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甜撩鬼王同居+番外 by 蒹葭妮子(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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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甜撩鬼王同居+番外 by 蒹葭妮子(6)
·“好”婷婷高声应了一句,神色即刻从高兴变成了严肃,这可是宋阎第一次给她派任务呢··交代好这些,宋阎拉着慕修走过小石子路,再把客厅的门打开,随后家里各个窗户都打开透气。
睡前,宋阎只打扫了房间和客厅,就给慕修强制拉回床上休息去了,更早些送回家里的行李都还没来得及打开清点··慕修抱着宋阎在床上滚了大半圈,他手滑入宋阎单薄的寝衣里,低语问道,“阎阎睡不着”·“有一点,”宋阎没有否认,他还记挂着客厅里摆着的几个大箱子,以及满是灰尘的书房,大概收拾好也就是一两个钟头的时间,可慕修不肯给他这个时间了。
“那……我们做点有意思的事情,再睡觉吧·”·这前后算起来他们又有好几天时间,没点实质- xing -的亲热行为了,回到他的地盘,他和宋阎都喜欢的家,慕修这只鬼王也有些异常的兴奋。
宋阎思虑着,没有立刻答应,而窗外一道雷光闪过,他们关了灯的房间有一瞬间亮如白昼··异能·宋阎和慕修在暮晓城的四个多月,除了那天宋阎祈雨成功下了半日的毛毛雨外,就再没下过雨了,这才到家就有一场突至的大雨迎接他们。
慕修的手缓缓从宋阎寝衣里抽出,神色略有扫兴,他翻身到一侧,“阎阎陪我听雨吧·”·“不,”宋阎重新抓起慕修安分落在他腰侧的手,一点点穿过慕修的指缝,十指交握扣紧,并带到枕头一侧,他微微侧身,吻住了慕修的唇。
绵长又热烈的吻结束,宋阎微喘着低语道,“我陪你做有意思的事情……要吗”·“要,”慕修毫不犹豫地点头,他借着偶尔闪进房间的雷光,捕捉宋阎温柔浅笑的神色,心动极了,怎么可能不要。
宋阎对慕修的回答还算满意,他的吻重新落下,他们少许被磨蹭开的寝衣快速解开,半挂在床边……·今夜的宋阎比平时都更要主动和投入,这样的宋阎是慕修拒绝不了的。
雷光中偶现交缠的身体,哗哗雨声里伴随少许克制不住的喘息··在大雨结束前,宋阎和慕修俱在极致的困倦和餍足中睡去··宋阎涉水,在慕修雨夜必然要被淹没的慕宅鬼域中行走,这一次不是慕修主动领他进来,而是他凭借着对慕修气息和领域的熟悉,自己在肉体睡沉后找过来的。
雨夜时,慕修对外屏蔽一切感知,他事先不知宋阎会找来,现在就更无可能知道了··空中雷云密布,慕宅里无一盏照明的灯笼,这里更像是宋阎第一次进入慕修领域时的感觉,清冷枯寂,- yin -森诡异。
但宋阎已经有不了第一次进入这里时的害怕,他此刻所想就是早点找到慕修··雨水继续涨高,没过宋阎的头顶,又再将整个慕宅和慕宅所在的小镇一同淹没··宋阎划水前行,他找到略有熟悉的书楼,再找到假山,找到水底层层飘荡的幔布……·在无数幔布深处的黑铁囚牢里,宋阎终于找到被黑链束缚住四肢的慕修。
“慕修……”宋阎轻轻唤了一句,他钻入囚牢的入口,游到慕修身侧,并将他抱紧,“慕……”·不等他唤醒慕修,一股巨大的吸力从他们下方传来,下意识死死抱住慕修的宋阎也被往下拉去,在鬼域这一层的水底,已然不见了宋阎和慕修的身影。
“你是谁你怎么会出现在我家”·一个十二三岁的俊美少年捏着宋阎的下巴,仔细打量又打量··宋阎缓缓睁开眼睛,对上少年一黑一琥珀色的眸光,他反问道,“慕修”·少年慕修眯了眯眼睛,“你还知道我的名字……说,来我家干嘛想偷书,还是想抓我”·宋阎恍然,他应该是被黑链一起拉到慕修过去的记忆里,而慕修那些记忆里没有他的存在。
“我不偷书,也不抓你……我来看看你·”·宋阎说着,下意识抬起手,少许停顿,他继续落在少年慕修的头发上,轻轻揉了揉··“看我”少年慕修对于这个词汇并不能完全理解,但他没有从宋阎身上感觉到什么恶意,甚至宋阎给他一种很想亲近的奇异感觉。
“哼,那我允许你看我了……”·少年慕修抬了抬下颌,又忽的凑近,抬着脸给宋阎好好看看··宋阎仔细看一会儿少年慕修,眸光略略偏开,他在慕修的房间里,所有装潢摆设一如……将来,黑木床,黑木梳妆台,黑木桌椅。
“你怎么不看我了我比它们都好看·”·少年慕修摇了摇宋阎的手臂,对于宋阎的分心有点不高兴了··宋阎的目光继续落回少年慕修的脸上,他另一只手再抬起落在少年慕修的头发上,“是,你比它们都好看。”
“哼,那自然是,”少年慕修说着,眸光浅露少许笑意··他也在认真地看宋阎,看了一会儿后,他意思意思地评价一句,“你长得也不难看。”
“眼睛蓝蓝的,像星星……”·他话落,宋阎偏头看向梳妆台的镜子,果然,他眼睛不再是一黑一蓝,而是浅浅的幽蓝色··宋阎收回手在自己的眼睛抚了抚,他目前涉猎的所有知识里,关于他和慕修这类体质的信息极少,甚至生活里,他也没再遇到他和慕修之外的同类体质。
此刻就也无法判断,他这种变化是这类体质的必然结果,还是某种不可预测的突变··“你怎么了”少年慕修再晃晃宋阎的手臂,脸上露出少许关切之色。
宋阎目光从镜子那边收回,他看向少年慕修,认真回答道,“我没事·”·少年慕修继续歪头看宋阎一会儿,懒懒打了个哈欠,他的作息历来和人很像,少年时期开始就是如此,每天必须睡个七八小时,到点就犯困了。
“我困了,你呢”·少年慕修拽住宋阎左臂的手就没再放开,此刻也是,他神色有少许纠结,按理说这个时候他该赶宋阎走,好睡觉去了,可莫名地,他不想宋阎走。
“我陪着你睡,”宋阎很自然就这样回复··他站起身,一把将坐在床沿的少年慕修抱起,放到里侧,而后他自己也躺到床上··少年慕修的眼睛不自觉瞪圆,有少许受惊,但却没有开口呵斥或者拒绝。
“睡吧,我给你唱歌……”·宋阎手在少年慕修肩侧拍着,低低唱起了轻缓的魂歌··少年慕修眼皮渐渐沉了,他眼睛完全闭上前,一个轱辘滚到宋阎怀里,这才彻底睡沉过去。
少许困倦之意来袭,宋阎原本要闭上的眼睛,再次瞪大,之前出现过的吸力再次出现在他和慕修周身··困意和吸力消失,宋阎坐起来,还是这个房间,这个床铺,而他身侧的少年慕修再次缩水了。
异能·小小的娃娃,一黑一琥珀色的眼睛,大大地瞪着他,略受惊,却依旧勉力保持镇定··“你是谁”·五岁模样的慕修瞪着宋阎的同时,自己蜷成一团,像个努力自我保护的小刺猬。
“我叫宋阎,”宋阎回答着,他试探- xing -地抬手,比之前更慢速度地落在小慕修的头顶上,揉了揉,在确定小慕修略略放松后,他伸手把小慕修抱到怀里。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小慕修在宋阎怀里,依旧圆溜溜地瞪着眼睛,小拳头微微捏紧,继续保持防备的状态··宋阎不再开口,他继续在小慕修后颈背部揉着,他从未哄过孩子,可若这个孩子是慕修,他就无师自通学会哄了。
许久,小慕修略有困惑地抬眸看宋阎,“你不是来抓我关水池的吗”·“什么水池”宋阎反问,轻揉小慕修后背的动作并未停下。
“黑乎乎很大很深的水池,还有东西要咬我,很疼……”·小慕修说着拉开自己手臂上的黑色绸衣,他白嫩的躯体里隐现繁复的阵纹··宋阎停下拍抚的动作,他仔细看着小慕修的手,眉头蹙起,心疼之色无法掩藏。
慕氏先人为慕修解封的手法太过粗糙了,后续饲养也过于粗暴,在慕修彻底成长起来前的岁月,有无尽苦楚等着他··“你怎么了”小慕修继续歪头问道,他在宋阎的神色里,感受到那种比他还疼痛的情绪,而“心疼”这种感受在小慕修的世界里,完全超脱他的理解范围。
宋阎没有应这话,他轻轻拥住小慕修,继续在他脊背拍抚起来··小慕修比少年慕修还要好哄,只这样拍抚一会儿,他捏紧的拳头少许松开,已然睡沉了,但眉宇间是散不去的畏惧和不安。
这个时期的慕修太弱小,弱到无法保护自己,弱到无法抗拒伤害·                        · · ·☆、第065章· ·宋阎低头轻轻在小慕修的头发上吻了吻, 他放慢动作,侧身过来,把小慕修一点点放回床铺。
宋阎把手抽出,眸光抬起, 对上了原本该继续睡沉的小慕修那对圆溜溜的眼睛··“我不走, 我陪着你睡·”·宋阎低语说着,他也躺下来, 再伸手把小慕修揽到怀里, 拉过被子,他继续在小慕修的脊背上拍抚起来, “我给你唱歌。”
低低的魂歌再次唱起, 小慕修在宋阎怀里缓缓闭上眼睛,眉宇间的畏怯也稍稍散去少许··困倦和吸力再次来袭, 宋阎有所感觉,他停下拍抚的手,再凑近在小慕修的额头轻轻一吻。
“别怕, 你会健康长大,等你长大,我们会再见·”·小慕修闻言抬头,眼睛睁开,他亮如明镜的眸子里清晰印出宋阎的模样··宋阎和小慕修对视着,眼前的场景再次模糊起来,又再少许清晰起来。
很多模糊的人影走动,夹杂着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喧闹, 一会儿后又很安静,可突然周遭的噪音又尖锐起来··“啦啦啦,啦啦啦……”·一种和魂歌类似的歌调传来,是一个音色略为低沉男人的歌声,少许哀伤,少许无奈,还有少许决绝。
“慕大人考虑清楚……小公子……得受苦了·”·“雷石,绝- yin -冥土……”·“- yin -阳……”·宋阎很努力去听,这些极可能是慕修被封印前后,潜意识里记下的场景和对话。
“出去吧,我亲自来·”·“修儿,你母亲并不知道这件事,要怪就怪我,不要怪她·”·终于,在持续的混乱和飘忽后,宋阎听到几句完整的话,·他眼前的场景依旧陷落在扭曲的光影里,但一石桌上一个襁褓婴孩儿渐渐清晰起来。
婴孩儿手脚上绑着红线,他“啊,啊”叫唤了两声,没人应答,这时他缓缓睁开了眼睛,一边眸色黑如深夜,一边眸色灿似阳光··在宋阎熟悉的纯净透彻之余,还有一股他从未见过的勃勃生机,莫名让人感动。
宋阎走近,想伸手把这个更小更脆弱更无抵抗能力的慕修抱起,但在他手碰到小小慕修前,一个全然模糊的人影,更先他把小小慕修抱走了··宋阎急忙跟上,一路狂奔,才勉强跟上那个模糊人影的脚步,而这一路上,依旧有男人听不清的低语,以及小小慕修只会“啊啊”的稚嫩表达。
一个长长走也走不完的通道,远远可见,通道尽头是缓缓落下的石门,而原本很清晰的婴孩稚语正在一点点低下,直到完全消失不见··“轰”一声,石门完全闭上,才将抵达通道尽头的宋阎,触手只是一道门,以及一个模糊穿透他而过的身影。
宋阎回头,那个模糊的人影在走出三步后也回头看来··宋阎忽然有一种很奇异的感觉,似乎他们真的穿透时空,在这一刻对视上了··宋阎周身的吸力再次出现,他缓缓张手任由自己被拉入当中。
水底,石床,慕修闭目似在沉睡,但下一刻,他缓缓睁开了眼睛··他身上宋阎紧紧拥着他,也在陪他闭目沉睡··“阎阎,”慕修轻轻唤一句,似乎不知为何宋阎会陪他躺在水底。
宋阎眼睫轻轻颤了颤,睁开眼来,他对上慕修的眸光,手微微张开,他身体即刻往上扶起来一段,他对慕修伸手,语气坚定,“跟我走·”·慕修闻言没有任何犹豫,他将手放到宋阎手心,顺着相牵的手,将彼此拥住,再缓缓往上浮去。
异能·慕修四肢的锁链随他们上潜,持续伸长跟随,在他们要潜出水面时,一丝天光落进池中,宋阎和慕修的身影即刻消失不见,天亮了··河郊家里,宋阎从床上起来,走到窗户边,一把将窗帘拉上,他走回床边躺下。
“我们继续睡·”·“好,”慕修点头,他伸手将宋阎揽到怀里,宋阎眼睛闭上继续补觉,他则是在宋阎脊背上拍抚起来,神色安定又略略困惑。
宋阎一直睡到中午才醒来,他醒来时,慕修也还乖乖陪躺在他身侧··准确地说,慕修是这样痴痴看了宋阎一个上午··对上宋阎的眸光,慕修的眸色里迅速燃上浓烈的色彩,“阎阎睡够了吗睡得好吗”·“嗯,”宋阎点头,他凑近往慕修的唇上吻了吻,“我们起来弄点吃的,再继续收拾。”
“好,”慕修点头,却又贴上来先和宋阎交换一个绵长又甜蜜的起床吻··“我昨天梦到阎阎了,梦里的阎阎特别好·”·慕修蹲在行李箱边,托脸和宋阎说起他一早上,都没能确定下来真实与否的梦。
按年岁算,他不可能在久远的过去和宋阎相遇,可记忆里忽然冒出宋阎来了··“怎么好”宋阎抬眸看一眼慕修,继续把一袋冥花干从行李箱里取出。
“阎阎哄我睡觉了,我在梦里也睡得特别好……”·宋阎将冥花干放到一边的沙发上,手抬起往慕修的头发揉了揉,又往慕修脸颊上抚了抚,“也不算是梦……我很高兴看到你过去的模样,很可爱。”
无论少年,幼时,还是更小的时候,慕修在他眼中都是特别的··慕修脸颊莫名红了红,他偏头蹭蹭宋阎的手心,心中忐忑又莫名高兴··过去的他并不够强大,在宋阎面前露出这样一面,他有些担心,又忍不住为宋阎的反应觉得高兴。
看着红了脸颊的慕修,宋阎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他探出身体少许,在慕修的脸颊上亲了亲,“现在也可爱·”·热情直接不少的宋阎,让慕修又惊又喜。
