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之乡村笔仙 by 春风遥(下)

分类: 热文
修仙之乡村笔仙 by 春风遥(下)
强强灵异神怪第62章 碧海丹心·“闯祸了”·还未推开宅门,就听一道声音从院内传出,公仪林露出有些歉意的微笑,“好像招惹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李星宗穿着金丝绣边的黑袍,站在屋门口,板着一张千年不变的面瘫脸··大师兄曾说九师兄有一段时间天天练习微笑,不知那是怎样一个惨绝人寰的画面,公仪林当然不可能找死开口询问这一段过往,仔细观察起李星宗,同往常一样注意形象,衣衫干净整洁,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皇家贵公子的通病,唯一有些不一样的,是他微微皱起的眉头。
“师兄不喜- yin -天,怎么今天主动走出房门”公仪林还不忘抬头看一眼,确定天空依旧是乌云密布··“遇见比- yin -天更烦人的事情,”李星宗望着公仪林,“师弟,你有没有考虑过逐出一两个斧头帮的成员”·公仪林认真思考后回答他,“斧头帮一共才两个成员。”
“那个叫越,越……”·“越浪·”公仪林提醒道··李星宗揉揉太阳- xue -,“哪来的送哪去·”·闻言公仪林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他做了什么”·要知道他的这位师兄是标准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竟然主动开口要驱逐一个人,显然耐心受了极大的挑战。
李星宗本就不善言辞,要说越浪的做得‘好’事,简直是数不胜数,这人自从来以后,就想效仿公仪林当日打他的本事,利用自己的脸和伤痕作画,他自己又下不去手,便想到招惹别人,听说西北角住着一位绝世高手,便冲到李星宗的屋子门口,求他打他。
一开始李星宗自然是不搭理他,但奈何这厮嘴贱的本事和画画有的一拼:·“你吃了么……没吃啊,怎么会没吃,我都从茅厕回来一趟了·”·“你今天穿的衣服好像跟树上的黑乌鸦一个颜色,但黑的没它纯正。”
“今天隔壁那条街张大妈她家的狗生崽子了……什么,跟你什么关系,当然有啊,你看你一把年纪,没老婆,也没孩子,要不我把那只小狗崽偷出来给你,从小培养,以后老了也能有条狗陪你说说话。”
原本看在是师弟带回来的人,李星宗前几次没有出手,等到越浪第十次来,他终于忍不住,出手就是剧毒,虽不至于要了对方的命,少不了也得吃一番苦头,哪知当越浪看到自己的脸因为毒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死灰色,顿时就激动了,“多么完美的背景板,我可以在上面轻微点缀一番,就能变成一副风雨欲来之画。”
自那以后,他来的次数更加频繁,忍无可忍,李星宗下了重手,让他短时间内都不可能下地走路,第二天天还没亮就听有人在敲门,开门不见人影,从地上伸出一只手,越浪连裤子都没穿,两条白花花的腿暴露在空气中,人却很精神:“我想到更好的法子,我要让整个身子作为画纸,你说要用什么颜色作为底色好,青色,紫色……”·李星宗定定看了衣衫不整的越浪两眼,用力一甩门,门外的人捂住被砸断的鼻梁骨,兴奋吼叫道:“这样又青又紫的也不错”·这样的事情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李星宗深觉用语言描述是一件太过麻烦的事,只是坚定道:“把人请走。”
一个‘请’字说得是咬牙切齿··公仪林真心觉得,能将自家师兄逼到这种地步,越浪是个人物··“我惹得麻烦不少,恐怕很快有人就会调查我身边的人,特别是纳兰家,知道越浪投靠我后必定会大动肝火,现在送他回去等于将他往死路上逼。”
李星宗眉心一跳,“那你说该怎么办”·长此以往下去,他怕自己先忍不住将人给毒死··“蛊王呢,醒了么”没有继续深入这个话题,公仪林问出自己关心的问题。
李星宗颔首,“醒是醒了,但对于从前的记忆依旧没有怎么想起来·”·“对他来说这未必不是一件幸事,”公仪林想了想道:“紫晶龙王呢”·“寸步不离。”
短短四个字已经足够说明很多··“这样我也可以放心不少,接下来的时间我估计要隐姓埋名一段时日,如果没有我的消息,师兄不用太过担心·”·“多虑了。”
李星宗深深看了他一眼,以他对公仪林的了解,连身份都隐瞒了,必定是更加有恃无恐,行事出格,他掏出一个木匣子递给公仪林··不用想都知道里面放了什么,接过直接丢入储物袋,公仪林,“还是师兄了解我。”
“事发匆忙,我也只给你准备了两张不同的人皮面具,”李星宗叮嘱道:“所以不要想着像从前一样能一天换好几个身份,肆无忌惮·”·听到只有‘两张’时,公仪林眼中闪过一抹失望,兴风作浪的想法破灭了,他舔舔嘴唇,“不过师兄是怎么知道我闯祸了”·“我自有我的渠道。”
李星宗淡淡道··公仪林这才醒悟,自己的九师兄从前好歹是位皇子,这几百年,他虽避世,但并非隐世,手中定然还保留从前的情报网,并且这张情报网非但没有渐渐散开,反倒在不断地壮大,扩张。
“走前可以去看看蛊王,这间宅院不宜久留,接下来我会将他们安排到其他地方·”·公仪林点头,“师兄的能力我自然是放心·”·“只要不挂上门前的白幡,我想没有人能找到那个地方。”
公仪林认真道:“记得将我的帮派旗帜收好,总有一天我会让它永垂青史·”·对于这个李星宗没有作出保证,“你的那条小尾巴呢,放,留,还是杀”·明白他说的是华服男子,公仪林道:“他心思缜密,有时连我也自愧不如,趁这段时间,师兄不如帮我敲打一下,指不定日后会是我的一大助力。”
强强灵异神怪·“随你,”李星宗并不在意一个小角色,“只是他若有反骨,我必杀之·”·“听师兄的·”·李星宗又和他交代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情,他不喜说话,但对公仪林总是能保持十二分的耐心,公仪林也是一字不落地听完,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做到,却是都记在心里。
·交代完后,李星宗便要出门一趟,临走前他对公仪林道:“出发去长门的日子不变,到那天你我虽不能同行,但要同时出发,等到长门后我会找你汇合。”
公仪林,“好·”·李星宗离开口,他本准备先去见越浪一面,提点对方几句,稍微收敛一点,不要继续激怒他师兄,但想到对方天不怕地不怕的- xing -子,从越浪以前对纳兰家的态度就可以看出一二,此人心- xing -是何等的狂放不羁,最终决定还是不去招惹为妙,万一被缠住脱不开身,倒霉的就是他了。
不得不说,公仪林做了一个再明智不过的决定··李星宗将蛊王的住处安排到宅院里唯一一个能较大面积接触到阳光的房间,可惜今天是- yin -天,公仪林走进去时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同。
活生生的美人和昏迷的美人是完全不一样的,听到脚步声,蛊王和坐在旁边的紫晶龙王同时抬头望去,公仪林身上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证明他在不久前刚刚杀过人··蛊王挑眉,公仪林的- xing -格他再了解不过,坑人的事常做,杀人却不常有。
“是哪个倒霉鬼”·“纳兰逸皇·”公仪林没有保留,直接回答道··蛊王毫不犹豫道:“干得好·”似乎想到什么,眼中含笑,丹凤眼中自然而然流淌出一丝春意,坐在他身旁的紫晶龙王眼中一暗。
公仪林也注意到这点,不由有点同情紫晶龙王,龙族- xing -yin,贪图宝藏和美色,此刻为了讨欢心也只能按捺住自己的欲望,尤其是蛊王体内如今就像是埋着一个不定时发作的炸弹,谁都不知道他的记忆会不会恢复,恢复之后他又会做什么。
寻找负心人,伤走天涯路还是由爱生恨,拔剑相向·无论如何,他的未来和龙绍避无可避会有一段交集,到时紫晶龙王又会如何·桌上的药还是滚烫的,才熬好不久,正等着放凉。
公仪林拿起药碗,滚烫的碗底没有给他造成任何灼伤,白玉般的手指握着汤勺,轻轻顺着一个方向搅动,待温度已经降下去,才要将碗送到蛊王手里,中途被紫晶龙王接过,他没有理会,看着蛊王道:“以前的事呢,有没有想到一些”·“没有。”
蛊王的眼中闪过一抹兴奋,不自觉地拽了下紫晶龙王的袖子,“但我知道自己的名字,他告诉我我从前叫方碧·”·公仪林看了眼紫晶龙王,道:“还真是难得。”
紫晶龙王试了下药温,亲自给蛊王喂药,“记忆再好,也只是过去了的事情,庸人才会自扰·”·“有些坎儿是过不去的,你想迈过,必须要把路填平了。”
紫晶龙王看向公仪林,后者支着侧脸,斜着眼看他,轻声笑道:“只是以过来人的身份提醒一句·”·“你们再打什么哑谜”喝下一口药,蛊王打了个饱嗝,看来之前没少吃好东西。
都说病弱最能突破一个人的心防,或许连蛊王自己都注意不到,他对龙王已经没有初时的防备,当然,这和他没心没肺,长期跟在公仪林身边大大咧咧的- xing -格也有很大的关系。
公仪林含笑道:“看来这几次都是他在给你喂药·”·蛊王一怔,双目瞪圆,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不是刚刚醒来时虚弱无力的样子,根本不需要他人喂药,顿时道:“老子这么帅,怎么能像个娘娘腔一样被人喂”说着,一把从紫晶龙王手中抢过药碗,豪气万丈地干了整碗,无奈药实在太苦,卡在嗓子眼,死活咽不下去,打肿脸也要充胖子,蛊王掐着自己的大腿硬是咽下去。
公仪林竖起大拇指,“是条汉子”·蛊王得意地一扬下巴,露出漂亮的下巴尖··“药渣·”紫晶龙王用手指帮碰了碰他的唇角。
蛊王直接咬上去,看到出血才放开,“就你这点撩人的本事,我的便宜主人不知都用了多少回·”·紫晶龙王转过头看公仪林,眼中绝对没有丝毫善意,公仪林耸耸肩,“他说的又没错。”
算算时间,公仪林站起身,“既然那条胖虫子已经醒了,那就长门再见·”·蛊王抬头看他,“你要去哪”·“为祸人间。”
公仪林一抹嘴唇,意有所指··蛊王想到方才紫晶龙王伸出手的一瞬间,耳尖有些泛红,低下头去,公仪林趁着这个间隙,抬步离开,到门口,掩上屋门往外走,想了想,又折步到屋门口,放下一根透亮的竹笛,这是当日紫晶龙王选美平局后送上的宝器,碧玉笛。
目光在竹笛上停留一秒,公仪林轻叹道:“但愿着碧玉笛永远没有奏响的一天·”·昔年公子碧善音律,碧玉笛他朝若是重鸣,也就说明属于方碧的记忆复苏。
言罢,转过身,不再停留··短短几个时辰,以落花楼为中心掀起一场风浪,最先按捺不住的是傀儡门,昔日仙傀被夺的耻辱,还深深扎根在他们心底,傀儡门的弟子四处打探公仪林的行踪,纳兰家反倒对纳兰逸皇的死保持沉默,但听说纳兰家家主大怒,明里没有出面,暗地里要做什么恐怕没有人能知道,但谁都知道此事不会善了,落花楼更是直接将公仪林列入落花楼终身黑名单,要不是看在羽皇之女的面子上,恐怕不止如此。
公仪林这个名字,一瞬间传播范围极广··传闻这人是天苑新招揽的散仙,妄言能知天下事,曾断言神梦谷千年一遇的天才边飞尘无法飞升;·传闻公仪林入沧澜国,闯傀儡阵,带走傀儡门的至宝仙傀;·强强灵异神怪·传闻他遭到截杀,踏入不死圣山深地,却活着走了出来……·如今,在落花楼内,剑斩纳兰逸皇,羽皇之女却称他为爷爷。
无数的传言,公仪林的身份更加扑朔迷离,不少人都猜测,他能否离开这里,活着到达长门,有人还为此开了一个赌局··值得一提的是,在公仪林之后,白色衣衫成了一种流行。
而此时,在离落花楼不远的地方,一位年轻人站在一家典当铺旁边,他着一身青衫,摸摸鼻子,“小爷什么都没做,江湖上却都流传小爷的传说·”说着装模作样地叹口气,“人怕出名猪怕壮,声名大噪也不是一件好事。”
最尴尬的是出门时忘问九师兄要灵石,长门周围的地界消费都相当高,他储物袋里的钱根本就不够一晚上的住店费,公仪林在典当铺门前踌躇了一下,觉得就这么走进去典当家当太没面子。
·钱,还是从别人腰包掏出花的才踏实··此刻的公仪林相貌中等,由于戴着人皮面具,笑容也显得不太自然··对于人皮面具,公仪林已经吐槽了很多遍,现在修真界谁易容不是嗑两粒药,或者涂药水,哪里还会用古老的方法,偏偏李星宗热衷此道,每次做好后还逼着他试戴,这么一想,顿时就不厚道地觉得,某种意义上,越浪和李星宗简直太匹配了。
离开典当铺,东张西望,任谁也不会想到如今一个在黑市上- xing -命值万两黄金的人,还在若无其事的逛街··当然公仪林最主要的目的是寻找清河,这里以落花楼为主,只有一个市集,寻找一个人并不是太难,可公仪林已经在街上走了两个多时辰,除了看见上百个穿白衣服的从身旁走过,压根没有见到清河的影子。
时间久了,公仪林也不由猜测,莫不是清河知道自己在寻他,故意躲起来·夜幕不知不觉落下,黑暗却让人生出一种安全感,大约是每个亡命之徒的感觉。
华灯初上,公仪林不免隐隐有些发愁,甚至生出几丝沮丧,掉头正要离开,忽然看到一道身影踏上不远处长桥,穿白衣的很多,但唯独他能在人群中第一眼被认出,风光霁月,长发如瀑。
公仪林忍不住伸出胳膊,刚欲开口叫清河的名字,又怕节外生枝,清河毕竟也是只身来这里,想必也不想过多人注意到,眼见那道身影已经走到桥中央,公仪林顾不得那么多,拨开密集的人群,大步走过去。
就是这个瞬间,清河似乎感觉到什么,停下脚步··“怎么了”他身边的蔚知问道··清河没有回答他,转过身,桥下人头无数,有一个相貌平平的青年,正挥舞着胳膊,张口似要说什么。
只一个瞬间,他就猜到这个相貌平凡的青年是谁··眼中一丝笑意,清河站在桥中央,注视着朝这里小跑来的青年··见自己要找的人没有再往前走,还停下来,公仪林眼睛一下亮了,宛若满天星辰,冲上桥头,顾不得气喘吁吁,还有十几米远的的时候,便朗声道:“清……”后又停下,挠挠头,差点就直接将清河的名字叫出。
待公仪林走到清河面前,他并不确定清河能不能认出他,毕竟九师兄做出的面具堪称完美··但他还是激动的扑过去一把搂住清河,清河炼化的龙骨是用他的鲜血炼成,两人一旦靠得很近,便会有感应。
蔚知因为这一幕看呆了,看到公仪林被清河推开而不是扔下桥头,忍不住道:“请问这位兄台是……”·公仪林觉得蔚知的表情很有趣,忍不住起了逗弄的心思,挤出两滴眼泪,对着清河叫了声,“哥”·哥·蔚知望向清河,掌教什么时候多出个弟弟·见清河无动于衷,公仪林伤心地一抹眼,“哥,你不记得了么,我是你弟弟血旺啊”·尔后转过身对蔚知道:“这是我走失多年的哥哥毛多多,我是他弟,毛血旺。”
“毛,毛多多”蔚知嘴角一抽,眼前一片黑暗··公仪林趁机对清河眨眨眼,牵住清河的手,眼角全是笑意,灿烂又璀璨。
清河竟读懂了他眼里的意思,余光瞥见抓住自己的手,想到上次那次被拉着奔跑,心思一动,不知为何配合着继续演下去,“血旺·”·很俗的两个字,从他的口中叫出,却如珠玉落盘,好听的不得了。
公仪林重重点头,感动道:“多多哥,你终于肯认我了”·蔚知听到‘多多’两个字浑身一颤,几欲投湖,冰冷的湖水或许还能帮助他冷静一下。
 · ·第63章 碧海丹心·桥下有人放河灯,双十合十虔诚许愿,桥上三人并行,气氛微妙··“那个……弟弟”蔚知语气尤带迟疑。
公仪林点头,“难道看不出来”·蔚知严肃道:“长相差距很大·”·公仪林笑道:“大约是出生方式不同,我胎生,他蛋生。”
蔚知:……·“开玩笑的·”公仪林摊摊手,玩味道:“千万不要当真·”·蔚知当然不可能当真,他的理智告诉他眼前的人绝对不可能是清河掌教的弟弟,且不说- xing -格长相等方面的迥异,清河还未成为掌教前,在天苑度过了悠长的岁月,其间很少离山,更没有听说他还有一个弟弟。
