灵气丰沛形成一个循环。
最后,再送上一个灵力最为旺盛的祭品……·“你们竟然妄想祭天”谢木佑双目已经爬上了血雾。
“祭天你果然知道不少·”骆成虚冷笑,“不过,这回你错了,我可是要逆天·”·众人皆哗,纷纷要求离开大殿。
已经有人使了神通攻向殿门·那个老头也消失了五秒钟,再次现身时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怎么回事他竟然也出不去··景安自是不愿意等着谢七来救自己的,抡起斗天破击向金柱。
却听见“碰”的一声,斗天破没事,可金柱也没有丝毫动静··“别费力气了·”骆沉虚拍了拍手,众弟子突然从两旁冲出,他们不是攻击在场的人,而是在大殿之中扭成了蛇形。
骆沉逸一步一步走下台阶,找准某一处,站定阖眸··骆子鲤咬咬牙,他隐约知道师傅在计划着什么,但是却不知道这么具体的·见到这个突然间就兵戈相见的局面也吓软了腿。
他爬到了掌门的旁边,摇了摇他,含着嗓子叫他:“师祖,师祖·”·“是啊,该把师父叫醒了,这- yin -阳两仪,可还缺一个人呢·”骆成虚露出了一个恭谨的笑容,却让所有人打了一个寒颤。
骆沉逸听见骆成虚的话后猛地睁眼,攥紧了拳头,自己命格至阳,所以站在八卦的- yin -仪处·师父一直说他如果不做,那就让骆子鲤充当另一阵眼··骆子鲤命格虽不是至- yin -,可他算过了落星派上下,确实没有比小师弟更合适的人选了。
可现在看来,他确实少算了一个··而骆成虚也骗了自己,他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掌门师祖·骆沉逸知道是骆成虚是个疯子,却没想到他这么疯狂,谋权篡位以下犯上就算了,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想要欺师灭祖。
他记得师祖说过,师父是他从一个人贩子的手中救下来的··没想到……·“骆老头打个商量,你想要什么你要那个姓景的小子我们无所谓,要杀要剐随你便。”
“对对对你放我们出去,出去后我们保证不告诉任何人”·景安听着身后一声声迫不及待他下地府的言论,扯了扯嘴角。
人啊,自己刚刚似乎不该手欠救下这些人,就应该让他们永生摆脱不了血笛的困扰··“呵·”谢木佑冷笑了一声,所有人似乎都被一只手堵住了嘴,“你们上赶着送死,就不怪我不留情面了。”
“谢七”景安突然从刚刚那股情绪中抽回过神志,抬头看见浑身萦绕着黑气的谢七,“你冷静下来·”·他们死有余辜,但景安没有忘记之前谢木佑的种种顾及。
他不知道别的人,但他有一种预感,擅造杀戮谢七自己也一定会受到影响··可谢木佑却充耳不闻,他喃喃道:“太极生两仪,两仪分- yin -阳·”他拔出铁铸剑,“那你们知不知道,太极之前是混沌”·他重重地将铁铸剑劈向地砖,整个大殿晃了晃,所有人都同一时间感觉到了身体被撕扯开来的痛。
“你疯了”骆成虚不敢置信,“我们都在阵中,你强行破阵,所有人都得死·”·“死了你们这群狼心狗肺之人,与我何干”谢木佑再次举起铁铸剑重重地劈了下去。
 · ·第二十七章 飞升·【破幻想, 星辰落】·“铮”的一声,谢七的剑最终没能落地, 景安伸手将斗天破送往牢笼外·他手握着斗天破的一端, 因为谢七过猛的力道一下子半跪在地砖上, 但却硬生生地在半空中挡住了谢七的那一剑。
景安额头青筋暴起,咬紧牙关道:“冷——静——”·——“冷静·”·——“小孩, 做事要冷静,别毛毛躁躁的。”
——“我知道你生气, 你生气就跟我说·”·——“怎么样,这比你冲上去直接揍他强多了吧”·……·景安的一声声的“冷静”终于冲破谢七的怒意,在他识海中下了一场毛毛雨。
不足以浇灭下面的火海, 却让主人勉强找回了一丝神志··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悬疑推理·谢木佑的右眼开始逐渐恢复清明, 但左瞳却依旧血雾弥漫··他顺着铁铸剑剑被阻挡的方向看向景安, 一红一白的双目显得格外妖异, 而他的手还在向下施力。
景安死死地将斗天破悬在半空, 他不能让斗天破触碰到地面,谢七现在力量足以让铁铸剑隔物劈开大殿, 而他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你——松手。”
谢木佑的右瞳又开始变得浑浊,但是他仅剩不多的理智让他记得眼前的人是他不能伤害的··景安觉得自己要撑不住了, 他本来就站在擂台上比谢木佑高出一截,此时斗天破已经快被压脱了手,而眼见着谢木佑双目又要变成红瞳:“小七——”·谢七向后一个踉跄, 似乎意识到眼前的人是个硬板, 转身再次举剑。
这一次景安距离太远, 根本无法挡住他··景安握紧栏杆,冲着谢木佑吼道:“小七”见他动作迟缓了一点,继续诱哄道,“我相信你,我相信你控制得住你自己。”
“可我为什么要控制”谢木佑声音很冷,可每一个字都仿佛冒着火星子,“为什么为什么我需要忍我忍了,然后呢”·他猛地回身,左手提着铁铸剑,双目通红,微微上挑的眼尾似乎挂着一滴血:“我是安然无恙,可我在乎的人呢”·景安突然意识到谢七是在自责,可这根本不怪他。
“我好好的又有什么用”谢七一步一步向前走,铁铸剑的剑尖在地上划过一道电光··在场的所有人都想阻止他,但是他们身上有着一股巨大的压力,谢木佑的一举一动都似乎能够压迫着他们的五脏六腑。
唯一的幸存者景安此刻却哑然了··他无法回答谢七的问题,他并不知道谢七的心结因什么产生,又该如何解决··“你试过上穷碧落下黄泉都找不到一个人的感觉吗”谢七一字一顿道,“我的冷静除了保全我自己,还能做些什么”·景安已经没有心思去嫉妒那个谢七口中的“那一个人”了,他要在谢七把自己陷入思维怪圈之前把他拉出来。
“小七,那你在乎我吗”·谢七皱眉:“什么”·“你,在乎我吗”景安也一字一顿地问道。
“我……”谢七似乎在辨认问话的谁··“我好好地站在你的面前,无论你看见了什么,那都不是真的·”而谢七也终于走到了景安伸手可以触碰到的范围内。
景安将手按在了谢七的额头上:“小七,那不是你的错·”·——“小七,那不是你的错·”·——“天道运行自有其规律,如果天要亡我,谁也救不了我。”
——“小七,别哭·”·……·谢七眼角的血滑落在脸庞,那是一颗……血泪··随着血泪滴落,谢木佑的双目逐渐恢复了清明。
“我……”·景安用手掌摩挲了一下他有些长的头发:“其他的出去再说,我们想办法先把这个阵给破了·”·“至于他们。”
景安环视着周围,“……因缘果报,他们会遭报应的·”·谢木佑看向骆成虚:“你想要干什么改朝换代”·“改朝换代”骆成虚终于从身上巨大的压力中解放出来,“天真,我要权势做什么”·他的语气突然有了一种狂热:“滔天权势最后还不是会沦为一抔黃土”·如果换一个人说这话,谢木佑或许还会觉得他悟- xing -高,可是说这话的骆成虚,而是他说话的时候语气中是掩盖不住的贪婪。
“所以……”·“所以,我就要想办法不让自己变为黄土啊·”骆成虚朗声大笑,“其实我不是一个自私的人,如果我成事了,是造福了所有人类。”
“包括你……”骆成虚眯起眼睛,看着谢木佑,“你既然认识白无常,就该明白生死无常之事·难道你不想脱离轮回苦痛,和他们一样永享长生”·“你疯了。”
谢木佑终于明白他想做什么了,“你想要长生你想要……飞升”·“我凭什么不能想”骆成虚一甩袍袖,“我修的是大道,凭什么不能得到飞升难道我要像那个老不死一样枯守人间就算活过百岁又如何最后还不是得死”·“自千年前始,已经没有人再飞升成功了。”
谢木佑闭目想了想··“所以呢难道老天爷说不能飞升就真的不能飞升”骆成虚看不上谢木佑这种小家子气,也不耐烦再跟他说,回头指挥着弟子,“骆子鲤,把你掌门师祖抬去阳仪处。”
“你难道就没有想过,天道不让人族飞升,是因为上去也是死路一条”·骆成虚眉头一皱:“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谢木佑抬头看向景安头顶的穹顶,不再跟他多说,飞身拦住骆子鲤的去路。
“人给我·”·骆子鲤傻眼,但是谢七并不是在问他的意见,接过蒲团,一个飞身把掌门放在了阳仪处··“你肯帮我”骆成虚心中突然提起了警惕心,谢木佑刚刚还在反驳他,这会儿却帮着他·随着谢木佑的动作,一道金光从殿内边缘处升起,最后顺着中间的曲线,再到骆沉逸和掌门身上。
一个金光灿灿的太极- yin -阳阵就这样形成了··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悬疑推理·“祭天阵不可逆,一是破头,那这里所有的人都得死·”这就是他刚刚想要做的,直接劈开这个尚未成形的阵法。
“二是破尾,在最后关头破掉此阵,不仅没有人会死,而且还会得到天大的好处·”·他顿了顿,看向骆成虚:“我不知道你哪里学来的阵法,但是,祭天阵是不可能成功的,一旦无法完成,这里的人也都是死路一条。”
“你凭什么说不能完成”·谢木佑淡淡道:“祭天需要得到天道的认可,如果你送出了一个大礼,对方却不收,那事态就会失衡。
这样的大礼最后反噬在祭天者的身上,我们谁都消受不起·”·“而天道是不可能认可的,祭天鼎于千年前已毁,人仙两届早已断绝联系·”·“你想用这样的方法长生,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谢木佑最后走到景安的身边,对着他耳语几句··景安点点头,他没有去问谢七怎么知道这么多,而是抬头看向布满星辰的穹顶··“时辰到了。”
骆成虚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谢小七被养成记【中】·【六】·谢小七板着一张团子脸,一脸的苦大仇深··景安扯了扯他的脸:“不高兴吗我手艺不好吗”·谢小七一声不吭。
景安捏了捏他的嘴巴:“都能挂油瓶了·”·谢小七气鼓鼓地扯了扯自己头发··景安赶紧护住:“小祖宗,好不容易绑好的·”·谢小七的一双凤眸都瞪圆了,里面满满的怒火和委屈:“我又不是女娃娃,你是不是喜欢女娃娃”·什、什么·景安惊诧地看着谢小七跳下凳子狠狠踩了他一脚后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扭头看向身后的侍女:“叛逆期”·侍女忍笑:“君上,那是双丫髻,只有女孩子才绑的。”
景安:“……”完了,他得想想怎么把死小孩哄好了··【七】·“我带你去摘蟠桃·“……”·“我带你去偷凤凰蛋”·“……”·“我带你去……看漂亮姐姐”·谢小七扭头瞪着他:“你就知道看女人。”
景安登时百口莫辩,他什么时候看女人了·“那……”·谢小七扁了扁嘴:“我不跟你好了·”·景安傻眼了,又看见谢小七啪嗒啪嗒地跑走了。
【八】·“嗷——你放我下去”·谢小七好好上的课,就被一只大手拎走了··景安也有火气:“那老师讲得有我好”·谢小七不说话。
景安上火:“你不让我看小姑娘,你怎么跟小姑娘坐一起去了”·“那是男的·”·景安更来气:“男的就行了”·谢小七抬头看着他,突然笑了:“六姐说,你这是醋了。”
“别听你姐瞎说,我从来不吃酸的·”·景安牵着谢小七渐渐褪去肥肉的小手,心想,吃什么醋谢小七是他的小孩,谁都抢不走。
【九】·“七弟·”祝焱奇道,“你不装小孩了”·“我什么时候装过小孩”谢小七板着脸,脊背笔挺。
祝焱摇摇头,还是这么口是心非:“你敢说你没有在人家景安那里装嫩多大人了还撒娇呢·”·谢小七一脚就踩在了祝焱的鞋子上,心满意足地听着他的惨叫声。
他本来就没有,撒娇是什么·就像景安不吃酸的一样,他也从来不会撒娇··——谢小七被养成记·中·完——· · ·第二十八章 底线·【假做戏,真危机】·“谁在控制你”谢木佑边问边飞快地捏手诀, 虽然不能阻止她的动作, 但是却能暂缓她血液涌出的速度。
于桐苍白的嘴唇已经昭示了, 就算祭天阵不将他们剿杀, 她也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亡··于桐一边哭一边向后退:“你别过来,他说有人靠近我我就得死……”·“谁”谢木佑并没有相信她的说辞,实在是这隔空取人- xing -命的事他并不觉得人类能够做到。
但是在距离于桐一步之遥的位置,他停住了脚步·于桐没有说谎,随着他的靠近, 白皙的脖颈处出现了几个手印·于桐的呼吸也变得孱弱起来··有人在掐她的脖子。
会是谁呢·突然间,谢木佑死死地盯住她的额头, 目光森冷道:“是他……”·于桐的额头上有一个红色的朱砂印记, 这个印记谢木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了。
和晶火石一样……他以为再也见不到了··那么他想做什么·雀氏的神明塔, 谢木佑能猜到他是想要信仰力, 而且那块晶火石应该是千年前雀氏背叛时就留下来的。
而眼前于桐眉心的朱砂印记却是新鲜出炉的……·电光石火间, 谢木佑突然想起了余巍死前说的那句——“贼老天你堵了我成仙之路, 我便将人界化为炼炉。”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悬疑推理·炼炉……·祭天阵启动后不可见血,见血后成炼炉……·炼炉若成,烈火熊熊,不熄不灭··八处炼炉成, 则人界倾覆。
谢木佑脑子“嗡”的一下, 他突然想起了尹十三的家··景安问过他为什么当初曲菀住得跟他们那么近··其实原因就和他选择住所一样, 因为那里是归九市灵力最为充足的地方。
只是目的或许有所不同, 曲菀是为了吸收灵力, 而他则是希望用磅礴的灵力为自己遮掩一二··而尹十三的家的位置,谢木佑飞快地掐算起来··他记得炼炉达成是有条件的,并非选择灵力最强的地方,而是周围灵力旺盛,炼炉处则是灵力洼地。
就像他们站的这个地方,原本有景安献祭加上这里聚集了一群灵力旺盛之人,大殿中的灵力应当是最强的··原本是难得一遇的祥瑞灵地,可遇血后就变成了大凶之地。
灵力愈强,此地愈凶··这样一来,大殿周遭落星派原本充沛的灵力就使此处形成了一个洼地··炼炉的绝佳位置……·谢木佑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局是碰巧还是那人布下的·如果是真的……那人间界将要面对将会是空前的危机。
而星光中的景安并不知道外面发生的变故,他在用力吸收星光中的能量··直到每一条静脉都肿胀起来··闪烁的星子围绕在他身边徘徊不定,涌进去光芒似乎被身体的屏障挡了回来。
星光开始向体外流失,景安睁开双目深吸了一口气,星光再次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他浑身的青筋爆起,强忍着静脉爆裂的痛苦·伴随着金光在体内涌动,景安的衣服尽数爆裂开来,皮肤表面浮现出了一道道金色的兽纹。