慕修脸颊的浅红变成了绯红,又再侧过另一边脸颊来,意图明显,宋阎含笑再吻了吻··而后这一下午收拾屋子和行李的安排,变成频繁持续的亲吻互动了··傍晚时,宋阎提着些干货,牵着一只喜形于色的鬼王,到隔壁黄婆家里串门。
不过更先迎接他们的,是门边溜达大公鸡小红惊恐的“嗷嗷”叫声,翅膀扑腾地一路飞扑到黄婆卧室床底下,才没再传来什么动静··无论是黄婆,宋阎,还是慕修对此都没什么惊讶或者不适应的,哪天小红不怕宋阎了,那才叫奇观呢。
黄婆从屋子里走出,把院子的灯开起,顺便把一个果盘放院子的木桌上··“坐吧,橘子早上后院摘的,挺甜的·”·宋阎和慕修坐下,慕修拿过一个橘子剥开,捻起一瓣,他闻了闻就送到宋阎嘴边。
宋阎低眸看一眼慕修的手和橘子,他张嘴把橘子吃了··“甜”慕修追问··“嗯,”宋阎点头,他伸手拿过慕修手上的橘子,一瓣再对半掰开,他再送到慕修唇边,“就这些,不能多吃。”
慕修能直接食用的东西有限,这橘子刚好不在内,不过这样舔两口尝尝不算大碍··“咳咳咳……”黄婆大声咳嗽,提醒宋阎和慕修她的存在感。
那边迟些到来的宋老汉自己推门进来,他走到小红的窝边拉过一条闲置的凳子,也坐过来··“嗬……”宋老汉大声招呼,顺便把一盘洗过的草莓放到桌子上,今年是个丰收年,黄婆和宋老汉家里种的那些水果长得都不错。
宋阎俯身,把他带过来的礼盒也打开,稍后,桌子上再多一盘冥花点心,以及一壶冥花酒··稍后就是他们三家有段时间没能进行的闲聊时间了,宋阎和黄婆宋老汉简单复述了他们在暮晓城的经历,黄婆则是和宋阎慕修好好说说九城里外的各类消息。
闲聊一直继续到深夜,宋阎第三次从慕修手上拿走他不能再吃的草莓,并当着慕修的面自己吃掉··“下周一开始,我和慕修会花四五天时间在暗盟本部,你们每周空出两天时间到本部帮我,嗯……最好分开来。”
“行,”黄婆和宋老汉点头,一周两天时间,剩余的时候他们还是可以赚外块的··当然,不用宋阎继续说明,他们也懂宋阎这样安排的真正用意。
宋阎是想他们能有更多自保之力,而和宋阎共事是最好的提升方式之一··宋阎轻轻点头,他拉着慕修起身从黄婆的院子离开··黄婆和宋老汉耸肩对视一会儿,忍不住闷声笑了,作为鬼王被一个人管束到这种地步,也是罕见。
“阎阎……”慕修喊一句宋阎,心中莫名多些忐忑,“阎阎生气了吗”·“没有,”宋阎回话,看一眼慕修,他抬手推开客厅的门,直接拉着慕修上楼,回他们的卧室。
安排慕修去洗漱,宋阎坐到书桌边,翻一本巫方老书查看··慕修洗漱好出来,他坐到宋阎身侧,凑近在宋阎的唇边吻了吻··宋阎将书合上,侧身过来,眸光碰上,他们相拥着交换一个温柔又深入的吻。
如此,慕修彻底安心,宋阎的确没有生气,但宋阎不允许他乱吃也是真的··距离新一周的开始还有三天,宋阎和慕修就待在家里,看看书,翻翻地,制作几个陶罐子,改良几个巫方饮品和点心的配方。
·在原本的滋味外,宋阎多给慕修几个选择,否则即便不难吃,吃多了也会腻的··这是宋阎之前没有考虑过的,他自己不挑食,可他家里的鬼王是相当挑食的主儿。
异能· ·☆、第066章· ·周一早上, 慕修开车载着宋阎到暮晓城的暗盟本部,宋阎将要全面接手暗盟的事务,对内对外,他在暗盟和九城的身份都将全面落实。
两层坐落在老城区的民房, 地下却别有洞天, 足足四层,还有暗道直接通往九城外··宋阎和慕修的办公室在地下四层, 隔壁是档案室, 里面是暗盟成立以来,处理过的各类灵异事件, 宋阎到明年六月前的附加学习任务, 是将所有档案都过一遍。
时光匆匆,这之后一直到春节前, 宋阎和慕修每周四五天往来家里和暗盟,翻阅档案和处理各类事情··宋阎有过之前在暮晓城主持事宜的经验,在暗盟上手并不存在困难。
何况还有慕修每日身侧陪伴, 各种可能人为制造的困难半点没出现过··“宋主,这是这月关于京城的消息·”·谭老谭光将一份纸封文件亲自给宋阎送来,关于明年的会晤之行,暗盟里早早准备,这类消息很重要,他都是亲自给宋阎和慕修送来。
“放下吧,我一会儿看·”·宋阎眸光抬起看一眼谭光,轻轻点头, 他低头继续翻阅手边的档案文件··宋阎在每日处理事务之余,都会翻阅几十上百份档案,这些翻过的档案里也会留下几份,下班后带回家继续琢磨。
可今儿上午,宋阎手边的这份档案就没再换过··宋阎将目光从几张老旧照片上收回,他将这些文字和照片资料收到档案袋里·他伸手取过谭光送来的文件,快速翻过,递给身侧的慕修。
慕修看过之后,对谭光扬扬手,谭光从办公室离开··“阎阎看出什么了”·慕修所问不是京城的那些事儿,而是关于宋阎研究了一上午的档案。
这份档案之所以让宋阎这么在意,是因为它是关于宋老汉幼年遭遇的纵火案的部分调查··这是档案室里的悬案之一,至今没有告破,宋老汉这些年其实也没放弃对它的追查。
宋阎看一眼慕修,他取过一页空白纸,和一支笔,少许犹豫后,他画了起来··三分钟后,狰狞扭曲的鬼影几乎要跳出纸页,但再仔细看,那不过就是一个线条奇怪的图案而已,而且最多只有十分之一能和照片留下的痕迹对上。
并且越对比,越发现宋阎并没有画错··“这是一个诅咒,我在暮晓城的书楼里看到过·”·所述不详,但仅有的那些描述里,就可以知道这是个恶毒得超乎想象的诅咒。
这种诅咒通常种在命格奇异的幼儿身上,以他为器皿,以他亲族的血肉和魂魄为养料,在幼儿成长到一定阶段后,他会杀死并生嗜所有血亲··这些完成后,他会再火祭自己,成为十恶之灵中的一种邪煞,即便对鬼王也有威慑力。
从仅有的资料里,宋阎无法判断当年的诅咒进行到哪种地步,甚至无法判断宋老汉是被施咒者,还是饲料亲族,但无论哪一种,都不是常人能够接受的··宋老汉在火祭中活下来,就说明诅咒失败,施咒者会受到一定反噬,但没死是肯定的。
他应该也必须为自己的恶业付出代价··“或许……我可以回到老宋的记忆里,去把他揪出来·”·近来,宋阎和慕修通过数次的试验发现,宋阎回溯慕修过去的记忆,主导不在于慕修,而在于宋阎的能力。
只是宋阎从未在慕修之外的人身上试验过,成功率和风险都无法准确预计··“让黄婆挑个合适的时间,法场的布置让谭光他们来·”·慕修思量着宋阎的话,他觉得可行,但也要为各种可能出现的风险做好准备。
当然,这些的前提是宋老汉能全心信任宋阎,能配合他们的所有布置··宋阎点头,他再低语道,“晚上回去,我们先问问老宋的意思再决定·”·为了多年的朋友和伙伴冒点风险,宋阎心甘情愿,但这些的前提是得尊重宋老汉的意愿。
慕修揉揉宋阎的头发,再拉过人,在宋阎嘴角吻了吻,“都听你的·”·“嗯,”宋阎轻轻应了,他对着慕修笑了笑,蓝色瞳孔的色泽瞬间浅了不少,但又缓缓恢复正常。
关于宋阎眸色的变化,宋阎和慕修近来都查过不少资料,甚至黄婆还专门给宋阎做了场法事,最后都没得出什么准确的结果··眸色变化和宋阎的灵魂之力有关,和他们那次暮晓城之行有关,和宋阎的体质变化有关,但具体是哪种主导的就不好说了,甚至还可能存在他们不知道的深层原因。
宋阎和慕修今儿比平时更早一个小时回家,车上下来,宋老汉家里的门也开着,有快递小哥来宋老汉家里收件··宋阎将档案袋给慕修拿着,他过去给宋老汉帮忙。
十分钟后,快递小哥把货拉走,宋阎拉着慕修到宋老汉家的院子里··“嗬……”宋老汉又拿一盆新鲜草莓放小院的桌上··慕修瞅着草莓,忍不住抬眸瞪一眼宋老汉,明知道宋阎不让他吃,宋老汉是故意馋他的吧。
宋阎拿起一个放慕修手心,“只能吃一个,慢慢吃·”·“嗯,”慕修点头,一口就咬掉半个了,第二口就只剩两片小叶子在他嘴巴外面了。
宋阎伸手到慕修嘴边把叶子揪下来,然后他伸手把草莓盆推远些,再从慕修腿上把档案袋拿起,放到宋老汉面前··“这是暗盟里的档案,你先看,看完听我和慕修的建议,你再决定。”
宋老汉点头,没再吭声,文件袋打开到一半,他的手就微微颤抖起来,深吸口气,他取出,一页页仔细地翻过去··宋阎和慕修都没再做声,他们等宋老汉看完,并等他稍稍缓过一些。
足足一个小时,宋老汉都没吭一声,也没换个姿势··“嘭嘭”两声,院门被敲响,宋阎看一眼慕修和宋老汉,他起身去开门··异能·门口是黄婆领着有过一些交集的姚晖,他从丘云市找来,时间比宋阎预计的还要早上一些。
“我这边还有事,你明天上午10点再过来·”·宋阎侧开身,让黄婆进来,却把姚晖挡在了门外··姚晖对上宋阎平静淡漠的目光,这样被人拒在一门之外不让进去的经历,还真没有过。
·宋阎的神色不是在说谎,而且他所知的宋阎自带鬼神气息的威慑,他还真恼怒不起来··少许思量,姚晖点了点头,“行,我明天早上再过来。”
话落,姚晖转身走向路边等候的司机和车,在车门边,他回头看来,门已经关上,宋阎和黄婆都不见了··姚晖摸了摸下巴,轻笑两声,坐上车,迅速开离了这个地界。
宋老汉家的院子内,黄婆接过资料看完,也跟着沉默下来··“嗬……”宋老汉终于吭声了,院子里几乎凝固的氛围得到了少许缓解··“我和慕修的意思是这样的……”·宋阎仔细和宋老汉说了说他灵魂之力的另一种用途,记忆回溯,可- cao -作- xing -以及当中存在的风险全部说清楚。
“……当然,我也无法保证我一定能找到下咒的人,但我会尽力·”·“嗬嗬……”宋老汉追问宋阎可能遇到的危险。
“慕修和黄婆会帮我们护法,如果有特殊情况出现,我会第一时间退出来·”·宋阎语气肯定地回复宋老汉,他知晓分寸,对于危险的感知也很敏锐,没有七八成以上的把握,他不会提出这个方法,慕修也不可能让他这么干。
又是许久沉默,宋老汉点了点头,“嗬……”·这是纠缠了他一辈子的心病,也是他坚持和黄婆宋阎搭伙从事这类行业的目的之一,报仇雪恨,也给他每天夜里都会出现的噩梦一个终结。
“我回去挑时间,”黄婆也点了点头,她要根据宋老汉的生辰八字挑一个最合适的时间,尽量将客观因素的影响降到最低··档案袋依旧留在宋老汉家里,宋阎牵着慕修,身后跟着黄婆,他们出院子离开,而今夜对于宋老汉来说必定是个无眠之夜了。
“对了,我没答应那家伙什么,你决定就好·”·黄婆在宋阎家门口停步,她低语说了一句姚晖的情况,轻轻点头,便抬步回自家院子··宋阎带回的档案袋对她情绪的影响也很大,以她和宋老汉的关系,这些年必然没放弃过对此事的追查,只是从年岁上算,这事儿发生在她出生以前。
她能做的调查也多是道听途说,以及她同是神婆的生母留下的部分信息··宋阎和慕修推开院门,走过小石子儿路,将一众喜欢夜间活动的鬼们关在客厅外,他拉着慕修在沙发边坐下。
“老宋家出事那年四月,我在鬼市,”慕修说着,眉头蹙起,努力思量当时的细节,但鬼市就是个异空间一般的存在,他到鬼市去,外界除了慕宅和慕氏之外,感知不到其他。
“回来后才发觉河郊残留的怨煞气息,暗盟的调查是我吩咐办的·”·甚至宋老汉后续的身体治疗,也是慕修吩咐人提供的,调查持续三五年时间,依旧无果,随时日渐久,就只能作为未解档案封存起来。
宋阎闻言看一眼慕修,他揉揉慕修的头发,“坏人要作恶,是阻止不了的,老宋知道这点·”·“这样的诅咒持续时间绝对不短,他是故意挑你不在的时间来火祭的。”
宋阎面露思虑之色,越想越觉得这幕后之人不简单·普通术士不大可能知道慕修的存在,也不敢在黑沙镇比邻的小河镇犯案··“他很小心,除了当时模糊的火祭印记外,没有留下任何关于他自身的痕迹,他知道你,并且很忌惮你。”
而且火祭印记几乎已经在现实的术士界里失传了,在慕修家的那么多书里,宋阎没翻阅到过任何相关信息,在暮晓城的书楼也不过简单一提··若非宋阎越来越强大的灵魂之力和记忆能力,一般人几乎不可能将它们联系起来。
慕修眼睛眯了眯,经宋阎这一分析,他联想到几个很不让他愉快的老道术士·· ·☆、第067章· ·宋阎继续揉揉慕修的头发, 他再把慕修拉起来,往楼上走去,“先不着急下定论。”
“我们睡觉……顺便再练习一下记忆回溯·”·这些日子,宋阎经常去看慕修记忆里的少年慕修和小慕修, 虽然对于过去改变不了什么, 可这种方式,能让他更了解慕修的成长轨迹, 以及他详细被饲养的过程。
这些都有助于他现在对慕修身体的修正和养护··关于殷氏的养鬼术, 宋阎不存在任何理解和- cao -作上的困难,一上手就是大师级别··这三年多时间, 宋阎变强了, 陪在宋阎身侧的慕修也强了更是毋庸置疑的。
早上七点,慕修例行赖床睡懒觉, 宋阎起来,在前院后院浇水和除草,大门打开不到半个小时, 姚晖就和他的司机保镖出现在家门口了··“睡不着,本来想先过来附近走走……”·姚晖讪笑,他是做好准备要等到八九点的,没想到宋阎早早就把门开了等他。
“进来吧,吃过了吗”·宋阎侧开身让姚晖进来,顺口问一句,厨房里冒出少许香气,他已经在给慕修煮巫方早点了·如果姚晖需要, 他顺手蒸点馒头包子也是可以的。
“没……没什么胃口……那就麻烦你了·”·姚晖一句话里就改了决定,他目光四处打量宋阎家的院子,即便已经到深冬,依旧草木青葱,繁花似锦,景色别致。