“你是谁”蔚知直接问道··公仪林给清河使了个眼色,示意他配合自己,后者接受到信号,却并没有继续顺着他的意思,只道:“你骗不过他的。”
蔚知:果然是在骗他··公仪林遗憾地叹了口气,“难得碰到件有意思的事,这么快拆穿实在失了很多乐趣·”·“你的乐趣绝不止于此。”
清河意有所指··强强灵异神怪·公仪林诚恳道:“虽然我最近是做了些出格的事情,但你要相信本质上我是个好人·”·这熟悉的语调,这自吹自擂的神态,蔚知的脑海中刹那间浮现出一个人名,“公……”·公仪林但笑不语,却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我还当你早就离开了这里·”蔚知皱眉,低声道:“你可知道,现在有多少人想找到你·”·公仪林,“为了一睹我的容颜,这些人也是够拼的。”
蔚知扶额,有一种鸡同鸭讲的感觉··公仪林笑嘻嘻的,完全看不出有被人追杀的烦恼,推着清河和蔚知往前走,“他乡遇故知,怎么说你们也要请我喝一杯。”
“如此贪杯,不如明日送你去落花楼小酌一番·”清河转过身,视线掠过公仪林,停在远处一座辉煌的建筑上,落花楼关门很早,这个时间连一盏灯笼都没亮,而一些小摊,夜坊才刚刚开,黑暗和光明交织在一起,给人以很强的视觉冲击。
“酒能误事,还是算了好,”公仪林讪笑几声,“况且我们也算不上什么他乡遇故知,几天前才见过面·”·还不小心和某只鸟在夕阳下奔跑了一圈。
虽然没有谈论去哪里,但三人都默契地朝人少的地方走去,由繁华渐入偏僻的巷道,这里离公仪林买下宅院的位置不远··他指着那被树木环绕的地方,“这段日子,我都住在那里。”
·“要不要去看看”清河装似不经意地开口··已经看不见高挂的白幡,公仪林摇头,“恐怕那里早就布下天罗地网,而师兄也早在几个时辰前就带着宅院里的一切人和物撤离,再去已无意义。”
“师兄”·“是我的九师兄,”公仪林略一沉吟道:“他什么都好,就是不会笑,你我同行,总会有碰上他的时候。”
他的手指轻轻碰触了储物袋,“可惜我的地契,从今往后估计只是一张白纸·”·“人在就好·”清河淡淡道··公仪林颔首,“的确,人在什么都可以重建,总有一天,我要让斧头帮的名字响彻修真界的每一个角落,让任何画师都以加入它为荣。”
一句话豪情万丈,而说话的人,青衫随着夜风衣袂飘飘,自信而又强大··大约是他的态度太过笃定,一旁的蔚知和清河都没有开口嘲笑斧头帮这个名字。
“要走么”清河余光瞥见他的侧脸,声音低沉又有磁- xing -··“再等等,”公仪林看着不远处半空中孤零零立起的旗杆,“不知九师兄有没有将我的白幡妥善保管。”
风中静立良久,一阵火光划破天际,远处传来响动和谩骂,那些围在宅院门口原本想守株待兔的人,发现人走楼空,将一腔怒火尽数发泄在那片地皮上,掘地三尺也想找出来什么,一无所获后便是烈焰夹杂着愤怒,整座宅院由内到外被大火燃烧。
宅院里多数都是树木,一点就燃,上千林木伴随着宅院一起渐渐化为枯木··最后燃起的是公仪林的那根旗杆,上面空无一物,公仪林的瞳孔里却好像印出写着‘斧头帮’名字的白幡,被火焚烧殆尽。
大火冉冉,蔚知不由看向公仪林,不知是不是易容的缘故,从公仪林的脸上他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他想,住了这么久的地方,难免应该有些感情,便安慰道:“等回到天苑,你可以将自己的住处重新规整,同样是绿树环绕,比这里只好不差。”
瞳孔似乎浓缩成一个红色的小点,半片天空被火光晕染,公仪林勾起嘴角,“你是在担心我”·蔚知想了想道:“是有点。”
公仪林偏过头看着清河,笑意神秘莫测:“你呢,也担心我么”·清河目光定格在他脸上,同公仪林的眼神交汇,他清楚地看见那双眼睛中的狂妄,无所畏惧。
“现在没有·”·听见‘现在’两个字,公仪林眼睛一弯,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率先转过身,“该走了,出发去长门”·身后,火光冲天,公仪林抬眼望着寥寥星辰,长门,纳兰家,李家,龙绍,听上去不可能有交集的平行线都会在那里交汇。
“不再等上几日”清河不相信公仪林会放过这么好为非作歹的机会,现在离开··“原本按照我师兄的意思,虽不同路,但是要和我同时出发。”
公仪林看了眼清河,旋即道:“但我却准备先行一步,赴往长门·”·“你要找炼器师铸器”除了这个,清河想不到公仪林还有什么理由。
“炼器的事不急于一时,”公仪林笑道:“我更感兴趣的是,我们的赌约·”·随行的蔚知虽没有开口,内心却是一阵波动,一路上他似乎都和掌教在一起,这两人是何时立下的赌约·“届时输了,有些人可不要不认账。”
听到公仪林还记得赌约的事情,清河的心情蓦地好了几分··公仪林快走几步,到他的前方,回过身,朗笑道:“我这人虽然有时好高骛远,不择手段了些,但有一点,就连师父都赞誉有加。”
“哦”清河挑眉··公仪林指了指自己的唇瓣,缓缓道出四个字:“愿赌服输·”他望着清河,“你呢,输了认账不”·“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清冷的声音顺着夜风飘来,格外悦耳··公仪林笑得更加畅快,四指握紧,大拇指对着自己,“小人一言,愿赌服输·”·夜色下,三人各自踏上飞行宝器,清河本体就是鲲鹏,自然用不上飞行宝器,但他一直对自己的身份保密,自然不可能当着蔚知的面破空而行,便和公仪林共乘一剑,飞往长门。
强强灵异神怪·……·四海八荒,千万侠士,携天灵地宝,汇聚长门··群英荟萃,有人展露峥嵘,有的身陨道消,有人曾说修真界最危险也最安全的地方,便是长门,它由十大炼器师家族共同主持秩序,没人敢在此造次,但在此之下,只要不打扰到炼器师炼器,杀人夺宝,争锋相对乃是常事。
雄伟的石碑立在这片地界,‘长门’二字乃是用异火焚出,每一笔都蕴含着炼器奥义,从前不时会有炼器师坐在石碑下参悟,经常聚集上千人,后来有明令禁止,任何人不得在石碑下多做停留。
蔚知看着身边陌生的容颜,有些轻微的不适应,“已经到长门,无需这般隐藏·”·公仪林,“傀儡门我倒是无惧,羽皇那里确是有些麻烦·”·想到那一声‘爷爷’,起初还以为是道听途说,后来证实确有其事后,蔚知冷漠的表情都不由出现一丝裂痕,“亏你能想得出来,蒙骗一个妖族。”
公仪林有些尴尬道:“好汉不提当年勇·”·清河在一侧冷冷道:“当年债,今朝还·”·公仪林露出一丝献媚的笑容,凑近清河,“这不是找到靠山了么。”
明知是花言巧语,清河心中却不由一动,面上却冷哼一声··公仪林见好就收,打量起长门外的石碑,石碑左侧是一棵参天古杨树,树冠巨大无比··“那是个大雨纷飞的夜晚,我却好像看见了柳絮纷飞。”
蛊王还跟他在天苑时,曾这样说过··公仪林不自觉往斜侧面走了两步,抬头看着高不见顶的老杨树,枝繁叶茂,古朴沧桑··“这里不宜久留。”
蔚知开口提醒··对于长门的规矩,公仪林还是知道一些的,他微微点头,视线重归石碑后的长门内,“我们进去·”·……·不到长门,很难想象长门的繁荣。
·修真界讲究清修,天苑更是清修的典型,公仪林去后的一番胡闹才勉强添了丝人气,进入长门,就好像走进另一个世界··一路走来,但是卖法器的店铺就遇见不下百家,公仪林看得眼花缭乱。
“这里兜售较为平常的法器,虽然质量上乘,不是外面所能比的,但充其量只能算是常见,想要得到一件真正的高阶法器,必须请名家炼器师亲自锻造·”·见公仪林似乎想逛上几家店,蔚知提醒道。
看着随处可见的修士,炼器师,商贩,公仪林遗憾地摇头,“要是再市井还能碰碰运气,兴许能淘上一两件宝贝,可惜出现在这里的人我敢肯定没有不识货的·”·清河看了眼他,道:“比方说你,不但识货,还眼高于顶。”
“要用,自然要用最好的·”公仪林直言道:“等到手头的事办完,我看能不能请到位大家帮我重新锻造一件飞行法器·”·“你那一柄飞剑本就不是凡物。”
一旁蔚知开口··“相貌上不过关,”公仪林打了个响指,“我要打造一件特立独行,万中无一的样式·”·蔚知沉默··公仪林,“不给提提意见”·蔚知想了想开口:“光是听都不敢想。”
“……”公仪林偏头看清河,后者回以一个‘你开心就好’的眼神··“天才的想法岂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能够领会的,”公仪林状似伤痛的摆摆手,尔后对蔚知道:“有什么好的炼器师给推荐一下。”
几人边走边看,蔚知回想了下,道:“花云的飞行宝器便是出自长门一位炼器师之手·”·想到那朵漂亮的青莲,飞在半空别提多拉风,公仪林眼睛一下直了,“不知是哪位炼器师”·“是长门李家的一位炼器师。”
蔚知又道:“不过我听说他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意外身故·”·“李长安”公仪林脱口而出··蔚知颔首。
目光望向清河,公仪林道,“莫非你也知道”·要是清河知道什么内情,对于他的赌约可是大为不利··清河看着他紧张兮兮的表情,嘴角小幅度地勾了下,“嗯”·“嗯”公仪林咽了下口水,“这是几个意思”·究竟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清河没有正面回答他,开始认真观望起两边小摊上的一些物件,公仪林‘唰’地一下窜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装作恶声恶气道:“快说”·一想到输了可能会男扮女装拉二胡唱小曲儿,公仪林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追着清河问个不停,如果对方真的了解一些内幕,他就得另想对策。
清河似乎打定了主意,闭口不言,他本就是一个缄默的人,不想开口的时候几个月可以不说一个字··见公仪林穷追不舍,一直默默围观的蔚知倒真的生起了几分好奇心,想知道他究竟打了什么赌,赌注又是什么。
不管头转向那个方向,抬眼就能看见一张放大的面庞清晰的映照在瞳孔中··清河退后一步,远离公仪林的骚扰,终于开口道:“别像个跳蚤一样,上蹿下跳。”
险些爆了句粗口,“你就不能用点好的比喻形容,上次说我像条狗,这次又是跳蚤,”公仪林瞪了他一眼,“就不能猫啊,刺猬的来形容”·清河皱起好看的眉峰,“有区别”·公仪林,“同样是身强力壮的一个人,你觉得我是叫他壮士好还是套马的汉子比较好”·“壮士。”
清河和蔚知异口同声道··公仪林啧啧道:“没救了·”说完,语调拐了个弯,看着清河轻声道:“就问一句,对于李长安,你知不知情”·强强灵异神怪·清河不语,不知何时,他多出一个爱好,看眼前这个人使出浑身解数又无能为力时的样子,真的就像是乱挠爪子的猫,还有些讨人喜欢。
正当公仪林口干舌燥时,身边走过一位打扮花枝招展的姑娘,脂粉味格外浓,再看看清河冷峻的侧脸,公仪林眼中精光一闪,拽着清河的袖子,柔声道:“我的好哥哥哟,你就说说呗”·脚下一个趔趄,活了几百年,清河险些被自己绊倒。
他还算是幸运的,蔚知直接受到了惊吓,路都不会走了··这一声‘哥哥’,短短两个字拐了好几个音,尤其是尾音拖得格外长,还夹着一股子媚气,怕是青楼里的头牌花魁都没有这等本事。
如果这诱人的声音是从一个男人嘴里发出的呢·公仪林仰着头看他,眼神特别清澈无辜,张大嘴,似乎又要开口··“我不认识·”赶在他吐出第一个字前,清河完全收起逗弄他的心思,直接了当道。
胳膊肘被轻轻碰了碰,清河侧过脸,就见公仪林靠近他,盯着谋个部位,在他耳边不怀好意道:“老实说,听我喊那一声,你刚是不是有点反应·”·“反应”清河语气严肃道:“你是指恶心,头晕,想吐”·公仪林:……·两人交战,没有占到上风,索- xing -放弃无畏的唇枪舌战争斗,将话题归位,公仪林:“这么说,你也不了解李长安此人。”
清河微微点头道:“有一年花云硬拉着蔚知陪他去长门一趟,这我是知道的,至于后续,就是他们自己的事·”·闻言公仪林只得重新向当事人求问,“跟我说说呗,李长安这个人。”
生怕公仪林也叫他一声哥哥,同样不喜说话,但蔚知几乎立马开口回答,“只见过几次面,印象不深·”·公仪林但笑不语··“我知道了,”蔚知叹了口气,“我从头跟你说起。”
公仪林拍拍他的肩膀,“那就多谢你了·”·蔚知默默后退一步,“那是很多年以前,花云和人斗法不敌,逃走时飞行法器受到攻击……”·“斗法失败”公仪林眼睛亮晶晶的,没想到花云还有这么一段过往。
蔚知看他一眼,公仪林做出投降的姿势,“我不问,你说·”·“事后虽然反败为胜……”·“反败为胜,该不会是你出手帮的他”都被打得落荒而逃哪还有本事扭转战局。
回答他的却是清河,“当日花云一路被追着打回天苑,恰好碰见蔚知,蔚知一怒之下一巴掌直接将那人拍死在对面山头·”·公仪林,“……有魄力,够胆识。”
他偏头看蔚知,“你继续说,这次我保证不插话·”·一巴掌将人拍死,这样的汉子他还是不去招惹的好··蔚知尽量缩短故事内容,防止再被打断,“虽然逃过一劫,但飞行法器却是彻底损毁,花云费了整整一年的功夫,搜集到材料,缠着我陪他去长门打造一件新的飞行法器,而且他下定决心,至少要打造一件中品宝器。
长门炼器师不少,殿堂级的人物却是屈指可数,这样的人,没有特别珍贵的材料,几乎不可能请到·”·公仪林理解地点点头,花云收集的材料肯定不差,但在炼器宗师的眼中也算不上什么。
“这种情况下,寻找一位经验丰富,口碑好的炼器师就成为上乘之选,在以前一位朋友推荐下,我们找到了李长安,虽然年轻,但身怀异火,而且他打造的法器都是有口皆碑。”
公仪林不由问道:“李长安,是个什么样的人”·“想必你已经见过一位李家人·”·公仪林一怔,失笑道:“你们的情报网,未免也太大了。”
蔚知:“你和李望结识于落花楼,本就不是多么保密的事情·”他看着公仪林,几乎抛出了和刚才一样的问题:“李望,是个什么样的人”·“骨子里有一种孤傲,- xing -格中却又有几分怯懦。”
很快给出评价··蔚知点头,“李长安也是如此,只不过比起李望,他- xing -子更加缓和,温柔,与世无争,之后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李长安帮花云炼了一件中品宝器,我们结清费用后没有多做停留,回到天苑,至于李长安的死讯,我也是两年前听人无意谈起。”
公仪林微微沉默,龙绍后来心仪之人,十有八九便是李长安,他的眼中闪过几分明悟,又替蛊王有些不平,从小浸染在魔族厮杀争斗的环境中,难免被光明温柔的人所吸引。
见他低头不知又在琢磨什么,蔚知没有打扰,等到三人走了好一阵,才开口:“我们要去调查上次长老的事情,你呢”·公仪林回过来,笑着摇头,“我还有些别的事情,看来要分头行事。”
蔚知没有勉强,他们有自己的情报网,去哪里早都有目的地,下一个路口便朝两个不同的方向走去,临走前,公仪林用唇语对清河道:“愿赌服输·”·不知是在提醒自己还是对方。
清河回以四个字:但愿如此··如此一来,各走各路·不知过了多久,公仪林像是惊醒,突然回头,差点忘记,他储物袋里只剩寥寥几百灵石,在长门附近的地方都活不下去,更何况现在是长门最繁华的一条街道。
来俩往往形形色色的人中哪里还有清河和蔚知的身影,公仪林忍不住甩甩头,回忆刚才自己究竟在做什么,明明一开始,就想跟着一张短期饭票,竟然最后关头说要和他们分头行事。
简直难以想象这样的蠢话是从他嘴里说出··事已至此,多苛责自身无益,想办法才最要紧,一时间,脑海中浮现出无数想法,最终公仪林还是决定干回自己的老本行。
强强灵异神怪·不到半个时辰,在汇聚无数兜售法器商铺的一条街上,多了一桌,一椅,还有一个青衫算命先生··一个另类总是能吸引人的目光,虽然过了一段时间,没有人光顾,但还是有人驻足看上两眼,有人不放在心上,有人一笑而过。