而在殿内的众人都听见越来越稀薄的光晕中传来了一声野兽般的嘶吼··谢木佑还在跟于桐对峙,听见这个声音顿时咬紧了牙关·如果有可能,他绝对不愿意让景安去博这份风险这么高的机缘。
如果之前破祭天阵是为了不让他们承受天道拒绝的反噬,那么现在破此阵,则是为了避免炼炉真正练成··幕后人想坐享其成,直接颠倒祭天阵为己用,那他就偏要让幕后人算盘落空。
祭天阵破,看他还拿什么东西去做炼炉··景安……·谢木佑突然间想到很久以前,一次四殿试炼时,他明明能够轻松地通过试炼·但是那人却一直叮嘱他,他听烦了让那人相信自己。
那人却揉着自己的脑袋说:“这不是相信不相信的问题,我担心是因为里面危险,你实力超群也改变不了危险的事实·我的担心和你的实力在某种程度上其实并没有关系。”
·他那时候没听明白,可现在却明白了··景安比他想象中恢复得要快的多,但他还是担心··就像是有一个大掌挤压揉拧着他的心脏,酸涩疼痛的感觉从心中袭来。
“停——手”谢木佑几乎要控制不住心中的情绪,低声吼道··于桐一愣,握着的刀片手停了下来··谢木佑注意到了这个细节,顿时眯起了眼睛,这个女人不对劲啊。
“你知不知道那个人在骗你”·于桐又是一顿,下刀子的手彻底停住了··看着这似曾相识的一幕,谢木佑扭头冲着还是固执站在阶梯上的骆成虚扯了扯嘴角:“长老,从那下来吧。
天门不会开的,你也不用非守着那里不肯挪窝,别回头被自己弟子害死了都不知道·”·“你、你不能……”于桐睁大了眼睛··“害人害己的人,我管你死活干什么”·“我没有我是被控制的。”
谢木佑点点头:“我知道你是被控制了·”·“但是,你是被人强行控制的,还是主动要求被控制的这可就不好说了。”
骆成虚却不知道该不该信谢木佑,但正如谢木佑所说,他站的位置就是祭天阵阵成后最为受益的地方,哪怕于桐来了这么一出,骆成虚都还寄希望于祭天阵阵成··谢木佑摇摇头,这人想成仙早已成了魔念。
他之前是看见了骆成虚心中魔影重重,但只是以为那是对权利的执着,却没想到他的欲望已经大到妄想颠覆天地··谢木佑并没有打算站在制高点上要求所有人都是清心寡欲的,就连他自己所想所做的其实也都是在逆天而为。
但是为了一己私欲牺牲无辜的人,哪怕是早已不把自己归为好人范畴的他都难以接受··而且因缘果报,自己逆天施行如果超过了天道忍耐限度必然会遭到报应·但这些人却从来不知畏惧,这才是谢木佑最为不屑的。
“怕了”谢木佑笑了,“我们也算是老熟人了,不如聊聊,那个让你这么做的人”·“我……我说了,你能给我什么好处”于桐咬着下唇看着面前这个她以为自己看透了,却还是小瞧了的男人。
谢木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个时候还能有人来谈条件,而且他也好奇她想谈的是什么条件·于桐再次开口:“是你能做到的。”
“留你一命”谢木佑想了想,“只要你不犯我底线,可以·”他可以不杀她,但是别人杀她那可怪不得他了,比如她那位处心积虑谋划已久的好师父。
“我要景安——”·谢木佑的铁铸剑已经稳稳地比在了她的脖颈上··“你不是说你留我一命”于桐失声叫道。
谢木佑一咧嘴,露出了一颗尖牙,竟像是对猎物虎视眈眈的黑狼:“那我有没有说过,景安就是我的底线”·他丝毫不懂怜香惜玉地拎起于桐的领口,果然,之前出现过让她窒息的手印没有再出现,之前应该是她自导自演的一幕戏。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悬疑推理·手印是真,幕后人是真,但她并不是被害人,而是同谋··又是这样的伎俩……·当年也是,嘴上喊着“哥”的好弟弟装作被胁迫的样子,最后反而给了那人一刀。
虽然最后证实确实在最开始时是有人胁迫他的,但是到了最后他已经积极促成着事态的发展··那个局里,没有人无辜,就连谢七自己也不无辜··思及此,谢木佑的眼中染上了戾色。
“说”·于桐几乎要窒息过去:“一、一个红、红衣男人·”·谢木佑手松了开来,后面的话他已经不用听了,红衣男人啊……果真如此。
于桐却还在说:“他说让我照他说的做,不然他就杀了我·”·“那你照做了有什么好处”·于桐一窒,半晌才道:“花不光的钱,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那你要景安干什么”·“不是我要·”于桐急急忙忙辩解道,她确实肖想过景安,也确实想过通过邀请他们来夺宝大会用入护山大阵的方式分开他们。
她当初算盘打得很好,谢木佑是一定会通过护山大阵的,但是景安却不一定·她也知道除了晚宴,其他时候参加夺宝大会和陪同来的都是分开的··隐约知道师父计划的她知道夺宝大会九死一生,谢木佑就算是再有能力也比不过师父那个老狐狸。
而一个死人又该怎么跟她抢人呢·但是她没想到景安也参赛了,甚至通过了护山大阵,所以她知道时才那么惊讶··但要说她多喜欢景安也没有,无非就是求而不得。
不过就算是真的喜欢,她也不会傻到在谢木佑面前提出来··“不是我要·”于桐惶恐的神色中闪过了一丝幸灾乐祸,“是主人要·”· · ·第二十九章 成仙·【庚金融,仙未成】·“他要景安”谢木佑脸色瞬间变了, 他捏着于桐下巴让她说清楚。
于桐感觉自己的下颌骨几乎要被眼前这个暴怒的男人捏碎了, 终于发现自己之前的挑衅到底是有多作死··“不、不……”于桐勉强从口中挤出两个字来。
谢木佑手一松, 于桐死里逃生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咳、咳……他是要这次的第一名·”·于桐看谢木佑高高挑起的剑眉, 不敢再隐瞒:“他说,祭天阵不可能成功, 要我把祭品带回去。”
“主人……”谢木佑冷笑,头也不回道, “骆成虚,你养的好徒弟·”·于桐的言辞间其实已经暴露了她对她口中的主人的态度,其实也不是不能理解, 一边是繁花似锦的承诺,另一边是看似无情剥削他们的师父。
谢木佑能够理解她想离开,一个正值年华的小姑娘谁会想在这个海岛上呆一辈子可是却不能理解这种倒打一耙的行为··他后退了几步,让骆成虚自己解决他们门内的事。
至于出不出人命,一个人都死死地踩在他的底线上了,他还会在乎她的生死吗·谢木佑想, 只要不是点名道姓要景安就好,虽然他们迟早会对上,但不是在现在。
现在对上的风险实在太大, 这其中涉及的远不止是他一个人, 他承担不起··“对了, 骆成虚, 我建议先切段她和她那位主人的联系,这方面你应该比我精通。”
骆成虚终于还是离开了那个位置,怒瞪着他的这位女弟子,气得手都在颤抖·他自问没有什么对不起她的地方,捡他们回来,收养他们把他们养大,到头来就这样对自己·谢木佑则在感受景安的动态,察觉到自己在进山洞前给的项链爆裂开来,突然间就松了一口气。
因为他给的链子属于外力和外物,如果景安能够顺利吸收其中的能量的话,爆裂才是情理之中··如果里面的能量连项链都震不碎的话,他才要担心是不是有什么幺蛾子。
但是被他记挂的景安此时却不像他想的那般安逸,事实上谢七用来感受景安状态的项链,在爆裂的时候给景安造成了不小的麻烦··星光到最后已经容纳不下除了景安外的任何力量,从黑色的链绳开始四分五裂,脱离景安后瞬间被星光剿杀。
而他胸口的玻璃珠在脱离了牵引后,也隐约有着破裂的趋势,玻璃珠表面出现了冰裂纹··浸润在星光中的景安却似有所感地拧起了眉头,不行——·不行——·不可以——·玻璃珠不能破——那是谢七给他的·景安咻地睁开了双目,但是就是这样的一个动作,让他体内形成的循环霎时间断裂了。
还未被完全吸收的星光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筋脉欲裂的痛苦让景安脱力阖上双目,而他紧攥的掌心也因为失去神智而被迫松开··“咔嚓”一声,失去了庇护的玻璃球应声爆裂。
没了外力的阻隔,星光再次疯狂地向景安体内涌去··……·谢木佑胸口一疼,唇边却浮起了微笑·□□被剿杀还是让他难受了一把,但是景安在吸收顺利力量的这件事让他被于桐激起的怒气都消散了不少。
他看着眼前严师训逆徒的场面,凉凉地说:“你也别怪人家,教不严师之惰,你自己都这么对你师父,你觉得你徒弟还能好好对你”·骆成虚的动作顿住了,半晌才道:“你懂什么如果我成功了,师父才能活命。
他都多大年纪了,你知道吗”·“我不知道他多大年纪,但我知道他并不同意你这样做·”谢木佑扫了一眼动弹不能的掌门,“他要是同意也不至于现在这种状态。”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悬疑推理·“欺师灭祖这种事·”谢木佑勾起唇角,“落星派还真是一脉相承·”·“你”被戳到痛处的骆成虚一口气梗在喉头。
“你们快看”·有人高声道··众人抬头,而谢木佑比他们都快上一步,他不是往金光处跑,而是朝着他和景安原本坐着的位置跑去。
飞快地从背包里掏出一件东西,再扭身回到牢笼处,金光所到之处所有的庚金都溶解了··谢木佑的笑容更大了,那是纯粹的力量之源·虽然不知道骆成虚哪里学来的祭天阵布置,又是哪里找来能够引星子之力的九星阵法,但是托骆成虚的福,景安恢复得比他想象中要快。
如果说五天之前他还想着慢慢来,因为那时候他想数着相处的时间过日子·但是现在他迫切着希望景安能够快点恢复,这一趟海岛之行他遇见了太多过去的人··谢木佑从来不相信巧合,要么是有人在算计,要么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其实比起算计,他更害怕的是冥冥之中的定数··似乎在昭示着这一漫长的轮回终于走到了头··也昭示着,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金光散去之前,谢木佑丝毫不畏惧那些星光,直接将手中的斗篷抖开罩住了在别人视线中还是模糊的人影。
景安还没有回过神,就被斗篷从头盖到了腿·但是很快,他就醒了神,满腔都是谢七的味道,他很难不回神··低头看了看自己赤条条的身体,也明白是个什么情况,他抓住领口,总算把斗篷穿到了自己的身上。
比起大殿里的灯光,他更先见到的是谢七的脸··景安突然想起他们初见时,他还以为这人没有表情甚至是不会笑,但却没想到有一天这个人会把所有的喜悦都呈现出来。
每一个绒毛都在告诉自己,他很开心··景安抬起左手,按在了他的头顶揉了揉·谢七就着他这个姿势蹭了蹭他的手掌心,景安右手重重地扣住他的后背。
两个人完成了一个奇怪的拥抱,景安下颌抵在他的肩膀上,哑声道:“我没事·”·“嗯,我知道·”谢木佑抿出了笑,却不肯承认自己担心了。
“可我感受到了你的害怕和担心·”景安重重的地揉了揉这人的后脑,但提到他感受谢七情绪的玻璃珠时声音却低了下去,“抱歉·”·“什么”谢木佑不知道他在为什么而抱歉,“该道歉的是我才对,差点把这里给拆了。”
景安笑了笑:“就是拆了,他们也活该·”·“玻璃珠·”景安指了指自己空荡荡的胸口,“我没有保护好·”·谢木佑傻眼了,重重地掐了一下他的脸:“你没被附身吧”·景安不乐意了,握紧掐着自己脸的手指:“那你回头记得再给我一个。”
索要被自己弄坏的东西索要的非常理直气壮··“这才对嘛·”谢木佑松了一口气,“刚刚那话说得真不像你”·“不像我那一定是那个我没说真话。”
谢木佑:“……”他好像突然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凭本能说出这句话的景安并没有发现自己刚刚的那句话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也没有注意到那是他离他一直寻求的真相最近的距离。
可惜没有如果··冥冥之中自由天定,就像是谢木佑曾经独自走过漫长的岁月,而景安也在关键的时刻走进了一条小岔口··岔路的出口究竟是殊途同归的结局,还是宛如落星洞一样无法回头的境地,无人能够知晓。
***·伴随着景安的落地,穹顶上用来布九星阵法的夜明珠爆裂开来,落在地上变成了无用的石头··穹顶的崩塌,祭品的消失,让祭天阵突然卡顿住了。
而幕后人想要达成的炼炉,也因此成了个半吊子··一半天堂一半地狱,大概就是如此··天道的平衡也是如此,在场的众人都感觉到身体的力气被抽走了一部分,但是却没有明显的不适。
只是他们不会看,谢木佑能看到一个大阵的两边正在不断撕扯抢夺着彼此的能源··但大约,也只能是这样了··而剩下的摆在他们面前的只剩下一个问题,怎么出去。
单纯的破阵,谢木佑知道阵眼在骆沉逸和掌门的身上·但是这不是单纯的破阵,那是两个活生生的人··骆成虚不可置信地坐在地上,不敢相信自己处心积虑谋划的被付之一炬,成了泡影。
“你、你成仙了吗”·骆成虚爬到景安身边,半张脸写着狂热,半张脸写着绝望··他既希望景安成功,又嫉妒他成功了··景安低头睨了一眼他,目中带着和谢木佑同出一辙的怜悯:“如果你说是我现在随时爆体的感觉,那么,我成仙了。”
骆成虚坐在原地呆愣了很久,他眼前闪过很多张面孔,有关心他的,有敬意,有爱意,有说他是疯子的·但这些全部都被他湮灭在了自己过往的岁月之中。
他突然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咳嘴角咳出了血:“不成仙,不成仙好啊……不成仙就让我们一起死吧·”· · ·第三十章 疯魔·【论长生, 破虚幻】·“孽——徒——”·掌门终于开口了,拖着沙哑破碎的声音。
但或许是因为他身上的禁制还没有完全被冲破,讲话还是非常吃力··谢木佑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瞧了一眼癫狂的骆成虚,琢磨了一下··他的指尖出现了一团金光被他轻轻一弹悄悄地没入了掌门的体内,瞬间打碎了掌门体内所有的禁制。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悬疑推理·谢木佑见景安平安无事后只想看着他们落星派的人自己咬自己人,却没想到掌门感受到自己灵力不再受制后看了他一眼,冲他点头致谢··竟然知道是自己做的……谢七摸了摸下巴,掌门倒是个聪明人, 也许这个落星派也没有那么无药可救。
可低头看见骆成虚和于桐时, 又叹了一口气, 可惜弟子太不成器··“师父,长生不好吗你当初救我时不就是告诉我,要教我长生吗”骆成虚手脚并用地爬向他师父,眼中盈满了疯狂。
掌门见他快爬到自己面前时,才缓缓地开口:“但……我有教过你为求长生不择手段吗”·他的声音还是很慢,有气无力的, 似乎还在跟体内的禁制做搏斗。