不仅是宋阎家这样,他开车过来的这一带,都没什么冬天的萧条模样··异能·丘云市和九城就隔了这点距离,两地的景致差别竟这么大··宋阎点头,让姚晖去客厅坐着,他到厨房忙活一会儿,再上楼把慕修从床上挖起来,带去洗漱好,他们再下楼来。
慕修穿着一身熊猫绒毛家居服,一只手抱着一个熊猫脸电暖袋,一只手给宋阎牵着··姚晖从客厅看过来,有一种慕修比宋阎还小的感觉,这和慕修给他的第一印象完全不符。
而宋阎与慕修相处的感觉,也和他印象里的宋阎完全不符··但莫名这样的宋阎和慕修给他感觉亲切,真实了很多,他到宋阎家里来的拘束感也少了一些··“过来吃吧,吃完我们再聊。”
宋阎看向起身的姚晖,轻轻点头,他再拉着睡不大够的慕修到餐桌边··随后他去厨房把三人的早点端过来,家里来客人,宋阎就让慕修自己吃··二十分钟,早点吃完,三人到沙发那边坐下,慕修把电视开起看剧,宋阎和姚晖说话。
姚晖来找黄婆和宋阎,并无意外,是他又遭遇了常人无法解决的灵异事件,并且还有可能危及到他和他家人的生命安全··如此他这个日理万机的姚氏总裁才需要亲自过来一趟。
“事情是这样的……”·姚晖说着面色沉下,仔细和宋阎说他感觉到的所有不对··丘云市从去年开始,陆续有骇人听闻的命案发生,所有被害者五脏器官都会有缺失。
这是类似命案最显著的一个共同点··姚晖每天忙得不可开交,就是有时间也多在陪伴家人,或者到一些高级会所里喝酒消遣,对于这类消息,他即便有听过,也不会真正放到心上。
但从今年九月开始,受害者从一些普通民众变成了丘云市商圈里的人,这就给姚晖不少危机感了,但以他对自身安全的防卫,他还不至于因此就来找宋阎··“就在上星期,正哥儿……就是我外甥姚正,他看到我西装上有一个手印。
但除了他和我,家里其他人都看不到这个印儿”·姚晖说着从他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给宋阎看,至于西装上的手印在他拍下后,就完全不见了,西装他派人送到灵觉寺,老方丈和小和尚慧光并未看出什么。
姚晖左右思量,自己的生命安全最重要,安排出时间后,他立刻找来九城了··单凭一个西装上的灰白手印,宋阎也看不出什么··“你身上沾染的鬼息比我上次见你时,又浓郁不少,而且很混杂。”
宋阎说出他对姚晖的感知判断,同时也纠正姚晖信息中错误的地方,“丘云市的连环杀人案是人为的,和鬼物无关·”·这是暗盟专门派人到丘云市调查的结果,和鬼物无关,他们针对鬼物的手段就用不上,隔一个区域,暗盟要插手也难。
案件到如今还未解决,只能说是凶手过于狡猾和凶戾,以及当地警方的无为··“姚晴一定程度上保护了你,和我说说你这几年的特殊经历·那种让你觉得心里特别不舒服,但事后又调查不出什么的经历。”
姚晖神色有些诧异,但以他世俗普通人的角度无法去质疑宋阎的专业,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始按照宋阎的要求努力回想他这些年的特殊经历··“还真有一回……”姚晖神色恍然并略为苍白起来。
“那是两年多前的事情了,一次陈家老爷子的六十大寿……”·一开始一切和姚晖参加过的所有宴会都一样,说些虚与委蛇毫无营养的八卦,喝喝酒,笑闹一阵。
晚上大概快11点时,参加宴会的宾客相继离开,姚晖在离开前,去了一趟卫生间,一楼的卫生间被占了,他在佣人的引导下,去了二楼的卫生间··“在卫生间里,我听到了怪声……很刺耳,我当时觉得我可能喝多了幻听。”
那个时候姚晖还不觉得有什么异常,他已经有一个变鬼的妹妹了,自觉对这种事儿胆子要比常人大一些··出来卫生间,姚晖按照原本的路线返回,可走着走着他就走到一个开阔的大厅里,一个人一盏灯,背对大门坐着。
“请问……”姚晖才开口两个字,那个人就转过身来,一个看不清面目的脸上,隐约是一点冷笑,然后一个凶戾可怕的鬼脸向他扑来··“我应该是吓晕了,可我一个激灵醒过来,已经在回家的车上了,这中间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后续,姚晖仔细问过他的司机,陈家那边的佣人也说他上完厕所就自己下楼离开了··随着时间流逝,姚晖已经渐渐忘却了这段经历,可此时想起,他发现那个鬼脸还是那样清晰可怖。
宋阎起身走到客厅的一个桌子边,取过纸板和笔,他走回,把它们递给姚晖··“画一下那个鬼脸,能画多少画多少·”·姚晖接过,宋阎往慕修手上拍了拍,他就起身到外面打电话。
不一会儿,黄婆和宋老汉过来,他们和宋阎一起在后院的一个空地上布置法场··姚晖在纸板上勾勾画画,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连手带笔一起忍不住发颤,心理压力极大。
他只能找看电视的慕修,缓解一下情绪,“慕先生看起来很年轻,和小宋先生是同学吗”·慕修闻言看一眼姚晖,目光再落到姚晖的手上,他不回答姚晖的问题。
“你既然找到这里了,就没什么好怕的·你要相信我家阎阎·”·电视那边慕修追的剧重播放完了,他起身,抱着暖手袋回楼上,不一会儿,他换了身衣服下来,西装革履,精英人士的打扮。
他这也算是对姚晖之前问题的回答了,他比他家阎阎大着呢··姚晖继续努力地画,宋阎和黄婆宋老汉他们大致把法场布置好,换了衣服的慕修从外头抱了一束插瓶的冥花放到法场中央案台上。
宋阎走过来将慕修的手握住,温度偏凉,但属于慕修正常的体温范畴··异能·“今天的法事,你和老宋一样坐外头·”·慕修闻言凑近,在宋阎的脸颊蹭蹭,他乖乖应了,“好。”
被黄婆叫来的姚晖坐到法场中央案台前的唯一蒲团上,宋阎给他的纸板和笔依旧在他手上··随后黄婆念唱,宋阎摇铃,宋老汉和慕修坐外围的椅子上围观。
这场法事持续的时间不长,只半个小时就停下来了,姚晖还是一脸懵懵的神色,但那束缚他心头很久的压抑感,已然不见了··而他手上的纸板,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居然被他自己完善了,栩栩如生,那个鬼影几乎要冲破纸页,再次朝他冲来了。
“啊”姚晖惊叫一声,纸板丢出,那边早有准备的宋阎,准确接过,并且带着手套的手,从纸板上拘出什么,装到他另一只手上的小瓷瓶里。
“姚先生客厅说话·”·宋阎说着,他走过去先将慕修拉起,他们才再到客厅来··至于黄婆和宋老汉再简单收拾一下法场,吹灭蜡烛什么的,大致的布置留下,改日还能派上用场,就不用全部都收起来了。
姚晖脸上忍不住露出少许释然的笑意,他亲眼看到宋阎把什么东西抓起来了,他遭遇的事儿算是解决了吧··“高兴太早了你,”慕修看一眼姚晖,无情戳破他的天真。
“怎么说”姚晖收起笑意,看向宋阎··“你遭遇的灵异事件,并不是撞鬼这么简单,这应该算个恶咒,偷运咒。”
偷运咒,顾名思义,就是借姚晖偷走原本属于姚氏的运道,所图甚大,并且恶毒··运道这种东西关系重大,不仅仅和财产有关,还和家族- xing -命相连。
盛极而衰,是自然运道的一种转化,但姚晖遭遇的,是属于恶咒的一种,人为利用鬼物,扭转姚晖以及他身后姚氏的运道··“陈家”姚晖听完宋阎的解释,面色发冷,对于这种恶咒不寒而栗。
宋阎没有再针对姚晖的疑问回答,具体幕后主使是不是陈家,他无从判断,他所能给的就是关于姚晖所遭遇事件的说明··“这是符纸,你随身携带,如果有发黑或者焦味儿出现,你可以再来找我。”
宋阎将两张符纸递给姚晖,少许停顿,他说明一下这次姚晖请他们办事的费用··“符纸是附赠的,不算你钱,做法事的费用是三千,你可以付现,也可以转账。”
还在深深思虑中的姚晖差点回不过神来,他略愣怔地点了点头,又再点头··“……符纸怎么卖,我多买一些·”·姚晖一次- xing -购买了一百张符纸,并且和宋阎约好日常回购,以防时间久了失去效力。
宋阎对此不置可否,这些年他练笔的符纸积压了不少,有人肯花钱买,最好不过了··· ·☆、第068章· ·送姚晖离开不久, 慕笙也到宋阎家里来,他带来一叠资料,这是宋阎要他带过来的。
而姚晖被下恶咒的事儿,远不止是敌对商业家族竞争这么简单, 这当中还牵涉到术士界的势力站位问题··三年半前, 因为宋阎插手姚晴的事情,导致丘云市两大财阀李氏和姚氏的彻底决裂, 姚氏在这场博弈中先发制人, 更上一层,并且这三年完全割裂了李氏原本提供给他们的关系网。
这里面就有牵涉到李氏归属的术士家族派系, 也就等于姚氏脱离了他们的掌控··绝大部分术士都一定程度看不起普通人, 将自己和他们区分开来,但其实术士绝对是依托普通人的世界而存在的, 他们对于财务和人脉的需求极大。
宋阎将这些资料略略翻过一遍,他看向慕笙,说出他的决定··“你这几天代表暗盟亲自去丘云市和姚晖谈, 这当中的利弊给他分析清楚,他会知道怎么选的。”
脱离李氏所属的派系,姚氏必须要尽快找到更符合他利益需求的术士家族庇佑,否则这种类似的恶咒还可能出现,而暗盟会是适合他的选择··“另外,他没问起我和慕修,就不用提。”
“是,”慕笙点头称是, 他起身对宋阎和慕修躬身,即刻从宋阎家里离开··宋阎目光从门边收回,他看向身侧的慕修,再缓缓靠到慕修的肩头。
公事处理完了,就回到他和慕修腻腻歪歪的日常里了··“怎么去换衣服了想去哪儿”·慕修早上穿的那身家居服是前段时间他们一起去买的,今儿早起,气温相较往日凉了些,他就让慕修换上了,比预想中还要合适和可爱。
“不去哪儿·”·慕修说着,脚抬起搭到宋阎的大腿上,他往宋阎的脸颊上亲了亲,“我一会儿去换回来·”·慕修对于可爱这个称赞,很能接受,他也喜欢宋阎看他那样穿之后,忍不住对他“动手动脚”的模样。
宋阎点头,又轻轻笑了笑,任由慕修在他脸上亲亲蹭蹭··一番亲热后,宋阎继续在客厅沙发上翻文件,慕修回楼上一趟,换上舒适的家居服··他下来时,把宋阎的围巾和帽子也一起带下来,他给宋阎戴好,才再侧躺枕到宋阎腿边的抱枕上继续看电视。
没看多久,他翻个身,眼睛闭上,开始小憩··宋阎的手在慕修头发上揉揉,拿起遥控把电视声音关小,又拿过一边毛褥子给慕修盖上··关于宋阎给宋老汉记忆回溯的法事,黄婆经过一番研究,时间定在了今年的除夕夜,也就还有四天准备时间。
时间定下了,在这儿之前,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农历十二月三十这天,气温急剧转冷的九城天空飘起了星点雪花,落地即化,可依旧不能阻挡九城居民的欢喜。
宋阎家里,窗帘完全拉开,宋阎和慕修一起坐在客厅窗前的摇椅上,盖着一条褥子,戴着一条围巾,一起看雪··异能·厨房里有咕噜咕噜的香气冒出,他们家里虽不说年味儿十足,可也温馨温暖。
“以前也不觉得这雪有什么好看的……”·可今儿他和宋阎看一上午了,也没看腻,反倒感觉出几分雪景的美来了··慕修拥着宋阎腰侧的手微微收紧,他低语感叹着,脸上是浅浅又真实的淡笑。
宋阎靠着慕修,脸上没笑,可眸光却很温柔··他思量片刻道,“明年冬天空出时间来,地点你挑,我们去看真正的雪·”·和慕修在一起之前,他对于景色的感知也很单薄,是不是真正的雪景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些雪景能让慕修更开心,就值得他们出行一趟了。
慕修点头,他带着绒毛手套的手捂上宋阎的脸颊,他跟着凑近,在宋阎的唇上吻了吻,“好·”·宋阎的眼睫轻轻一颤,他双瞳的色泽有了少许变化,依稀是都更浅了些,如山泉潋滟剔透,可转瞬间又有一种蛊惑人心的气息浮现。
宋阎伸手拽住了连着慕修的那截围巾,唇瓣微启,将他和慕修之间这个浅淡的吻略微延长些,再延长些……·这是宋阎和慕修一起过的第四个春节,和往年大体没什么变化,煮丰盛的肉食,院子里长住的鬼们也允许在这一天进到客厅,一起吃顿年夜饭。
之后也没什么节目,电视开着,想看电视的看电视,想到镇上晃悠的,就结伴或独自出去,到夜里12点前归来,再吃顿宵夜,宋阎慕修以及众鬼也都散去了··今年大抵也是如此,宋阎准备了一天的年夜饭,众鬼饱腹一顿,部分滞留在宋阎家客厅里,部分出去溜达。
只是以往大多一起看书看电视的宋阎和慕修,在吃过饭之后,就到后院准备将要在今夜进行的记忆回溯法事了··两张木床隔一臂距离摆在后院里,它们是慕修让人从黑沙镇的慕宅搬过来的,木质特殊对宋阎的能力有一定加成的作用。
·宋老汉和黄婆在自己家简单祭祀和吃过后,也到宋阎家后院帮忙做最后的准备··“这些是做什么用”·黄婆指着地上呈现的奇异纹路,问向宋阎,隐约是灵纹阵纹,但具体的效用,她不是这个专业的,看不大出来。
“这是防御灵纹,我让人过来画的·”·慕修更先宋阎开口和黄婆解释,关于宋阎短时间内掌握太多殷氏灵纹阵纹的事情,并不适合他和宋阎之外的人知晓,即便黄婆也不例外。