在修真界,讲算命很少有人信,除非是神梦谷,在卜算一道上有绝对的权威,有几个纨绔子弟路过时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对于这些,公仪林通通不在意,直到终于有一人坐下。
一个挂着玩味笑容的青年,典型凑热闹的··“喂,算命的,你怎么不替自己算上两卦”·公仪林敲敲桌子··青年皱眉,“问你问题,你敲桌子干什么”·食指又在桌子上轻咳两下,青年正要发作,忽听一道声音由远及近传来,“他是叫你付账,”随着声音越来越近,走来的是一个火红色长发的男子,异族长相,看上去俊朗年轻,眼角却有几丝淡淡的纹路,他眼中的沧桑和睿智却最是不能被掩盖,“没有人告诉过你,问算命的问题是要收费的么”·“你……”年轻男子刚要发作,便感觉一阵气流在胸前一晃而过,再抬头已经距离算命摊十米开外,而那位火红色长发的男子已经坐在他原先的位置上,年轻男子顿时目光惊悚地望着那名男子,咽了下口水,快速离开。
上百枚通体透亮的灵石放在桌面上,火红色长发的男子很有礼貌,修为高深,却没有半分盛气凌人的模样·公仪林却是能看出,这必定是一个长期身处高位的人,他神情平淡,收起桌上的灵石:“看来来了位大客户,您要问什么”·“测字。”
火红色长发的男子轻声道··公仪林摊开一张白纸放在火红色长发男子的面前··只见后者提笔挥墨,纸面上的字苍劲有力,而字本身更是触目惊心——那是个一笔一画毫不拖泥带水的‘爹’字。
“就测这个·”·公仪林放在桌下的左手手指一颤,火红色的头发,还有这一个‘爹’字,他好像隐隐猜出了什么·· · ·第64章 碧海丹心·久久盯着纸张上的字,公仪林没有言语。
“正面看着测得才准些·”火红色长发的男子很体贴地将纸转了过去,好让他看得更清楚明白,“如何”·漂亮地手指轻轻将薄纸推到一边,公仪林点头,“好,很好,非常好。”
“你是指我的命”火红色长发的男子道··“字如其人,”公仪林丝毫不见慌乱,语气沉稳道:“不过‘爹’由‘父’和‘多’字组成,本身带有多子多福的寓意,我观贵客的写法,两字间隔较大,而‘多’字的下半部分落笔着墨更重一些。”
·火红色长发男子轻轻‘哦’了声,“愿闻其详·”·“双‘夕’为多,可叹两‘夕’中间一点却都写出,你命中注定子女运较弱,就算有孩子,也是很晚的事情。”
全修真界都知道羽皇只有独女,视若掌上明珠,以上公仪林说的纯属是废话··这点,公仪林清楚,火红色长发的男子更清楚,他却没有立刻捅破这层窗户纸,“说的有理,但别忘了,拆解字的的结构只是最低级层次的玩法。”
‘玩法’两个字从火红色长发男子嘴里说出,带着说不出的意味深长·“就像人皮面具,制作的再精美,也瞒不过法力高强人的法眼·”·闻言公仪林笑开了,连带着易容后与平凡的外表不相称的眼中兴起涟漪,格外勾人,“你不信命,多说无益。”
“信不信无所谓,关键在于你能不能算对,”火红色长发男子目光扫了一眼纸上的字,“单纯拆解个结构太过儿戏·”·“算不算对我不清楚,”公仪林手直指苍天,“算卦不算尽,问心不问天。”
火红色长发男子淡淡道:“也就是说,你这摊子是骗人敛财用的,如此说来,我是不是该为民除害,像拆字一样拆了这摊子”·公仪林身形未动,没有看出一丝惊慌,静候下文。
火红色长发男子似乎觉得很有意思,多说了一句,“路是人走出的,你修为高深别人想取你- xing -命也毫无办法,所谓算卦,都是小道·”·公仪林对此并未多做解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信仰,特别是强大的人,他们只信仰自己,他在乎的是另一件事。
“卦象准不准另说,钱已经收下,概不退还·”·火红色长发男子并不在意道:“给了你的,就是你的,我从来不喜欢将送出去的东西拿回来,”说完站起身,“今日就先告辞。”
公仪林坐在摊子旁,没有起身相送,不知在想些什么,眼神幽深,“我还当贵客你要拆了这摊子再回·”·“无妨,来日方长,”火红色长发男子看了一眼公仪林,意味不明地抛出了一句,“这长门的水可是深得很,总有再见面的机会。”
望着越走越远的身影,公仪林将灵石丢到储物袋中,闭目良久后道:“凝青,你千里迢迢而来究竟想告诉我什么”·如果现在回头去找凝青,想必她会将知道的一切全盘托出,可惜羽皇的女儿也好,羽皇也罢,他并不想与其中任何一人扯上关系。
“路是自己走出来的·”公仪林慢慢收拾摊子,“至少这句话他没说错·”·……·和公仪林只差几个时辰,长门外,一行三人,站在巍峨的石碑下。
黑袍,紫衣,绿衫··公仪林要是在此也许会有些惊讶,穿黑袍之人正是他的九师兄,至于其他二人,则是紫晶龙王和蛊王,华服男子依旧逗留落花楼周围,传来第一手消息,没有人知道他和公仪林的关系,目前华服男子处境无需担忧,至于越浪,因为每日抱着李星宗的大腿叫嚷着让他打自己脸,不堪其扰下,李星宗直接打晕装在麻袋里,背在背上赶路。
强强灵异神怪·“主人竟然没有迷路,完了,这世道一定完了·”蛊王像是遇到什么极其惊恐的事情,漂亮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个劲摇头,“我不能接受,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李星宗面瘫脸微微一抽搐,考虑到自己不认路还喜欢随便走,特意提前好几日出发,没想打今次格外顺利,一条大路直接通往目的地··对于长门外的石碑,他只看了一眼便扛着麻袋埋头往前走,没有管身后二者,他已经将人护送到天苑,以紫晶龙王的实力,世间会有几个不怕死的主动去挑衅,那两个愿意跟就跟,不愿意就滚蛋,李星宗的耐心已经完全被麻袋里的人耗尽了。
紫晶龙王自然没有跟着他的脚步,蛊王还站在石碑下,眼里露出他自己也不知道的惆怅··细腻白皙的手指拂过石碑表面,他的声音近乎哽咽,“长,长门……”·那一瞬间,一个漆黑持剑而立的身影陡然出现在脑海里。
脑中一阵剧烈疼痛,蛊王身形一晃,倒在一个温暖开阔的怀里··太过的回忆交织,什么都不清楚,偏偏知道有一段过往,有一个看不清的身影,哪怕想不起都有钻心的疼痛,所有的源头,都在于脑海中模糊的身影。
“方碧·”·蛊王的身形一颤··“方碧·”从头顶传来的声音轻声又温柔,他抬头,近乎失神,“你叫我什么”·紫晶龙王扶住他,“之前告诉你从前的名字叫方碧,记得当时还因为有个名字感到欢喜。”
“是么”蛊王没有移开目光,他没有办法看透,唤他名字的是位高权重的龙王,明明表现出在意他,但又帮助他想到从前的记忆,以前发生过什么,他不知道,但他可以用命确定,他忘记了一个人,一个很重要想起来会很心痛的人。
念及此他不着痕迹地挣脱紫晶龙王的搀扶,自己站稳身子,“你希望想起来那些过往”·紫晶龙王神情很平淡,“顺其自然,无需多扰。”
他说的如此笃定,“我和那个人不同·”·的确不同,和那位曾被方碧放在心上的男子相比,他一开始,爱上的就是面前人的灵魂··蛊王却是笑着摇摇头,情爱这个话题他不愿多谈,“其实比起这矗立的石碑,我更喜欢旁边那棵杨树。”
高贵,旺盛,又古老··“你有没有办法布下一个结界,让外面的人看不清结界里的人再做什么”·紫晶龙王颔首,挥手就是一个近乎透明的结界。
“转过身去·”结界刚布好,蛊王便开口道··“恩”自负博学的紫晶龙王因为他连续两个要求有些懵··“转过身去,”蛊王不耐烦地催促道。
“哦·”·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紫晶龙王刚想转过身,就听到一道暗含威胁的声音,“敢转过身,就给你下蛊,折磨死你·”·此言一出,紫晶龙王更加好奇身后的人在做什么。
在他的背后,蛊王快速将身上的衣衫褪去,兴奋地朝着大树的方向奔去,奔跑的过程中,修长的四肢都在一阵白雾中渐渐消失不见,白雾消失,原本美丽的男子已经不见,地上多了一只胖嘟嘟的虫子,蜷着身子,一缩一缩地往杨树上爬。
·“没错,就是这种感觉,”享受树皮摩擦肌肤的快感,胖虫子苏爽地眼睛眯成一条缝,嘴里吐出一条细长的银色长线,挂在树上··紫晶龙王独自站在原地,很长一段时间过去,也没有在听见身后传来任何声响,不禁有些担心,等到他终于转过身去,看到散落一地的衣衫,先是一愣,抬头,不远处的杨树上,挂着一条酣然大睡的肥虫子,透明晶莹,和碧绿的落叶交织在一起,就像是镶嵌在翡翠上的白玉。
他抬步朝杨树走去,路过那一地衣衫时,忍不住停下脚步驻足一秒,苦笑一声:“看看本座都错过了什么·”·原来大好春光在身后··想到那些悉悉索索就是衣服落地的声音,紫晶龙王心中起了一阵邪火,又强压下去。
他走到古杨树下,掀起衣衫坐下,背靠在树的躯干上,头顶上方是一条白嫩嫩的蛊王,静静看了良久,两个字轻唤出口:·“阿碧·”·好听优雅的嗓音,挂在树上的蛊王没有听见,继续织它的白日梦。
……·公仪林不知道与自己有交集的几者已经齐聚长门,他自己一穷二白地站在长门繁华的商业街上,努力寻找发家致富的道路··按理说,羽皇支付的一大笔灵石已经足够他在长门活下去,但那些灵石上都沾有妖气,短时间内不可能散去,一旦出手,必定会引来不必要的窥探。
独自走到街角,望着川流不息的人群,公仪林轻呼一口气,“正所谓天王盖地虎,究竟是劫富济贫,劫富济贫还是劫富济贫呢”·‘贫’当然指的是他自己。
 · ·第65章 碧海丹心·说是劫富济贫,有必要整理一下储物袋,腾出更多的空间,方才被收进去的算命摊也被卷起来,丢弃在巷道··羽皇的到来给他提了一个警醒,九师兄的人皮面具虽然堪称完美,但也不可避免的有短板,妖族的瞳孔天生和修士不同,有的甚至能连通- yin -阳,看见鬼魂,低等的小妖倒好说,要是遇上妖王,可有些不妙;另一件让公仪林上心的则是纳兰家,纳兰家以画入道,旁人由面识人,纳兰家的一些高人指不定能做到看骨识人。
想到这一点,公仪林便放下借助华服男子混入纳兰家的念头··初来乍到,需要一个落脚之地:不显眼,有一定底蕴,最好还能清净些··公仪林眼珠一转,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名,瞬间有了决定。
……··强强灵异神怪两座红色石狮一左一右立在厚重的大门两侧,它们没有眼珠,身上却透露着一股威严的气势··门童用警惕地眼神看着这位陌生来客,“不知阁下来此所为何事”·公仪林抱拳道:“劳烦帮我引见李望李公子。”
门童眼中的警惕加深,“我先进去通报,劳烦您稍等·”·还未走开,门童便感觉身子被困在原地,无论如何也挪不开脚··“不用去找帮手,我没有恶意,只是找你们公子叙叙旧。”
待他说完,门童诡异地发现自己有能动了,眼中多了一丝深深的忌惮,这些年,李家随着这一辈最有天赋的小辈李长安的离世,也逐渐衰落,从前都是门庭若市,每日都有数百人络绎不绝而来,只求一器,如今门前冷落不说,还经常受到纳兰家的打压,多了闹事的人,门童对公仪林的到来第一反应便是他是纳兰家派来之人。
对方的修为不是他能够想的,门童一路快步疾行,步入院内通报此事··“青衫,相貌平凡,修为高深”李望听到门童的汇报,皱起眉头。
友人坐在他对面,“莫不又是纳兰家的人,这帮人太过可恶”说着,茶盏重重在桌子上磕磕一下··“也不一定,倒是没见过哪次纳兰家的人这么讲理,还会耐着- xing -子等门童通传”·“我陪你出去看看,要是纳兰家的人,这次说什么也不能放过他们,欺人太甚”·李望没有发表看法,他的- xing -子本就有些孤傲,几次想与纳兰家撕破脸,但李家一脉,不能毁在他手上,轻叹一口气,李望朝门口走去,当望见门前站着的是一位陌生容颜,有些发怔。
是个年轻人,看上去还算有礼,不知为何来找他·“敢问这位兄台,可是找李某”·公仪林点头··“在下与兄台似乎素未谋面。”
公仪林,“这可说不准·”·李望神情凝固一秒,尔后侧过身对友人道:“我有些事,今日可能不能继续与你举杯共饮·”·友人担忧道:“可是纳兰家派……”·“不是。”
李望斩钉截铁道:“是我一个许久不见的朋友,太久了以至于都有些疏于记忆·”·友人虽然觉得事有古怪,但李望想来- xing -子执拗,见劝不动,便低声道:“要是有麻烦,可立刻派人去府上找我。”
李望点头:“不必担心,有朋自远方来罢了·”·友人离开时路过公仪林身边,深深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回头看了李望一眼,显然还是有些不放心。
门童见李望神情严肃,自觉退到远处,李望跨出门槛亲自相迎,低声道:“公仪兄·”·公仪林笑道:“竟被认出来了·”·李望:“公仪兄的易容术很高明,但我自幼对声音就很敏感,比起我早逝的弟弟,更偏爱音律,方才公仪兄开口,我才猜出。”
他声音刻意压得很低,进去后大门便立刻关上··公仪林挑眉:“看来你是听说了我最近惹上的麻烦事儿·”·“公仪兄胆识过人,”李望道:“每天到长门的人如此多,总有人会将事情传开。”
言下之意,是提醒公仪林在长门还是隐藏身份行事的好··他顿了顿,还是问道:“那纳兰逸皇是真的……”·“一剑枭首。”
公仪林平静道:“你听到的都是真的·”·饶是早有心理准备,李望还是不由倒抽一口冷气:“既然如此,你还敢跑到长门来”·要知道,长门虽然由十大炼器师共同主持秩序,但纳兰家的多位儿女同有名望的炼器师联姻,在长门的话语权可是不小,公仪林可好,宰了人家家族最有天赋的年青一代不说,还敢到纳兰家眼皮子底下瞎晃。
·公仪林自己找了个石凳坐下,欣赏起院内的风光,一笑霁月清风,“有何不可”·李望一怔,他一直以为自己孤傲,公仪林眉角含笑的样子却让他看到了什么叫做傲到了骨子里。
“是啊,有何不可·”李望轻声重复了一句,带着数不清的惆怅,撩袍坐在公仪林对面··“李兄不必太过感慨,”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公仪林道:“毕竟你不是一个人,家族强大时能够给族人提供庇护,衰落时,就需要反靠族人隐忍蓄力。”
被戳穿心事,李望苦笑道:“公仪兄看得当真透彻,纳兰家早就想吞并李家,需要的不过是个借口,毕竟李家在炼器一道也有一定的历史,如果单凭权势覆灭,恐怕会引起长门其他炼器师的反弹。”
倒不是有多讲究道义,唇亡齿寒,今日灭的是李家,明日难保不是自己家族··公仪林意味深长道:“我观李兄在炼器一道上也并不是毫无建树,无需心灰意冷。”
李望摇头:“有些事不是努力可以弥补的,我在炼器一道上没有很高的天赋,真正有天赋的是我弟弟长安,可惜……”·人总喜欢对比的看事情,这一句可惜没来由的让公仪林想到自己师兄李星宗形容蛊王的话:“昔年公子碧,一曲惊长门,可惜……”·这二人,同样是惊才绝艳,最后却沦为他人口中的‘可惜’。
公仪林对李长安倒生出几分好奇,不知是怎样的妙人,能从方碧手上生生抢去龙绍,桌面下的花石无端被震裂出一条裂痕,落下粉末坠在鞋面上,内心暗道:这李长安死得早不知是幸还是不幸,他这人虽然为非作歹了些,但向来护短,如果真见到那人,想必也不会让他过得有多舒坦。
“公仪兄,公仪兄……”·公仪林抬眸,“对不住,方才想些事情,走神了·”·强强灵异神怪·李望终于展露了今天第一个笑容:“原来公仪兄也有走神的情况,”他打趣道:“我还当公仪兄任何时候都是堪比骄阳,万丈霞光。”
公仪林,“只是方才李兄的一句话让我多想了些·”·“哦”·“我来长门后,曾有两个人在我面前用‘可惜’形容过别人,李兄是其中之一,今日我也觉得有些可惜。”
“可惜什么”·公仪林笑道:“可惜你我·”·李望呆住··公仪林俯身大笑··李望脸上出现一丝羞怒:“这种玩笑下次万万开不得。”
公仪林笑着点头,谁又能知道他真是深觉可惜,失去一个朋友,李望的- xing -格若是能成为挚友,必定能引为无话不谈的知己,可惜两人的- xing -格,价值观太过悬殊,所以只能够……敬而远之。