谢木佑看着掌门的神态, 眯了眯眼睛,看样子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才会选择让对手放松警惕··但却有人看不明白, 或者说他们根本不在意这些:“掌门你们门派的事你们自己解决, 没得拉我们下水吧”·“就是你放我们出去, 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骆成虚, 祭品在那边,你让我们走,我们不挡着你们的成仙道·”·……·听到祭品两个字,谢木佑高高挑起眉头,看来这些人是不需要他救了。
想明白的谢七拉着景安向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这一殿人,狼心狗肺的他不想管,落星派自作孽他更加懒得理·只带景安一个人,不需要破阵,他就可以轻而易举从这个不上不下的阵中闯出去。
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看戏··正好他也可以检查一下景安体内力量的情况··而骆成虚却还在控诉,不是他想在这些人面前丢人显眼,平常时候他比谁都要脸。
但是这些话他已经憋在了心中几十年,此时被激得不吐不快··从他懵懵懂懂被师父救下时,跟着师父一路漂泊,师父说要求长生,他便跟着也求长生··直到师父跟着一张地图找到了这座小岛,他们便定居下来。
一开始他还觉得挺不错,外面的动荡与他们无关·他们过着古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习剑礼道看书喝茶··直到有一日,潮汐变了,他们遇上了很多因为海难被海水卷过来的人。
于是收留他们让他们在这里定居,繁衍后代··落星派的弟子和侍从很多都是当时逃难人的后代··再后来,他也学着师父那样,出门捡徒弟,但是徒弟多了问题也多。
徒弟比他当时问题要多得多,总有小徒弟问他:“师父,长生是什么我们真的能成仙吗能像西游记里的人那样腾云驾雾吗”·甚至到后来这个问题也一直困扰着他,于桐算是弟子里面问得次数最多的人,只不过于桐问的时候他已经习惯于不再解释,只告诉一个“是”字。
是啊,长生是什么·师父说的那虚无缥缈的长生与成仙是真实存在的吗·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骆成虚自己也不确定了··他再去问师父时,师父给的答案却不是他想听的,师父说:“长生就是知敬畏,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岁月悠长,莫做错事·”·“师父,可你以前不是那么说的”那时候的骆成虚不过二十五,正是最冲动的年纪,不知天高地厚,也不懂世界上没有什么答案是一成不变的。
师父叹了一口气:“我遇见过长生之人,我前半生也在汲汲追求着永生·但是我后来才明白,长生也意味着所有的爱恨都无限延伸,代表着没有止境·”·“成虚,如果给你机会长生,你真的做好了准备”·骆成虚那时候想,长生还需要准备什么长生意味着不竭的财富与滔天的权势。
师父在他每次询问这个问题后都会长叹一声,叮嘱道:“成虚,莫做错事·”·但骆成虚对这句话一直不以为意,错事自古成王败寇,若他能长生,那错的也会变成对的。
到了今天,他也还是这样想的··所以他用大半生在寻求长生,从别人那里盗得了祭天阵法、又从师父那里偷得了九星阵、建造宫殿、找到了庚金打造牢笼,最后又筹谋许久,邀请了这些贪婪的灵力佼佼者。
他有过妻子,有过女儿··最后却都通通离开了他··他不解,虽然他早就想过长生后会抛弃这些拖累他的人·但是被人抛弃骆成虚至今也弄不明白。
·他的妻子也就是他的师妹,是这样说的:“你魔障了我可以陪你,但是女儿不行,所以我们分开过吧·”·他勃然大怒:“师父那个老顽固求的同样是长生,你怎么每天毕恭毕敬地去请安却不说他疯魔”·师妹当时说的是什么呢骆成虚眯起眼睛,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对了,当初师妹说的是:“你摸摸你的良心,师父养我们长大,他何曾告诉过我们,我们的人生就只应该追求长生”·“那么多师弟去当兵了,师父有说过什么吗他说精忠报国是好事。”
师妹哭了,第一次在他面前哭得如此歇斯底里:“师兄,如果求得了长生但你却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了家人朋友没有了信念,你会开心吗你会快乐吗”·开心吗快乐吗骆成虚不知道,因为那一晚,师妹带着襁褓中的女儿坚定地坐船离开了。
骆成虚看着眼前发须依然是黝黑的师父:“师父啊,其实你是不是已经知道如何长生了却瞒着我们”·掌门咻地睁开双目,直接甩了他一巴掌:“孽障”·倒在地上的骆成虚突然捂着脸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师父,你总是瞒我,你看,九星阵你也不告诉我是哪里来的,这么神乎其神的阵法相必是神仙送你的吧”·“足以打开两界通道啊,你却有其中至关重要的钥匙。
师父,你说啊你说啊,是谁给你的”·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悬疑推理·掌门看着他,不知道该恨他欺师灭祖,还是恼他钻进了牛角尖。
“是神仙送我的又如何该你的就是你的,不该你的就不是你的·长生之理,我以为你早以明白了·”·因为岁月悠长,所以莫做错事。
因为岁月悠长,所以看开一些··“呵,你那个道理,是骗自己还是骗别人呢”骆沉虚猛地抓住他师父的领口,“那你要不要说一说,你最开始为什么求长生”·掌门闭上了眼睛,良久道:“我见识过长生之人,他有翻江倒海之力,有洞彻人心只能。
我敬畏之,所以向往之,如此而已·”·他顿了顿又继续说:“我承认我畏惧死亡,我从死人堆中被救出来时,我发誓我不要死·”·“我跟着救我的人打鬼子,跟着他一起救人,我觉得人不死能做好多事情。”
“所以,我求长生·”·骆成虚听见这些故事,只有满腔的冷笑,小时候被感动过,可现在却不会了:“那现在呢”·“现在我后悔了。”
掌门怅然道,“如果寻求长生的代价是小心翼翼,是一生碌碌无为,这已经和我追求的相背离了·”·“成虚,是我没教好你·”他拍了拍大徒弟的脸,“是我当初没有想明白,我想追求的是永恒的精彩。
可我却忘记了平衡之道,永恒带来的绝不可能只有精彩·”·***·而那边的景、谢二人却陷入了僵局··一个要检查,一个拒绝检查··景安按着谢七的手不让他送入灵力到自己体内。
谢木佑不明白他发生了什么事,景安越这样,他反而更加担心:“有什么不对吗”·“不是·”半晌景安才憋出一句话,他突然意识到在雀氏吃的那颗药丸已经失效了。
但是看着虎视眈眈的谢七,景安只得无奈地坦白道:“我还没有控制住那些力量,我怕伤着你·”·谢木佑被他的想法惊呆了,一不做二不休抓住他的手腕,景安挣扎不能,只能乖乖地不做反抗。
灵力游走完一圈,放宽心的谢木佑笑了:“你怎么还是爱想这么多你不能学学人家”·他指了指骆成虚:“学学人家,做事都不过大脑你就完美了。”
“我现在不完美”景安挑眉··“完美,完美·”谢木佑赶紧点头,不敢不点头··恰好在这个时候,听见了骆成虚再一次质问:“长生了才有追求精彩的可能- xing -,师父,你已经老了。”
谢木佑撇了撇嘴,插了一句:“废话,你师父把你拉扯到大,你都老成这样了,你师父能不老吗”·“而且啊,长生才能追求精彩那你觉得现代社会的繁荣都是谁造就的”他拍了拍手:“长生真没什么好的。
活的久了,见的就多了,总能遇上一两个像你这样的奇葩·”·骆成虚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奚落了··“你懂什么”·谢七的神色冷了下来:“你才是什么都不懂,真当长生就不会死亡了你这种连自己生命长度都轻视的人,长生不过是加快死亡进度而已。”
 · ·第三十一章 岁月·【百年过, 如一梦】·或许落星派说话向来之乎者也,从上到下嘴皮子都不太利落·此时的骆成虚被谢木佑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大口喘着粗气。
谢木佑看了一眼正在归拢力量的景安,向骆成虚走去, 避免他们的对话惊扰到入定的景安··骆成虚看着谢木佑, 心中涌上了一股不愤, 凭什么·凭什么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对着他指手画脚·凭什么他什么都不用付出就可以得到那么多……·骆成虚在极度地崩溃中突然出奇地冷静了下来, 他发现自己竟然在嫉妒谢木佑。
可是自己的嫉妒之情究竟为什么会产生又是什么时候产生的·骆成虚看着冷眼看向自己的谢木佑, 突然心头产生了一种怀疑。
一个人, 认识白无常, 剑斩角龙……这样的人会是一个普通的人类·而且谢木佑似乎对这个阵法非常熟悉,骆成虚不相信这个阵会困住他, 而他之所以束手束脚是因为他身旁的那个男人吧·而那个男人也不同寻常,手中的武器可以变幻形态大小, 入了祭天阵之中竟然没死并且毁掉了他千辛万苦布下的阵。
再想起他提及长生时的不屑……·什么人才会不屑只有得到的人才有资格不屑一顾··骆成虚突然意识到自己面前站着的人极大可能就是长生之人。
“你……咳,你懂什么”骆成虚断断续续道, “你知道我为了长生付出了多少吗”·骆成虚爬到谢木佑的脚边, 虚弱道:“我没有了妻子, 没有了女儿,我失去了那么多东西让我放弃,那是在做梦”·谢木佑皱了皱眉头, 觉得这人大概是疯了。
他也没让骆成虚放弃, 应该说是骆成虚能不能长生, 为了长生又放弃了多少东西, 那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他只是在说一个事实,长生并不代表的永世无忧,更不代表权势与财富。
骆成虚嚯嚯地笑着:“你不懂,你这种没有烦恼的人懂什么”·谢木佑看了一眼掌门,心说这徒弟当真是没教好·都这么老了,还活得跟幼稚园的小孩一样。
不对,小孩子都比他拎的清··冤有头债有主,他要真不能长生该去找于桐才是··“不过,我有个秘密可以告诉你·”骆成虚喘着粗气,冲着他招了招手。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悬疑推理“什么”谢木佑不乐意跟他凑那么近,只是问他要说什么··骆成虚也不介意,上气不接下气道:“你、你想不想知道余巍是怎么找上我的”·余巍吗·谢木佑倒真的想知道了。
看起来余巍是被曲菀胁迫的,但是想起余巍真实身份的谢木佑觉得曲菀怎么可能胁迫得了龙君大人呢·无非是一场戏,看起来唯唯诺诺的草包才谋划人,而牙尖嘴利惹麻烦的人则是个幌子。
“是凤……”骆成虚说到这里声音慢慢弱了下去··谢木佑不疑有他,蹲下身凑近他··“是凤……”·电光石火之间,谢木佑脑海中突然砰出了个疑问——骆成虚没有受伤,没有被反噬,只不过是挨了师父一巴掌就虚弱成了这样·但是已经晚了。
骆成虚右手手掌压着谢七的背,左手反手握着一柄庚金打造而成的三棱长锥从自己背后刺入自己的胸腔··骆成虚是想用剑把两人的心头血灌注在一起··那是骆成虚把余巍灌醉后骗出来的法子——·“长生还不容易你取神仙的心头血和你自己的心头血融为一体,就算不长生,也能保你延寿百年。”
骆成虚当初半信半疑,但还是用所剩无几的庚金打造了这么一把刚好可以从背后自戕的三棱长锥··为了最后的这一手准备,他一直诱哄着师父说出长生之人的线索。
最后因为逼得太紧被师父发现了自己的目的和计划,才导致了夺宝大会开场前的晚宴突然改期··骆成虚半跪在地上,谢木佑弯腰俯身,一下一上的姿势·三棱锥一旦刺破谢木佑的胸腔,血就会顺着三棱锥灌入骆成虚的体内。
骆成虚成功了吗·应当是成功了的··因为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在骆成虚的痛楚后又听见了另一声肉被穿刺的声音··血滴答滴答的从两人之间淌下,染红了衣服,蔓延了一地,血腥味让所有人都产生一种悚然的恐惧。
那是动物对死亡最本能的畏惧··“为——什——么”骆成虚低头看着自己被刺破的胸口,喃喃道,“为什么”·“我也想知道,为什么”谢木佑看着骆成虚,或者说是看向骆成虚的身后。
“是……是我没教好他·”掌门虚弱道··谢木佑后退了一步,骆成虚此时被他的师父的双臂牢牢地控制着,挣脱不能··骆成虚不敢置信,众人也都不敢相信。
在最后的一刻,掌门扑上来抱住了骆成虚的后背,生生地用干枯的手掌挡住三棱锥的去向,挡在了谢木佑和骆成虚之间··锋利的三棱锥穿过了掌门的手掌,血流如柱。
谢木佑眯着眼睛,盯着掌门看了许久,直到他看见被细长发丝遮住的额角处的一处疤痕··“是……你”·久远的记忆被翻腾了出来,谢木佑突然愣住了。
“咳……”掌门咳了一口血,“先生好记- xing -·”·“你怎么”谢木佑一时之间脑子有些混乱,他突然知道落星派的九星阵法究竟是哪里来的了。
那分明是他当初寄存在那个小男孩那里的··说是寄存,但实为赠与··他想若是男孩走鬼道,拿着这卷信物,也好和鬼差说上话··“你别动。”
谢木佑看着他流血的掌心,想要给他止血··却被掌门拒绝了:“先生还是先看看画中人吧·”·画中人……·谢木佑转头,赫然发现景安双目紧闭,但是浑身显露出金色的兽纹。
呀……·自己好像又犯了同样的错误··为了让景安安心入定,所以送了一道灵力入内让他在整理完灵力前不受打扰··现在这副模样,谢木佑还能想不到是怎么一回事吗·叹了一口气。
谢木佑上前,解了自己埋下的禁制··景安猛地站起身,身上的兽纹若隐若现,谢木佑赶紧抱住他,轻声道:“我没事,我没事·”·“你——”·景安分明在入定时感受到了一种巨大的恐惧,几乎让他神魂俱裂的恐惧。
“你摸摸,我真的没事·”·景安确认了眼前的人确实好好的后,越过谢木佑的肩头,看见了血泊中的二人··谢木佑走上前,把掌门的手掌从三棱锥上小心地分离开来。
看着血肉模糊的掌心,谢木佑眉头微皱,刚要施法就被挡住了··“先生不用费心了,我知道我活不了多久了·”掌门躺在血泊上,就这样看着谢木佑出神。
时光仿佛回转了,彼时他还是个孩子,就这样躺在死人堆里看着救他的神仙··谢木佑叹了一口气,他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其实掌门早已油灯枯尽,还能活着大概全靠着当初一截灵参,和自己的一滴指尖血。
不,也不全是··谢木佑半蹲下身,还是替他止了血:“其实你说对了,修长生就是修大道,就是莫做错事·”·他的血可没有那么灵验,不过是吊着男孩的命魂而已。
但是从他们初遇到现在一晃百年,男孩还活着就说明他走对了路子··出乎所有人意外的是,景安看着他的手,开了口:“多谢·”·掌门笑了,嘴角笑出了点点血红:“我还活着,就是想看能不能再和先生相遇,没想到不仅见了先生,还见了画中人。”