“哦,”黄婆一听是慕修让人过来画的,她就没什么探究的意思了··晚上10点整,宋老汉先躺到右边的木床上,床四周一圈蜡烛烧着外,床头脚边各有一个电暖炉开着,即便是室外,保暖工作也尽量做到位了。
宋阎过来低语询问宋老汉的感受,“觉得冷吗床下垫着电热毯,需要的话,也可以开起来·”·“嗬……”宋老汉拒绝了。
宋阎没有勉强,他对宋老汉的体质还是知道的,大冬天里也经常下水,周围的蜡烛和电暖设备不让他觉得太热就算不错了··宋阎转身看向黄婆和慕修,轻轻点头,宋老汉准备好了,那他也就准备好了。
披上千户衣,宋阎手持摇铃开始跳祭祀舞,聚- yin -聚灵,在达到符合他要求的浓郁程度后,他唱起了魂歌,安抚宋老汉的情绪,助他入睡··摇铃声越来越轻,宋阎的魂歌也越来越低。
“睡吧,睡吧……你很安全·记住,任何时候,你都是安全的,睡吧,睡吧……”·摇铃放下,宋阎对着宋老汉所躺的方向轻轻一鞠躬,再起身,这第一个步骤已经完成了。
千户衣脱下,和摇铃一起交给黄婆,宋阎再看一眼慕修,轻轻点头··“小心,”慕修一把拉住宋阎的手,低语一句··“我会的,别担心,”宋阎回握住慕修的手,揉了揉,才再放开。
他走向左边的木床,拉开被子躺下,眼睛闭上,呼吸有规律地放匀··慕修跟着过来,拉了一个小凳子到床边坐下,他的手捂在宋阎的耳朵上,他给宋阎唱起了助眠的魂歌,没多久,宋阎也睡着了。
黄婆盘坐在两床下边的蒲团上,低低念唱,继续帮宋阎维持聚齐的- yin -灵气息··至于宋阎家里的鬼,和被- yin -灵气息吸引来的鬼物全部被阵纹灵纹阻挡在外,无法靠近半步。
宋阎在慕修的魂歌里睡着,只是一瞬间迷糊,再醒来,他就在一片荒芜长到他胸口的草地里··枯黄的草里有半截嫩叶生长,从草木的生长情况判断,该是在一年的三四月份。
“快追,抓住那个丑八怪,快”·几个少年充满戾气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身影也快速往宋阎这边窜动··但更先出现在宋阎身前的,是一个瘦弱又满是烧疤的畸形少年,他跌倒在宋阎脚边,头也不抬地爬起,继续往更茂密的草丛里蹿入。
很显然,他不是第一次遭遇这样的围捕和围殴,他跑到荒地,也是为了尽量保护自己··宋阎没有犹豫,他伏低身体跟上烧疤少年,也就是少年老宋··也不知他们在荒地里奔跑爬行了多久,喊打喊抓的声音渐渐远去,宋阎和少年老宋在一个草棚里停下。
宋阎呼出口气,受少年老宋的情绪感染,那种紧张的氛围也影响到了他··“哈就知道你会跑这里,来给我打”·原本以为消失的声音和人影再次出现,并且完全堵住了草棚的出入口。
围堵的少年们体型相较少年老宋个个高出一个头,脸上是完全不符合他们年纪的狞笑··一个个摩拳擦掌向着少年老宋和宋阎走来··少年老宋依旧没有吭声,可他更紧地蜷起身体,并用手护住自己的头部。
宋阎自不想少年老宋在他眼前被这样殴打,他站起身,却发现那些少年直接穿透他的身体,围堵住了少年老宋··异能·“嘭嘭”的声音响起,他们拳头结实地落到了少年老宋身上。
宋阎试着去拉开他们,但没用,他无论如何都碰不到他们··“嗬……”这是属于宋老汉独特的声音··宋阎莫名警觉,他侧开一步,再接连退到草棚的最角落里。
只见原本瘦弱无力只能被动挨打的少年老宋,忽然抬头露出一个狞笑,然后他猛地扑向一个围殴他的少年,准确地咬住了他的脖子,鲜红的血液从他嘴角溢出,并贪婪地吮吸起来。
短短时间,一个瘦弱无助的少年老宋,变成了一只生嗜人血人肉的怪物··殷红的血液和肉沫几乎浸透了整个草棚,冲天的血气几乎冲得宋阎发晕,并且持续滋生一种强烈逃离草棚的冲动。
宋阎不退反进,他一步步走向少年老宋,再缓缓蹲下来,他的手落到少年老宋的头顶··“这不是你,不是·”·少年老宋回头对宋阎露出恶意满满的笑容,一如他之前生嗜那些少年时的表情。
宋阎的手从少年老宋头顶收回,又将他满是烧疤的手牵起··“走吧,我们去看看那只纠缠你多年的怪物·”·宋老汉七岁那年缠上的梦魇一直没有离开,但宋老汉也从未被他控制住过。
笑容是恶的,可眼神不是,宋阎依旧在少年老宋的眼中找到了熟悉的感觉··宋老汉遭遇常人难以想象的不幸,但他从未放弃过希望,也从未放弃过自己,就也从未停止过和怪物的争斗。
 · ·☆、第069章· ·宋阎和少年老宋走出草棚, 身前身后的场景再次发生了变化··一栋黄昏中的土房,四周方方的黄土泥围墙,被雨水腐蚀得满是斑驳痕迹的烟囱里,青烟屡屡, 宋阎和少年老宋走入, 在厨房对着庭院的窗前停步。
厨房里一个妇人背着一个两三岁的孩子,一边哼着歌儿, 一边在煮饭··“摇啊摇, 摇啊摇……”·“阿噗,阿妈……阿妈, 咕……”·幼童的眼睛和妇人很像, 他挥舞着小爪子,他稚嫩的轻唤, 让汗水浸透额发的妇人忍不住露出会心的微笑。
宋阎和少年老宋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久久不能移开,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母- xing -光彩, 让他们无法理解,却又莫名撼动··或许……没有或许,这些美好的画面只存在碎片记忆的光影里。
·妇人端着菜走入- yin -影中,宋阎和少年老宋眼前的场景就开始加速播放,不时有人影从他们周身走过,或者穿透,有成年男人的声音,妇人和孩子的声音, 以及家中来客的声音。
“吃饭了没听到话吗吃饭了,要我叫几遍……”·“三儿也长大不少了……”·“唉……学费……”·有时候高亢尖锐,有时低沉如耳语,充满了生活的喜乐与忧愁。
“停,”宋阎低语一句,他偏头看向他身侧的少年老宋,并要求道,“倒回去……停·”·场景从快速倒退,一下子停顿住了。
停顿住的场景里,是在一群人围坐在庭院的大桌子边,除了宋老汉一家五口外,还多两个人,大人端着酒,半大少年和小孩儿端着水,有模有样地在敬那二人··场景继续,谈话的内容也清晰入耳。
“这些年你们家里的情况,我怎么不知道,这不……特意带我朋友过来,给你们指路·”·和宋老汉父亲面相有一二分相似的男人,是宋老汉的堂叔,常年在外打拼,但每年清明中元祭祀他都会回来。
宋阎目光往外看去,枯黄的篙草里夹杂着半截新长的嫩叶,他们这次喝酒谈话的时间,该是在宋老汉六岁那年的清明祭祀后的家宴上··宋老汉父母听完他这话,俱是感动不已,频频敬酒。
宋阎拉着少年老宋第一次走近他们,他不看人,而是看着这桌子荤素食材··宋阎放开少年老宋的手,少许斟酌,他重新给这桌子菜肴换了位置,最后那壶酒放下,顷刻间,整桌子菜肴的颜色就变了。
新鲜的猪肉变成了黑灰色的腐肉,青色的素菜也呈现一种偏紫偏红的色泽,诡异之极··“再倒回去,”宋阎沉着面色再和少年老宋要求··而后每一年清明后的家宴都一一给宋阎回放出来,无一次例外,这些食材全部被特殊处理过。
追溯到宋老汉出生后那段时间,他吃的辅食和奶粉也全是他这个堂叔送来的··往后倒放到极致后,时间线再次往前推进,回到了宋阎一次喊停的清明家宴上··而所有人的面目都清清楚楚,只有宋老汉堂叔带来的朋友,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甚至连男女老幼都无法分辨。
宋阎没有喊停,时间继续往宋老汉家里出事那年推进··而和以往不同,宋老汉家里除了宋老汉之外,都呈现那种机械的状态,家人间的交流可见地减少,他们照常起居生活,可却没有了活力和人情。
而这一年宋老汉的亲生大哥被他堂叔带走了,清明前一天,他们归来··妇人略有苍白老态的脸上露出少许微笑,“回来了,回来了……我的儿。”
她笑着,却对她的亲生儿子跪了下来,宋老汉大哥面无表情地从妇人身侧走过,除了原本就坐在地上的七岁稚童宋老汉外,其他人全部跪下,像是在恭迎他们的神祗。
之后的一切,比宋阎在暮晓城书楼里看到的描述,更加恐怖和诡异··归来的长子生食亲生父母,再将魔爪伸向他的同胞兄弟,这个过程中,他的生父生母和兄弟没有一个露出过痛苦的表情。
异能·宋老汉作为幼子,从过往痕迹看,他是除了他兄长之外,最精心准备的“饲料”,被留到了最后,所以他也亲眼目睹了所有被生噬的过程··一圈儿的火焰从土墙四周烧起,嘴角溢血的长兄走向了神色呆滞坐地玩石头的稚童宋老汉。
突然,宋老汉手中的石头抛向了他的长兄,他没开口说话,可目光却充满了仇恨和理- xing -··始终面无表情的兄长脸上有少许诧异浮现,再接着他笑了··“哈……一家中竟有两个煞体诞生,好,好,好”·少年的嗓音里夹杂着男- xing -老年人的声音,他再次被砸了几个石头,但却没有任何的恼怒,微笑越来越大,嘴巴也越张越大……·“轰隆”一声天雷从天而降,在宋老汉兄长要把手落在他身上时,雷光在他们周身劈开一道分明的线,院子里准备多时的燃料从中央腹地腾腾烧起。
宋老汉周身被雷光和火光包裹住了··“啊怎么会这样不,不,不……”·怒吼震响在整个房子里,他精心准备的饲料就这么被天雷给毁了。
“雷石,雷石……谁给你的雷石……不,不……”·在他继续跳脚愤怒的时候,宋阎悄然站在他们中间,他的手抬起按在宋老汉兄长的头顶。
“轰隆”雷光之后,又一声巨响在头顶响起··宋老汉兄长身后一个矮小佝偻的虚影,被宋阎驱逐出宋老汉兄长的身体··一只老鬼,长发儒裳,他抬头腥红的双目瞪向宋阎,神色比之前都更加惊惧,“你是谁”·宋阎没有应他的话,他看向他身侧一同被他拉过来的少年宋老汉,低语道,“杀了他”·少年宋老汉轻轻点头,他一步步向前走去,瘦小的身形一点点长大,再略为佝偻起来,他是被这只老鬼生生折磨了五十多年的宋老汉。
宋老汉宽大的手掌死死掐住了老鬼的脖颈,用尽所有他能用的力气··‘嗬,嗝……你,你杀不死我的……你……我还会……”·“你错了,是我们会去找你的”·宋阎抬手按在宋老汉肩头,一股灵魂之力汇入宋老汉体内,眸光抬起,宋阎并对上了老鬼的目光,回应了他的狠话。
宋老汉得到来自宋阎力量的加持,直接将老鬼撕成了碎片,老鬼这些年一直寄居在他身体里的残魂被他和宋阎联手毁了··“喔喔喔”·大年初一初阳露出天际的瞬间,黄婆家小红对日鸣叫。
后院法场中央的两张床上,宋阎和宋老汉同时睁开了眼睛··同一时刻,在京城的一个幽暗房间里,一个装鬼的黑陶罐子爆裂开来,一只老鬼跌落出来,鬼体几近消散,但他脸上却浮现一种惊喜的神色。
“小河镇……慕修,是你吗……一定是你·”·“喔喔”大公鸡小红再次鸣叫··宋老汉从床上起来,精气神前所未有的好,他因岁月而微微佝偻的背,再次挺直起来,原本发根微微发白的头发,也再次被黑色取代。
他整个人从里到外似乎一下子年轻了十来岁,他看向被慕修扶起来,略有疲惫的宋阎,“嗬嗬……谢嗬……”·宋阎靠到慕修肩头,轻轻点头,表示收下宋老汉的谢意,并在慕修背上拍了拍。
“我没事,只是有一点困·”·“嗯,那阎阎睡吧,我陪着你·”·慕修略心疼地揉揉宋阎的头发,他再看一眼宋老汉和黄婆,将宋阎拦腰抱起,从通往客厅的小门走入,抱宋阎回房休息。
宋老汉让跟着守了一夜的黄婆回去休息,他独自把宋阎后院的法场收拾好,再回自己家··而他对于宋阎的感谢,不足以用谢谢二字来表达,唯有铭记心中,必要时倾他所有来报答。
宋阎和慕修回房后,直接睡到天黑··宋阎在宋老汉梦境中的消耗比原本预料的都要大得多,其中大部分是都消耗在最后帮助宋老汉消灭老鬼残魂上··仅仅是残魂,却让他消耗这般大,这只老鬼的来历绝不简单。
晚上八九点,宋阎是在脸颊和脖子间- shi -漉漉的舔吻中醒来的··“慕修,”宋阎轻轻唤了一句,眼睛睁开,略无力的手抬起落在慕修的头发揉了揉,“你是饿了吗”·“不是,是我怕阎阎饿了……”·慕修说着,继续在宋阎耳后略为敏感的肌肤上舔吻着,以这种特殊方式把宋阎唤醒吃东西。
宋阎没再说话,眼睛闭上,他继续感受慕修的特殊叫醒方式,呼吸也随之乱了,同时倦意也渐渐远去··一个翻身,宋阎半骑在慕修身上,他眯着眼睛,找到慕修的唇,少许碰触后,亲吻即刻浓烈起来。
唇分,宋阎继续揉揉慕修的头发,再摸摸他的脸颊,他轻语问道,“我们过完年就去看雪吧,真正的雪·”·“嗯……”·慕修略为含糊地应着,他一个翻身把宋阎压回身下,略为着急地吻住了宋阎的唇,并快速把他们身上仅有的衣物扒开。
这都火烧火燎到这种地步了,他的阎阎还问他些什么呢··宋阎无奈笑了笑,放任慕修对他的所有作为,并找空安抚几句··“别着急,我……”他们有很多时间啊……·宋阎的低语被含糊的轻吟取代,他凝视着动情的慕修,便也将所有思绪都集中到慕修身上。
                        ·异能· · ·☆、第070章· ·大年初二这天, 宋阎和慕修对着电脑在决定春节后旅游的地方,一个宋阎和慕修之前都没去过的地方,地方决定好了,就是等着办护照和签证。
正月二十这天, 他们到暗盟总部里溜达一圈, 交代好事情,当天下午就飞往了异国他乡··世界之南, 极寒之地, 全年冰雪覆盖,真正的雪域国度··同行的, 还有一样没出过国的宋老汉和黄婆, 以及宋阎家里自带蹭车蹭飞机技能的女童鬼婷婷。