他不由想到清河,同样是两个世界,但他对清河却没有生出过这样的考虑,大约是因为清河的对是非的认知包含着妖族独有的强者为尊,骨子里少了些怜悯,多了分冷漠,虽如此,却让他心怀安慰,他本也不是什么滥好人。
“公仪兄接下来可有什么打算”李望将话题引向另一边,他的脸皮本身就极薄,经过公仪林刚才一句玩笑话,现在耳朵根还有些红··如玉的手指在桌子边缘微微摩擦了一下,李望看着这一幕,心中无端有些发痒,赶忙别开视线。
“我还要筹划一番,不过恐怕要在李兄的宝地打扰上几天·”·李望正色道:“公仪兄想住上多少日都可以,纳兰家怕是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到公仪兄现在在我这里。”
这句话说得含着些快意,平日里纳兰家没少打压李家,这次痛失族内一位天骄,对于李家而言不可谓是一件大好事··“不过公仪兄还是万事小心,切莫暴露了行踪。”
修长白净的手指虚空展开一握,“我做人的原则向来都是……”微微一个停顿,公仪林的双眼眯成一条缝:·“不服就干,悠着点就行。”
李望瞠目结舌··……·夜晚的李家,是平静的··床榻上的被褥柔软绣着金龙纹路,金龙草香自香炉里慢慢散开,一室馥郁··公仪林却没有一丝睡意,静静坐在窗前,望着一轮弯月,沉静深思,忽然,原本沉稳的目光一变,骤然如同利箭一样- she -向中央的地板上,手中一团青色光芒,就要出朝着那发出微微响动的地方袭去。
“别动手,自己人”千钧一发的时刻,一声闷哼从地底传来,紧接着,一个白乎乎的东西钻上来,先是一小截,尔后那一小截骤然变成一个美丽的头颅。
公仪林:……·蛊王:“糟糕,还没有完全出来就化形·”·他刚刚化形,还不能完全控制好,身子还被卡在地底下难受的紧,蛊王挣扎几下,嘟囔道:“便宜主人,看什么看,还不赶快将我拔出来”·公仪林一言不发,走过去,蹲下身,在那美丽的头颅上狠狠揉了揉。
蛊王就差气得头顶冒青烟,“混账,快将我弄出去”·原本还在揉来揉去的一双魔爪骤然发力,将头往下按··“我错了,我错了,”蛊王吃痛。
“混账也是你叫的,胆子不小么·”公仪林冷着一张脸,停下手上的动作··蛊王委屈道:“我费尽千辛万苦挖地道来找你,你竟然欺负人”·“你我之间有主仆神识,找我只需一个念头,其次,我记得在泥土地里钻来钻去是你最喜欢做的事情。”
试了好几次,蛊王终于重新化身为虫子本体,从土里钻出来,待到一阵白色乳白光芒过去,一位风华绝代的美男子站在屋中,他的美色,公仪林的淡然,让一间普通的厢房顷刻间凝聚出一种奇特的气场。
“嘶·”蛊王动了动脖子,手在黑亮的头发上随意顺了顺,大致理了下被公仪林破坏的发型,“就知道你嫉妒我的俊美帅气·”·公仪林毫不客气道:“帅气这个词和你当真沾不上边。”
蛊王也知道自己生得什么相貌,有些气结,在他的计划里,化身后一定是个身高八尺的汉子,这样才能和原主人一起征战天下,没想到化形后长得比女的还好看,就算披上战袍,也还是个娘们模样,哪里还有想象中的威风八面,一喝退千敌的豪迈。
·“长相还能改么”·公仪林静静看着他··蛊王,“大不了我让原主人赐我人皮面具,以假面示人·”·“恶煞獠牙,配上你这个不堪一握杨柳腰儿”公仪林嫌弃道:“别污了人眼。”
蛊王已经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纠缠一次,伤害一次··“偷着跑出来的”公仪林打开衣柜门,丢了见干净的长袍示意他换上。
像是终于找到倾诉发泄的出口,蛊王控诉道:“要是再和那头yin龙在一起,我迟早有一天晚节不保”·公仪林饶有兴趣道:“哦紫晶龙王做了什么”·“你能想象到一睁开眼,头底下多了个人的感觉么”·公仪林:“一般不是身旁多了个人”·他有些不明白这个姿势。
“呸!”蛊王愤愤道:“别胡思乱想,我是挂在树上睡的,赤身裸体,都被偷看光了·”·公仪林扶额深深叹了口气,“一只虫子,有什么好看的。”
“总之,我同那头yin龙誓不两立,明明让他不许转过身,”越说越来气,蛊王索- xing -不再谈论,“暂时只能来投靠你,等原主人来了,就是我金戈铁马,陪原主人征战天下的时刻”·强强灵异神怪·他说的豪迈,像是已经看到了雄踞一方的画面。
公仪林不禁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不同方才的粗暴,这次他很温柔,带着些晚辈对小辈的宠溺,蛊王有些不自然地别开脸,却没有躲开他的顺毛,“干什么”·“一直保持这个心态就好。”
“初心不改,”蛊王认真道:“这是我的梦想·”·公仪林但笑不语,移开目光,重新看向天边月光韶华,不知他日作为方碧的记忆复苏,是不是还能说出如此稚嫩之语·“说吧,接下来我们要去干谁,”完全不懂公仪林的思绪,蛊王一拍桌子,“早就看纳兰家的人不顺眼,是逐个击灭还是一锅端了他们的老巢”长长的睫毛卷翘诱人,漂亮的眼睛却是干劲,蛊王歪了歪脑袋:“其实主人只要一卦就能算尽纳兰家的未来,从而干预他们发展的轨迹,何须躲躲藏藏,费如此大的功夫”·公仪林收回目光,“以卦测势,难登大雅之堂,总有失算时。”
蛊王:“可你不就是干这行的·”·公仪林笑道:“万事看淡,谋算天下,才是卦之奥义·”·卦之道,在‘谋’不在‘算’。
蛊王挥挥手:“听不懂,就直说要怎么做·”·“有两个切入点是最好的选择,”公仪林道:“但我都不想选,为今之计,只能退而求其次。”
“为何要退”·公仪林淡淡瞥了他一眼,并未多言··蛊王似乎明白过来什么:“和我有关”·他猜的不错,要真正踏入长门这摊浑水,调查李长安的死因或是想办法和龙绍发生交集是最明智的,能少走很多弯路,但他无意这么做。
“先建立一股属于自己的势力,不需太大,能派上用场就行,”没有正面回应蛊王,公仪林只是说出自己接下来的计划··“故技重施再寻来一个越浪恐怕不易。”
蛊王直言道··“三十六计,为何走那最不入流的故技重施,”公仪林嘴角勾了勾,“你可知三十六计最完美的是哪一计”·“苦肉计”·公仪林笑道:“残己身,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值。”
“金蝉脱壳”·“一味逃避,终不长远·”·“那是什么”·公仪林指了指他。
蛊王,“我”·公仪林又指了指自己··“你”眉峰微拢,蛊王不解:“究竟何意”·公仪林站起身,在他耳边轻轻吐出三个字——·“美人计。”
……·美目流盼,回眸三分情,华衣加身,盛开的芙蓉花也及不上镜前任一分娇美,尤其是那眉间一抹愁,长颦减翠,瘦绿消红··‘她’转过身,愁意更加浓烈,当真是我见犹怜,“这样当真可以,万一被拆穿了”·在美人对面的人,身形有些瘦削,年纪约四十岁,宽大的衣服罩在身上,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
“放心好了,是个人都会流连一副美人皮囊,哪里会探究其下包裹着什么祸心·”·这美若天仙的‘女子’正是蛊王乔装而成,此时,他给面上罩上一层轻纱,娇美的容颜似遮似掩,只能窥探出七分,其余三分全靠想象,犹抱琵琶半遮面,这种美最是勾魂。
而那年近四十的中年人乃是公仪林,第二张人皮面具派上用场··“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你且看着,有多少英雄为你尽折腰·”·蛊王认真道:“我还是更向往征战沙场。”
公仪林笑道:“与其自己亲自出战,不觉得让别人为你浴血更加精彩”·蛊王仔细想了想,找不出辩驳的理由··“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公仪林颔首:“事成之后,我会解除主仆契约,让你实现宏愿,陪九师兄醉卧三千场,建立一个强大繁盛的王朝·”·“记得就好·”这个便宜主人虽然做事无所不用其极,但却是格守诺言,只是不知为何,想到会解除契约,蛊王心中有一些小小的酸涩。
“一定是魔怔了,”蛊王用力一甩脑袋,瀑布般的长发勾出一道完美的弧线··被虐久了,才会产生错觉··“美人计,美人计,”公仪林手中握着一柄折扇,捋了捋粘上的几根胡子,“美人已经有了,还差一个身份。”
蛊王看着他把玩手上的扇子,没有出言打扰··那折扇开了又合,反复三次,“没落炼器师家族走出的父女如何”·蛊王,“那我们现在便去街上晃一圈,将消息散开”·公仪林摇头,“既然要来,就要来场声势浩大的开场,在街上只会遭到地痞流氓的调戏。”
·“那要如何”·公仪林望着他似笑非笑:“那要看你”·“看我”·“对,”折扇失宠,被暂时拴在腰间,“有两个开场可以挑,美艳的青楼花魁还是热闹的比武招亲”·蛊王怔住。
公仪林给他灌迷魂汤:“这也是招揽人才的一种方式,以后想要一统江山这都是不可少的套路·”·蛊王,“其实我一直想问,为何你不也扮女装”他瞧着公仪林易容后违和的伪善中年人脸,“姐妹花同时招亲要比父女落魄的戏码好上不少。”
强强灵异神怪·“咳咳,”公仪林别过头,“人上了年纪,耳朵有些不好使了,你方才说什么来着”·装,你就再装·蛊王狠狠瞪了他一眼,但那双丹凤眼除了勾人实在没有多大的威慑力。
“也罢,我倒要看看你到时候怎么收场·”蛊王转过身,看着镜中的美人随着他的转身裙摆荡起涟漪,没来由地想到紫晶龙王,那头混账龙能就此善罢甘休才是见了鬼。
“放心,我会让你先小小露面,然后广发英雄帖,比武场亲,美人下嫁这种事紫晶龙王不会上心,想必他现在正在满世界找你,怎会留意一个女人”·蛊王:“但愿如此。”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此事没有这么简单··……·长门最近疯传两件事,一是纳兰家最耀眼的天才纳兰逸皇被斩杀在落花楼内,一个‘内’字包含了很多,千年过去,竟然有人在落花楼内公然行凶,事后还全身而退,虽然传说是因为和羽皇之女扯上关系的原因,但公仪林的大名还是渐渐传开;其二,是男人比较关心的一件事,长门来了一位貌若天仙的女人,那真是,看一眼,都能要了人的命,简直是人间难有。
这样的女子,却要公然比武招亲··刚开始,有人嗤之以鼻,以为是哪个小家碧玉想博得大人物的青睐弄出来的戏码,但随着谣言越传越猛,不少大人物也兴起好奇心,想要一睹芳容。
- yin -雨天,长门外柳絮纷飞,长门内繁花似锦··一座高楼中,一抹倩影终于在万千期待下出现,她打扮的很庄重,也很盛大,烟衫绣着大片色彩浓烈的牡丹,头戴金钗,涂脂抹粉,一般女子若是如此,难免逃不出‘俗艳’二字,但她却能美得沉鱼落雁,落落大方。
“嘶——”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气,“世间竟有如此尤物”·锣鸣三声,开场曲奏响··坐在高楼下台子中央的中年人开口:“小女初到长门,想觅得佳婿,今日借宝地比武招亲,希望能促成一桩姻缘。”
众人这才惊觉不远处还有一人,方才全被女子的美色所迷,没有意识到还有一人··听这意思,这女子该是他的女儿,有心人不免暗暗打量起公仪林,相貌平凡,但周遭有一股隐隐约约的气势围绕,看不透。
这一看,让很多原本直接抱着抢人离开的武者熄灭了心思··其实蛊王说的姐妹花计划公仪林不是没有考虑过,毕竟两个美人同时招亲要更赚得人眼球,但细细想来,必须有一人得镇住场面,否则招亲很难进行下去。
借此机会,公仪林也想看看,长门年轻一代的实力··一位家室不错自诩长相也不错的年轻男子率先走出,对着高楼施了一礼,“不知这位小姐如何称呼”·围观人嗤之以鼻,不先和美人的父亲打好关系,而是直接掠过长者问美人姓名,此举必然引起那位天仙般的女子反感。
反感不反感没有结论,因为女子的面上没有展露分毫其他神色,只见她朱唇微启,声音细若蚊鸣,但场上的人还是听清楚了:·“云如花,家父云天·”·如花如花,当真是美人如花隔云端。
美女出声,有人已经按捺不住,“不知这比武招亲有什么要求”·上钩了··公仪林微微一笑,刚欲开口,忽然听到一道声音从台下传来。
“若是赢了,可否不娶这位小姐”·公仪林神情未变,心里却是暗骂这是哪个不长眼的来搅局··有这想法的不止他一个,不娶美人取什么,难道娶老丈·谁知下一秒,就听那道声音的主人再道:“娶你如何”· · ·第66章 碧海丹心·目光穿过层层人群,最终锁定在人群中央的一个位置,那人虽站在人潮鼎沸处,周遭却好像硬生生隔离了一个世界,留有空余,在人群中格外引人注目。
不过,最令人过目不忘的当属那一头张扬的红色长发··公仪林微微蹙眉,那火红色长发的男子赫然是几天前才见过的羽皇,只见后者嘴唇微动:“我说过,总有见面的机会。”
头一阵疼痛,所以说他最讨厌别人对他说后会有期这种话··山水有相逢,下一次就是冤冤相报时··心里清楚这位大人物来无非是来砸场子,面上仍旧装作一个中年男人该有的样子,将比武招亲被中途破坏,以至于恼羞成怒的形象演绎的惟妙惟肖,“这位小兄弟,如果想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来引得小女的注意,未免太不明智。”
反正大家都在装,既没有掀开这层遮羞布曝光真相,公仪林也乐意陪他演下去··叫一声‘小兄弟’,他不亏··“娶个美娇娘回去作什么,我看老丈才是人中之龙,养出这等如花似玉的闺女,想必吃上两颗养颜丹,您老也不会差到拿去。”
羽皇平静道··‘老丈’和‘您老’二字一起涌来,公仪林眉心一跳,被其中的两个‘老’字戳的心口一疼··“老丈考虑的如何”羽皇表现的极具耐心,似乎他不给答案就不离开,原本想着比武招亲的人瞬间将目光集中在这二人身上,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猜测事情的后续发展。
但也有些正义之士看不下去,“大庭广众下宣扬断袖之癖,世风日下,丧德之行·”·对于这种吹一口气就能弄死的小角色,羽皇连出手都懒得出手,他没有理会,视线定格在公仪林身上,“莫非是不好意思开口,若是如此……”·“如此又能怎样”眉头忽然舒坦,两肩放松,翘着二郎腿斜靠在凳子上,明明是平凡无比的长相,却让人感觉到一股隐隐约约独特的韵味,淡然的目光扫过所有人,公仪林笑意不达眼底,“还有谁看上我云某人,大可以走出来,同这位眼光独特的小兄弟一较高低。”
·强强灵异神怪·看着那同羸弱身躯不相符翘起的几根胡须,不少人默默后退一步··舌尖舔了舔嘴唇,公仪林作出一副惋惜的样子:“可惜并非所有人都能像小兄弟一般独具慧眼,赏识云某人这颗沧海遗珠。”
本来都准备看公仪林一副窘态的羽皇被反将一军,却并未面露不悦,最初一瞬间的微怔闪过去,嘴角挂上一抹兴味的笑容:“看来今日我有幸,要抱得老丈归。”
公仪林没有立刻接话,目光却状似不经意停留在一个不起眼的边缘,眼神魅惑,用唇语道:“难得我投怀送抱,不抢抢看么”·这妖精·同他目光相接,那简单着一身白衫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清河,不过是想查天苑长老案,有了些线索,偶然路过此地也能碰见这荒唐的比武招亲,不可谓不是一场缘分,而当缘分之一的主人公是公仪林时,这缘无疑就成了恶缘。
·像是知道清河没什么兴趣,公仪林又添了把火,修长的手指旁若无人地从胸前划过,速度不快不慢,越到下面越缓慢,见状清河眼神不由暗了暗,面色平静心里却是火山翻涌,这火焰不是欲望燃起,而是一种不解,奇特,还有排斥。
从何时起,他引起为傲的自制力在这个人面前变得逐步解体,乃至不堪一击,甚至哪怕此人明明戴了一副新面孔的人皮面具,只用一眼,便能从那神态眼神中猜个大概··冷凝又复杂的目光同公仪林遥遥相望,后者微微坐端正一些,理了理衣襟,方才还勾引人的眼神魅惑不再,移向另一处,落在羽皇身上,多了几分挑衅,“好事多磨,看来小兄弟要有竞争对手了。”