·“好,好·”他的笑容越来越大,甚至连眼中都闪过圆满之意,“看来先生得偿所愿,我也此生无憾了·”·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悬疑推理·八岁的他从死人堆里被先生捡出来,先生给了他一颗血,救下了他差点被鬼差勾走的命魂。
那时正逢乱世,当他们再次相遇时,他已经二十出头,一匹马一杆枪被鬼子追着跑·一次逃命中,他遇见了一人,对方告诉他——“逃有什么用,想活命就杀回去。”
当他们从黑暗走到光明处时,他愣住了,那分明是和童年恩人同出一辙的脸··恩人似乎也没想到,最后让他跟在身后··在那个艰难的岁月里,自己跟着先生身后闯过刀枪火海,知道先生最宝贝两件东西。
一把武器和一卷画轴··一晃百年,百年岁月如一梦··他终于亲眼看见了被自己供起来的那幅画中的男人··而此时的画中人的手上握着的正是那把武器。
 · ·第三十二章 星落·【天上星, 心中人】·“画中人”景安抬头看向谢木佑··谢木佑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没想到当年的半大小子记忆力倒是挺好。
掌门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咳嗽了起来··“先生,我当初想, 如果你和画中人在一起时会是什么样子·”·那个时候的先生一身肃杀,很难见他有别的表情,更不用说是笑容了。
他还记得被救起的那一个夜晚,先生抱着武器靠在屋顶上,看着沉沉的夜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死里逃生的他知道这人不会害他,大着胆子爬上了屋顶··“您在看什么”·先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一双黑眸比夜空还要沉。
他想起了母亲, 突然也难过了起来,顺着先生的目光看去:“您也是在怀念死去的人吗”·先生转头盯了他良久,他以为自己说错话了,没想到先生却问他:“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娘说,如果想她了就抬头看看,她会变成星星一直陪着我的。”
一个带着凉意的大掌落在他的发顶上揉了揉, 声音带着笑意:“那我们就把这天掀了, 让星星落下来, 我们想要的人就会陪着我们了·”·他想了想, 抬头看着:“那我把天掀了, 娘亲会高兴吗”·落在他头顶的手掌顿了顿, 良久落在他瘦小的肩头拍了拍:“你说的对,他们不会高兴的。”
后面的事他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先生把他托付给了一个书院的夫子,他就这样一边读书一边帮着夫子做事··再到后来,日本人入侵,书院被一把火烧了。
他看着熊熊烈火,庆幸夫子早一年去世,不然看见毕生心血心该多痛啊··当他从死人堆里一次又一次爬出来,已经对死亡感到麻木时,他又一次遇见了先生··先生似乎在找东西,也不在意他的跟随。
直到有一次,他还是没能憋住,还是同样的场景下··- yin -沉沉的夜空中坠着朦胧的星子,只是他已经长大,而坐在屋顶上的先生的容貌却没有丝毫变化,只有越来越冷戾的气场。
“先生,您不会变老对吗”他仰头看着先生··“如果你指的是容貌,或许吧,但是这没有什么意义·”先生摇了摇头。
“那您是话本里的神仙吗长生不老,无所不能·”·先生眯起眼睛看向远处,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一跃而下:“走了,有人来了。”
之后又是一场场搏杀,就连睡梦中都能闻到身上沾染的血腥味·他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也许结束的那一天是自己的死亡··但却没有想到分离比死亡来的更早,那一天先生塞给他一本书。
“你想长生”·他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在他脑海中,长生就能跟先生一样无所不能了··“你命格至- yin -,适合走鬼道。
你有天赋再加上有我的血吊着你的命魂·”先生拍了拍自己的肩头,“这本书你拿着,酆都之人多少能卖我一个薄面·”·“先生,您是鬼吗”·先生一愣,摇了摇头,转身只留给自己一个笔挺而萧瑟的背影。
“那您是神仙”他追着先生跑了几步,最后却怎么也迈不动步子了,只能看着先生的身影消失在夜色当中··耳边却传来了先生的声音:“小子,长生不代表不会死亡,好好活着。”
那个时候其实他什么都不懂,甚至不知道鬼道是什么,也不知道酆都是什么··不过他遇上过一次白无常,而白无常见到自己揣在怀里的这卷书却叹了一口气,问了一句:“给你的书的人可还好”·他追问先生的身份,白无常只是指了指天上,随后便消失不见了。
后来世道太平了,他也开始琢磨着长生修仙之道,先生是神仙,如果他真的长生了,总能再见一面··他想好好的道声谢,也想问问先生有没有得偿所愿·还有之前自己因为好奇拿走却没来得及还给他的那卷画。
那对先生来说,应当是很重要的才对··之后的岁月,很漫长很漫长,漫长到仿佛一眨眼就是永恒,悠悠到岁月最终还是走到尽头·他释然地笑了,一头黑发褪去颜色,最终在他眼中定格的,还是年少的那些年。
娘亲的怀抱,幼年的颠沛,夫子的教诲,同窗的情谊,还有那个给他塞情书死在乱世里的女孩……·“先生,我大概是要死了……”·谢木佑握着他的发丝,轻轻施力,让华发再次焕发生机,虽然不再是黑色,但是却有了光泽。
掌门想阻止他,却被谢木佑挡开了:“你我有缘,当年我救你一命,你点醒了我·如今你又救了我一命,我保你门派·”·“先生”··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悬疑推理掌门身上的血止住了,周身灵力运转,他知道谢木佑多给了他几日光景。
先生的心意他心领了,但是有些话他还是要说··“先生,落星……咳……”掌门指了指了穹顶··落星……谢木佑从记忆中挖掘出来那句话——“那我们就把这天掀了,让星星落下来,我们想要的人就会陪着我们了。”
·“先生,落星派本来就是一个家·”他捡了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回来,教他们读书习武修习大道·他明白自己延年益寿是因为先生的那一滴血,但他总想着,明白大道,这些孩子或许能有比他更不一般的际遇。
“是我没教好徒弟,毁了这个家·”早在女弟子离开时他就该警觉,却以为他们之间只是感情上的矛盾··谢木佑点了点头,却走到了被众人忽视的骆沉逸面前。
“你师祖的身体经不起折腾了,你们两个都是阵眼,随便毁掉哪一个都能出去,你怎么想”·骆沉逸思索了一秒钟,看向谢木佑:“我有一个条件。”
“师兄”骆子鲤慌了神,师兄他要答应什么事·“先生把我师弟带走,我知道您不是普通人·子鲤……他天生雷劫加身,我要你保他平安。”
“永世”谢木佑对骆子鲤的叫喊声充耳不闻,他并不惊讶骆沉逸的要求而是反问道··骆沉逸这次思考的时间反而更久一点,最后郑重道:“三次,保子鲤三次平安。”
做人不能太贪心,骆沉逸知道自己的命不值这么多钱,而三次也足以让子鲤成长为一个大妖··“师兄”骆子鲤躲过景安的拦截,扑到了骆沉逸身上,牢牢地捂住了他的嘴巴。
仰头对着谢木佑直摇头:“你别听他瞎说·”·谢木佑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明显放水的景安,转头冲着骆子鲤说:“小家伙,天生雷劫加身,你可能连普通人的寿命都活不足。”
寻常妖怪是百年一渡劫,大的精怪有三百年、五百年一渡劫的,像饕餮那样的神兽千年一渡劫,若是先天灵兽五千年一渡劫··但是骆子鲤出生的时候他的娘亲正在雷劫之中,所以一出生便雷劫缠身,仅仅五十年便是一劫数。
好处是他比别的妖怪成长的更快,但是坏处就是五十年对于精怪修炼和寻找天材地宝来说太过短暂··“够了够了·”骆子鲤继续捂着师兄的嘴,“我活五十岁,我跟师兄还能在一起三十年。
师兄要是没了,我就是能活三百岁又有什么用”·谢木佑挑起了嘴角:“子风,你也不算没教好徒弟,这不是教得挺好的吗”·掌门听见这个名字愣住了,连他自己都忘记的名字,先生却还记得。
“捂住耳朵·”谢木佑朗声道··谢木佑手中的铁铸剑突然变大,被他重重地插在了掌门之前坐的位置··掌门突然感受到神魂被撕扯,但是有一双手牢牢地按在自己的头顶,不让他的魂魄离体。
所有人都听见了悠远的剑吟声,除此还有从地底传来不甘的咆哮··当金光散去,铁铸剑所在之地形成了一个浑圆的凹陷,上面闪过点点火光·谢木佑看着脚下半吊子的炼炉,扯了扯嘴角:“起。”
铁铸剑要回到他手上的时候,突然间又飞了出去,对着殿梁比划着··“这是……”他们茫然看着脚边掉落的金屑,这把剑要拆房子·还没等众人想明白,大殿的金顶已经被掀翻了。
“咳……咳……咳……”·削金如泥的铁铸剑速度很快,没让金砖伤到人,而是在它们掉落之前削成了细碎的金粉··“师兄,你看”·古灵精怪的骆子鲤哪里还想不明白那不过是谢木佑对他们的考验而已,此时高兴地指着天空:“师祖,你也快点看。”
天空还是- yin -沉压抑的,即将到来的天劫最终因为景安吸收了祭天阵的能量而没能落下,此时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霸占着本应转明的天空··被铁铸剑削碎的金屑被风一吹,落在了众人身上。
骆子鲤笑弯了一对桃花眼:“星星落了·”·星星落了,心里想要的人就会陪着我们··谢木佑偏头看向和自己肩并肩的景安··“谢谢。”
“谢什么”景安眼中闪过一片温柔··谢木佑看着他的装模作样,轻笑着用手指弹了弹终于舍得回到自己手中的剑,教训着出卖自己的铁铸剑。
铁铸剑委屈地缩了缩,才没有出卖,明明是主人自己说过的——景安也是自己的主人·· · ·第三十三章 夺命·【冤有头, 债有主】·后来的事情,大约那天在场的人都不愿意提起。
因为实在是太狼狈了,一身金粉被人灰头土脸的从殿中救了出来··一群天之骄子终于认清了,在他们束手无措的时候, 还有人能手握乾坤··这大概就是差距。
或者说是人和神仙的差距··谢木佑没有在意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而是转身去拿了在变故中被弟子落在阶梯上的灵犀角··“这个我拿走了, 没意见吧”他看着奄奄一息的骆成虚, 比划了一下手中的木匣, “这东西不好得, 我就不问你是哪里抢到的了。”
多亏了这件宝贝, 骆成虚才能吸引那么多贪心人··“你……呵……你要是不屑,就、就别要·”骆成虚这次是真的虚弱了, 声音孱弱打着抖。
谢木佑冲他笑了笑:“那可不行,少了它, 有些事不好办·”·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悬疑推理·说完郑重地将- yin -沉木放进了黑包中··“谢先生。”
谢木佑起身看见了等在一旁的骆沉逸··谢木佑一哂:“你还要救你师父你知不知道如果没有人破今天的阵,你和你师祖会变成什么”·“你们八字完全相反, 如果祭天阵成, 你们会成为第一批祭品, 供给阵内- yin -阳平衡。”
他顿了顿又道,声音放低了几分,“如果炼炉成, 你们就会变成炉眼, 不得轮回永生永世在炼炉中燃烧·”·“我不知道, 但我现在知道了。
先生救命之恩, 沉逸若有机会必定报答·”骆沉逸又看了一眼骆成虚,“但知道归知道,他毕竟也是我师父·”·骆沉逸把骆成虚背了起来:“师父估计挨不到明天了,我总要让他走的有几分颜面。”
谢木佑看着他们的背影,没说什么,只想感慨这徒孙倒像是子风手把手教出来的··“小七·”·谢木佑心头一颤,耳根浮上一抹红。
“怎么了”景安从外面走进来,叫了一声谢七,就看谢七一脸的不自在··“没·”谢木佑抿了抿唇,赶紧把突如其来的害羞压下去,“我、我们回去吧,明天下午就离开。”
“不去看一眼你的旧识”·一句“旧识”说得酸唧唧的,虽然景安看得出来掌门对谢七崇拜有,敬畏有,怀念有,却惟独没有跟情爱相关的情绪。
但他还是后知后觉的醋了,总觉得谢木佑过往的岁月里太多自己不知道的人和事··谢木佑眨了眨眼,看着突然变脸的这人,牵着他的手往外走:“明天再说,我困了。”
说完,还假模假式地打了个虚伪的哈欠··景安还在追问,谢木佑终于从那醋味四溢的话语中猜出了他的想法··“你想知道”·景安想点头却又止住了,想着怎么才能表现自己的不在意,殊不知他的语气早已把自己出卖地一干二净。
“你想知道,我就说给你听·”谢木佑拉着他慢悠悠地往小屋走,他不一定做得到知无不言言之不尽,但是给他失而复得的男朋友一点安全感他还是做得到的。
此时的谢七也并不知道,埋在景安心底最大的一根刺,就是他无法言之不尽的那一部分··***·景安睡了很久,他记得自己中途醒过了一次,但是又被谢木佑哄睡着了。
吸收力量消耗了他太多的心神,此时不断地在睡眠中修补受损的识海··再次醒来时,竟然又到了晚上··景安看着外面的漆黑一片,揉了揉自己的太阳- xue -总算从识海深处挖出了一句话。
谢七跟他说:“你先好好休息,洞府失控了,我去看一眼·骆沉逸也说渡轮明天才能到·”·洞府……失控了·景安张开手掌,当周身的灵力再次运转起来时,他才感受到了自己和洞府连接。
他感受着洞府的周边,终于知道谢七去忙什么了,洞府周围熙熙攘攘的,落星派的人正忙着唤醒那些沉睡在洞府门口的人··有些是以前就进去的,有些是这一次夺宝大会进去的。
那些之前进去的人因为外界时光的变迁,一瞬间变成华发,更有甚者一瞬间就变成了白骨一堆··骆沉逸只得让师弟师妹先把参加夺宝大会的人抬进去,自己和小师弟处理这些不受人力控制的情况。
“没事吧”·因为和景安失联,从睡梦中苏醒的人影用灵识查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洞府·“无事·”大树回答道··“可把这些人放出去都不要紧吗”人影念念叨叨,生怕景安怪罪下来。
“是君上让我们沉睡的·”言下之意,这是君上的命令,他们照做就好··“我其实也不是怕君上·”影子唉声叹气道,“我是怕那个难搞的小孩,这回我们可是给君上填麻烦了。
难道你不怕”·大树抖了抖叶子,半晌沉声道:“要用敬语·”·影子:“……”·***·景安起身就往后山走,遇见匆匆忙忙的骆沉逸,拦住了他:“谢七呢”·“谢七爷”骆沉逸一怔,看着形影单只的景安反而有些不适应,迟疑了半秒才回道,“他来这里看了一下就说回房了。”
回房·景安眉头一皱,可是谢七并不在房间里··“其他人呢”·“你是说客人”骆沉逸指了指远处的篝火,“都不肯回房间,都在那边呆着呢。”