“今年的九城就够冷的了,你们怎么想的……”·作为唯一一个怕冷的人, 黄婆一路上都在吐槽,但偏偏她带的行李是所有人里最少的,两件厚大衣, 以及她一个包袱的常用家当。
宋阎和慕修带的最多,一共三个行李箱,其中一个半都是食材,剩余才是他们的衣物和起居洗护用品,至于可能带不够的衣物,看需要当地购置··“哇,我在天上飞啊……”·女童鬼婷婷最兴奋,托着自己的苹果脸, 在飞机上一蹦一蹦的。
平日里她也没少飘啊飞的,但这样的高空飞行体验还真是第一次··宋阎怕她一激动飞出机舱外,往她身上绑了一根绳子,随时能把她拘回她平日里居住的陶罐子里。
“这是什么”·慕修指着宋阎给婷婷绑的绳子,他不记得什么时候宋阎鼓捣出这样的东西来了··“前几天你睡着的时候,我弄的,”宋阎说着,牵着慕修的手收回,往口袋里掏了掏,一根和他给婷婷绑的差不多相似的墨绳置于他的掌心。
他再牵起慕修的手,将绳子的那一端在慕修左手的小拇指打成死结,然后另一端他缠在了自己右手的小拇指上,并让慕修帮他也打成死结··这绳在暮晓城书楼古书里的说法,叫契绳,和之前他制作的契纸算是同一个体系的,但契纸的约束力更强,契绳,只是更方便宋阎感知和一定程度控制他结契的鬼物。
当然,宋阎制作这个并不是为了控制慕修,在原本的基础上,他稍稍改动了几个灵纹和咒语,基本功能不变,但感知从单向变成了双向··在慕修打好结的当下,宋阎低低念了一段鬼语,契绳消失在他们视线中,但他们之间无论谁动了动小拇指,对方都能第一时间感知到。
慕修以前也听说过类似的玩意儿,但他从没想过能这样用在他和宋阎身上··他勾了勾自己的小拇指,又拉过宋阎的手继续勾住,随即,他抬眸给了宋阎一个灿烂之极的微笑,“这样好,我家阎阎真聪明”·有了这个契绳,他就不怕宋阎和他在异国他乡走丢了。
当然,宋阎想制作这个的初衷,也是这样考虑的·总归是第一次出国,他得好好准备才行··飞行长达十五六个小时,跨越大洋大洲,他们抵达了这次旅游的异国城市。
“哇哇哇”·作为最没见过世面的婷婷,一路惊喜不断,她趴在机场大厅的玻璃墙上,为眼前的冰雪世界深深震撼。
慕修宋阎以及宋老汉,黄婆也在都站在玻璃墙前,认真看着眼前的雪景,冰树,冰山,冰路,冰封的屋子……·他们和寻常游客们第一次看真正雪景的模样别无二致。
但这个地方并不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和当地约好的导游碰面后,他们坐车前往雪域深处的小镇,他们将在这里等传说中的极光,和前往真正世界边缘的轮船··六个小时的车程后,宋阎一行三人一鬼王一小鬼,在镇上一栋常年出租游客的别墅里住下,导游再带着宋老汉在小镇溜达几圈买够食材后,他的接待工作大致完成了。
·这里的温度常年都在零下,室外走动直接包裹到眼睛下,而这个时节其实是这里气温相对较高的时候了,极南之地,最靠近世界边缘的地方··而宋阎带着这么多人跑这里一趟,带慕修来看雪是一方面,顺便试验点事情也是此行的目的。
关于慕修魂脉与慕氏气运的联系,他不能直接切断,但借助这极南之地的天究地形,天然弱化这种联系,再配合宋老汉黄婆他们的帮助,他可以将这些联系暂时封印起来。
关于数月之后的京城之行,做再多的准备都不为过,宋阎这一举,是为了防止有人通过慕氏相关人的血脉联系,来危害到慕修··他并不是杞人忧天,之前在暮晓城书楼,看到了很多种能牵连到慕修的法子。
而这样法子的启发来源,其实是来自宋老汉记忆··- yin -阳相生,- yin -极生阳,宋老汉记忆里的老鬼,真正的目的其实是要在究极的怨煞里复生,即便不能完全变成活人,却也不再是寻常鬼物和鬼王了。
宋阎不可能让慕修沾染如此恶业,而适合慕修这种封印进行的极限之地,本就天然存在··封印持续了将近一个月,宋阎才全部完成··“慕修,醒醒,醒醒……”·宋阎轻轻唤着,将最后一次沉睡了近七天的慕修唤醒。
慕修眼睛睁开,双眸呈现一黑一琥珀色,他最强大状态的眸色,但除此外,他周身的气息依旧在稳定的范围内··宋阎指尖轻轻点在慕修的眉心,眼睛闭上,他低语道,“我祝福我的慕修,魂体长存,永享自由。”
慕修闻言眼睛再睁大少许,一股来自宋阎的灵魂之力将他周身笼罩住··而这一次一直束缚在他心脉里的黑链,没有再出现打断宋阎灵魂之力的传输·再没有比这更能说明宋阎封印的成功了。
慕修“哼哼”两声,是那种舒服的轻哼,躺了七日的倦态顷刻间从他身上消失不见··宋阎指尖收回,他缓缓趴到慕修的胸口,这次不用等太久,他就听到慕修胸口跳动的动静,沉稳而有力。
“太好了……”··异能宋阎轻语着,拳头微微捏紧,为慕修身体这少许的变化,感到由衷的高兴·这种封印依旧是暂时的,但这一步迈出,距离他将这些联系全部斩断就没有那么遥不可及了。
“我很好,就是辛苦阎阎了……”·慕修的手落在宋阎脸颊,轻轻抚着,从出生后就附加在他灵魂和身体的那些束缚突然消失,他有一种要飘起来的错觉,他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配合三年多来宋阎对他身体的蕴养,慕修的体质被激发到极致,甚至慕修当年没能给解封的地方,也给宋阎解开了··现在,寻常鬼王和他交手不了三个回合就得落败。
至于与术士搏斗,就不能单纯按照战力的强弱来评判,他们针对鬼物的手段很多,慕修对上他们依旧得小心··夏初六月,京城作为国都,一如往常的繁华热闹,在京城北郊有一栋三十层酒店大楼,从一号开始就接连迎来一拨又一拨的特殊客人。
面目与国人无异,但大多奇装异服,年龄层次小到七八岁,大到百来岁都有··六月一直到八月中旬农历鬼节结束前,只要凭借特殊印章的请帖,任何人都能入住这家酒店,酒店内的住宿餐饮各种娱乐设施体验全部免费,并且期限内所住时间长短不受限制。
再加上,这期间酒店的各个会议厅里,每天都会有各种名目的交流会,更让中低流术士不愿错过··在鬼市里,这家酒店的入住请帖已经炒到近10万元的高价,可谓一帖难求。
但这次交流会的发起家族,大多都不入住这家酒店,酒店里的术士们要见到十大家族的人,还得通过另外渠道得到京城内一些高端宴会的请帖,才可能见到··京城周家大院里,周禄轻轻摩挲着他再次重造成功的金色短剑,他身前不远的地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正在给他汇报大酒楼的情况,以及周禄让他特别留意的那些信息。
“……请帖目前为止,收回了七成·九城暗盟盟主应该还在参加他的毕业典礼,并未前来·”·周禄抬眸看向中年管家,“他就算来了,也不会住到豪辉。”
他认为宋阎作为慕氏暗盟的盟主,到京城来,自有更好住处,豪辉是他周氏的产业,宋阎肯定避之不及··周禄眯了眯眼睛,再强调一遍,“留意一下九城过来的航班信息,我要第一时间知道他入京了。”
“是,”中年管家躬身称是,余光扫见周禄继续低眸擦剑,他躬身退出书房··同一时刻,一辆面包车在豪辉酒楼前停下··黄婆身上千户衣披厚棉袄,再大包挂着小包最先下车来,然后是戴着帽子遮住大半张脸,同时大棉袄披身的宋老汉,再是黑西装加身的慕修,以及和黄婆同款千户衣的宋阎。
他们这行人俨然是深冬的打扮,可外头的艳阳照着,寻常人穿短袖都嫌热呢··酒店门口一个接待的礼仪小哥,稍微一愣,就微笑着上前·· ·☆、第071章· ·黄婆把一张请帖递给他, 随后宋阎这行人就被引到酒楼的一个普通套房里住下,三室一厅,刚好够住。
“我点了东西,一会儿送上楼, 吃够了, 我们先去休息,倒倒时差·”·宋阎说着话, 把行李箱打开, 把给宋阎和婷婷准备的吃食取出来备用··女童鬼婷婷好养活,一块鬼食点心就能把她吃撑了, 啃了一块, 她就飘回宋阎背包的罐子里睡觉去了。
慕修托脸看宋阎仔细给他制作巫方甜水,嘴角含笑, 乖乖等着被喂食··宋老汉在门铃响了之后,打发走服务员,去把餐车推进来··他和黄婆大吃一顿后, 就各自回房睡觉去了,按照他们之前游玩国度的时间算,现在才凌晨三点呢。
过完年到现在将近四个月的时间,他们除了在极南之地待了一个月,其他时间从南到北,在异国大洲一站一站玩过来,极南到极北,光是极光都见了两三回了··算算时间差不多, 他们才在数日前让国内的暗盟帮忙定了机票,直接飞京城来。
除了这次入住酒店,他们用了假的身份证,此前用的都是真的,但以暗盟的手段,同等家族是没有权限查到宋阎和慕修的行踪的··“你先看电视,我去洗个澡。”
宋阎自己也吃好后,他揉揉慕修的头发,起身往他们住的那个房间走去··飞机场过来,来不及换下的长袖长裤脱了,宋阎开了淋浴的蓬头,水从头顶喷下。
他往胸口揉了揉,从飞机下来,他胸口就莫名多了一种酸涩感,不像是病理上的疼痛,而是灵魂牵引反- she -到他身体才会有的反应··宋阎抬眸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眉心的暮晓城印记浮现,双眸湛湛幽蓝,加上他原本就比常人白上许多的脸色,根本不像个活人,比他家里的鬼王还要像个鬼魅。
“叩叩”两声,慕修的声音在房间外传来,“阎阎,你洗好了吗,都二十分钟了·”·慕修所知道的宋阎,除非泡澡,洗澡时间都不会超过十分钟,他能听到里面哗哗的水声,就说明宋阎不是泡澡,二十分钟时间已经过了,他就忍不住有些担心了。
“马上好,”宋阎关好水,拉过浴巾快速擦干自己,换好睡衣,他开门出来··慕修走近一步,仔细看了看人,就将宋阎的手拉住,他们走到床边坐下。
慕修凝眸和宋阎对视着,“是飞机坐久了不舒服”·他们出国这段时间,宋阎的幽蓝双瞳很少出现,但每有出现,都是宋阎情绪和身体状况不稳定的时候。
宋阎轻轻摇了摇头,“应该不是·”·他偏头看向了窗外,眉心的暮晓城印记再次浮现,“殷氏……殷氏的族地应该是在这里吧·”·他感受到那种来自血脉的悲鸣,通过城主印记和血液传递给他。
目光从窗外收回,宋阎缓缓靠到慕修的肩头,眼睛闭上,他眉心印记被一层清光笼罩,再十多分钟,宋阎睁开眼睛,印记消失,他眸色的变化也消失了··异能·“我给你放了水,你去洗吧。”
宋阎在慕修背上拍了拍,坐直起来,他瞅着慕修依旧迟疑的模样,又往慕修的脸颊上亲了亲,“我没事……我等你·”·慕修偏头也往宋阎的脸颊亲亲,“我很快洗好来陪你。”
“好,”宋阎点头应了··他要起身的动作顿住,让慕修继续在他唇上吻了吻··慕修去泡个温水药浴,宋阎把他们的行李箱拉进来,边收拾,边等慕修。
而卫生间的门一直开着,不影响他们谈话交流,甚至慕修躺着的方向还能看到宋阎走动的身影··初到京城的四五天,宋阎一行人房间门都没出过,吃了睡,睡醒了看看电视,看看书,处理点事情,到点了继续睡。
他们原本就是宅属- xing -加身的人,在外浪荡了那么久,短时间内还真哪儿都不想去了··这天起来,宋阎开电脑处理暗盟的事务,慕修用平板翻他们出行这段时间拍的照片,其中有一张是他和宋阎在一闹市街头相拥对视,宋老汉给他们抓拍下来的。
“这张好看,”婷婷蹲在慕修身侧,也跟着一起看照片··又一张翻过去,婷婷再次点头,“这张也好看·”·黄昏的柳岸边,宋阎和慕修携手散步的背影。
“这张更好看……”宋阎在窗边伸手接雪,他整个人的气息似乎和窗外的茫茫雪域融为一体··所有照片翻过一遍,慕修还是没能决定哪张作为他的手机屏保图,在他心里每张照片的宋阎都好看,很难取舍。
宋阎走过来,往慕修的头发揉揉,“就这张吧,谭老和慕笙来了·”·“这张”慕修把平板举高给宋阎看,这张是慕修自己在酒店房间拍的,宋阎没注意,给他扑倒在床铺时拍下来的,俩人衣衫不整,画面满溢出暧昧。
这张照片,他方才都没给婷婷细看,就划拉过去,没想宋阎随手指一张,就它了··“换一张,”宋阎说着手落到慕修的耳垂,轻轻捏了捏··“好,”慕修立刻点头,并把平板收起,他打算找时间挑够七张,一周七天换着用。
宋阎和慕修回房换好衣服,黄婆和宋老汉把他们剩余的行李整理好,然后退房,在酒店门口等到慕笙亲自开来接的车··“先生和宋主玩得怎样”·坐副驾驶的谭老回头问向刚坐上车的慕修和宋阎。
“很好,”慕修回了话,眼睛却还瞅着宋阎,亮晶晶的,这句“很好”由心而发,没有任何言过其实的地方··“滴滴”慕笙多按了两下喇叭,前面有辆对向过来的车突然岔道横到前头,堵住了他们的路。
“我下去问问,”谭老看向前头,车门还未打开,堵住他们路的车上,已经下来俩人了,正是代表他父亲到豪辉出席一个重要会议的周禄··他不经意的一瞥,居然看到宋阎在他周氏酒店门口上车,而此前他居然对此一无所知。
他身侧的中年管家羞愧得不敢抬头,周禄和贴身保镖已经下车来了··“宋城主什么时候到京城来了,我竟不知道·”·周禄站在宋阎那边的车窗前,他的目光落在宋阎的侧脸上,瞳孔一瞬间的放大缩小,又再恢复正常。
宋阎闻言偏头看一眼周禄,眸光清淡,无任何情绪在内,就好像他们并不认识一般··这时,慕修抬手在前座后背的位置敲了敲,慕笙会意,车一个大拐弯,稍稍停稳,即刻就发动开离了豪辉酒店地域。