方才公仪林和清河的互动羽皇尽收眼底,当看到清河时,羽皇的眉头也是微不可察地一皱,声音几乎低不可闻:“竟然是一只鲲鹏·”·鲲鹏一族,以凶悍闻名于世,即便贵为妖中皇者,也不会轻易想和一只鲲鹏对上,尤其是一只已经快要步入完全成熟期的鲲鹏,往往只需要一次足够的机缘,战斗力便能得到质的飞跃。
没有人愿意平白无故去当别人的垫脚石,他亦是如此··台下风起云涌,楼上一直装作大家闺秀的蛊王掩面打了个呵欠,眼神和外面的一颗大榕树纠缠,透着深切的向往……好想变回原形从树上爬下去,瞧那威武粗壮的躯体,那沟壑纵横的树皮,闭上眼似乎已经感受到树皮摩擦过身体带来的愉悦。
一阵小风刮过,留下些许清凉,蛊王及时睁眼,摸摸嘴角,庆幸道:“还好,没留口水·”·独倚凭栏,丹凤眼朝下望去,微微有些不耐,“还招不招亲了,能快点不”·颈部大片光滑的肌肤由于这个半靠的动作露出,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不少人暗暗吞了下口水,“没想到美人还是- xing -急的。”
原本有些看好戏的当场就不乐意了,气势汹汹道:“我们来是为了比武招亲,而不是看两个男人为一个老头子争风吃醋·”·老……老头子。
指尖一颤,公仪林深深看了他一眼,今日不知听了多少个‘老’字,本就处在火山爆发边缘,被这一句话彻底引燃··只见他缓缓站起身,整个动作像是一个无比缓慢的镜头,每一个动作都能定格成一幅画面,待他完全站直,身子像是一颗杨树笔直地立在原地。
方才出言不逊的人只觉得头顶被一层乌云遮盖,见情况不妙立马要抽出腰间佩剑,说时迟那时快,乌云渐成山雨欲来之势,黑催催地压下,连同周围的空气一起压缩,将男子重重镇压,身子下的地面往下沉了三寸,男子吐出一口血来,一个劲不停喘息。
看都没看一眼男子的惨状,公仪林重新坐下,似乎没有认识到自己方才做了什么,拂了拂袖子上的尘土,淡淡道:“本来这大好日子,是不想见血光的,不过有些人总不上道。”
微笑地扫过众人,“还有没有有意见的,没事,有意见就要提,往多了提,往好了提·”·虽然提了也不会改正,最多就是打到半身不遂,亲朋不识罢了。
原本离出言不逊男子近的几人纷纷散开,有几个刚才表达过不满的也是低下头,生怕被认出来··“很好,既然没有人有意见,就继续,”公仪林瞧着羽皇和清河,像是没有骨头一样软在椅子上,“想好怎么比了没,不如掷骰子好了,摇大摇小,买定离手。”
清河望着公仪林那副嘚瑟的模样就有些心痒痒,好像猫,还是猫中的王,傲娇,嘴贱,看似无害,不经意间就会伸出爪子给人挠出两道血痕··羽皇倒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饶有兴趣地望着清河,“要争”·清河冷冷道:“为何要争”·他要,就是他的,谁敢抢,杀了就好。
“的确没什么好争的,”羽皇道:“不是稀罕事,也不是稀罕人,偏偏总有人上心·”·语毕,摇摇头,余光瞥见不远处街道的一个巷子口,一抹嫩绿的身影隐藏在那里,“今日我还有事,下次见面,怕是不会这么简单的一走了之。”
随着话音落下,他的周遭凝结出一层淡淡的水雾,落地成霜,看着那地面完全相同的六角菱形冰花,人群自觉让出一条道,而那离去的背影一步迈去就是几十丈远··“想不到长门内竟还隐藏着修为如此深厚的高手。”
不少人生出劫后余生的感觉,这样的高手竟会来参加一场名不见经传的比武招亲,不知是不是修为高的人都会有一两种恶趣味·同样是望着那道背影,清河的目光中带着些很淡遗憾,同为妖族,不能尽兴一战,实在是有些可惜,收回视线,目光骤然落在公仪林身上:“玩够了”·舌尖扫过诱人的嘴唇,公仪林摊手,一副无辜的样子,一语双关:“还没玩,怎么就够了”·……·同一时间,一双美眸中隐约有泪花闪动,整个瞳孔中倒映的全部都是坐在高台上没个正经的青衫男子,这双动人眼眸的主人是一个无比美丽的女子,浑身上下都闪耀光彩。
强强灵异神怪·在她身后,一道身影凭空出现··“人你也见到了,现在也该跟我回去·”火红色长发的男子开口,“青儿,莫在执迷不悟。”
凝青狠狠闭眼,一时间挣扎,犹豫,彷徨全部交织在一起,再度睁开时又恢复清明,一字一句声音若璎珞坠地,“我做不到·”·羽皇眉头几不可察的蹙起,对待爱女,他的目光要柔和很多,“他和你本就不是一路人,你们走的,是天南地北两条路。”
“南辕北辙,殊途同归·”凝青身子靠在长满斑驳青斑的墙壁,“您不是我,没有经历过我经历的,自然不能体会到·”·羽皇眉头渐深,“他是特殊了些,但很快你就会发现,世间天骄如此多,而他,不过如此。”
“我用了百年光- yin -,除了徒增执念,别无他想·”凝青抬眸,目光坚定温柔,“当年妖族内部争斗激烈,火鸟一族更是如此,父王为争夺妖王之位,同众位叔父私下暗暗较量,我记得很早的时候您就提醒我要小心叔父,特别是对我最好的那位。”
“可惜你年幼,总觉得我欺骗于你·”·凝青轻叹道:“谁能想到最疼爱我的叔父却会先是下蛊暗害于您,后又派出大量要人手,誓要置我于死地,昔日以为可以生死相托的姐妹反目成仇,连打小定的亲,未婚夫也是弃我而去。”
她直起腰,葱白的手指划过墙缝··羽皇的眼神暗沉不少,往昔的事情依旧是他的逆鳞,若不是机缘巧合解了蛊毒,别说他自己,唯一的爱女会遭受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众叛亲离,我在最绝望的时候遇见他·”·凝青悠悠叹了声气,立在墙边,宛如一株攀爬向上郁金香,美丽忧郁··百年前·“追了这么久,看来不取走我的- xing -命,他们不会撤退。”
扎着细碎羊角辫的小姑娘大口喘着气,望着山下气势汹汹而来的小型军队,眼中一片绝望,“生而为妖,竟会天真地相信族亲,是我活该·”·一根手指悄悄伸过来,在蹙起的眉峰上轻轻按了下,“小小年纪,别学老人家说话。”
软软的小手握住那根手指,小女孩开口道:“恩公……”·脑门上被敲了下,“叫爷爷·”·小女孩认真道:“爷爷,我刚才是有感而发。”
“感什么感,人世间哪有那么多感想感悟,天高海阔,万事看淡,不服就干·”公仪林,“你这个年纪遇到这种事,知不知道要做什么”·“苟且偷生,忍辱负重”·“笨,”红衣男子恨铁不成钢道:“哭啊,小孩子受了委屈就要哭。”
妖族哪怕是低等的小妖都看不起哭哭啼啼的,小女孩原先也是这样的人,他们从出生开始就被灌输强者为尊,弱肉强食的道理,有人叫她哭,原本她是该感到反感,但想到这短短数月天地都变了,眼圈不由红了。
红衣男子急忙道:“我说说而起,你可别真哭·”·眼泪就像断线的珠子一般,一旦流淌,就再也止不住,从小声的呜咽,发展到扯着嗓子的啼哭,只用了短短一会儿。
“别哭”红衣男子作出凶神恶煞的样子威胁··小女孩哭得更大声了,一边哭还一边不忘提醒:“他们要上山了,我们是不是该找个地方藏起来”·“放心,”公仪林声音温和,带着安抚人心的味道。
小女孩一时忘了哭泣··“真要藏起来,就算是荡平整个山头,他们也会将我们找出来·”·“……”小女孩定定看着他,下一秒:“哇——”·红衣男子没再劝她,任她啼哭,等到小女孩听到山下铁骑的声音,啜泣声自觉渐渐停下,紧紧握住红衣男子的手。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出门前,师父常告诫我,要与人为善,坑蒙拐骗点到即止,不到万不得已,切忌不可杀生·”红衣男子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小女孩不解其意,用询问的目光看他。
红衣男子松开小女孩的手,“你且看着就好·”·山间马鸣风萧萧,妖气越来越浓烈,成千上百的妖兵潮水一般涌来··“怕么”·小女孩点头,诚实道:“有点。”
红衣男子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我们一路被追杀,只有在这里是最不需要害怕的,仔细看看,那些追来的妖兵有什么破绽”·小女孩细细望去,整支军队训练有素,杀意浓烈,这都是他叔父手下的亲兵,并没有看出任何破绽。
“再好好看看·”·小女孩看了好几眼,均没有看出不对的地方,心里不竟有些着急,追兵就要上来,而他们明显进入了对方的视野范围··红衣男子却像一点都没有感觉到似的,继续问话:“我们现在站在哪里”·“山头。”
小女孩毫不犹豫道··“从这个位置去看,有没有看出哪里不同”·小女孩被一双手臂高高举起,第一时间,她清楚地看见那些妖兵望见自己幼小的身躯时眼中闪过的喜悦,策马挥鞭,疯了一样地向上冲,无论是谁,能杀了她,都是大功一件。
“看清楚了么”·小女孩点头,“站在高的位置看,不像是气势汹汹的追兵,倒有些像蚂蚁军团·”·“蚂蚁军团”红衣男子冷笑一声:“未免太高看他们了,最多就是蝼蚁罢了。”
小女孩陷入深思,过了一会儿,眼中闪过几分明悟:“站在云端,看再高的山都是沧海一粟,我们仅仅是站在峰顶,这些不可一世的追兵就立马换了样,显得十分渺小。”
强强灵异神怪·红衣男子将小女孩重新放在地上,道:“这就是实力,当你拥有至高的力量,就能无视法则,蔑视生灵,不过不是小小妖兵,又有何惧”·“如果力量达不到该怎么办”·手指了指太阳- xue -,红衣男子道:“智慧。”
他放下手笑道:“不过今天无需动用什么智慧,伤神又伤脑·”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些冲上来的妖兵,“有实力的时候,便无需动脑子,说来好久没有用这一招,都有些疏忽了,”但见红衣男子伸伸胳膊,又抖抖腿,还不忘活动下脖子,扭了两三圈,动作着实有几分滑稽可笑。
小女孩刚想说些什么,红衣男子已是脚尖一点,凌空御剑而起,停在百丈处,像是高高在上的神,俯瞰苍生··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正往上赶的妖兵不由动作一滞,抬头想看他究竟要弄出什么古怪。
·一根手指划出万道残影,化作银色的光芒在空中爆裂开来,无数细小透明的颗粒荡涤在空气中——·“空炎指,冰冻九千丈”·无数流光从天际坠落,整座山被白色流光封存冰冻,连同山上的一草一木,都结成光滑的冰块,小女孩忍不住捂住嘴巴,低头才发下自己被一层光圈包围,她的脚下,是晶莹剔透的冰面。
所有妖兵还维持着抬头的姿势,有的人看见最后一幕,瞳孔里的惊恐被烙印到冰面,神情狰狞··她紧紧攥住裙摆,细弱的声音在突然寂静下来的高山上显得格外清晰:“他们,死了么”·手指轻点,左手抬掌虚空一划,动作安静平稳,“飘杀,三千里”·随着话音落下,停留在空气中的结晶纷纷扬扬落下,那包裹妖兵的冰块被结晶的粉末浇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是小鸡破壳争先恐后的裂缝,从内爆裂。
一块一块冰成碎沙,没有一滴血,就像是一场平静的告别仪式,就是如此,才让人觉得恐怖,自始至终,只是白光闪过,千万妖兵顷刻间便被夺去- xing -命··“现在,死了。”
手指屈成拳收回,飞剑渐渐下落··小女孩震惊地看向公仪林,像是第一次发现救了自己的恩公竟然如此厉害,只是,这么高的修为,为什么不早点出手·她刚想上前一步询问,却发现自己在光圈里无法活动,而红衣男子一改以往的笑意,脸色苍白无比,飞剑落地时脚步都有些踉跄。
小女孩瞬间就反应过来,使出这一招,必定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很有可能是一次- xing -透支当下所有力量,一击不中,留有欲孽,便会死无葬身之地··她抬手触摸光圈,指尖几乎被滚烫的光圈灼伤。
这层耀眼的光圈,不但是为了保护她,也是为了防备她,以防她在对方最虚弱的时刻做出些什么··其中关节清楚明了地呈现在脑中,小女孩却出奇没有感觉到生气,她盘腿静静坐在光圈里,等着红衣男子恢复,透过光圈,红衣男子的面容有些模糊,像是隔了层纱在看人,小女孩伸出手,从指缝间去看,看着看着,忽然感觉这样挺好。
如果他能一直防备着别人也好,谁也不能接近,谁也不能抢夺··……·细嫩修长的手指伸在半空中,凝青透过指缝,依稀还能看见那红衣男子昨日的残影。
已非昨日软软胖胖的小手,细碎凌乱的羊角辫也像是上等的绸缎垂下,长至腰际,而那人一如往年,喜欢从高处看人,行踪飘忽不定,可他的目光却变了,从他和那位白衣男子对视的一瞬间,他的眼睛似乎能说话,两人不用言语也能进行交流。
“青儿,我们是妖·”羽皇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不要为情,走火入魔·”·尤其这情,注定是镜花水月··“终于有人能懂他,”凝青竭力不去想刚才看到的那一幕,“我却没有一点高兴的情绪。”
她忽然抬眸看着羽皇:“当初父王的蛊毒有幸得解,千里迢迢而来,不如我陪父王拜访一下昔日故人”· · ·第67章 碧海丹心·一场好戏少了一个人,就很难唱起来,一波三折,一场比武场亲经过前两次波动,再浓的兴趣也变得有些意兴阑珊,后半场完全是靠蛊王的美色独立支撑。
高楼上,蛊王偷偷摘了片嫩绿的树叶放在指腹摩擦,几次想送到唇边吹着玩,想了想,又忍住了,以他对公仪林的了解,对方比他还没耐心,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估计很快就会散场。
事实证明他所料没错,公仪林的耐心早就被磨光了,唯一让他觉得有点意思的是在这个时候碰见清河,相逢不如偶遇,能巧合到这个地步也不容易··颇有些无奈的目光扫过众人:“好戏看完了,大家该散的也就散了。”
一句话无疑犯了众怒,若非有前车之鉴,地上还躺了个半死不活的,早就上前去理论一番··“看淡些,”公仪林摊摊手:“至少今天我发现自己还是挺抢手的,可以发展个第二春试试,指不定十六年后还能有一个二女儿,届时如果比武招亲侠士可再来一试。”
众人看看蛮不讲理的公仪林,再望着楼上虽然高挑,却看似弱不禁风的‘美人’,不由暗叹老天不长眼,这么漂亮的闺女怎样就投胎偷到他家了··“既然开始了,总归该有个终结。”
就在公仪林要为一场无聊的闹剧划上终点,没有瞧见人影,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便先传了过来··公仪林看着站在边缘地带的清河,用目光表达自己的感慨,怎么砸场子的都聚在一起来。
莫不是这还讲究成群结队·清河对此倒并不意外,以公仪林的为人处世,不想也知道必定是仇家遍天下,随便聚集三五个,再正常不过,甚至他敢肯定,如果摘下人皮面具,这个数字绝对要成百倍增加。
该装的样子还是要装,公仪林自认为他现在可是‘庄家’,几分气势还挺重要··“咳咳,”只听他清了清嗓子,威严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强强灵异神怪·没有声音回应他,给他答案的是头上的天空,原本澄澈的蓝天白云忽然被一片紫色遮盖,没有了层层团团的云朵,明媚的日光被彻底遮蔽,天色瞬间沉寂下来。
“龙”·人群中不知是谁率先叫了一声,众人定睛一看,果真有一头巨龙,以铺天盖地的气势而来,即便没有阳光照耀,紫色的身躯也是闪闪发亮,盘踞在半边天空,心中不禁纳闷今天是何等的‘黄道吉日’,比武招亲,争夺老丈,现在又出现一头巨龙,所有的事好像都赶巧了。
“上来·”紫色巨龙口吐人言,声音要比刚才对公仪林说话温和许多,龙尾蜷缩在高楼边,像是迎接着人坐上去··面对看上去相当拉风的座驾,蛊王迟疑了下,尔后侧着身子坐上去,其实他更想用爬这个姿势,可惜为了维持女装形象,不得不得努力作出端庄优雅的德行。
如果公仪林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会告诉他,别说大家闺秀,就是小家碧玉也不会直接从窗子里出来,坐上陌生龙骑··蛊王的身子刚刚坐稳,巨龙便不做停留,朝着来处飞走,随着龙躯的离去,整片天空逐渐还原成原本的模样,清澈又透亮。