他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自己门派这样算计他们,要是还能放下心呼呼大睡的也就眼前这位了吧·景安点点头,大步流星走向篝火扎营处,扫视了一圈后,他心中有了数。
……·而在相反方向的院落里,蜡烛的光影倒映在窗户上明明灭灭··“你说的是实话”·“是是是·”女人拼命地点头,害怕地向墙角瑟缩着。
“你的主人又是怎么找上你的”·“是个女人是那个女人带来的·”·“谁”·“我不知道她长成什么模样,她每次出来时都是不一样的脸。”
女人拼命躲闪着男人的目光,“但是我知道她叫——”·“叫什么”男人附耳过去,却在女人呲牙的前一秒捏住她的下颚,“别耍花招。”
女人疼得只得老实招供:“她叫……千面·”·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悬疑推理·男人琢磨着这个陌生的名字··“你的任务”·“我的任务……”女人突然笑起来了,不知道是在这巨大的恐惧中失去了心智,还是处于一种报复的快感,“其实,你的资料是我告诉师父的,我想害的从头到尾都是你。
我……看得出来,景安最终能站在最终擂台上也是因为你做了手脚吧”·“你这么在意他,那你知不知道害他的是你要是他死了,也是你害死的”·屋内的温度突然骤降,缩在角落的老头双手合十念叨着满天神佛的名号,希望他们能够保佑自己。
良久,男人笑了:“是吗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的主人名字叫什么”·女人犹豫了一下,但是男人捏着她的下巴又重复了一遍,这一次声音中带着她无法反抗的灵力。
“你——的——主——人——名——字——叫——什——么——”·“叫……叫凤……”她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但当她念出第一个字的时候灵魂都像是被撕裂开来。
“叫——什——么——”·“凤……君……”·她的话音刚落,身体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断了。
留在女人眼睛中最后一幕就是男人不带任何温度的笑,随后她头一歪,这个世界便已经跟她再无瓜葛··“这……”老头整个人抖成了筛子,他看见了这一幕,会不会被杀人灭口·不对,他不是人,但也没有什么区别啊……在这个男人面前,他的力量不堪一击。
“怎么了”男人听见身后的响动,问了一句,他满意地看见女人额前的朱砂印记慢慢变黑··“她、她她死了”·男人转身,负手在身后,看着一脸惊恐的老头:“行了,如果你尽忠职守,她也不会死。”
“这和小老儿有什么关系”老头顿时感觉到了莫大的冤屈··“对啊,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男人扯动着嘴角,“你如果尽忠职守,大殿的事不会发生,那她当细作的事自然也不会被发现,不发现她自然也不会死。
我如果不问她那个问题,她也不会死·”·“你看,我们两个人和她死亡的因果关系不是一样的吗”·老头:“……”是、是这样的吗·男人和他擦肩而过:“我不过是问了她一个问题,真正夺她- xing -命的是她的主人。”
老头赶紧点头,小鸡啄米一样道:“是是是·”·“是不是觉得我不讲道理”男人一语道破了老头的心思,“你要真想讲理,就去凤君面前讲。
我……已经厌恶了那种所谓的道理·”·一双凤眸尽显冷戾之色··但在男人推开门的一瞬间,他脸上的神色明显凝滞住了··景安站在门口,深沉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用让他为之心颤的声音叫着他——“小七。”
 · ·第三十四章 准则·【一起还, 想明白】·谢木佑愣住了, 神色有些慌乱,条件反- she -带上了身后的门··景安眯起眼睛,伸手越过他的肩膀推了一下门。
“景安……”·谢木佑再次拉上门··一个要看一个不给看, 就这样僵持在门口··到最后两人都带上了灵力, 门咯吱咯吱地响起来,木屑抖落了一地。
夜很深, 可景安的眸子比夜色还要深沉··谢木佑回避着景安的目光, 他不想从里面看见失望··“你说什么都告诉我的·”景安定定地看着他。
谢木佑顿感进退维谷, 刚想找个搪塞的理由,门“啪”的一声被老头拉开:“我晚上还要睡觉的,你们把我门扯烂了我晚上怎么睡”·谢木佑咬牙, 他一定是在报复自己。
景安却松手了,似乎眼前的景象与想象中并不一样··“你们在说什么”·“在说……”谢木佑一向不擅长说谎, 此时更是绞尽脑汁想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我们在说,冤有头债有主·”老头打断他, 回答了景安的问题··景安往前走了几步避开了谢木佑的阻拦,应该说谢木佑根本不敢拦他··本来就心虚, 此时更是心态爆炸。
于是景安就这样和已经死透了的于桐打了个照面··景安:“……”·这……和他脑海里的画面完全不一样··“她死了”·老头点了点头, 眼神往谢木佑那处飘, 忍不住有些得意。
他和于桐非亲非故, 甚至到了现在他也没和她讲过话··但是谢木佑杀于桐就算了, 还非得在他面前杀, 总让他心底不得劲··每次看一眼于桐, 他就一身冷汗。
仿佛下一秒谢木佑也能这样隔空取走自己- xing -命,那想跟同事分享八卦的心情也都牢牢地憋了回去··但是这些都不妨碍他想要报复的心,谢木佑不是怕这个男人吗谢木佑越不想让他知道,他就越要让男人知道于桐的死。
“是谢木佑杀的·”·“你叫他什么”景安眯了眯眼,他没有忘记之前洞府里这个老头对谢七的礼遇··老头嘚瑟的表情顿时一窒,自己刚刚似乎有些得意忘形了。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悬疑推理·景安收回目光,蹲下身子看着面容灰败的于桐··仔细看了一眼,扭头看向老头:“你说人是谁杀的”·“谢……”老头声音一顿,心不甘情不愿道:“谢七爷。”
“有证据吗”景安指了指干净的地板,又指了指谢七腰间的铁铸剑,“他要杀人为什么不用剑”·“于桐身上也没有任何外伤,说小七杀的人,证据呢”·老头:“……”现在的人都是这么讲道理的吗·景安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看了一眼谢木佑:“走了。”
和老头擦肩而过的瞬间,景安又补了一句:“虽然不知道是谁杀的,不过杀的好·”·“那是你杀的吗”他看着老头,一脸的明知故问。
老头赶紧摇头··景安拍了拍他的肩,“这样忘恩负义欺师灭祖的人,也只有你不敢杀了·”·老头:“……”·谢木佑嘴角抿了起来,没忍住向上扬了扬。
等到两人步出老头的房间,景安才拍了拍谢七的脑袋:“高兴了”·谢木佑板着嘴角,试图拿出他们初遇时的冰冷,结果脑袋就被敲了一下。
“别装了,眼睛没兜住·”·那满眼的笑意几乎都要盛不住了,似乎再眨一下,就能溢出来··谢木佑赶忙闭上眼睛,谁知道眼睛刚闭好,紧抿的嘴巴就触碰到了一处柔软。
一惊之下他连忙睁眼,谢木佑就看见和他一触即分的薄唇上下动了动,吐出了一个字:“傻·”·“我哪里傻了”谢木佑美滋滋地舔了舔嘴唇,是景安清冷的味道。
“为什么不让我看·”·谢木佑沉默了,半晌敛去了笑意:“她真的是杀的·”·“我不是说了她也算是罪有应得·”·“不。”
谢木佑摇头,“你不用为我说话,我杀她一部分是因为她差点害了我们所有人,另一部分是我对她的怨气·”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她是凤君的人,但是这件事他并没有打算告诉景安。
·“因为我”·谢木佑想了想,最后还是摇头:“因为我自己·”·他解释道:“你那么好,总不能谁喜欢你我就把人干掉吧。”
景安点头,搂着他的肩,两人往海边走去:“那确实不用,因为我只喜欢你·”·听着突如其来的情话,谢木佑万分庆幸这是天黑,夜色完美地掩盖住了他面上的薄红。
他并不知道吸收了大量力量的景安此时早已把他的脸色一览无遗··“但我确实因为她的痴心妄想而愤怒过,再加上她之前说的一番话·她说的确实也没错,我想保护你,可我总是做不到,最后害你的还是我。”
“她是该死,但是我也要有别的方式惩罚她·因为她的那句话,我才——”谢木佑脑子很乱,杀于桐他从未后悔过,哪怕是现在他也不后悔。
但是在景安面前,他却只想解释·既想告诉他自己不是个好人,却又不希望他认为自己真的不好……·景安堵住了谢木佑后面的话,他扣着谢木佑的后脑,用缠绵至极的吻让谢木佑的脑子什么都想不了。
“冷静下来了”景安双手捧着谢七的脸,拇指温柔地摩挲着他的耳根,“那你听我说·”·“听着,我不介意你杀了谁,这个人是好人是坏人,我都不在意。”
“我在意的是你会不会因此受到牵扯,天罚也好,天道也罢·只要你不因此受伤,我都可以不在意·”·“你说的因缘果报,如果你真的杀了不该杀的人,那之后的债我们一起慢慢地还。”
谢木佑看着景安,看着这个始终强大的男人··不是力量上的强大,而是精神上的··景安遵守的一直是他自己内心的规则,无论是对善恶的区分,还是对错的评判。
所以他可能坦率地说出来,我们一起慢慢还·是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逃避,他对于他的人生从来是坦荡而洒脱的··做错事了又如何,如果避无可避,那就承担后果。
成神还是成魔,对于景安来说并没有分别··但这是谢木佑做不到的··他不能接受因为自己原因,再次让高高在上的神祗堕入轮回··“景安。”
“明白了”·“嗯,我想明白了,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翌日清晨,谢木佑和景安去看了掌门,掌门谢绝了谢木佑的好意。
“我活得时间足够长了,见过那么多风景,认识了那么多人,够本了·”说完后,掌门就剧烈地咳嗽了起来··谢木佑点点头,他没有多说什么。
其实他们并没有什么好说的,当年共同经历的年代早已过去,认识的人也早已过世··掌门第一次感觉到怅然和孤独,原来自己才是被时间遗忘的人··“子风。”
道别在即时,谢木佑突然对他说,“我遇见过窈娘的转世,她过得很好·”·“夫妻和睦,儿孙满堂”·“不。”
谢木佑摇摇头,“另一种好法,她没有结婚,但是事业有成,收养了很多孩子,都很出色也很孝顺·”·“好好好·”掌门眼底有些- shi -润,“她还活着吗”·谢木佑有些无奈:“这我就不清楚,她要是活着的话也快九十了。”
掌门闭上了眼睛,眼前似乎浮现出了早已模糊的窈窕身影··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悬疑推理·——“子风哥,你要活着回来,多久窈娘都等你。”
到最后,先死的却是那个说要等他的少女··“先生,子风此生幸遇先生,是子风之幸·”·“今生之恩未能报,若有来生,自当偿报师徒之情。”
先生未收他为徒,但他心中,早已视先生为师··……·谢木佑和景安坐船离开了,两人站在船头回望着小岛,景安却问谢木佑:“为什么不再等等”他看得出掌门活不了多久了。
“不了,他已萌生死志·”谢木佑想起掌门,神色怅然,“我干涉他命格过多未必是好事·”·“不用交代无常爷几句他刚刚还心心念念着他的小青梅呢。”
“他和窈娘缘分未断,若有来世未必不能续上·”谢木佑叹了一口气,“这才是缘分,天道定好的比什么都强·外力干涉了,指不定又出什么幺蛾子。”
“也是·”景安拢了拢他的衣领,“风大,进去吧·”·……·又是一个日落日出,落星派掌门的房中,突然响起了压抑的哭泣声。
骆沉逸双眼也是通红,交待小师弟:“快去,把师父供起的画卷拿过来·”· · ·第三十五章 心软·【天气异, 土地公】·之后的几日里, 谢木佑似有所感,情绪都不算太高。
景安也不吵他,没事就翻翻古籍,出门遛弯回家时带一点点心··但是谢七的身体却似乎弱了起来,只是月亮升高时才会出房门··“你确定没事”景安有些着急了, 原本因为力量的吸收渐渐平静的心态此时再次焦虑了起来。
“没事·”谢木佑咳了两声,笑着摆摆手,“他们不是说我是神仙吗你担心什么”·虽然那些人都已经被他封住了记忆, 不仅仅是关于他和景安的,包括落星派的一切, 参加过的人只会余下模模糊糊的印象。
既然他承诺了子风保全落星派,这也算是保护落星派的一种方式, 毕竟谢木佑并不相信那些吃了大亏的人会就此善罢甘休··景安看着他,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些什么。
但识海中就像是有无数的羽毛在飞舞,怎么也抓不住头绪··又过了五日, 这一日谢木佑却是早早醒了, 精神很好地天井中坐着,看着一个羊皮卷··见景安出来,冲着他招招手:“看着个。”
“这是”·“寻宝图·”谢木佑笑眯眯道··景安见他没事,心情也送快了起来,坐在他身边看着他手中的羊皮卷。
这应该是一张古卷, 至少有些年头了, 上面的字体也并不是寻常的文字··“冥文……”景安喃喃道··“认得”·景安按了按额角, 脑子有点乱:“我好像记得。”
那种感觉很不好,就像是你根本没有复习但却什么都会的不踏实感··“你吸收了力量,有些东西自然而然就会了·”谢木佑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不让他在这个问题深思。
“是吗”景安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我们去玩好不好”谢木佑看着这张古卷,嘴角上扬了几分。
景安仔细看了看,却有了疑问:“这张地图没有坐标,我们找得到吗”不仅没有坐标,而且这张地图也明显是不完整的··谢木佑从木桌旁的瓷瓶中抽出了一卷非常详尽的地图,放在桌上摊开。
“东京城……”景安看着地图最显眼的位置,想了想看过的古籍,“这是北宋时期的地图”·“东京汴梁。”
谢木佑点了点头,他手指着地图左上角移动,“你看这里·”·当谢木佑的手指停下后,景安把手中的羊皮古卷,在一处放下,除了比例问题外,轮廓基本重合了。
“这是……”这是远离汴京城的一处地方,“吐蕃”·“对·”谢木佑又抽出了一卷现在的中国地图,这是他前几天刚买的,再次铺开作为比较。
景安不能不佩服谢七,他用羊皮卷比划的位置到了如今是绝对没有办法照着轮廓找出来了,但是这样一比较就能看得出来具体地址,“我们要去沙漠”·“塔克拉玛干沙漠。”
谢木佑提笔在崭新的地图上钩画出了大致轮廓,“应该就在这里·”·“不过时间这么久了,你想找的东西还在吗”·“在。”
谢木佑笑了,但是那个笑容却没能达到眼底,仰头看着有些雾霾霾的天空,“怎么能不在呢要是不在了,这天……就要变了。”