周禄抬手,脸上的神色是无法掩藏的错愕,他已经知道慕修的身份了,却没料到作为慕氏暗盟的真正所有者,竟能没风度到这种地步··“不过是一不人不鬼的妖物”·周禄收回手,凝视着街道尽头即将消失的车。
“他还没资格让阎阎搭理·”·慕修理所当然地说着,又将宋阎的手握起,眉头微蹙,他很不喜欢之前周禄看宋阎的目光··“嗯,”宋阎看一眼慕修,轻轻点头,他将慕修的手扣紧,并不觉得方才慕修的处置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对于毁了他打鬼鞭和背包的周禄,他无任何一点好感,原本也没想搭理他··车开出北郊,再横穿整个京城,在南郊的一栋私家庄园前停下,铁门打开,慕笙带来的人已经将庄园里整理好了。
宋阎和慕修到豪辉住一趟,体验一下国内的高级酒店是一原因,再就是到那儿找“老鬼”,他和慕修推测那只老鬼身后必然有术士相助,否则不可能将痕迹处理得那么干净。
而这次到来京城的术士九成都住到豪辉,宋阎和慕修在那儿住这几天,已经将这些人排除在外了,剩下就是少数依附各大家族,以及京城的本土术士势力了··“慕先生,宋主”·两排男女在铁门边排开,有部分是暗盟的人,还有部分是从慕氏本家那边派来照顾慕修宋阎生活起居,之后或有开办宴会,这些人也是必不可少的。
慕修拉着宋阎走,再扬扬手,让这些人都散去,该干嘛干嘛··脚步顿住,慕修回头看向跟上来的两个男佣··“行李放好后,你们找慕笙重新派活,你们宋主有我照顾就可以了。”
术士世家都比较崇尚旧式风尚,家中的主子无一例外都会配贴身佣人和保镖,以往慕修更习惯老式的风俗,可看到两个男佣里一个是给他家宋阎的,他就不喜欢了。
两个男佣神色略有错愕,又很快收敛称是··黄婆和宋老汉也跟着住到宋阎和慕修隔壁,比起慕家人提供的保护,他们更信任宋阎和慕修,以及他们自己··“东西放着,我们自己整理。”
宋阎开口提醒一句,看着想帮他们整理行李的男佣··异能·“是,”两个男佣称是,再躬了躬身,这才从宋阎慕修的房间里退出··“阎阎怎么了不喜欢这里”·慕修看宋阎依旧看着门边,目露思索之色,他稍稍凑近贴了贴宋阎的脸颊。
和宋阎在一起久了,他也不喜欢总有人在眼前晃,很多事情力所能及,他和宋阎自己就可以做了··宋阎偏头看一眼慕修,再侧过身来,将慕修拥住,他低语道,“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不喜欢,你在就好。”
有慕修在的地方,都很难让他讨厌起来··不过相对来说,他还是更喜欢九城,更喜欢他们自己的家··“我方才在想……慕家人是怎么看这次的会晤呢。”
他们这三年来针对其他术士世家考虑防范了很多,可针对慕氏隐族和普通人本家却没做太多的思虑··南极之行防范的根本也还是其他家族,担心他们利用慕氏血脉与慕修的联系,危及慕修。
“他们他们怎么想不重要·”慕修对于慕氏的归属感并不强,历任家主都还算听话,可他们加诸于他的期望,早就超越了他们原本该得的那些。
“嗯……”宋阎轻轻应了一声,他揉揉慕修的后背,“是我思虑太多了·”·慕氏的气运和慕修连在一起,一损俱损,他们没有害慕修的理由。
 ·☆、第072章· ·宋阎和慕修在慕氏别墅里住下的当天下午, 就接连收到各家宴会的帖子,有来自术士世家,也有来自京城本地的豪族,·这些豪族无一例外都会供养奉卿, 或结交术士世家, 他们的行为和态度称不上巴结,但对于这类特殊家族, 也多不愿得罪。
对于这次十大术士世家的会晤, 他们也很关注,这可能会影响到他们日后的交际选择··“去吗”慕修问向宋阎, 等宋阎的决定。
而原本看向慕修的慕笙和谭老等人, 也将目光落到宋阎身上··“去,走个过场·”·他们既然都到京城来了, 就没有怕的道理,又或者说,怕的不该是他们。
宋阎一身黑色西装, 严丝合缝,眼神清淡却又坚定,不说话时,给人存在感很弱,可一开口,他的话就给众人一种不容置疑的感觉··话落,慕修和宋老汉黄婆都跟着点头。
他们这个组合,慕修在内都很信任宋阎的决定和判断, 甚至他比黄婆和宋老汉都多了些盲目- xing -,只要是宋阎说的,他都无条件相信··慕笙和谭老没少见这样的场景,还算适应,一起跟他们来的其他几个暗盟成员就没那么适应了。
他们一直以为慕修才是真正的决策者,宋阎不过对内对外帮着处理点事情,和暗盟曾经有过的那两个盟主一样··不仅这几个人一直这样以为,外头的人也普遍以为宋阎是慕修找来的挡箭牌,在暗盟里无足轻重。
晚上七点,黄婆和宋老汉以及女童鬼婷婷留家里,宋阎和慕修坐上车,前往京城豪族萧家··萧家的宴会不仅会是宋阎和慕修的第一选择,也会是很多外来术士和本土术士的选择,萧家在政商两界很有话语权,利益相关,容不得他们怠慢。
一个暗盟术士当司机外,慕笙和谭老也一起上车,他们负责给宋阎和慕修介绍宴会的相关信息··他们说话时,宋阎手上的平板也在快速滑过一些重要人物的信息头像,他与他们未必能有多少交集,但临时抱佛脚,知道点基本信息还是必要的。
“说一下萧家孙辈三公子的情况·”·宋阎开口打断谭老过于具体的说明,他找到的信息里萧家三公子略显神秘,具体模样只有八卦杂志里的一个失焦的侧脸,却是萧老爷子最喜欢的孙子。
谭老对京城各家信息如数家珍的侃侃而谈一顿,罕见沉默了一会儿,他才低了低头,“萧家三公子我没见过,据说是病弱得精细养着,今年该有……二十岁了吧。”
“怎么,宋主,他有什么不对吗”·宋阎沉吟着,没有回答谭老的问题,他轻轻扬了扬手,让谭老继续他之前对萧家大房姻亲李氏的介绍。
谭老没再追着这个问题不放,他继续侧身给宋阎慕修一路说到萧宅大铁门前··铁门里外灯火辉煌,亮如白昼,已经有不少宾客到来,三三两两凑一起喝酒说话,伴随还有弦琴雅乐的声音,典型的上流家族宴客场景。
车停好,铁门边就有统一服侍穿戴的男佣过来,将后座车门打开··门前迎客的管家露出标准微笑,也朝这边走来,铁门附近的宾客也习惯侧身或偏头看过来··一只黑亮皮鞋踩在大理石上,宋阎从车上下来,目光并不看向笑容满面的萧家管家,他侧身对着车厢门,缓缓伸手,将和他同款西装鞋子的慕修牵下来。
“许……”萧家管家到嘴边的“许”当即咽了回去,笑容略为僵硬片刻,他侧身和下车来的慕笙和谭老寒暄起来··“这是我们宋主和慕先生,劳烦带路。”
谭光介绍宋阎和慕修时,习惯地低了低头,表示尊敬··萧家管家也跟着低头,“久闻慕先生和宋主大名,老先生和大公子恭候多时了·”·他将他乍露的惊讶收起,侧身给宋阎慕修引路,一直迎往开办宴会的大厅,在和萧家大公子少许寒暄后,他又亲自将宋阎慕修带到萧家家主的书房。
·慕氏在术士界不仅仅有暗盟,慕氏当年给慕修分出的普通人家族势力一样不容小觑,虽说数年前发生了些事情,可慕修还在,慕老爷子还在··慕氏仅有的独苗小儿子慕非也在两年前回国,回国后不久,他就接过了慕家的家主位置,慕氏江山依旧稳固如初。
慕修作为隐在慕氏大族身后的守护鬼王,他的到来,比慕老爷子和慕非过来还值得他们重视··异能·当然,作为普通人的萧老爷子并不敢单独见宋阎和慕修,陪护他一起的有一个中年男术士,还有二十来岁的俊美青年。
“慕先生和宋主请坐,”萧老爷子从书房主位上起身,对宋阎慕修伸出手··宋阎拉着慕修的手,一直到进了书房坐下,也没放开,并且他们全然无视了萧老爷子要握手问好的那只手。
“上次见你,你还和他一样在你爷爷身侧,这时间过得真快啊……”·慕修眸光微微抬起,在萧老爷子和萧家孙辈三公子萧落身上转悠了一圈,再和萧老爷子的目光对上。
萧老爷子收回手,习惯严肃的脸上露出他自以为和煦的笑意,再对慕修低了低头,“少年意气,冒犯慕先生了·”·准确地说,他因为一句失语,病了半年,得了不小的教训。
慕修笑而不语,他目光收回,偏头看向了宋阎,眸中的沧桑感叹即刻不见··宋阎不善言辞,特别是和人寒暄说笑这一块儿,基本都是慕修和萧老爷子说,他听着。
但他给萧老爷子等人的存在感依旧很强,特别是他始终亲昵握着慕修不放的那只手··萧落眉梢轻轻挑了挑,有少许讥讽之色浮现,但又很快隐匿不见··二十分钟后,慕修宋阎起身从萧老爷子的书房离开,继续到宴客大堂吃吃喝喝聊聊。
他们走后,萧落到之前慕修的位置坐下,问出他的疑惑··“爷爷为何这么重视这个……慕先生还有那个宋……宋主,以色侍鬼,好胆。”
“萧落你记住,十大术士世家里,得罪谁也不能得罪慕修,”萧老爷子脸上的和煦之色散个干净,只有冷冽和严肃··“至于宋阎,只要慕修还看重他,就不许去招惹他。
记住了吗”·“是,”萧落当即低了低头,那点心思在人老成精的萧老爷子面前,根本就藏不住··“许家许明浚你也别多往来了,一切等会晤结束再说……”·“是,”萧落的头更低了些。
晚上九点,宋阎和慕修坐上车,提前离开··他们前脚走,萧家大堂议论的声音转瞬就高了几个度··“这个宋主真和许家没关系不可能吧,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可许家不是和周家……”·“许老爷子的思量……看不懂,看不懂。”
宴会上,许家家主是没来,但他亲弟弟一家子都过来了,他们的脸色从震惊到铁青··宋阎和慕修离开不到十分钟,他们就也跟着走了,走时神色惊慌,面色煞白,着实被吓得不轻。
车上,宋阎闭目,脑海里快速略过今夜见过的所有人,每一张人脸,以及所有明着和暗中窥探他和慕修的目光··“开过那个转角就停下·”·宋阎睁开眼睛,和驾驶位置的慕笙吩咐一句,同时他往车座上贴了一张符。
车停到路边,宋阎几人下车来,走到转角巷道的- yin -暗处··少许时刻,一道- yin -影转瞬间撞上轿车,并左右顾盼,一顿,又再急速往后退去,可已经迟了。
两张符纸贴上它,迅速绞缠住,再一撕裂,- yin -影散成黑点粉末彻底不见,与此同时,还在宴会上侃侃而谈的一个术士面色一白,一股血气涌上喉咙,几欲呕血··街道转角处,- yin -影散去,符纸依旧无损,并且主动飞向后方察觉不对,一样要退去的其他几个- yin -影,以及一只褐色纸鹤。
两分钟过后,宋阎牵着慕修的手,从巷道里走出,路过时,宋阎俯身拾起那只褐色纸鹤收到袋子里··“走吧·”·慕笙和谭老跟上,解决掉这些窥探跟踪的东西,他们重新坐上车,回到京城慕宅。
下车后,宋阎将一张小纸条递给慕笙,上面是之前他用纸符清理- yin -影的所有者名单,“给他们点警告·”·至于纸鹤的所有者是谁,宋阎还未感知出来,但纸鹤在手,找到他也只是时间问题。
“是,”慕笙低头接过··那些人不仅小看宋阎和慕修的能力,还估量错了宋阎和慕修的心态,这俩无一例外会是隐忍好招惹的主儿··这不,才回到家门口,宋阎就吩咐他回击了。
“阎阎找到那只老鬼了”·慕修坐到沙发,即刻拉开宋阎的手,然后枕到宋阎的大腿上··他对宋阎情绪的感知,可比慕笙谭老要敏锐多了。
宋阎对慕修从不隐瞒,他轻轻点了点头,眸色骤冷,又缓缓平复,“有点眉目了·”·“哦,”慕修闭目应了一声,又拉过宋阎的手贴到脸上,仔细感受宋阎掌心的温度。
宋阎一只手给贴着脸,另一只手落在慕修的头发上,轻轻揉起来··他低语道,“给萧落和许明浚治病的,就是那只老鬼·”·萧老爷子这么喜欢他这个孙儿的原因,也该是和那只老鬼有关。
而这也是让宋阎仔细思量又思量的地方,作为一只介于普通鬼和鬼王之间的老鬼,他对阵法和术的掌握,超过了很多术士··一个术,为恶还是治病,其实都只在一念之间。
京城里,不说那个数年前谋害慕修的老道,这个老鬼也是个不能小觑的对手··京城水深,他们今夜才初见斑斓··“不过,他不在周宅……”·宋阎说着,语气低了低,给揉舒服的慕修,在他腿上沉沉睡去。
宋阎的手在慕修脸上和头发上少许停留,再缓缓收回··他动作缓慢地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给慕修盖到身上,一只手再落到慕修的肩侧,轻轻拍抚,另一只手快速在手机屏幕上敲字,将几条简讯发出。
                        ·异能· · ·☆、第073章· ·慕修醒来时, 已经在他和宋阎房间的床上,窗外初阳升起,他沉沉睡了一夜。
缓缓侧身过来,他原本就搭在宋阎腰上的手略微收紧, 再往宋阎略显凌厉的侧脸上轻轻一吻, 试图吻去宋阎睡着时那种过于清冷疏离的感觉··少许停留,慕修动作缓慢地侧躺回去, 而原本他身侧安睡的人儿忽地睁开了眼睛。
“阎阎, ”慕修轻轻唤了一句,离开少许的唇再次贴到宋阎脸颊上, 亲昵地蹭动起来··宋阎眼睛轻轻一眨, 那种空茫冷冽之感瞬间覆盖上一层柔软的水汽,他掌心覆上慕修的后颈轻轻揉了揉, “时间还早,你继续睡一会儿。”
慕修不应这话,他继续贴着宋阎又亲又蹭, 好一顿亲昵,才意犹未尽地把被他闹得两颊微红的宋阎放出来··宋阎坐起来,拉过被子继续给慕修盖好,他对上慕修明显不舍的眸光,再俯身在慕修的眉心轻轻一吻,“我去书房拿点文件就回房来,不走远。”