在众人还沉寂在恍惚的状态,没弄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作为今日的主人公之一,公仪林用手掩住唇部,打了个呵欠,“闺女也被抢走了,很好,我宣布,本次比武招亲圆满落幕,各位看官该退退,该喝喝,该走走,别像木头桩子一样立在原地。”
·“……对了,”他的视线在人群中搜集,“方才是谁说对结果不满意,刚好,现在云某人的女儿被当场劫走,有哪位英雄能慷慨以赴,屠龙救女,事成之后,无论美丑贫富,修为高低,都是云某人认可的女婿。”
话音刚落,众人做鸟兽状离场··屠龙·这两个字连想都不敢想,谁会不要命的去做,还不论修为高低,修为低的去屠头龙试试看,保准还没走到龙- xue -,人已经五马分尸,修为高的,除非脑子坏了,谁会甘冒奇险,为了只见过一面的女人将- xing -命搭上·“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经不起考验,”看着迅速散开的人群,公仪林惋惜道:“曾经有一个机会摆在他们面前,他们却没有珍惜……”话说到这里,突然停下来:“咦,还有一个没走的。”
这没走开的正是清河··公仪林挑眉:“怎么,阁下莫非想留下来做屠龙勇士”·清河缓缓走上高台,两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他应该是高高在上的一方,但对面的人支撑着脑袋,仰着头看他,神情一派慵懒,好像他才是被俯视的那个人。
望着那副不可一世的姿态,清河道:“你这- xing -子,该收敛些·”·公仪林眨眨眼:“你懂什么,这叫外放的霸王之气·”·“王八之气。”
“霸王之气·”·一片寂静,没有声音··公仪林站起身,抚平衣衫上的褶皱,摇头一副无奈的样子:“连斗嘴都不会,你这日子过得未免也太无趣,”说着他唇角弯了弯,“走吧。”
“你不会走·”·公仪林怔了一下,笑意带了几分真心:“你真要将凡事看得如此透彻”·清河定定道:“事实就是事实,隐瞒不了。”
一句‘走吧’,自然不单指得是走下高台,走上随意一条街道,而是走出长门,来到长门后,需要筹谋的事情太多,有时计划赶不上变化,更多时候,公仪林会有一瞬间的心神俱疲,在凝青出现后,这种疲惫出现地更加频繁。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高台,又并肩走往街道··“你的精神状态不太好·”清河看了眼公仪林,对方的眼睛有几条血丝··等了一阵没有后文,公仪林失笑道:“说完这句话,难道不该劝我多休息,然后说几句安慰的话”·“这是人类的规矩”清河皱眉。
公仪林:“不成文的规矩,入乡随俗,好歹是人族的地盘,不如试着守一守人类规矩,虽然繁文缛节多了些,但有时细细观察有不少有意思的细节值得推敲·”·守规矩·实力就是规矩,这是清河的认知,但看公仪林的神情渐渐放松,他没有刻意扫对方的兴,颇有些冥思苦想后道:“多睡觉。”
公仪林:……·清河:“不是你说没休息好,求我说的安慰话”·周围的小贩吆喝着,从冷清步入繁华,公仪林自听到这句话后就一直保持沉默,等到清河几乎将刚才的对话抛诸脑后,忽然听公仪林莫名其妙地说了句:“第一,我没求你。”
“其次,睡觉两个字不是用在这种场合·”·瞧着路边的小商小贩,有的男的卖东西,女的管账,再看看身边经过数个拖家带口的,公仪林忽然觉得,对方和自己一样单身了这么多年,是有原因的。
前者四处惹祸,后者沟通障碍··话说公仪林是个耐不住寂寞的,走在路上一会儿碰碰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走着走着,还挑了个驴面面具戴在头上,快步走到前方,转过身看着清河,问:“好看么”·“不好看。”
两人朝前走了几步,清河忽然又补充道:“很丑·”·公仪林:……·这是他第一次发现,两人之间除了眼神和平交流外,一旦转成语言,就完全不在一个世界,一个过于圆滑,一个耿直冷硬过了头。
“语言是一门艺术·”公仪林觉得自己有必要给他上门课··清河停下脚步,伸手取下公仪林面上的驴面面具,期间小拇指刚好掠过对方的鬓角,公仪林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就听身前人开口道:“这样好很多。”
强强灵异神怪·目光,神情一目了然··公仪林咳嗽一声,甩开刚才的不自然,继续道:“有时候说话讲究三分真实,七分模糊,当然对于你肯定不可能做到,至少在有些事上转化一下措辞,比如你看对方不顺眼,就称赞他的衣着,实在不行,就贬低另一个你更讨厌的。”
说完他侧脸望着清河,“明白不”·清河没有回答,微微颔首,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过了一小会儿,公仪林装似不经意道:“你觉得胎生的怎么样”·清河:“比寄生的好。”
“……”·清河:“按照你的说话艺术,贬低另一个更讨厌的·”·长长呼出一口气,公仪林脸上的笑容僵硬,发自肺腑道:“其实用眼神交流也挺好。”
打从一开始,清河就没准备耗费时间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公仪林走了几步明白过来,似笑非笑道:“你是故意的·”·清河眼底有一丝极淡的笑意,嘴上仍道:“你该学着安静。”
公仪林佯怒:“我怎么觉得你是在教我如何和你相处”·清河似乎有些诧异:“你竟反应过来了·”·“心平气和,心平气和,”心里将这句话念了十遍,又默默背了一遍《清心咒》,公仪林方才平静下来,道理讲不通,就只能谈正事,抛开刚才的小插曲,他的神情变得认真起来:“原本准备通过比武招亲笼络个能用的人,最主要的是能打探一下长门年轻一辈的实力,现在看来是我想的过于简单,今天来的有几个实力还算不错,但真正隐世世家或是炼器名家却没有到场。”
清河:“不来是一件好事,你那张人皮面具虽然能唬住大部分人的眼睛,但真正的高手,却是瞒不过·”他忽然道:“羽皇的女儿也来到长门,想必她的手里握有你想要的信息。”
·公仪林下意识地摇头,清河看见这个动作内心生出几分愉悦··“凝青和我不是同路之人,虽然只有短短一年,但她天生聪慧,许多东西我只教了她一遍或是点出一些门道,她就能自己掌握其中的精髓。”
公仪林正色道:“虽然只有一小部分,却足以让我对她产生防备·”·他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警惕和自己处事方式一样的人,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影响清河,让清河受自己说话行为方式的影响,哪怕单单是受到一点影响,他也能够将对方划分到一个范围里,而不是出于一条不清不楚的灰色边界。
失策后,公仪林不由轻叹一声··“你要的消息·”清河冷不丁来了一句,将还沉寂在莫名情绪中的人唤醒··公仪林微怔,尔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从炼器铺走出的黑衣男子很是眼熟,冷峻的面庞,凌厉的双眼,还有冰冷的目光。
“龙绍”公仪林微微蹙眉,喃喃道:“他怎么会来这里”· · ·第68章 碧海丹心·抬头看了眼炼器铺,在长门数不清的炼器铺中,这家铺子不算很起眼,规模倒还可以,时不时有客人进门。
“不跟上去看看”·公仪林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脸,“等我能用回本来的面貌和身份再说·”·以他惹下的麻烦,除非纳兰家倒台,否则在长门就要夹着尾巴做人。
清河淡淡提醒:“纳兰家也算有些底蕴,你想要一夕之间将他彻底拔除,不易·”·“不是还有你”公仪林反问··没有任何迟疑的语气,让清河下意识地觉得这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怔了几秒再回味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他为何要费功夫帮面前人整垮一个势力·他喉头动了动,几次开口欲言,见公仪林左顾右盼,又将想法打消,毁了纳兰家在能力范围之内,却超过理智范围,微微权衡几秒,诡异地发现自己没有感觉到排斥,便决定顺其自然一次。
“进去看看·”就在清河做出决定的时候,公仪林拽了下他的袖子,自己抬脚走进龙绍刚刚出来的炼器铺··陈列出的法器并不是很多,不同品种却都有涉及,公仪林随手挑了几个鉴赏了下,虽然谈不上宝器,但质量均属上乘,没有次品。
而清河站在他身后,两人稍微错开,对这些法器只是匆匆瞥了一眼,以他的资历和身份,这些定然是瞧不上眼,但瞧公仪林有兴趣,便又跟着多看几眼··不知是不是因为刚才在门口下意识做了一个超脱理智的决定,他对公仪林多了几分留意,想看看这人有什么地方不同,值得自己对他另眼相待。
眼见公仪林进门并没有直接询问老板刚才龙绍进来看了那些法器,而是像是一个普通客人细细挑选,清河眼中有一抹笑意··戏还演得挺好·很快,老板主动迎了上来,只当公仪林是一个初到长门挑花眼的客人,这样的人每天比比皆是,便为他细心介绍了几样法器。
公仪林耐心倾听后,目光逐渐落在墙面正中央,一把弯弓挂在那里,外表朴实无华,但有些眼光的都能看出,这把弯弓远不是炼器铺里其他法器能够媲美··老板注意到他的目光,笑道:“此弓唤作新月,是本店的镇店之宝。”
“锋芒内敛,当得起‘镇店之宝’四字,”公仪林余光瞥见弓箭最下方一个小巧的‘李’字,顿了下问道:“多少钱”·“实在抱歉,此弓不卖。”
怕公仪林不高兴,老板又解释道:“其实之前很多客人都看上了这把弓,但这把新月乃是李长安公子生前最后一件作品,其价值不是金钱能够估量的·”·公仪林道:“看来老板对这位李公子可谓是推崇备至,想必他泉下有知也能含笑。”
“李公子的作品虽然不多,但都是精品,”似乎想到那位与世无争的公子,老板遗憾地摇头:“他人也和善,可惜年纪轻轻地就殒命·”·强强灵异神怪·公仪林理解地点点头,装似不经意道:“我看前面走出的一位公子,穿的黑衣服,气宇轩昂,离开的时候也有些遗憾,是不是同样想买走这把弓”·“黑衣服的公子”老板愣了愣,反应过来,摆摆手道:“您说的是他啊,他来不是为了买弓,想以前我也误以为他是想要这把弓,毕竟每次都要看上很久。”
“每次”·“隔上几年他就要来上一次,”老板道:“一次我提醒他此弓不卖,那位公子却说这把名唤新月的弓确不适合被买卖。”
视线落在弯弓的弦上,即便多年没有被拉开,依旧坚韧如初,老板叹道:“后来想想,他可能是李公子生前的朋友,每次来看上几眼,就像是在缅怀故人·”他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内堂还有一些法器,阁下若是没有瞧得上眼的,可以随我进去挑。”
公仪林微微摇头,谢绝他的好意,“不必,我想再看看·”·老板也没说什么,又去招呼下一个顾客··指尖隔着虚空画了一道圆弧,临摹一遍弯弓的形状,“世人赏月,赏的是团圆,至于新月,”公仪林放下手,吟道:“三五夜中新月色,二千里外故人心。”
他静静立在弯弓正下方,闭目沉思良久,似乎陶醉,似乎有新愁生出··清河从后方走到同他并肩的位置,两人共同仰望墙上的弯弓,余光瞥见公仪林难得沉寂的侧颜,缓缓开口:“我以为你不喜李长安。”
他不了解内情,但在方碧的悲剧里,李长安绝对是源头之一,公仪林看似对蛊王嫌弃无比,但私下还是爱护有加,对于李长安,公仪林应当并无抱有好感··半阖的双眼睁开,迸发出明亮的光芒,“的确不喜,”公仪林正色道:“只是,我尊重每一个亡者。”
万法皆通,万法皆道,鬼修之道,多是吸食精元,修炼灵魂,修真界鬼修不少,但能修炼出实体者,少之又少,除非有大机缘,大毅力,才有可能成功·能成者,这片大陆千百年来也是屈指可数,单凭这一点,公仪林便有自傲的本钱。
清河觉得自己隐约触到公仪林的道··万事看淡,生死看破··如果公仪林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会开口加上一句:漫漫人生路,不要怂就是干··“你觉得此弓如何”清河问道。
“炼制它的人投注了不少心血,技艺纯熟,弓很好,只是名字不好,有残缺之意·”·“依你之见,应该叫什么”·公仪林唇角一弯,毫不犹豫道:“月饼。”
团圆又美满,多好的寓意·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听了公仪林的名字,清河忽然觉得新月这个名字格外动听,还清新脱俗··想了解的已经了解,公仪林无意在此多停留,多看了几眼弯弓,便安静地离开炼器铺,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短短一会儿,他竟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蔚知呢”两人并肩往前走,公仪林开口问··“一个联络点出了点问题,他去看看·”·公仪林撇嘴,“就是个搜集情报的地方,还说得那么隐晦。”
清河没有出言辩驳,公仪林很精明,但在有些地方又有些呆傻,还爱较真,他不止一次想,这么复杂的- xing -格,是如何养出来的·“你又在瞎捉摸什么”用胳膊肘碰了下,说着公仪林打了个呵欠:“困了,走,去找个地方睡觉。”
清河理都没理他··路过几家客栈,远远地看见里面客人结账时掏出的上百灵石,公仪林捂住胸口,察觉到一阵揪心的疼痛,“这世上有没有什么温暖舒适地方又大的睡觉地方,重点是不用掏钱。”
“干草,干树枝、或泥巴搭建的巢·”清河很快给出回答··“……”·差点忘了这厮是蛋生的·两人一路步行,公仪林发现清河走的路线都很有目的- xing -,在哪个地方拐弯,从哪个巷子口穿出,对方都毫不迟疑,反正也没有什么好去处,公仪林便跟着走了一段时间,企图混吃混喝。
等终于走倦了,他的眼中生出几分朦胧的睡意:“我说为什么不能直接乘法器在天上飞,走的好累·”·听着他抱怨的话,清河淡淡道:“乘法器太过招摇。”
公仪林停下脚步,望着他认真道:“在修真界,一个修士靠脚走很长一段路程,才是真的惹人怀疑·”·清河转过头:“是么”·仰天长叹一口气,公仪林无语道:“不信你看看周围。”
望过去果然有几道好奇的目光盯着他们,在长门随时都有杀人劫宝的,这两人行踪太过可疑,走走停停,还不乘法器,不知怀有什么目的,不少人因此暗暗留了个心眼。
清河一记冷漠凌厉的眼神甩过去,盯着看的几人不约而同地偏过头··公仪林,“看来关于上次在天苑时,突然犯病想杀人的长老,你是有线索了·”·“他没有病,”清河目光一寒:“背后有人唆使罢了。”
“要不要听听我的意见”公仪林似笑非笑道··清河看了他一眼,没有说听,也没有说不听··公仪林自顾自道:“人做事都是有目的- xing -的,不论幕后- cao -纵者是谁,他也一定怀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在不知道这个目的之前,不如先设立一个目标,逐个攻克,化整为零,这样比被动地让对方牵着鼻子走要好很多。”
闻言清河冷不丁问道:“你的目标是什么”·公仪林眼中全是笑意,毫不迟疑道:“短期内便是赢了和你的赌约·”··强强灵异神怪清河也笑了,真正意义上展露的笑容,肃清的目光沾染了一些其他的东西:“拭目以待。”
 · ·第69章 天元之祸·公仪林虽言- cao -纵法器更好,但清河本身没有飞行法器,确切而言,鲲鹏一族在天空上绝对的凌驾力,让他也瞧不起靠用灵气控制的飞行法器,公仪林只得认命地迈开两条腿随他穿街走巷。