说到变天,景安也觉得最近有些不可思议:“你最近白天都在睡觉,不知道最近天气有些奇怪·”·“怎么奇怪法”这个谢木佑真的不清楚。
“就是突然间异常了·”景安也不描述了,突然弯腰,把凳子抬了起来··谢木佑:“……”等、等一下这是什么- cao -作·于是,景安连凳子带人放在了屋檐下:“你等一等就明白了。”
“对了,你是不是又瘦了”景安顺手捏了捏谢七的胳膊,不然也不至于被他直接抬了起来··谢木佑憋气,他没有瘦他还以为自己长大了就不会再次遭受拎领子的待遇……万万没想到……·景安在跟谢七逗闷子,谢木佑正琢磨着怎么回击这个幼稚鬼。
这个时候天上突然闪过一道光,紧接着就落了一道旱雷··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悬疑推理·“要下雨了”·“不,要出太阳了。”
景安用几天的经验总结道··果不其然天上的雾霾突然散开,热辣地太阳足以直接把人从睡梦中烤醒··如果拉开窗帘睡觉,大概真的能够感受到太阳晒屁股的难受。
又等了一回儿,景安刚哄着谢七吃了几块点心,天又变了,刚刚还是烈日炎炎转瞬间就落下了大雨,淋- shi -了刚出门抱怨着今天怎么这么热的路人··就仿佛有人把老天爷的水盆给打翻了。
这场雨浇得城市中排水不好的地方都积起了水··“雨停了”谢木佑明白为什么景安觉得天气奇怪了,这雨停的也不是由大转小,和它落下时一样的突然,骤然就停止了。
“这几天一直都是这样”谢木佑问景安,顺便捏着一个甜麻薯送到景安嘴里,满意地看着他甜皱了眉头··景安捂着被甜疼的腮帮子:“不止。”
谢木佑听见耳旁的声音,转头继续看向院落,顿时张大了嘴巴··为了查事情,他在当九市少说也呆了几年·就算不是每时每刻都在,他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
雨停后,天色并没有变得明朗,而是由黑转黄,狂风刮起了院落中的石头··“我的天·”·这已经不是奇怪,而是诡异了··谢木佑噌地站起身,他脸色难看起来:“景安,炼炉。”
“什么”景安那时被祭天阵卷走,并不知道炼炉的事情··谢木佑简单地说了一下,却隐瞒了背后的主使者·但是他发现景安根本不是他能糊弄的了的。
“你是说尹十三的家可能真的成了炼炉”·谢木佑揉了揉太阳- xue -,回来之后他忙着做别的事,这件事就给忘了:“这个我不确定,只是当初烧的太巧合了,但是他家确实是适合做炼炉的。”
“八处炼炉吗谁做这样的事情他是疯了吗”·“疯子·”可不就是疯子吗谢木佑突然想起天条,不让神仙越界恋爱还真是应当的。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一旦有了难以满足的偏执欲求……·遭殃的很可能就是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谢木佑一直以为自己心肠很硬,他也见过许多朝代的变迁和国家的倾覆。
但是此时,却不忍了起来··或许是重逢故人,他突然想起了那时候颠沛流离的世道,黑白不分,命如草芥··隐灵寺的那张旧画画的也是那时的事,只不过那是他和子风分别之后。
那个年代啊,眼泪最不值钱,就连他都杀得麻木了··衣服就没有哪一天是干净的,换了新的也会被血沾染上··可如今,他和景安安稳地坐在庭院里,就连天气的异常都能研究一个上午。
真要问他那个时候的天气有没有异状,谢木佑是说不出来的·或许有异状反到是好事,能让人感觉到自己是活着的··“景安,我觉得我好像变得心软了。”
这可不是一件好事··“我怎么没感觉”·“我以前不会想这么多的·”谢木佑摇摇头,认真地说·或许是离他的目标越近,反而会不会有太多的牵扯。
“不·”景安把他明显变长的头发别到耳后,“我的小七一直心很软·”·谢木佑看着他的笑容,心下泛起苦意··两个人,总要有一个人心硬才行啊。
但是炼炉的事情,他还是得查一查,总不能等景安恢复后,看见的是一个面目全非的人间界··“我们去尹十三家看看”·谢木佑却摇了摇头:“去他家之前先去一个地方。”
***·“诶诶诶,来了这么暴力是天要塌了天塌了也不管小老儿的事啊……”·看着出来碎碎念的老头,景安突然觉得他有些眼熟。
“他和之前那个老头什么关系”·谢木佑也没想到,他从庙里叫出来的人会和落星派上的人有着一模一样的脸··“哪里海岛还是沙漠”·“海岛。”
景安答道··“那是我双胞胎弟弟,你们见过他”·谢木佑:“……”·景安:“……”·“你们没骗我那你们说说我弟是怎么样的人”·“你弟……”谢木佑想了想措辞,“你弟挺作死的。”
老头一拍手掌,大笑道:“那没错,铁定是他了·”·景安估摸着他们兄弟关系应该不太好,不然谁家哥哥听见别人说自己弟弟作死能这么高兴的。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老头才懒得管眼前这两个人是什么老头,这年头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天气·”·他想都不想就脱口而出道:“不知道。”
“炼炉·”·“那是什么”老头一脸混子样··“双胞胎,三兄弟……”谢木佑看着他琢磨,怎么觉得这几个人的- xing -格有点熟悉。
景安觉得自己拳头有点痒,弟弟作死,这哥哥也挺浑的··谢木佑握住了景安的手,手指挤了进去,两人变成了十指紧扣的状态,成功地安抚了景安的暴躁··谢木佑也终于想起了这三兄弟是谁了,他看着老头缓缓道:“凤君。”
景、谢二人就看见老头瞬间变了脸色··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悬疑推理·***·“那三兄弟是谁”回家的路上景安问道··因为老头坚持要帮他们去探查尹家的情况,而他们接到了一只小猫的传信,落款是“骆”字。
“我们刚刚去的什么庙”·“福德庙·”福德庙就是土地庙,景安反应过来,惊讶道,“你说他们三兄弟是土地公”·谢木佑点头,所以他才说落星派出了那么大的事,那个老头作为一方地神,责无旁贷。
“我看那个哥哥的表情是和你说的凤君有仇”·“嗯·”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谢木佑也松口了,“炼炉背后的人是凤君……凤君,是个很危险的人,你如果遇见穿一身赤红的男人要小心一点。”
“他就一个颜色的衣服”景安这么说着,丝毫没有自觉他和谢七也不是黑就是白··谢木佑想乐,可是一想起凤君就又笑不出来了:“红色对于他来说,是力量的显示。
就是当初遭罚,他都不曾换下红衣,想必现在更加不会换下来·”·景安记在心上,虽然还是有种种疑惑,但是看见家门口的三个人时,又咽了回去··骆沉逸和骆子鲤一个站着一个坐在门槛上,一身风尘仆仆,衣服上还有明显- shi -后变干的痕迹。
明显是也遭受到了当九市多变的天气攻击,而他们之间还躺着一个女人··“这里不是医院,我们也不是大夫·”·骆沉逸直接忽略了景安的夹枪带棒,指了指女人:“我们来了好一会儿了,这个女人是突然冲过来的,然后就倒在了门口。”
骆子鲤也点点头,声音清脆响亮:“她说她要找景先生·”·——卷肆·长生·完——· · ·卷伍·情思· · ·第一章 来客·【知来意, 住隔壁】·四个人就这样看着被抬到客厅的女人,景安使唤着一猫一鸟, 让他们去拿被子枕头。
来路不明的人,景安并没有打算放她在房间漫漫苏醒·谁知道中间会不会出什么幺蛾子··骆姓师兄弟自助的沏了茶水,喝了一整壶后终于缓过来了··“掌门师祖去世了。”
骆沉逸看着脸色没有什么异样的谢木佑叹了一口气,师祖说的对, 这人当真是面冷心软·明明这个时候表达出哀伤,可以直接博取他们的好感,可他就是不做。
而师祖也说了, 谢先生可能比他自己都早知道他的死讯是在哪一日··“他去世前让我交给您一卷画卷和一本书·”·“只有一卷”谢木佑挑眉。
骆沉逸想了想:“祖师娘的画卷跟师祖葬在一起了·”·谢木佑点点头,接过了骆沉逸递过来的保存完好的画卷和书:“多谢·”·“不打开”·骆沉逸以为他会打开了, 因为师祖不让他们偷看, 所以他压制了一路小师弟的好奇心了。
“一个是他从我这里拿走的, 一个是我给他的·我知道是什么还没必看”·“你不怕我换掉”·谢木佑扫了他们俩一眼:“你俩以为换掉了就能逃走”·骆沉逸:“……”他真的……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啊·“如果你们要逃的话,就不要留下来了,不然我发现后你们就完了。”
说完谢木佑起身凉凉地看了他们一眼··骆子鲤赶紧举手发誓, 大声道:“谢先生师兄是开玩笑的·”·谢木佑眨眨眼顿住了回房的脚步:“你怎么这么激动我也是开玩笑的啊。”
骆沉逸:“……”·骆子鲤:“……”好气哦, 多大的人了,比他们师祖都大的长辈怎么还那么幼稚·景安没忍住,笑出了声,见那俩师兄弟看他的眼中带着哀怨。
顿时也摆出了长辈的架子瞪了回去:“怎么”·骆子鲤见谢木佑拐了个歪走进内院, 瞧了一眼景安, 挨了师兄一记烧栗后又忍不住瞧了一眼, 最后实在憋不住了悄悄地问:“您老人家贵庚”·景安:“……”如果从出香炉开始算, 他其实连一岁都没有满……·“咳。”
景安坐在椅子上很有气场,手指敲了敲扶手,一脸的高深莫测:“谢七比你们师祖年龄大”·骆子鲤赶紧点头··“那无论我年龄多少,我都是他内人。”
骆子鲤张大了嘴巴,呈一个大大“O”型,赶紧拉他师兄的衣袖:“是太太师娘——唔·”·“童言无忌,童年无忌。”
骆沉逸用手牢牢地捂住师弟祸从口出的嘴巴,“师弟年龄还小,景先生不要和他计较·”·“咳·”放好东西的谢木佑顶了一对通红的耳朵走了出来,打断了骆沉逸和骆子鲤投向景安的惊奇目光,“咳,来说说你们俩的事。”
“沉逸有个不情之请……”·骆子鲤扒下师兄的手,抢答道:“我和师兄没有什么事,落星派虽然没有门规禁止弟子相恋,但是我和师兄绝对不是太太师父和太太师——”·骆沉逸干脆利落地从自己的袖子上撕下一个布条在小师弟脑袋上绕了一圈最后打了个蝴蝶结。
“童言无忌·”·景安看着谢木佑宛如火烧云的耳朵,忍不住挑了嘴角,非常长辈范的说了一句:“无碍·”··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悬疑推理“你们想留下来,可以。”
这一次谢木佑不等对方说话,直接开了口,“不过我有个条件·”·骆沉逸其实遵的是师祖遗令,只不过最后关头他还是没有把师祖搬出来·他知道眼前这两个男人若是不愿意,就是天老王子来了也没有用,更别提师祖本就是谢先生的晚辈。
“只要先生愿意指导我和师弟一二,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谢木佑眨了眨眼睛,看了一眼景安:“花锦和大肥鸟就这么不招人待见吗”·景安撇撇嘴:“你知道就好。”
反正他瞅着挺碍眼,好好的二人世界突然多了咋咋唬唬的两个小蠢蛋,烦··骆沉逸还没有反应过来,谢木佑起身拎了一只猫塞进骆子鲤怀里,又抓着鸟脖子扔到骆沉逸身上:“你们俩要负责带他们。”
骆沉逸和眼前的一对小黑豆大眼瞪小眼,耳边听见师弟突破了布条杀猪般的叫声··可能……比赴汤蹈火还是好一点·***·等到夜色渐浓,睡在客厅地铺上的女人才醒来。
环视四周似乎没有料到自己此刻的处境··“你是谁你找谁”清冷的声音从上首传来··女人张了张嘴,撑着薄被站了起来,刚想说话就听见了那道声音继续说:“想好再说,这里没有第二次机会给你。”
谢木佑耿耿于怀于骆沉逸转述的那句话,她昏迷前为什么喊的是景安的名字·女人看了围着她坐的四个男人,一个清冷,一个一脸不耐,一个沉默,还有一个上蹿下跳仿佛凳子上有钉子。
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选择了自我介绍:“我叫宋歆然,来这里是有事求助你们·”随后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之前是不是晕倒了是你们救了我谢谢。”
在场的几个人都有些吃惊,倒没想到这个冒冒失失的女人还挺礼貌的··其实也是因为这几个男人不关心时尚,如果知道一些品牌相关的知识,就会发现这个女人从上到下都是奢侈品。
虽然谢木佑不懂牌子,但是他审视着面前的女子,看得出来衣服·“可以让我坐下说吗”她有些局促不安理了理衣服,然后手掌向下似乎要拉扯什么,最后不自然地顿住了。
谢木佑眯起了眼睛,她的这个姿势他经常见,他六姐每次疯疯癫癫后突然意识到她穿的是裙子就会做这样的动作··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应该是穿惯了裙装的,但是此刻却穿了一条有些脏的牛仔裤。
宋歆然得到谢木佑许可后坐在了椅子上,她无意中看见自己扶在扶手上脏兮兮的手掌,不太好意思地搓了搓,最后扣在自己的膝头,掩住··她略微窘迫道:“不好意思。”
“你说吧·”·谢木佑看着她神色有些疑惑,看起来像是从哪里逃出来的,可是不去报警怎么找到他们这里来了·宋歆然深吸了一口气:“求求你们救救我男朋友。”
“我们都不是医生·”谢木佑淡淡的说··“我知道,我找的也不是医生·”宋歆然局促不安地用手指抠着自己的膝头,“我想找的是能够沟通- yin -阳两界的人。”
谢木佑看了她许久,直到景安不高兴地清了清嗓子,才好笑的开口:“那你应该去找灵媒·”·“我找过,但是我去找的人让我来这里·”·“谁”谢木佑脱口而出道。
“一个盲眼的老奶奶·”·景、谢二人对视了一眼,盲眼婆婆怎么会是她··宋歆然看他们神色有异,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半晌吐了一口气:“是我为难几位了,抱歉,是我打扰了。”
“等等·”谢木佑听见她的话,突然间改变了主意,“你说几位”·“这里不是四位吗”宋歆然有些茫然,突然间神色一凛,手臂上起了一点鸡皮疙瘩,“您是说这里还有别的人”·“不。”
谢木佑没想到她想到那里去了,“你先住下,我给你安排房间·”·宋歆然诧异于他的态度变化,想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打扰了·”·当谢木佑安排了师兄的房间,最后把她带到自己隔壁的时候,景安眉头一动,却没说什么。
“里面有浴室,床铺,其他的需要你自己订购·如果你要叫人送过来,切记,除了你以外任何人都不能进来,否则后果自负·”·宋歆然点点头,再次表示感谢后,已经打算回房的谢木佑突然又顿住了脚:“你为什么昏倒前要叫景安的名字”·“谁”宋歆然皱着略带英气的眉毛,摇了摇头。
·“那你说的景先生是”·宋歆然再次回忆,最后抱歉地摇了摇头:“我好像记不太清楚了·”·谢木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就被景安连拉带拽扯回了房。