“嗯,”慕修点了点头, 余光内宋阎的背影彻底不见,他才将眼睛闭上··他眼下正处在封印成功后,持续缺觉的一段时期,睡越多,他体内沉淀的各种灵材就会融合得更好,这个封印后续能维持的时间也就越久。
宋阎从卧室里出来,慕笙和谭光双双在门口等着··“宋主,出了点事……”·昨夜他们离开后不久,萧家二公子暴毙在他自己房间的卫生间,四十岁的中年壮汉,死后身体如被吸干的干尸,已经不在正常死亡和谋杀被害的特征范畴内了。
再加上昨夜云集的术士宾客,杀害他的凶手基本锁定在这些人群里··如此,宋阎他们就也在犯罪嫌疑人的名单内··宋阎脑袋里扫过一个面孔,对于萧家二公子的印象并不深刻,甚至昨夜他们都没对话和对视过。
宋阎片刻沉吟,他低语道,“到书房来说·”·“是,”慕笙和谭光微微点头跟上··早上九点许,警车就停在了慕宅门前,佣人将两个警官引进来,宋阎在书房里等着。
这两个警官也不是普通警察,是隶属于夏国特殊机关的术士,对于术士界的事情相当了解··笔录开始,他们问,宋阎回答,将他们昨夜离开萧宅前的行踪一一告知。
不过这对凶案侦破并无什么帮助,术士的手段根本不需要离开人群单独作案··而以萧家在这块防卫方面的重视,发生这样的事情,也是匪夷所思··“要问的就是这些了,如果宋先生之后想起什么,随时给我打电话。”
警官之一将他的名片递给了宋阎,他目光在宋阎脸上少许停留,然后带着他的同事从书房里离开··“王迪,”宋阎念着名片上的名字,一层淡淡的清光扫过整张名片,一点蓝关闪现,但宋阎并未将它抹去,而是散去了清光,并将名片插到桌上的一个笔筒里。
宋阎抱起一沓文件和电脑,起身回到卧室,在卧室的沙发上继续办公··慕修又一觉睡醒,就看到背对阳光坐着的宋阎,脸上很自然就露出了微笑,“阎阎。”
宋阎放下电脑,起身向慕修走来,脚步在床前顿住,他在慕修的头发上揉了揉,轻声问道,“睡得好吗”·“嗯,”慕修点头,再环腰抱住宋阎的腰,不由得感叹起来,“和阎阎在一起真好。”
宋阎闻言脸上的神色更柔软了一些,他心中也是这样觉得的··和慕修在一起后,他的世界也跟着五彩斑斓起来··萧家的命案依旧悬而未决,京城各类的宴会在三五日沉寂后,又再活跃起来,众人好似一起忘了萧家二公子的非正常死亡,这里面也包括萧家人在内。
宋阎和慕修偶尔挑着去一两个,更多时候还是宅在住所,看书,处理事情,睡觉··关于萧家的命案,他们并无插手的打算··六月二十五号,十大术士世家的会晤如期进行,地点在一处私人度假山庄的会议厅里。
除了主位的二十来个位置外,周边还有能容纳数百人围观的看座,以及外头一个能容纳更多人观看的转播大厅··“暗盟慕先生到”·“暗盟盟主宋阎到”·慕修和宋阎从会议厅的大门走进来,就有关于他们身份的报幕声音在大厅里传递。
“两位这边入座,”度假山庄的主人是一白发苍苍的老者,他亲自给慕修宋阎引路到会议厅中央的主位边上··慕修和宋阎走入,四面八方而来的目光就聚集在他们身上,随后又继续报幕了几个大人物的到来,都没能分去多少这些目光。
“是他”周围看座上的林瑞锦和德兴真人一眼就认出了宋阎··他们这段时间被吩咐去执行任务,两日前才回到京城,跟着德兴真人的师兄,赶上这场盛会,此前他们自是听到过宋阎的名字,却没能和小河镇的宋阎联系起来。
周禄,郑爵,韩英也跟着长辈到看台上入座,他们是作为下一代的接班人培养,这才得以占据一个位置··慕修和宋阎坐下前,还有一个例行的规矩,就是要给众人展现一下,或术,或灵阵,或其他能彰显他们能力强弱的表演。
宋阎看一眼慕修,一只手抬起,一团符纸从他袖子里飞出,相互缠绕成一团冥花的形状,又再散开摆出一个繁复的灵纹··宋阎低语道,“定·”·话落,会议厅里所有的动静都消失,又再少许片刻,宋阎在那些灵力不弱的术士反应过来前,将所有符纸都收回袖子里。
一层冷汗转瞬间就覆上了这些术士们的额头、后背,如果宋阎有歹意,在被定住的时间,足够他们死个好几回了··“后生可畏,宋主的阵纹造诣让人钦佩。”
异能·郑爵的爷爷郑宇强出言打破这愈发冷凝的氛围,他带头拍了两下掌声,随后稀稀拉拉的掌声才再响起··以往这种展示更多是花哨好看为主,宋阎这第一次出手展示,就给他们带来近乎毛骨悚然的杀机和警告。
阵纹成型流畅自然,还需将场能覆盖整个大厅,这些无一不说明宋阎天赋和灵气的强大··“过奖了,”宋阎微微低头,跟着慕修坐下··他展示过了,他们暗盟来的人就不用再出手了,而他自觉也符合了之前谭光告知他的要求,特意卷了朵冥花,表示“花哨”了。
·看台上的谭光和慕笙咽了咽口水,尽量平复下自己的神色··然而他们心里一同哇哇叫着,他们宋主这是在示威示威还是示威·“好看,”慕修揉了揉宋阎的手,对宋阎眨了眨眼睛,神色到言语都是真心认同他自己给出的评价,那朵冥花惟妙惟肖,确实是好看极了的。
宋阎的眸色可见地一缓,再落到其他人和物上时,又恢复那种清淡冷漠的感觉··而原本对于宋阎上位的那些揣测,也不攻自破,即便宋阎和慕修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可宋阎的实力绝对是匹配他暗盟盟主的位置。
宋阎和慕修是十大家族中第三批到来的,随后他们一起围观了其他七个家族的展示,其中周氏家主的那柄金色符剑最让人难忘··传言,他这柄符剑里凝聚着失落圣器的残魂,斩破一切虚妄,也是周氏在术士界的立身之本。
宋阎盯着周老爷子掌心符剑的目光缓缓收回,同时压制下的,还有他突然雀跃的心跳··“老朽有幸给各位大人主持这次会议,闲话不多说,先让我们进入这次会议的第一个议题。”
度假山庄主人还兼任这次的会议主持,同时他也是之前来找过宋阎的两个警官的头头,姓唐名云,是京城的地头蛇,八面玲珑,不然这次的会议地址也不会定在他的私人度假山庄里。
一个上午讨论的议题只有一个,就是各个世家关于“术”学习掌控的交流··不仅会议厅看座的众人听得如痴如醉,外厅里看直播的上千术士也都神往无比。
今时不同往昔,适合修炼“术”的体质越来越少出现,甚至很多终生都只触及到皮毛,遇到厉害点的鬼物,自保都难,情况相当严峻··术士界从远古至今一直走在衰退和没落的路上,偶有几个强大体质出现,也并不能对这整体趋势有所改善。
“老夫建议成立一个术士学院,从民间和各大世家寻找特殊体质者集中教学·”·郑爵的爷爷话落,周老爷子即刻就接过话,“老郑的建议不错,这学院地址……我看选在京城合适,龙气聚齐之地,天然守护屏障,邪魔外道也不敢轻易犯进。”
“我炎城地热,鬼物也多不敢袭扰,一样可以考虑……”·这些老家伙们脑筋转得相当快,已经开始考虑如何将还未开始办的“学院”,收入自己的辖地,日后为自己家族所用了。
慕修的目光在这些人脸上扫过一圈,他侧了侧身,更靠近宋阎一些,他低语吐槽起来,“没完没了,这次不争个一两小时,估计也不会罢休·”·要他说,这会议无聊的紧,这些问题每次会晤都拿来说,最后也都没个结果,这次也不可能例外。
正襟危坐的宋阎偏头看一眼慕修,他伸手将慕修的脑袋按到肩侧,又习惯- xing -地揉揉慕修的头发,“你困了,就靠着我睡一会儿·”·慕修和宋阎自以为不惹人注意的互动,全在这些人的感知之内,郑爵和周老爷子额头的青筋鼓了鼓,到嘴边的话,一下子忘了干净。
看台上的众多后生看客,余光都锁定在了宋阎和慕修身上··知道你们恩爱,但也不用这样秀吧·· ·☆、第074章· ·慕修眼睛轻轻一眨, 当真就这么靠到宋阎肩头,闭上了眼睛,嘴角微微弯起,心情相当美妙。
宋阎落在慕修后颈的手稍稍前移, 抚在了慕修的侧脸上, 试图挡去那些窥探的视线,同时, 他眉尖微微蹙起, 从心底里不喜欢这样的慕修给人看了去··忽的,宋阎抬眸偏头, 对上前方看座席上, 一个灰裳老道的目光。
老道目光微偏从慕修身上移开,和宋阎对视上, 顷刻间,他全身汗毛竖了一遍··“哼,”他冷叱一声, 身体的异样即刻不见,但目光也从慕修和宋阎身上移开了。
这宋阎的能力明显和师弟德兴,师侄林瑞锦告诉他的不符,又或者这些年宋阎又有了什么奇遇,否则即便暗盟再强大,也不可能这短短时间就培养出这样一个强大术士来。
“不知宋主对此有何意见”·郑爵的爷爷尽量平复下不断跳动的眼角,开口打破这愈发尴尬冷肃的氛围··宋阎眉宇间的冷意散去少许,他偏头对上郑宇强的目光, 不需思量,回了话。
“郑老先生不知,暗盟自成立以来,一直担负着对九城地域术士的传道授业责任,在教学这方面还算有经验·若诸位愿意把人送来九城,暗盟和宋某乐意之至。”
郑宇强的眼角继续跳了跳,这里面包括慕氏暗盟在内,都不可能无端让自己辖域的术士为其他家族所用,他提的那个建议,在具体- cao -作方面困难重重··除非……·除非术士界再次遭遇大厄,逼得所有家族都必须放弃仇怨,抱团抵抗,又除非某一家族实力全然压制其他家族,一家独大,这才可能实现他所述的“集中教学,知识共享”。
如慕修所预料,一两个小时过去,讨论依旧没个结果,而上午的会议时间已经结束··外厅有幸前来看转播的术士,悉数从度假山庄离开,剩余的人继续留下开会。
“慕先生,宋主,这边请·”·异能·一个制服青年微微躬身和宋阎示意,将他们带往会议这几日午间可留做休息的地方··“稍等,”宋阎和他点了点头,继续在慕修后颈上揉了揉,“慕修,醒醒,一会儿再睡。”
“嗯……”慕修应着,稍稍坐好,伸了个懒腰,然后他就给宋阎牵起,步履散漫地跟上··“补了一觉,好多了,阎阎不用担心。”
慕修脸上还有少许倦态残留,眼睛眯着,有宋阎给他领路,他根本无需分神看路··“等回九城,我再给你好好调理·”·宋阎低语说着,表情没多少变化,可眸光里的温柔不可错辨。
他向来将慕修的事情看得重之又重,慕修嗜睡的时期,比他原本预料的都要久了些··“好,”慕修乖乖应了,但下一刻他脸上欢乐的神色僵住··一个老道带着林瑞锦和德兴真人等在大厅前的花圃边,摆明就是等宋阎和慕修出来说话。
“贫道德英奉主子之命,特来给慕先生请罪·”·他躬了躬腰,德兴真人和林瑞锦也跟着躬了躬腰,同时他们身上勉强好了的烧疤又开始隐隐作疼了·并且在慕修和宋阎走近后,疼痛感几乎蔓延全身。
·宋阎拉着慕修继续走上前来,在他们前方三步停住,同时不远处,郑宇强和周老爷子都在留步看着,原本快步离开的其他术士也多停下脚步,或偏头,或侧耳过来。
宋阎和慕修到京城来的目的之一,就是找这十六年前算计了慕修的德英算账··德英躲到京城多年,对此也心知肚明,眼下就想乘着这些人物都在场,让慕修和宋阎强忍这口气,不敢轻易报复。
宋阎凝视着道貌岸然的德英片刻,在慕修出手前,他一鞭子凌空而下,直接绞住了德英的脖子,将他甩一个趔趄,半伏半跪在地··“老道士深山老林待久了,不知道什么是请罪的模样,也不算奇怪。”
“嗬……”老道士张嘴要申辩,却发现宋阎鞭子收回了,却还有一股力量绞在他的喉咙里,让他喘不过气,也说不出话来··“当年你谋害慕修,令他重伤昏睡数年,致使慕氏血脉数人丧命,罪无可恕”·宋阎的语气依旧是冷淡而平静,他眸光抬起,扫向郑宇强和周老爷子等人,眸中多了毫不掩饰的杀机和愤怒。
“主子……说,你的主子是谁竟敢算计暗盟,算计我的慕修”·宋阎显然是动了真怒,他怒了,慕修也就顾不上他和这老道的仇怨,他真怕他家宋阎给气坏了。
“嗬……”德英老道再次艰难地发出一个声音,他眸中的恐惧渐渐放大·实在是宋阎不按常理出牌,在这京城行事也肆无忌惮,说怒就怒,毫不顾忌他身后的权势。
“慕笙,把人带走审问清楚,我倒要看看是谁让你来害慕修的”·慕笙和两个暗盟的成员,毫不犹豫按照宋阎的话去做,谋害慕修,就等于危害整个慕氏和暗盟,别说宋阎动了真怒,就是他们也不会轻易放过这老道。
而宋阎这一番话,在场围观的也没人敢出来和稀泥,直接被当仇敌和慕氏暗盟对上,可不是什么有利于家族和个人的事情··“嗬……呃,”德英老道口中溢血,眼睛几乎瞪凸出来。
宋阎拉着慕修退后数步,慕笙几人也停住了脚步,德兴真人和林瑞锦一下子弹跳开··只见老道德英七窍流血的同时,还有黑黢黢的虫子从他嘴里耳朵眼睛冒出,整个人如一个蛊虫炮弹,一下子爆开,死得不能再死。
这花团锦簇的花园一角,一瞬间被污秽气息侵扰,绿草鲜花转瞬枯黄凋零··宋阎腰上的摇铃轻轻一晃,蔓延过来的污秽气息即刻被屏蔽三步之外,他握着慕修的手紧了紧,脸上的神色更冷了两分。
“慕笙”·“属下在,”慕笙即刻低头,认真听宋阎的吩咐··“你继续调查,这老家伙在京城这些年接触过谁,给谁办事,都给我查得清清楚楚,杀人灭口呵,这事儿没这么容易过去。”
“是,”慕笙再弯腰一个幅度,表示领命··“宋主息怒,慕先生息怒,老朽领两位去休息·”·唐云对男侍扬了扬手,他笑呵呵地走过来打圆场。
而在场也只有他的笑容还能这么灿烂,好些人脸黑如墨,又惊又怒··“阎阎别气了,我心疼,”慕修侧身过来,将宋阎半揽住,怕言语安抚不够,又在宋阎的后背拍了拍,他是真的担心宋阎给气坏了。