“到了·”·就在公仪林准备撩袖子不干走人,清河停下脚步,忽然道··公仪林随之步伐停下,定睛一看,念道:“堵鄂门·”他侧过脸看着清河,眉宇轻蹙,“长门由十大炼器师家族共同主持秩序,每个家族派出一名长老代表家族参与长门大事的商讨,堵鄂门相当于长门暗地里的刑罚阁,不过每年长门的炼器师大比也是堵鄂门主持,奖品丰厚。”
微微停顿一下,他移开目光,重新看向这看似气势恢宏的牌匾,“你该不是怀疑上次天苑长老无故袭杀于我,是和堵鄂门有关”·清河:“猜测再多,纯属推断,我这次来,便是证实。”
天苑自然有他获取情报的渠道,清河不会无的放矢,公仪林义正言辞道:“虽然我不清楚你收到了什么消息,但我敢说这堵鄂门一定不是个好地方·”·清河眉峰轻挑,“哦”·“堵鄂门,‘鄂’本身就有正直之意,在前面加上一个‘堵’字,不知起名字的人是何用意。”
公仪林看样子很不待见这个名字,直言道:“要不要进去看看”·“十大长老,其中有一个长老的儿子前些年娶了纳兰家三公子的女儿,你确定要去看看”·‘看看’二字咬的有些重,似乎在提醒公仪林什么。
公仪林这才反应过来,记起自己好像前不久才宰了纳兰家这一辈最受瞩目的纳兰逸皇,左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贵人多忘事,你瞧我这记- xing -,一不小心就给忘了,哈哈,哈哈哈。”
清河:……·笑了几声,也觉得无人捧场有些尴尬,公仪林停下来,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纳兰家以画入道,对人的构造,骨骼更是了解的细致入微,我这幅‘尊容’也不知有几成可能瞒过他们。”
“看来你也察觉到了·”清河淡淡道··公仪林收起了玩笑的面孔,难得正经了起来:“纳兰家也算有些势力的,但纳兰逸皇死了的这些日子,不见他们有什么大动作,就有些奇怪了,长门繁荣的背后本身就是各路势力交集,纷乱无比,如今凝青的到来,让这局面更加扑朔迷离。”
“羽皇虽然如今看来大权在握,但昔年妖族内部动荡,火鸟一族为争皇位,兄弟反目,相互厮杀,羽皇更是被下蛊,险些一命呜呼·”·公仪林倒是第一次闻此辛秘,凝青对从前的事情多是三缄其口,“蛊易种难解,但看羽皇如今的实力,蛊不但解了,还没有留下后患。”
·清河:“你难道不想知道是谁绷住羽皇解了蛊”·公仪林微微一怔,后道:“世上有如此能力的人屈指可数,我所知道的就有一个。”
他缓缓开口:“我的九师兄,李星宗·”·清河提醒他,“还有一个·”·公仪林眸光一闪,“你是指……蛊王”·蛊王,蛊身万虫王,任凭世上再厉害的蛊毒,只要没有断气,对蛊王来说,化解都是轻而易举之事,对于万蛊之王,除了它自己的毒,天下何毒能入其眼·清河:“想来羽皇这次来长门,不止为了寻女,顺道拜访一下故人也在情理之中。”
……·事情正如清河料想,此时在几十里外,紫晶龙王面带不喜,竖瞳冷冷盯着主动登门的两位不速之客·三人隐隐呈现对峙的局面··当然,主角是紫晶龙王和羽皇,凝青的修为远不达他们的层次,安静地立在一旁。
恰逢扶桑树的绿叶上爬下一只肉乎乎的虫子,落地摇身一变,成为颠倒众生美男子的模样,“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说龙王大人,你又惹回来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刻意上扬的语调,还有看好戏的神情,紫晶龙王却是一点也没有恼怒,还生出一分笑意,“你终于愿意化为人形。”
要知道,自从骑到龙背上,蛊王便立马化作了虫子模样,死活不肯变回来,紫晶龙王问其原因,后者大言不惭道:“便宜主人常说,就算是一只虫子,也要守身如玉。”
因为这句话,紫晶龙王心中默默给公仪林记上一笔小黑账··蛊王擦擦眼睛,眼角上挑,带着几分春意,“哪里来的这么标志的小姑娘,细看还有几分面熟。”
被他望着的凝青施施然上前,盈盈一拜,“青儿见过碧叔叔·”·蛊王被他这一拜吓得后退一步,险些化为虫子模样,挥挥手,“谁是你碧叔叔,快,小丫头片子闪一边去。”
凝青没有再上前,幽幽叹口气,“时过境迁,原来失忆竟能连人的- xing -子都改变·”·她对方碧仅仅见过一次面,但当时站在湖边吹奏长笛的男子,还是给她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那时梨花朵朵落,悠悠笛音,湖面起波澜,男子回眸,便是倾倒众生,连女子都要嫉妒失色。
可面前的人,与那人一模一样的面容,神态又完全不同,像是受到惊吓的小虫子,躲在绿叶后··紫晶龙王走过去,不着痕迹地挡在蛊王身前,“给你们一个机会,说明来意,否则本座还真想领教一下火鸟一族闻名于世的烈焰斩。”
蛊王从他身后探出个脑袋,狐假虎威道:“听到没有,再不说话,他弄死你们·”·凝青失笑··一百多年足够她查到很多事,所谓缘分纠缠,因果交汇,当真是再神奇不过的事,她不由想到当初跟在公仪林身边,后者红衣飘飘,对年幼的她曾言:“万古浮生梦,谁为王四海八荒,天道主命。”
强强灵异神怪·“天道主命·”凝青闭上眼喃喃低念一遍,睁眼时,方道:“我和父王只是前来探望故人,龙王不必抱有敌意·”·羽皇看着爱女怅然若失的神色,便知她是想到了不该想之人,对着紫晶龙王沉声道:“若是想了解方碧的过去,还是请我们进去的好。”
此时的羽皇完全没有第一次出现在公仪林算命摊前沧桑智者的模样,宽大的袖袍鼓风吹动,王者形象显露无遗··方碧··这个名字不知何时成了紫晶龙王心头的一根刺,他想了解这个人的过去,想知道怎样的经历才能孕育出一个如此高贵倔强的灵魂,但方碧的过去和另一个名字牢牢捆绑。
没等紫晶龙王开口,方碧便向左移开一步,露出半边身子,“你们进来好了·”·闻言紫晶龙王深深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开口··话已经说出口,蛊王才反应过来方才自己急不可耐的样子有点伤人,不由有些忐忑的看了眼紫晶龙王,毕竟这是这头龙的地盘,万一他不高兴,将自己丢出去怎么办·要知道他的便宜主人现在可是身上没什么钱,它可不想跟着睡大街,比武招亲时毫不犹豫跟紫晶龙王跑也是这个原因。
紫晶龙王自然是感觉到那不时偷瞄自己的小眼神,刚开始的几分气恼也彻底散去,他斜眼看着蛊王,后者立马别开目光,装作赏花赏月赏脚下的黄土地,这么一低头,完美错过了紫晶龙昂唇角的笑意。
几人刚到院子中,蛊王就彻底忘记刚才的窘态,激动道:“快跟我说说我的过去,是不是呼风唤雨的大人物·”·他一心想追随李星宗征战天下,若是自己以前有个牛逼哄哄的身份,简直是再完美不过·羽皇坐下,看着手舞足蹈的蛊王,“的确是- xing -格迥异的两个人。”
昔年公子碧,沉默寡言,曲动魔都,和眼前说话眉飞色舞的完全是两个人,一个人若是能抛下所有过往重头来过,不知是幸还是悲·他看了一眼凝青,后者微微颔首,“故事很长,还是我来说为好。”
蛊王耸耸肩,“除了我神勇的那部分,其他都可以掠过不要·”·凝青失笑,待空气完全安静下来,朱唇微启:“修真界纷纷扰扰无数,但真要说能让人记忆犹新的只有四件事,一为千年前的天元之祸,绝代天骄离奇发疯,各大门派联手将其镇压诛杀;二是三百年前,天苑掌门坐化前将掌门之位传位于资历最浅的清河,三乃第三次人魔战争爆发,受战争波及妖族内部动荡;最后一件便是,三十年前,神梦谷谷主以燃烧元神为代价,窥得天机,留下‘仙缘’二字,如今大陆上各大宗派深受这两字影响,挑选弟子时更注重气运。”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故事便要从这第三件事说起,人魔大战终结,一个新的纪元开启·”·“各大妖族不少老妖王战死,群妖无主,火鸟一族也是如此,火鸟王受到人魔大战的牵连战死后,火鸟一族必然要推举出一位新王,当时,族中呼声最高的便是我父王还有我的叔父,最终我父王侥幸取得胜利。
叔父不死心,设计给父王下蛊,父王寻解期间,又发动政变,派亲卫妖兵追杀于我,而当时提供我踪迹的,正是昔日好友·”·“我当时年幼,被亲朋好友背叛,万念俱灰时,碰见了爷……呃,碰到了你口中的便宜主人。”
·蛊王双目瞪圆,“那混账什么时候还会大发善心去救人·”·凝青含笑道:“也许是我命不该绝,而我的父王,则机缘巧合认识了以毒闻名于天下的李星宗。”
蛊王越听越觉得离奇,“世间竟有如此巧合之事,便宜主人救了你,原主人又救了你父亲·”·“救了我父亲的并非李星宗,”凝青打断他,“是你。”
蛊王漂亮的眉头皱起,“我没有救过什么人·”·倒是陪着便宜主人杀了好几个··“当时你还是名动魔都的公子碧,并没有认什么人为主,至于你和龙绍之间发生的纠葛我也有所耳闻,李长安殒命后,你心灰意冷下只身赴死,却被李星宗所救,再度醒来,前尘尽数忘记,大概是雏鸟情节,便跟在李星宗身边,后来李星宗又叫你跟在那人身边,护他安危。”
闻言,一直默不作声的紫晶龙王冷笑一声,“若那叫李长安的真的死了,对他而言正是机会,怎么会傻到去赴死”·“机会么”凝青喃喃重复一遍,又摇头,“的确是个机会,在对方最心灰意冷的时候陪伴左右,龙绍回心转意也不是不可能,当日我第一次见到碧叔叔,也曾问过这句话,这是个机会,为何不把握”·“他只说了一句,”她看着方碧,眼前蛊王还带着几分天真的容颜和昔年萧索的目光交汇——·“活着的时候尚且争不过,更何况在人死后”·不是不想争,不能争,而是单纯的争不过罢了,人已死,万事休,如何争·紫晶龙王目光陡然一凝,即便是再铁石心肠的人,听到这句话后,都不免生出几分戚然,有如此觉悟,该是何等痴情他垂眸,万幸,龙绍移情别恋,何其有幸,他遇到了现在的方碧,一个完全崭新的新身份,心里只记得自己蛊王的身份,只惦念着征战天下这种不切实际的美梦。
蛊王安静片刻,奇怪的是他的理智却是无比清醒,“你的故事漏洞太多,原主人不是多管闲事之人,一心专注于钻研毒道,为何要出手救我”·“上面说的事实,而对于你问题的回答,只是我个人的猜测。”
“是什么”蛊王盯着她··凝青没有立刻回答,莫名道:“这个可能怕是他也没有想到过,”说着嗤笑一声,“也是,那人活得如此现实,什么事情都会从各个方面分析,讲究线索,讲究眼睛看到的。”
她口中的‘他’,虽然没有提起名字,在场所有听众却都知道是谁,凝青从来没有掩盖过她对公仪林特殊的迷恋,“这样看问题最是理智透彻,却也容易忽视一些很明显的东西。”
左手托着香腮,“不过,怕是过不了多久,凭借他的聪明,不难想到·”·强强灵异神怪· · ·第70章 碧海丹心·堵鄂门门口··望着高高在上的牌子,公仪林迟疑道:“方才你不还提醒我里面的长老中有和纳兰家的女儿联姻的。”
清河颔首··“言下之意不是让我远离这个地方”·清河淡淡道:“不要曲解我的意思,我只是针对你要进去‘看看’觉得不妥。”
公仪林侧过脸:“难道不是一个意思”·“光是看看哪能满足的了你的好奇心,”清河开口道:“既然来了,不如进去逛逛。”
要说‘看’和‘逛’之间有什么不同,大约是一个只能草草观望,匆匆一瞥,另一个则是大摇大摆,甚至行走间能赏花赏木,谈笑风生··“你确定我进去逛上一圈,出来时不是横着被抬出来,而是靠双腿直立行走”·清河被他的神态逗乐,面上却不露声色,“连这点本事都没有,活该被抬出来。”
闻言公仪林非但没有斗嘴畏惧,反倒走路生风,特别豪气地走在最前面,清河见状道:“现在不怕了”·“怕,当然怕,”公仪林煞有其事地做出担忧的样子,尔后表情一变,画风扭转,“不是还有你么”·清河一怔。
同一句话偷工减料后呈现在不同人心中是不同的意思··清河理解的含义是:有你在,我就不怕··公仪林所要表达的含义是:打不过,我先跑,你殿后,怕什么·两人各怀心思走进堵鄂门,此处没有守卫,只有来来往往低着头做事的仆从,公仪林见状笑道:“还真是将十大炼器师家族当做活生生的金字招牌,连个看门的都没有,也不怕有人来闹事生非。”
清河:“堵鄂门是十大家族主持长门秩序的标志,来长门之人无非是为了求宝,没有谁活腻了去挑衅这个权威·”·“那可不见得,”公仪林一耸肩:“你瞧,找事的现在不就来了,还一来成双。”
清河对上他狡黠的目光,没有计较对方言语间要将自己落下水的倾向··周围的一切都很安静,没有一个仆人会抬头注意新到来的陌生人,唯有几个偶尔在公仪林后面走进来的几位修士会去稍稍注意一些。
堵鄂门在长门最主要的作用是调节争斗,这是它成立的由头,但实际上,堵鄂门最受瞩目的并不是什么调节缓和,来长门的人,要么求宝,要么杀人越货,修士不是文人,很少有人会去耍嘴皮上的功夫,多是手底下见功夫,赢了的满载归去,输了的命也被留下来,这等就差没摆在明面上的厮杀,哪里还需要中间一个调停人。
而真正万众瞩目,赋予堵鄂门实际价值的,是每年的炼器师大比,无数默默无闻的炼器师在炼器师大比上一鸣惊人,声名鹊起,而重头戏则放在炼器师大比后的展示会上,所有精品法器都将参与展览拍卖,而压轴的宝物则是十大炼器师家族展出。
当然,并不是所有家族一次就拿出十件,而是每年轮流单独由一个家族展现拍卖,压轴宝物早就脱离法器的范畴,至少也是一件超中品宝器,往往一出现,便能引来无数人争抢。
公仪林从前对这场展示会也略有所闻,一针见血评价道:“这些家族肯拿出宝器进行拍卖目的并不是换得灵石,炼器师的财富积累程度仅此于丹师,想来最后的拍卖不过是一个借口,想用宝器打动人心,望借此招揽各方杰出天骄,为家族效命。”
·清河:“和你比武招亲的馊主意有异曲同工之妙·”·顿住脚步,公仪林停下来看着他认真问道:“你方才说的,是夸奖的意思,对么”·清河只是甩给他一个‘你懂得’眼神,然后道:“今年炼器师大比大约在五六天后,来堵鄂门报名参加炼器师大比的人比比皆是,你的到来不会引起过多注意。”
语毕他又觉得哪里不对,补充道:“前提是你不会主动滋事·”·公仪林对后面一句话十分不满,表示自己这么和善的人简直受到了天大的污蔑,他努力板起脸,做出一副我本纯良的表情。
饶是他装的再像,清河也不会真的傻到相信公仪林改邪归正,直接开口说正事:“五天后的炼器师大比结束完毕,便是展示会·今年恰好轮到十大炼器师家族之一的杜家,来展示拍卖最后的压轴宝物。”
“杜家”注意到清河单独将这个家族拎出来说,公仪林立马反应过来:“和你有关,亦或是同我有关系”·清河的眼中露出赞赏,和公仪林说话的妙处在于轻松,根本不用费力单独再去解释:“杜家,便是和纳兰家联姻家族。”
公仪林眼神流转,似乎在筹谋什么··见状清河提醒道:“别在杜家身上花太大功夫,今年的重头戏在于最后的展出品·”·公仪林被吸引注意,抬起头,听他说下去。
“我收到消息,最后一件展品不过是以杜家名义展出,实则是纳兰家的一件至宝·”·听到‘至宝’二字,公仪林嗤之以鼻:“若是真正的宝贝,没有哪个家族是舍得拿出来拍卖的。”
清河的眼神里同样带着几分讥讽,“有意思的就在这里,据探子汇报,这件展品不仅仅是至宝,还是纳兰家的家传之宝·”话说到一半,见公仪林像狗一样东嗅嗅,西嗅嗅,微微皱眉:“你在做什么”·公仪林吸吸鼻子,食指横着蹭蹭鼻梁处的位置,“我觉得自己好像闻到了- yin -谋的味道。”
他左右看了下,见没什么人低下头贴着清河耳边道:“凡是这种看上去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背后一定隐藏这一个天大的- yin -谋·”·温热的鼻息从耳畔传来,清河略有些不自然地往侧边移了一些,才恢复正常的神态,“富贵险中求,相信的大有人在。”
强强灵异神怪·“不管是真是假,纳兰家如今必定是固若金汤,想去探一探怕是没可能·”·言语间公仪林的目光似乎穿过前面的主事厅宏厚的墙面,落在后方的地界:“我曾听闻堵鄂门有三大奇桥,锁心桥,龙象桥,还有焚神桥。