关上谢木佑的房门,景安一脸闷气:“我都没有她住得近·”·绝口不提一开始是自己刻意挑选了一间最远的房间··谢木佑一脸无辜:“那你住到我隔壁不就比她近了”·“哪有。”
景安生自己的气,条件反- she -地反驳了一句,“那只能说明我们距离一样近·”·谢木佑摇摇头,含笑指了指自己的半边床铺:“不,是这个隔壁。”
 · ·第二章 犀角·【犀角链, 兑承诺】·“为什么让她留下来”腰间围着毛巾的景安从浴室里走出来,蜜色肌理格外诱人, 水珠还在肌肉间游走,看得谢木佑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悬疑推理·可景安却不遂他的愿, 走到谢七面前,又问了一次:“嗯”·谢木佑看着眼前的白毛巾, 觉得鼻子有点痒, 向下看是景安结实的大腿,最后他不得已选择仰起头。
视线略过他的胸肌停留在了喉结处··“咕嘟”一声, 谢木佑吞了一下口水··“饿了”景安弯腰关切地问道, “家里现在有人跑腿了, 我叫他们去外面买吃的。”
谢木佑:“……”·景安看见了谢木佑眼中的垂涎,一阵惊奇, 要知道谢七除了在落星派赞美过几句大厨, 几乎没有表现过自己的口腹之欲,这回竟然饿了·“真饿了”·景安心头突地一跳,谢七的饥饿会不会跟他最近的虚弱有关系·“没有”谢木佑拽住他的手腕, 真让景安误会自己是饿了也太丢脸了, “咳, 说正事。”
景安挑了挑眉头:“真不饿”·“不”谢木佑顶着通红的耳朵,“你要不要先坐下来再说”·“行, 那我们床上说。”
景安自来熟地上床, 在谢木佑呆滞的目光下掀开被子, 钻进去, 随后盖上被子··谢木佑松了一口气,他把床头的灯调暗了,自己穿着睡袍也钻进了被窝·翻了个身就看见昏黄灯光下的景安,此时他的侧影莫名地显得格外让人安心。
“我想看看她想干什么,而且她既然不知道我们这里谁主事,那应该确实不是有备而来的·”他注意过宋歆然的目光,一视同仁地分给了他们,到后面见一直是自己在问话,才终于知道此间的主人是谁。
而且他看她的反应,她确实在思考“景先生”是谁,只可惜最后未果·中断的眼神交流和向左上瞄的眼神证明她是在思考回忆,而不是撒谎骗人的伎俩。
“你真要帮她男友”景安以为谢七一向懒得理这种事情··“也不算帮吧·”谢木佑打了个哈欠,含糊道,“阿芒变成现在这样,我也有责任。
人的执着往往是因为未来的可变- xing -,帮可能帮不了,但是总是要让宋小姐知道她的男朋友究竟怎么样了……”·说到最后谢木佑的呼吸声变重了,景安把被角往他肩膀处掖了掖,看着他没什么血色的脸,皱紧了眉头。
到底为什么谢七突然变得虚弱起来了·是不是应该让小七的五哥来一趟给他看一看·***·翌日清晨,景安睁开眼睛就看见一夜好眠此时精神抖擞的谢七盘腿坐在自己身侧,冲着自己笑眯眯的。
“早,有什么好事发生”·谢木佑也不说话,只是眼睛亮晶晶的,依旧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景安有些茫然,坐起身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砸到了自己的胸口上。
“这……是……”·那是一条黑绳项链,和之前谢木佑给自己的玻璃球项链差不多,但吊坠却不同·或者说这个吊坠跟绝大部分都不太一样。
吊坠是个银白色的断角,上面有着华美的金色纹路··“灵犀角”景安看向谢木佑··谢七点了点头,一脸得意:“好看吧”·“你是因为我才去落星派的”景安突然想到了,骆沉逸来送邀请函的时候专门点明了自己不是人类的事情,原来是为了提醒谢木佑这场夺宝宴他不可错过。
“算是吧·”谢木佑含糊道,帮他把项链整好,“犀角你戴着好,我熬了好几天才把这个做好的,好看吧”·“嗯,好看。”
景安声音有些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此刻能够感受到自己脖颈上沉甸甸的心意·比起原来在- yin -沉木匣里灰蒙蒙的模样,经过谢七打磨的犀角好看了不止一星半点。
谢木佑美滋滋,正想下床时就被景安按住了··景安·礻果·着上身压下来,在谢七的额上温柔地烙下一个印子:“谢谢,我很喜欢·”·谢木佑眨巴眨巴眼,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景安含笑向下,刚要亲上去,就听见外面一声女人的尖叫声··谢木佑:“……”·景安:“……”·于是今天的宋歆然一早上就看见了不同于昨晚的凶神恶煞的谢木佑,她腿有点软:“谢、谢先生,吵醒你了不好意思,他——”·“我说过多少次了,生人勿入,记不得”谢木佑语气不善。
快递小哥被门打得生疼,他知道打从他被分到这片地方,这家主人就已经提醒过他无数次了放在门口就行,家门不能进·但是今天看到快递竟然换成一个女人收的,还是个美女。
快递小哥突然间鸡血上头,不顾收件人的劝阻硬是要帮她把东西搬进去··结果他就被仿佛成了精的门重重地打飞了出去,此时坐在地上嗷嗷叫·内心不断地在反省,美色误人,美色误人。
随后,宋歆然的尖叫声就把谢木佑给叫了出来··谢木佑一脸怨气杵在门口,直到快递小哥从疼痛中缓过来,连滚带爬地爬上车决定逃离这个诡异的人家后,他才摔门回到客厅中。
“太师祖心情不好”坐在客厅等开饭的骆子鲤好奇地问了一句,然后想起小说里的措辞,小心翼翼道:“欲求不满”·骆沉逸:“……”能不能想个法子把他师弟的嘴巴给封上·谢木佑凉凉地看了他一眼。
就被景安拉走了··“去哪——唔·”·谢木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景安扳着他的后脑吻住了··谢木佑看着眼前突然放大的俊脸,嘴角轻扬,一早上激出的怒火全数被扑灭了。
礼尚往来,他也轻轻舔舐着景安的下唇,两人的鼻尖轻触后又马上分开··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悬疑推理·景安的右手在谢木佑的后脊轻抚,就像是安抚一只暴躁的小兽。
直到谢七浑身炸开的毛每一处都服帖起来,景安才结束了这一个缠绵的吻··而客厅里的三个人面面相觑,都是面红耳赤··盖因景安拉着谢木佑并没有走很远,而是在门廊处就停下脚步,客厅的几人虽然不能看真切,但是地上交错的影子和吮吸的响动都让三个毫无经验的青年人血液流动的速度变快。
“我、我先回房了·”女孩子面子薄,见了这么一场活色生香的吻戏再也坐不住了,抓起一碟点心就冲回了房间··骆子鲤却被转移了注意力,喃喃道:“师兄,她可真不客气。”
“什么”骆沉逸努力把自己的目光从师弟嚼着点心的红唇中移开··“她都拿走了,我还一块没吃呢·”骆子鲤越想越气,“师姐不是说女孩子都饭量小小的吗一块不行,两块还不够吗”·骆沉逸:“……”到底是谁给他小师弟灌输的这种直男癌的想法。
不过他就算知道也找不到人算账了,毕竟在骆子鲤面前装淑女的始作俑者已经被谢木佑给干掉了··景安回到餐桌上,倒是很满意宋歆然消失不见了·暂且不说早上的事,就说谢木佑让她住隔壁也足够让他不放心了。
这下子她应该知道了谢七是谁的人了吧很好··谢木佑嘴角抿着笑,拿着骆子鲤垂涎已久的最后两块点心,一块给了景安,一块自己咬在嘴里。
“味道不——”谢木佑突然的动作突然顿住了,这个味道怎么这么熟悉·“这糕点不是你们买的吧”他把点心咽下去后,看着对面的师兄弟。
骆沉逸有些为难,骆子鲤却是缩了缩脖子:“我、我做的·”·“谁做的”谢木佑挑高了眉头··“我……”骆子鲤说不下去了,求救似地看向师兄。
骆沉逸无奈道:“谢先生可还记得,您当初对落星派提的要求”·“大厨·”·“是的·”骆沉逸点点头,“遵掌门令,落星派应当兑现承诺。”
谢木佑沉默了许久,再次发问:“这点心不是你们两个人做的,对吧”·“是,确实不是我们师兄弟做的·”骆沉逸最终还是选择实话实说,他拱了拱手,“谢先生,沉逸无冒犯之意,但恕我们不能坦然相告。”
“但你们却未经我同意把他带进我家中,还谈什么无冒犯之意”·“谢先生·”骆沉逸硬着头皮道,“两位先生放心,他绝无伤害先生之能,他甚至……连人都不是。”
“不是人”景安扯了扯嘴角,“那是妖是鬼还是和我一样的心魔”·心魔……·谢木佑豁然起身,喃喃道:“竟然不是后人……可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 ·第三章 厨痴·【死复生, 吃炒面】·“谁”景安额角跳了跳, 怎么到处都是谢七的旧识·“我跟你提过的。”
谢木佑坐回到凳子上, 还是对突入其来的变故感到不可置信, 他怎么可能还活着呢……·景安在大脑中过了一遍,最后摇了摇头, 谢七很少跟他提陌生人,一般都是遇见了才说的。
而目前为止,谢七提过的但没有露过面,还是还被他误以为死亡的……·景安心中突然敲响了警钟··他不自觉地捏紧住了谢七的手··“想起来了”谢木佑见景安似乎想起来了,顺嘴问道。
景安点点头,脑中却飞速转着, 他琢磨着该怎么从那人手上抢下小七··不对不对,小七就是他的,那就是该怎么让那个人从小七面前消失··“可如果他还活着……”谢木佑面色难看地摸了摸下巴,半晌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景安。
这一眼被景安尽收眼底,他的心脏突然像是铁皮火车过山洞一样, 在胸腔中咚咚地激烈跳动着··“怎么”谢木佑似乎察觉到他情绪不太对劲, 拍了拍他的手背,“是不是饿了”·饿了骆子鲤吸了吸鼻子,可他怎么觉得……□□师娘是醋了呢·景安也不明白谢木佑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是饿了, 但既然他都这么说了,便顺水推舟道:“那我们去厨房看看, 你给我做面吃。”
反正只要不让谢木佑想着那人, 想见那人怎么都行··谢木佑面对景安突如其来的要求有点懵, 虽然他也打算去厨房,但是做面·被牵着往厨房走的谢木佑脑子,面条要怎么做来着是先煮汤再下面不对,先要做面条。
那面条怎么做来着是先放水还是先放面粉是用冷水和面还是用热水和面……·脑子里一片混沌的谢木佑就这样被带进了厨房。
厨房很新,看得出主人基本没有开过火·但是空气中弥漫着的糕点香气和放在外面的蒸屉却昭示着这里刚刚被使用过··“要不……我们点个外卖”谢木佑看着眼前的面粉袋欲哭无泪,他在思考……心魔会不会胃疼。
“可我想吃你做的·”景安从后背环住谢七的窄腰,将自己的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谢木佑还想再挣扎一下,突然间想到了一件事··他拿出一个木碗,往碗中撒上了面粉。
深吸一口,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不就是做碗面··直到谢木佑头发都沾染上白面,景安望天,结果意外地看见了玻璃门柜后袋装的面条。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悬疑推理·“要不吃这个也行·”景安从柜子里拿出了两卷鸡蛋面饼:“炒面也好吃·”·谢木佑接过面,看着景安眨了眨眼,有些茫然道:“这么硬……直接炒吗”·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虽然谢木佑不是故意的,但他确实也在等这一刻·如果他没有记错,那个人视厨房为家,寻常厨师他都看不上眼,更不用说他这种明显来炸厨房的··“笨死了笨死了不会先煮后炒吗”·景安突然警戒起周围,他才发现这里除了他和谢木佑这里还多了一道呼吸声。
“- shi -答答的怎么炒”谢木佑仿佛什么都不知道,反问回去··那个声音更加暴躁了:“晾干,晾干,晾干不会吗”·空气中多了一道风,仿佛想从谢木佑手中抢走那两卷注定被糟蹋的面。
谁知道谢木佑手心朝上,向上一抛,随后反手一握··景安就看见他握住了一只手腕,而手腕正要去接那团抛到半空中的面··“要掉了要掉了”·景安身影一动,手掌握着锅柄一晃,两卷面饼就落在了干净的锅中,一根面都没有碎。
被握住的手腕静默了几秒,突然剧烈地挣扎了起来··“不、不、不,你们认错了,认错人了·”·此话一出,谢木佑就知道自己没有认错人,他拽着那节白净的手腕把人从空气中拖了出来。
“厨痴,好久不见·”·……·景安看着面前这个和他想象中完全不同的老头,白胖的脸,白胖的手臂,白胖的肚子……咳,白不白他不知道,但是确实挺胖的。
身量不高,只到他和谢七的肩膀处·老头年纪不小了,发须皆白,此时却吹胡子瞪眼地瞪着他俩··一瞬间,景安有了一种他们非常不尊老爱幼的感觉·虽说落星派的那个土地公看起来也很老,但大概是因为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欠揍的气息,让他只感到拳头痒。
“厨痴·”谢木佑似笑非笑道,“别瞪我,起初我以为是你的后人,还想多关照几分,但没想到竟然是你本人·”·老头清了清嗓子,还是死死地瞪着谢木佑不说话。
“没用的,你该交代的还得交代·”谢木佑挑了挑眉头,“行了,别撑了·”·老头“哇”的一声,声音中竟然隐隐有了哭腔:“你怎么每次都欺负我”·景安:“……”·谢木佑被他哭得头疼:“行了,你先炒个面冷静一下,一会儿边吃边说。”
厨痴抽了抽鼻子,谢木佑赶紧喊停:“我没打算捉你,但是你也别想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而且,子风收容你至今,应该也担了不小得风险,你舍得让他的徒孙在这里替你受罪”·“那、那说好了。”
厨痴期期艾艾道,“你不许捉我·”·谢木佑点点头,既然人捉到厨房也没必要呆了,他拉着景安刚要离开厨房时·就听见厨痴在身后补了一句:“还有厨房要借我”·谢木佑头更疼了:“送你都行。”
景安听见身后欢欣雀跃的声音,顿时也开始头疼起来··这个莫名其妙的老头怎么看都像个老顽童,而且是脑子不太好使的那种··***·回到客厅的景安,突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刚刚那个老头是谁”·谢木佑奇怪地看向景安,又塞了一个美味的点心到他嘴里:“不就是刚刚我们在这里说的·“你刚刚说的那个你以为他死了但是没死成的人……是刚刚那个老头”景安“咕嘟”一声咽下点心,声音顿时拔高了。
“是、是啊·”谢木佑不明白为什么景安这么激动,而且一脸的怀疑人生··景安:“……”·骆子鲤“噗嗤”一声乐了,果然是醋了醋了,这下子打脸了吧·谁会看上那个老头啊,除了……对,除了吃货。