锁心桥号称能让人陷入最深的欲望深谷,看出内心真正在乎的东西,龙象桥能锤炼人的欲望,在桥上一步脚上就有千斤重,焚神桥则最残酷,桥下一片火海,周围温度极高,很少有人靠近,前两座桥就算走不出欲望,或是抬不起步,时间一到,会被自动传送到堵鄂门外,但焚神桥却是真正能使人产生- xing -命之忧,一个不留心,便是万劫不复。”
清河听出他话里的深意:“你想去试试”·“既然来了,也不能白来,”桃花眼一弯:“不是你提议要来逛逛,不浏览一下此处的风景名胜未免也太说不过去。”
清河:“我倒宁愿你去报名炼器师大比·”·前方虽然安静,但排着长长一排队伍,公仪林瞧着那望不到头去报名的队伍,暗暗咋舌,“我还是不去凑这个热闹为好。”
清河心里默默记下对公仪林一个新的认知:面上欢天喜地,实则不喜人多,讨厌排队··想到最后一个,清河不由有些失笑,也许公仪林不是排斥排队,是讨厌按规矩办事。
两人绕过排着长长队伍的主事厅,来到堵鄂门的后方,很快,一座长桥便呈现眼前,桥身坑坑洼洼,一看便是历尽沧桑,入桥口则立了个小木牌,上面四四方方地写着‘锁心桥’三字。
桥面上有不少人,有年轻的,有年长的,他们无一不是闭着双目,有的表情沉醉,有的痛苦,神情狰狞到近乎扭曲··公仪林只是看了一眼,没有停下脚步··清河:“不上去”·公仪林摇头,特别大言不惭道:“我心如明镜,不需要看。”
“你先走,我随后去找你·”目光盯紧锁心桥,清河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话··公仪林微怔,没有料到以清河的- xing -格竟然对锁心桥感兴趣,他点了下头,没有追问,独自一人朝后面两座桥走去。
龙象桥是属于体修的世界,一眼望去只有寥寥八九人,远不及方才锁心桥的人多,上面多是虬髯大汉,要么就是肌肉结实的壮男,无一不是一副吃力的样子,抬脚的动作极其缓慢。
公仪林的目标也不是这里,他笔直地朝第三座桥走去,中间没有停留··焚神桥和前两座桥的距离较远,还没走到便感觉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抬眼望去四周空无一人,只剩下一座古老的长桥,质朴,大气,屹立在火海上。
碧波小桥原是绝配,可这火红的怒海和无言的长桥却是有着小桥流水无可媲美的气势,即使它的气势还无美感,吓人又极具危险··公仪林袖袍一甩,表情坚毅,就要朝前大步走去,忽又止住脚步,喃喃自语:“眼下就我一个人,都没有观众,装的再好,能给谁看去”·眨眼的功夫,直接一阵小跑,周围升起一层极淡的光幕,将他包裹在光圈内,免受火焰侵蚀。
目光波及桥面下滚滚烈焰,公仪林好心情地哼道:“浪里个浪,浪里个浪哟”·越唱越是兴奋,一连在桥周围嚎了好几嗓子··“再唱下去,我不介意给你做些景色衬托,比如漫天火星飞溅。”
从身后不远处突然传来的一句话,吓得公仪林一个哆嗦,险些没一头栽下去,他背过身,佯怒道:“你当自己是猫,走路都不发出声音的·”·站在他身后的正是清河,后者的目光锁定在他身上,良久心中叹道:很难想象,所有的种族里,竟然有比乌鸦唱歌还有难听的人类。
读懂清河的目光,公仪林‘嘶’地吸了口冷气,竭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别做出挥拳头的粗鲁行动,虽然真的挥了也不一定能打得到··“不是去了锁心桥”公仪林挑眉,“该不会是迷恋我的风采,一路尾随到这里”·“区区锁心桥罢了,”清河眉宇间带着几分不屑,“不过是地底埋了大量的磁石,造成短暂的幻觉。”
闻言公仪林反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如此说来,你是走上去了,”他略感兴趣地问:“怎么,看到了什么,让你这般失态”·“失态”清河似乎很不满意他的用词。
“呼吸频率较平常较快半拍,眼中竟然还有几分困惑,”公仪林没有纠结词汇的用法,追问道:“究竟是什么幻想,让你的情绪竟都有些不稳·”·“既是幻象,多说无益。”
清河的语气略微有些冷:“倒是你,在焚神桥上跑上跑下,有何用意”·惜命如金·这个词用在公仪林身上绝不为过,钱财和安全绝对在公仪林人生的大事中能排前十。
想到刚才在锁心桥一晃而过的幻影,清河忍不住微微蹙起眉头··“跑步锻炼·”公仪林简洁明了地回答··“在焚神桥上锻炼”·“对,就是这样,”边说边配上动作,“呼哧,呼哧……”公仪林持续做着跑上跑下的运动,又一个三四圈来回后方道:“大师兄说过热胀冷缩,而焚神桥旁边这么热,不正是一个机会”·理智告诉清河最好不要开口去问,但世界上不论是哪一个种族,都有好奇心,清河身为鲲鹏一族,清心寡欲到了极点,物极必反,这点几乎消失不见的好奇心却在公仪林身后放大了十倍不止。
“什么机会”想要一探究竟的愿望终究战胜理智,清河开口问道··公仪林喘了几口气,毫不拖泥带水道:“自然是练习胸肌的机会,别说我不够朋友,来,跟我一起念口诀:吸,吸,呼,呼……重读一遍,吸,吸,呼……”·强强灵异神怪·最后一个‘呼’字还没发出音,一阵大风袭来,桥下的怒焰像是海面翻滚的浪花,咆哮地席卷而上。
公仪林大呼不好,哪还顾得上做什么运动,脚尖一点,身子飞到十丈外,等确认自己安全了,心有余悸地望着桥面,尔后目光对准罪魁祸首,抡起袖子:“想打架就直说。”
清河毫不理会他的威胁:“即便你什么都不做,站在桥中央也不会有问题·”·此言不假,先不说公仪林本身的修为不俗,就他满身法宝,符咒护身,一拍储物袋不知会有多少宝器涌出,区区丁点儿焰火,打在他身上就像是一个小火星,转瞬即灭。
公仪林作出捧心状:“但我心里怕·”说完整理一下仪容仪表:“你说这漫天的火焰要是一不小心,将我漂亮的青丝或是英俊的容颜点着怎么办”·……清河发现他完全没有办法用语言和这个人交流。
公仪林却忽然眼前一亮,“不如你再来一次,多浇些火,这样一来我练胸肌便是事半功倍,”越说越兴奋,眼前似乎已经看到自己身高九尺,胸肌腹肌齐在的景象:“只要功夫深,波涛汹涌不是梦,快来吧”·说完,张开双臂,做出一个欢迎的姿势。
“……”·清河看着他,就像在欣赏一个神奇的物种··这世上,竟然有这种奇特的存在,看不见让人觉得挂心,多看一眼又都觉得是多余。
公仪林独自一人保持双臂伸展的姿势良久,胳膊有些酸,觉得独角戏不好唱,便放下手,重新恢复成一个翩翩公子的形象,清河微微摇头,抬步朝前走,公仪林识趣地从跟在后面,走到与他并肩的位置,活像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我说,”他唇角一弯,不知道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你特意跑来堵鄂门一趟,该不会只为了打探一下过几天炼器师大比的事情”·清河瞥了他一眼,没有开口。
公仪林压低嗓音:“说实话,你查上次长老背叛的事情是不是查到堵鄂门身上”·“哦·”·“哦”公仪林闭眼琢磨了一下,又睁开眼:“能说人话不”·清河淡淡道:“线索断在这里。”
公仪林眼珠一转,有了计较,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离开焚神桥,空气中的- shi -度骤然增加,公仪林遗憾地看了眼失败的胸肌,问:“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反正他现在没钱,旁边又是一个超级宗派的掌教,换言之,是个特别有钱的主儿,现在最好的选择便是跟在清河身边厮混上一段时间,等他完全驱除上次羽皇算命留下灵石上的妖气,行动范围便会宽广许多。
“不去哪里,”清河目光扫过周围:“不过随便看看而已·”·公仪林才不信他会真的当做观光游览,走了这么长路过来只是为了随便看看,想必对方早就有了筹划,只不过懒得说,跟在他身边,身边的景色不外乎是奇花异草,有些或许有不错的药用价值,但在公仪林的师门里,懂药的一共就三个人,师父,九师兄,还有故去的大师兄,他在药理方面的天赋引用师父的话来说:差得令人绝望·再多的林木鸟雀,看多了也觉得腻得慌,公仪林开始自己给自己找乐趣,发挥十万个为什么不懂就问的精神——·“你说天为什么这么高,登上去多费劲”·“清河,清河,你是真的姓清么对了,大师兄说过他以前看过一个苦情故事就叫《青河绝恋》,你叫清河,不如我去叫绝恋好了。”
公仪林双眼一眯,仿佛找到了有趣的事情,将他和清河的姓氏名字来回互换:“清林,不好听,换一个……公仪河,啧啧,听上去好别扭……”·话说到这里,他骤然停下脚步,目光凝结。
清河原本听他来来回回换姓氏还觉得听上去有些意思,见对方没有预兆地止住脚步,眉峰一皱:“怎么”·公仪林抬头,没有立刻回话,而是和他目光对视了一眼,又重新迈开脚步,宽大的左袖遮住正在摩擦的食指和大拇指,“姓氏,的确是个有意思的东西,你觉得呢”·“不如说是简单,比起千变万化的名字,姓氏要单一很多,”清河:“很多相同的姓氏原本就是同源,后来衍化出分支,继而崩散。”
“分支……崩散”公仪林垂眸,心中默道:“李长安,李望……李星宗·”·长门李家,有没有可能是庞大的李氏家族分化出来的一个分支· · ·第71章 天元之祸·有些念头一旦生起便会做出一系列推论,公仪林默默回忆关于自己所了解到九师兄的身世:皇室出生,一位货真价实的皇子,想当年,李氏皇族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强大的王朝,分支无数,可惜最后随着时代的变迁,曾经强盛的王朝日渐衰落,分崩离析。
清河望着他若有所思的神情,便猜测到他又在想些什么,无意间谈到的一个姓氏也能产生无数联想,不知是不是该佩服他的思维开阔··恰好公仪林抬头,同他的视线交汇,略一沉思,率先开口:“我的一位师兄便是李姓。”
“李姓……你是想到了李长安·”清河大约明白他的想法,开口道:“就算他们之间有联系,也不会很深·”·公仪林挑眉:“从何说起”·清河看他:“你自己已经得出的结论,何必来问我。”
公仪林觉得很有意思,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么聊的来的人,两个人能聊得来,不一定是有共同的话题,或者彼此之间有一定的感情基础,最基本的前提是,你说的话对方要能听得懂,起码能领会你的意思,不至于对牛弹琴。
强强灵异神怪·想想又觉得有些遗憾:“你应该多开口说话,说不定我们还能相谈甚欢·”感受到对方传达过来冰山一样的目光,公仪林咳嗽一声,将话题归位:“我师兄是什么- xing -子我虽然不能了解各十成十,但还是能看出大部分,皇室的贵气和皇子的霸气在他的身上展露无遗,有些气质,尤其是皇族,不是靠刻意培养形成,从小在环境熏陶下,举手投足间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优雅,不是靠伪装可以瞒天过海。”
清河:“李长安明显不是这样一个人·”·公仪林微微颔首:“他有可能是山间的明月,孤冷清傲,但绝不能是白日里光芒万丈的太阳·”说着不禁低头轻笑一声:“若是可以,还真想见上一面……活着时候的他。”
“这不可能,”即便是在拥有无数可能的修真界,也只属于活着的人,不知想到了什么,清河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望了一眼公仪林……事无绝对,凡事总有例外。
眼前人就是最好的例子··“我亲自去问,得来的答案未免无趣,师兄即便和李家有什么关系,也不会太紧密,顶多是偶尔看见自己的一个后辈,成器的话可以提点一下,”公仪林摇头道:“但不远万里来到长门,不可能。”
尤其是对一个路痴属- xing -的人来说··要知道李星宗是个名副其实不爱出门的典型,在师门,他能长年累月窝在一个地方不动弹,一旦出门,哪怕最近的地方,最起码也是十天半个月,所有的时间都耗费在迷路和寻找路的旅程中。
“不认识路偏偏装作胸有成竹,”有一句话公仪林没有说,再配上九师兄专属面瘫表情,简直是绝配··清河冷不防道:“不是还有人明明一句话就能问出来龙去脉,偏还要费力去寻找所谓的答案。”
公仪林:“我是在正视我们赌约的公平- xing -·”·“我有自己的情报网·”清河提醒他··公仪林:“情报网那种东西我没有,不过我有一样东西,却是你没有的。”
他想了想,补充道:“不包括胸肌·”·闻言清河的脸沉下来,后者立马端正态度,正色道:“运气,我一向运气比较好·”·坦白讲,清河从不相信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但也没有出言反驳,只是道:“也许。”
想到运气,公仪林暗地里就不由有些咬牙切齿,那坑爹的弥勒佛传承,什么积攒气运的《浮屠诀》,练了这么久,也算小有成效,非但没有带来什么气运,反倒一路上祸患不断,摆个算命摊,举办个比武招亲都能碰上羽皇,这种运气也是没谁了。
公仪林不由想,他该不会上当受骗了·毕竟是靠着作弊和千方百计筹划得到的传承,他还是舍不得放弃··“也罢·”公仪林在心中默默安慰自己:“厚积薄发,指不定什么时候不经意就神功大成,凝聚天地气运于一身。”
路过锁心桥的时候,公仪林不由抬眼朝桥上看去,有好些略微熟悉的面孔,还是刚才看到的,沉醉的依旧沉醉,痛苦的依旧痛苦,他侧脸望向清河:“你该不会是一路畅通无阻地从桥上走到桥下”·“中间停留了三步。”
公仪林停下脚步:“三步”·清河淡淡‘恩’了声··“这倒真是稀奇事,”公仪林:“我原本还以为你最多止步一个眨眼的功夫,想不到竟然有三步之久。”
“不用再做无用的功夫,”看出他的小心思,清河直接打断他试图套话的意图:“我是不会告诉你关于看到的幻象·”·“小气鬼。”
公仪林不由嘟囔一句,末了又反应过来:“怎么能骂鬼,岂不是连我自己也骂进去了·”·闻言清河眼中全然是笑意··……·重新走到主事厅附近,报名的队伍人数一点也没有减少,源源不断的炼器师从门口进门,头也不抬地就冲到报名处。
公仪林看得蹙眉:“这么多人,到时候就算精挑细选一部分,也要耗费大量的时间,还剩五天就是炼器师大比,时间未免有些紧凑·”·清河:“所有报名的炼器师都会呈交一件法器,由拥有地火的炼器师进行检测,说的直白点,便是当场焚烧,若是连地火也熬不过去,法器出现破损,便会直接刷掉资格。”
“身怀异火不同,练出法器的结实程度也不同,但以火焰论成败,不考虑炼器师本身的技艺和经验,太过草率·”·清河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他一眼,后者忽然凑近身子:“所以我早说了,所谓的大比不过是为家族招揽人才,炼器水平什么的是其次,异火才是关键,一个身怀高等异火的修士,总能被另眼相看。”
“不要想着惹是生非,”交代一句后,清河沉声道:“原本这次带火龙驹出行最为合适,火龙驹体内有神兽血统,本体的火焰哪里是一般修士可以比拟。”
·公仪林心虚地摸摸鼻子:“都说老马识途,也不知火龙驹此时回到天苑没有·”·此时,天苑山脚下··守门弟子远远地看见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袭来,第一反应是妖族,定睛仔细辨认,似乎是一匹马的形状,虽然感受不到任何敌意,但还是召唤周围的伙伴过来看了下。
“这是什么”·“不知道,好像是一匹马·”·“我怎么觉得是驴呢……什么马会长那么黑”·不远处,火龙驹听到这句话差点没从天空中直接载下来,想到一路上的遭遇,悲从中来:“公仪林,我和你誓不两立
(本页完)

--免责声明-- 【修仙之乡村笔仙 by 春风遥(下)】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