但是他是吃货,他也不喜欢厨痴呀,反正不是那种喜欢·骆子鲤咬着点心偷偷瞄着师兄,要喜欢也要喜欢师兄这样的··景安:“……”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谢木佑看着一脸崩溃的景安,不知道他怎么了。
只能捏着他的手心,悄声安慰道:“ 不怕,我不会让你和他一样的·”·“我和他”景安更加崩溃了,“你是说我以后也会变成低龄儿童”·谢木佑愣住了,终于发现原来景安和他不在同一个频道上,顿时也乐了:“他也是心魔。”
景安持续崩溃中:“……”他一直以为心魔都是狂拽酷炫的,就算是有些像贪欲心魔一样长得不太好看的,也至少很凶悍··结果,现在谢七告诉他,厨房里那个傻白甜的老头也是……心魔·“记得当时在秦家,我跟你说过的饕餮心魔吗”·“不是被你六姐带走了”·“那是秦锐阳体内的饕餮心魔,我当时不是跟你说很久以前我还见过一个大厨,为了食物的味道变卖了所有家产,抛弃了爱人子女,走南闯北只为了寻找美味”·景安的记忆迟迟回炉,终于想起来那是在秦家屋顶上谢七给他说的。
想起来后,景安就听见谢七继续道:“你说你想起来了,我还以为你认得他了·”·景安:“……”他一直以为谢七说的是谢七心底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你是不是在我背后说我坏话了”伴随着侵蚀众人嗅觉的炒面香,埋怨声也到了。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悬疑推理·“不·”谢木佑挑了挑嘴角,“我是在你墓后说的,我之前可不知道你还活着·”·被戳中软肋的老头瞬间就怂成了鹌鹑,扁着嘴把炒面放下,在谢木佑的目光下,心不甘情不愿地把盘子往他那里挪了挪:“您多吃点。”
“放心,不会噎死的·”谢木佑凉凉地说,给景安卷了一口面,“多吃点,他就剩这点价值了·”·他们没有注意到,香气还吸引来了另一个人。
但是在她刚要踏入客厅时,就听见了谢木佑说的那句——“我之前可不知道你还活着·”·她退回了回廊,目光闪烁不定,谢先生说的是死而复生·***·是夜,景安一个翻身扑了个空,他发现谢七再次不见了。
景安披了件外套就往外走,庭院中静悄悄的,只有一处有着灯光··如果往常景安一定还要思考本秒钟那里是哪里,但是今天发生的一切实在是跟那里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景安走到了厨房门口,果不其然他听见了谢七和那老头的声音··听了片刻,景安就离开了··只不过这一次他的嘴角噙着笑意··身后还传来了谢七的抱怨声:“你教我一下怎么了”·老头比他更加暴躁:“教你让你再把我厨房炸一次”·“这是我的厨房”谢木佑抗议道。
“烧水都不会的人还想着炒面你怎么不教一个月小孩跑步呢”·之后就没了说话声,只有拳头砸落和老头的呜咽。
 · ·第四章 心意·【担罪名, 捕心意】·果不其然,第二天早晨起床时景安没有见到谢木佑··他也不起床,听着门外有徘徊的脚步声时,才徐徐睁开眼睛。
打了个哈欠后又把眼睛眯了起来,等待着推门而入的人叫醒自己··站在床边的人估计犹豫了很久, 才轻轻地推了一下他··景安一个翻身, 把推他的手掌压住了。
谢木佑愣了愣,想把手抽回来,结果不仅没抽动, 景安的身体又往下压了压,把他的手掌死死地压在腰下··他用另一只手推了推景安,结果却换来了景安突然欢快起来的呼噜声。
谢木佑绝望了,蹲在床边, 不时的想活动活动手指, 却换来越来越大的压力··突然间呼噜声停止了, 谢木佑一喜, 就听见了景安低哑的声音:“你就这么喜欢我”·谢木佑僵硬住了,看向自己的手, 似乎……这个姿势特别的像是在非礼景安。
“喜欢到连君子之风都不要了”景安声音含着笑意, “嗯”·“我才不是君子·”谢木佑用很久很久以前说过的话回驳了景安,·景安也愣了几秒, 揉了揉太阳- xue -:“怎么感觉这话有点耳熟”·谢木佑赶紧打断他的思考:“你、你把我手放开。”
“是你自己要摸我的, 怎么变成是我拽着你不放了”景安松了腰上的压力, 弹了弹谢七近在咫尺的额角, “谢小朋友,讲点道理。”
谢木佑定定地看着景安·在景安以为他是不是恼了的时候,他突然飞快地抽出手,然后理直气壮地在景安的腹部摸了一把,边摸还边嘀咕道:“反正罪名都担了,不做点什么也太冤枉了。”
摸完之后状似潇洒地转身就走,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叮嘱:“赶紧起床,起床吃早餐·”·当然,如果他的耳朵没有红透可能会看起来更加潇洒一点。
景安失笑,其实还可以多做一点别的事情啊,都担了这么大的罪名了,怎么才摸一把呢·爬起床简单洗漱了一下,隐约听见厨房传来的的吵闹声,景安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径直走进了大厅。
大厅里只有骆沉逸和宋歆然在,骆沉逸跟景安打了个招呼,将面前的点心推到他面前:“先垫垫,小师弟去厨房捣乱了,估计早饭还有一会儿才能好·”·景安摇了摇头谢绝了骆沉逸的好意。
骆沉逸叹息,默默地祝福了景安的胃,他只求谢先生别把厨房炸了就好··炸了的话,就算他们这里有厨神也没法变出好吃的,大约只能偷邻居的厨房用了··很快,骆子鲤蹦蹦跳跳地进了课堂,手上还端着一个大托盘,上面是摞得很高的点心蒸屉,还有一大盘子的炒面。
“你小心一点·”骆沉逸起身去接托盘··骆子鲤笑嘻嘻道:“没事,我平衡感很好的,师兄你忘了,我有大尾巴的·”·结果他就收到了师兄的凶狠地瞪视。
骆沉逸看了一眼宋歆然,也不知道她听没听见,但是还是亡羊补牢地补上了一句:“尾巴那不是只有我能看的”·说罢,还在骆子鲤屁股上轻轻摸一把。
他的声音不算小,宋歆然瞬间就被点心渣呛到了,不停地咳嗽··骆子鲤也僵住了,手一松,神色有些恍惚,幸好骆沉逸已经端住了托盘的另一侧··厨痴跟在他后面进来的,闻言摇了摇头,现在的小年轻,一点都不考虑老人家的感受。
唯独只有两个人正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两兄弟··脑海里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个想法——“对啊,这样对啊,下次自己要/要让他这样做·”·餐盘都摆好后,景安装模作样地问厨痴:“跟昨天一样的炒面”一小盘炒面就从天而降落到了他的面前,谢七不太自在道:“咳,你吃这个。”
怕景安起疑,谢木佑又画蛇添足地补充了一句:“大盘子装不下了,我分出来的·”·骆沉逸:“……”·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悬疑推理·厨痴:“……”·宋歆然:“……”·骆子鲤扒着碗里的面,嘟囔道:“太·祖师娘又不瞎。”
嘴巴里就被塞进了一个大包子,骆沉逸瞪了他一眼:“吃都堵不上你的嘴·”·完全没有领会到骆沉逸意思的骆子鲤美滋滋地啃着师兄的“爱心”投喂,心想,吃的怎么能堵上嘴呢真是太奇怪了,吃掉了嘴巴不就空了吗·景安看着面前这盘有部分焦了,配菜切得大小不一的炒面,摸了摸肚子:“我刚刚吃了好多点心,吃饱了。”
他拖着懒洋洋的声音,就见谢七的脸色瞬间委屈了起来··“真吃不下了”哦,不只是脸,谢七就连声音都透着委屈··景安点了点头,就在谢木佑心灰意冷地想把盘子撤掉时,景安突然用筷子点住了盘底阻止了他的手:“不过,这盘面突然让我有了食欲。”
骆沉逸:“……”·厨痴:“……”·宋歆然:“……”·骆子鲤张大了嘴巴,小声的吐槽:“不仅瞎嗅觉还有问题。”
·随后大开的嘴巴就被塞进了另一个包子,骆子鲤含糊道:“可我还想吃炒面·”·下一秒,一筷子炒面顺着包子和嘴仅有的缝隙塞了进来。
景安用筷子夹着面条吃,看着谢木佑期待地目光:“好吃·”·之前在厨房从尝过锅底剩下的半根炒面的厨痴陷入了疑惑,难道是他的味觉出现了问题·给出第一句评语后,景安风卷残云地吃光了盘中的炒面,吃完还细细地回味,确定地点点头:“比昨天的那盘好吃。”
厨痴瞬间跳了起来,脱口而道:“不可能”·景安装做什么都不知道,怼了他一句:“那说明你今天比昨天进步了·”·厨痴顾不上要帮谢木佑隐瞒真相,把大盘里的炒面用筷子夹到他碗里,断然道:“不可能,你再尝尝。”
景安这会儿是真的饱了,但是他还是很给面子的挑了一根面,吃完之后摇了摇头:“这跟刚刚的那盘真是一锅出来的”·厨痴终于捡回了身为大厨的尊严,连忙道:“不是一锅的。”
说完还挑衅似地看了一眼谢木佑,那个被谢木佑倒霉孩子一定是饿狠了,味觉才出现了问题··“我就说嘛·”在两人紧张和三人“我就知道”的目光下,缓缓道,“这盘比起刚刚那盘炒面味道差太远了,一吃就不是一锅出来的。”
在厨痴震惊的神色中,吃饱喝足的景安拉着谢木佑起身:“你之前不是想吃那个很多人排队的锅贴吗我让老板给我留了一份·”·“我什么时候说的”谢木佑整个人还沉浸在景安的夸奖之中,听见他的话反问了一句,他不重口腹之欲,更加记不得自己什么时候说过想吃什么了。
“那天你路过的时候说了很香的那家锅贴店……”·景、谢二人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门口的大门阻断了他们的声音和脚步··厨痴反反复复地嘟囔着“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而根本没有吃到谢木佑做的那碗面的骆子鲤眼巴巴地看着景安面前空空如也的盘子,砸吧砸吧嘴,问师兄:“真的有那么好吃吗”·骆沉逸扶额,赶紧把碗中的豆浆喝完,一手拽着骆子鲤一手拽着厨痴就往厨房走。
如果他预计的没错,厨房估计这个时候是一片狼藉的··走着走着身后就多了点动静··一转头,发现一猫一鸟正跟着自己··大肥鸟见他回头,优雅地用嘴理了理自己的羽毛,声音却不那么优雅了:“主人让我们跟着你,三餐也归你管对吧那我们现在饿了。”
花锦附和着喵喵了两声··感受到因为那只三花田园猫的出现而剧烈挣扎的小师弟,骆沉逸望天··果然,有些人情是不能欠的……·不然就有可能就会沦为带孩子的家长。
……·而客厅里,宋歆然站在空无一人的餐桌前想帮着收拾碗碟,但是想起景、谢二人的相处,又没了精神··难道谈恋爱要那样才对吗·可是,就连那对师兄弟的默契都让她忍不住艳羡。
回忆起自己和男友相敬如宾的相处,宋歆然沉默了,自己到底是为什么跑这么一趟还忤逆了心疼自己的父母·宋歆然翻手看着自己手腕上还没有愈合好的疤痕,不禁苦笑。
她到底是为了什么“·***·“炒面真的好吃吗”谢木佑咬着锅贴问景安,他也不问景安到底跟摊主说了什么,摊主递给他锅贴时一脸的惊恐。
“好吃·”景安点点头··“你不用哄我,能看厨痴吃瘪我就已经很开心·”谢木佑笑眯眯道,他才不会傻到猜不出来景安已经知道那份面是他做的了。
“是真的好吃·”景安揉了揉肚子,“吃了小七炒的面我也很开心·”·“不过,你和厨痴之前有什么过节吗”看着厨痴宛如被雷劈的表情,景安觉得挺好玩的。
“你都不知道他有多过分,我那时候灵力耗尽,饿了·想去客栈的厨房找点吃的,什么都没有我就想烧个水煮个蛋·”谢木佑顿了顿,“结果把他厨房给炸了,被记到现在。”
谢木佑撇了撇嘴,以前不说是人死为大,现在想想,咳真是太小心眼了·从自己炸厨房到现在算起来应该已经有一百五十多年了,老头把头发都入乡随俗剪掉了,怎么心眼不能大一点呢·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悬疑推理·“对了,你怎么知道是我炒的面”谢木佑让景安就着自己的手在锅贴最脆的地方咬了一口。
景安想了想,笑了:“因为有小七的心意在,盘子很沉·”· · ·第五章 炼炉·【景同学, 谢老师】·今天当九市天气都还不错,虽然早上抽了个风,但是比他们刚回来时已经好太多了。
吃饱喝足的两个人信步走到了尹宅外,从外面看去,已经看不出这里发生了火灾·但是墙头的白墙处还是残留着几处被熏黑的迹象··“有人装修过了。”
谢木佑扫了几眼, 就看出了外墙有重新装新的痕迹·而且很匆忙潦草, 似乎目的在于恢复原状,丝毫不在意好不好看,甚至连墙漆的颜色都和之前不太一致。
谢木佑指出这些问题, 然后敲了敲墙皮,随着他的动作,墙皮竟然脱落了一部分,露出底下的黝黑:“不太对劲, 你还记得尹十三有多装十三吧这不符合他的品味啊。”
景安点点头, 后退几步眯着眼睛看着院子, 院中一处有着浑厚的灵气··他释放出了一点灵力, 结果如他所料想的一样灵力咻——的一下就被吸到了半空,朝着那处雄厚的灵气飞去。
谢木佑转头想说话, 见到这一幕的瞬间脸色就变了, 但是灵气飞得太快·谢木佑足尖重重地踏地,直接腾空飞起, 竟是要伸手去够那一缕脱离主人的灵气··景安抬头看向谢木佑, 这是第一次他真正意识到谢七真的不是人类。
因为着急, 谢木佑已经放下了一贯的伪装··以前他腾空还会借一下力, 就算是弹跳- xing -比较好,那也还在人类的范畴内··但是这一次,他根本没有借力,直接腾空而起,脚在空中虚踏,便已经飞入尹十三的院内,速度直逼灵力的飞走的速度。
·“这小伙子练过的功夫的哦”·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大妈从巷子路过,见到这个场景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景安也不慌,淡定地回答道:“在拍电影。”
“哦呦,现在拍电影都这么高级的啦·”·景安指了指天上:“有钢丝的,但是比较隐形,高科技·”·“难怪,难怪,原来是高科技。”
大妈还想再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突然有个声音提醒她她等等还有急事要做··这么一想又急匆匆的离开了,结果就巧遇了她的老姐妹——“去哪里哟,那么急。”
大妈揉了揉额头,是啊,她要赶着去哪来着最后摇了摇头:“老了,记- xing -不好了·不过,我跟你说我刚刚看见了一个男人……”说到这里她的话又顿住了,她刚刚确实看见一个男人,然后呢·最后她在姐妹爽朗笑声中被拉着去逛超市了,而刚刚那违反地心引力的一幕早已被尘封在了记忆的深处。
五分钟之前··景安看着大妈的背影,黝黑的瞳孔飞快地旋转起来,越来越大,直到白色的瞳仁被黑色所覆盖·当黑色再次褪却,双目又恢复了往常的清明。
而这前后不过几秒种·其实景安在这之前也没有做过消除别人记忆的事情,但是他莫名地就是知道他能够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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