宋阎对上慕修的目光,冷凝的神色略有缓和,他低语道,“我不会让你再受到任何伤害·”·“我知道,”慕修点了点头,嘴角弯起,神色又恢复了快活。
他们对视的场景在这样诡异的花园角落里,依旧不损丝毫美好,让人艳羡,也忍不住心惊··人鬼相恋,向来只能藏在暗处,见不得天日,可宋阎和慕修从九城到京城就没有要掩藏的意思,爱得大大方方,也秀得大大方方。
他们将术士界延续千年的伦理道德抛至脚下,看不惯他们这种行径的,不是一个两个·若非慕修身份过于特殊,早有人忍不住发声了··“劳烦唐先生了,”宋阎将慕修的手握紧,看向了唐云,他牵着慕修,跟上唐云的脚步,将那些莫测的目光和思量抛在身后。
“宋主年纪看着不大,今年多少岁了”·唐云笑眯眯地问道,一点不提之前在花园一角发生的事情··“二十二,”宋阎如实回答,他以为唐云不会不知道这点,至于他为何明知故问,宋阎不想多思量。
“郑家主说的对,后生可畏啊·”·唐云低低感叹了一句,眸光在宋阎和慕修交握的手上少许停留,又规矩地移开,而后继续说着闲话,将宋阎慕修送到度假山庄独立的一栋别墅里,让他们休息。
异能·目送唐云离开,宋阎拉着慕修进屋,他扬扬手让别墅里的侍者离开··“他的魂魄有人先我一步,拘走了·”·宋阎所说的“他”,是指之前死在众人面前的老道德英,这愈发说明,十六年前,他们算计慕修的事不简单,甚至可能牵涉到很多家族和秘密。
如此,德英背后的人先宋阎动手,还将德英的魂魄拘走,就是怕真给宋阎调查出点什么,落人手柄··而且还可以确定的一点是,将德英魂魄拘走的人不在今日的围观人物之内,否则以宋阎和慕修的强大灵觉,不会没有发现。
慕修另一只手抬起,中指指尖在宋阎的眉心揉了揉,他语气愈发缓和··“我大概能猜到是哪几个老家伙,阎阎为他们动怒,不值得·”·宋阎闻言眉宇间的思绪渐渐收起,他看着慕修片刻,借着他们交握的手,将慕修拉近,再轻轻抱住,“你做了你答应我的,我自然也要为你做主。”
来京城前,宋阎再三要求慕修保证不许乱来,不许让仇恨冲昏头脑·慕修做到了他答应他的,他也该为慕修讨回该讨的那些··“他们的目的该是家里的几本禁术,禁术不出,他们的心思就不会断。”
逮着合适的机会,他们定然会毫不犹豫再对慕修下手,并且只会比过去都更不择手段··慕修微微偏了偏头,对上宋阎色泽浓郁深邃的异色双瞳,“所以”·“我都布置好了……”·宋阎平静地告知,他在会晤上近乎莽撞地示威,绝非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是他早有准备,至少在他和慕修离开京城前,这些老家伙不会再有多余心思来算计慕修。
·“哦……”慕修轻轻应了一声,嘴角勾起,眉眼弯弯,他笑了··不知何时开始,宋阎这种算无遗策的模样,对他形成一种难以描述的吸引力。
在更详细询问前,他顺从自己的心意,吻上了宋阎的唇··宋阎的胸膛微微起伏,人往沙发里陷了陷,任由慕修在他唇舌间追逐探索··京城某个昏暗的房间里,一只黑色爪子将几组照片撕得粉碎,但一地粉末中,属于慕修容颜的照片一角无一丝损坏,并被这团黑影近乎虔诚地拾起。
“慕修,慕修……”·黑影往后拉得老长,依稀是个人的模样·· · ·☆、第075章· ·三个小时的午间休息结束, 所有人回到原本的位置上,继续之前的会议。
宋阎斜对面看座的三个位置有新人补上,绝无空置的可能··老道德英死了,他带来的德兴真人和林瑞锦自然也不敢待下去, 更何况他们和宋阎之间也有不小的仇怨, 早被吓破胆了。
下午会议的气氛明显不同于上午,和宋阎之前的雷霆发作有关, 也和下午的议题有关, 暮晓城·“老朽翻过档案室所有典籍,得出两个结论。”
唐云也不再是上午笑嘻嘻的模样, 他踱步在座位过道中, 神色略有凝重··“其一,暮晓城存在的历史相当久远, 古籍记载,最远可以追溯到一千五百多年前……”随后就是他一大段的吊书袋,引经据典, 从古籍的字里行间确定暮晓城的存在。
“其二,暮晓城的妖邪曾三次袭扰人间,伴随天灾大厄,造成生灵涂炭……老朽甚至觉得,暮晓城建成之处应该是先人为了镇压这些妖邪而存在的·”·唐云查找资料的档案室非同一般,三次袭扰人间的证据相当充足。
除此外还有些人间动乱疑似和暮晓城的妖邪有关,不过当时有强者镇世,很快得到解决, 算不得什么大问题··唐云一个转身立住,看向了宋阎,他微微躬了躬身,神态里的恭敬十分明显。
“对于这两点,不知宋城主可否认同”·关于宋阎是新一任暮晓城城主的消息,在十大世家不算什么秘密,但在整个术士界里,这是第一次被公开。
看座的数百号人除了少部分依旧淡定,其余皆是发出少许惊叹疑惑的声音··下一刻,所有目光都聚在了宋阎身上,或惊叹,或怀疑,或审视··宋阎抬眸平静地和唐云对视,并点了点头。
“唐老先生得出的结论,和暮晓城里的记载并无太多出入,只是暮晓城距今该有三千六百多年的历史,只是很久以前它不叫暮晓城而已·”·“这也是暮晓城现有资料里的记载,是否有更久前的追溯,尤未可知。”
宋阎眸光低下,轻轻拨弄了一下慕修的食指,他嘴里接下来的话,无来由让人打个寒颤··“三次袭扰不过是封印出了问题,而现在……暮晓城要破了。”
暮晓城封印出现问题,都能引起人间大乱,若暮晓城整个不存在了,现在的术士界还能否守护整个人间呢·“宋城主危言耸听了吧……”·周老爷子眯了眯眼睛,他从周禄那里得到的信息,和宋阎的悲观言论有些出入。
怕不是宋阎借着暮晓城的名义,想和他们其他世家过度索要物资吧··宋阎嘴角微微勾了勾,露出少许嘲讽的弧度,“令孙带人在暮晓城捅了个窟窿,我和阿修辛苦半年才勉强把窟窿补上,我也希望我是危言耸听了。”
视线从周老爷子身上移开,他对唐云点了点头,随后会议室的一个大屏幕里,关于暮晓城的照片开始播放··古籍里记载的九道屏障,如今只剩暮晓城过于斑驳的城墙了。
言语再犀利,也比不上照片里宣告的事实,撼动人心··暮晓城的确告破在即……宋阎不是捡了个大便宜,而是不得已接过了一个烫手山芋··慕修对暮晓城的情况再清楚不过,他不看照片,只看宋阎,后知后觉红了红耳根,却是因为宋阎那声过于亲昵的“阿修”。
异能·这是宋阎第一次这么叫他,还是大庭观众下这么叫的··宋阎眸光扫过一圈回到慕修身上,又在慕修的耳朵上少许停留,而后再移开··“宋城主对于重建暮晓城,可有什么想法”·唐云在会议厅持续一段嗡嗡的议论后,再次高声打断,并把问题抛向宋阎,如今的暮晓城城主。
“晚了,”宋阎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否定唐云这个建议··“那我们……只能等它破了”唐云那种气定神闲的神色一顿,忍不住再追问一句。
“从你们联手覆灭殷氏的那一刻开始,这一切就都注定了·”·殷氏与暮晓城的关系,有点类似慕修与整个慕氏的关系,血脉相连,息息相关··真正从始至终气定神闲的宋阎,再放出一个超级炸弹,将主位在座的所有人炸得面色黑红莫测,失手打翻杯盏的动静一个接连一个。
“啪”一声,周老爷子的手重重拍在桌案上,整个会议室一静··他站起身来,眼睛狠狠瞪着宋阎,对于宋阎的不满情绪积累到极致,忍无可忍。
“慕修管好你的人,这里可不是什么黄口小子能口出妄言的地方”·被点了名的慕修歪了歪头,也缓缓站起身,伴随他起身时那股- yin -冷到极致的气息,将整个会议厅笼罩住,“我心情好,纠正你几点错误。”
“第一,我可管不了我家城主大人,准确地说,我归他管·第二,我家城主大人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你也管不着·小子”·针尖对麦芒,极致- yin -冷的气息对上周老爷子身上浓烈的阳刚圣物气息,一瞬间会议厅里的人都处在真正意义上“水深火热”当中,喘一口气都觉得困难。
周老爷子管宋阎喊小子,慕修的资历也能管周老爷子喊小子,特别慕修那种嘲讽傲慢又护短的神态,气得周老爷子气息一滞,直接退后一步,跌回座位··慕修完胜。
“息怒,息怒,冷静,冷静……”唐云再次出来打圆场,这会议若真给慕修和周老爷子打起来,往后几天都不用开了,何况关于暮晓城危急的情况,还没个定案呢。
·慕修眸光偏了偏看向了唐云,眼睛眯起,他再警告一句··“不让我们开口,就别老问,唐云……”·这时宋阎伸手拽了拽慕修的袖口,原本盛气凌人,疑似要大肆迁怒的慕修即刻低头看向了宋阎,下一刻,他乖乖坐回位置,并把脑袋凑给宋阎揉了揉。
宋阎只揉了慕修两下,那笼罩整个会议厅的- yin -冷气息就散个干净,他和慕修之间的关系再次在众人心里打一个大大的惊叹号··又是一段时间的沉默,唐云才勉强让会议继续下去,这之后,他也不敢再多问宋阎了,即便他和在场绝大部分人一样,对宋阎提及的“殷氏”好奇得百爪挠心。
当然,唐云更关注的是,殷氏与暮晓城修复之间的关联··在宋阎开口之前,他在他的档案室里,从未翻到过相关的信息,而从周老爷子等人的反应看,宋阎所言并非言之无物,而是……术士界里本来就掩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秘辛。
本该下午五点结束的会议推迟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初步得出方案,十大世家将成立一个临时队伍入驻暮晓城,随时监测暮晓城封印情况··同时,唐云将会以十大术士世家的名义召集封印阵纹高手,争取在暮晓城情况进一步恶化前将它加固或者修复。
第二天会议的议题又换了,众人再见时,又好像一起忘了之前的冲突,周老爷子对着慕修和宋阎,也不再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了··倒是唐云记住了教训,并不敢多打扰明目张胆补觉的慕修,以及开小差在看书的宋阎。
会议进行的第三天傍晚,一朵血色红云在西南城区浮现,随后京城的天比平时更早半个小时完全黑下··天有异象,不是异宝出世,就是妖邪降临··“出事了”·唐云出会议室一趟回来,脸色沉下,他看宋阎一眼,又看向周老爷子等人。
“西南城区的一个巷道里,我的人看到数百- yin -魂聚齐拜天,怕是有什么大鬼要出世了·”而且这不是第一次出现,近期接连有人在那附近的地段看到或者遭遇鬼物。
“西南……哪个巷道”周老爷子看一眼唐云,起身走到窗户边,天已经完全黑了,可他却能感觉到西南方向一股子让他惊心动魄的气息。
“莫北路边的那个老巷子……”唐云准确地说出他得到信息,那个老巷子算是整个京城最贫困的地区,外来人口汇聚,治安相对其他区域一直不好。
“哗啦”一下,过于安静的会议厅里,宋阎翻书的声音明显了许多··周老爷子太阳- xue -的青筋再次鼓了鼓,但他也不敢往慕修和宋阎身上发作,他一甩袖子,从会议厅里走出。
这也表示还未完全结束的会晤因为京城天变,提前结束了··宋阎下午从唐云那里借来的书还有几页没看完,慕修睡着,他就也不着急离开,他将披在慕修身上的外套拉了拉,又继续低眸翻看剩下的那几页。
最后一页翻过,宋阎将书放好,整个会议厅里除了他和慕修带来的人外,就只剩了满眼无奈看着他们的唐云了··“多谢您的书,”宋阎将书推还给了唐云,并低了低头,表示真诚的感谢。
“宋城主对西南巷道的情况,不好奇吗”唐云目光从书上移开,看向了宋阎,他往后靠了靠,受宋阎影响,他也让自己镇定下来了··“这里是京城,我好奇有用吗”·宋阎反问,说的也是事实,真有宝贝出现,他们不可能争得过京城的地头蛇,又或是鬼怪作恶,周氏这些常驻京城的家族,本来就有义务清除,也不需他们暗盟出手。
异能·“宋城主说的是,”唐云一愣,点了点头··会议第一天结束后,他就不敢再把宋阎当成晚辈和后生看待,宋阎的心智和心境不会比那些活过大半辈子的老狐狸们差,偶现的实力也不差那些老家伙们多少。
宋阎偏头过去,在慕修的头发上揉了揉,“慕修,醒醒,我们回去再睡·”·被揉醒的慕修缓缓睁开眼睛,又眯了一会儿,他才略微坐好··“哟,都走了啊……”慕修后知后觉地嘀咕着,头偏向一边,斜眼看向还赖着不走,找他家阎阎说话的唐云。
“唐云多谢慕先生当年推荐之恩,”唐云起身对慕修鞠了一躬··他隔四年或十来年见一次慕修,慕修的模样从未变过,但慕修眼下这幅懒散又娇惯的模样他还真是第一次见,而且明显是给慕修身侧的宋阎宠出来的。
慕修对唐云每次再见都会有的感谢,和以前一样不做任何表态··鬼的心- xing -都会变,何况人·唐云这道谢里还有几分真诚,慕修不敢确定,也从未抱有过期待。
他当年愿意开口帮唐云,只因为合适,并无其他··果然,唐云如他所料,在京城这样鱼龙混杂之地,混得风生水起,一步步走到如今的高位··慕修不开口,宋阎也没有开口,唐云直起身,那股子严肃味道即刻散去,继续笑眯眯地说话,不过却是给慕修宋阎推荐起了京城的小吃。
然而慕修依旧在忌口阶段,他就是给听馋了,宋阎也不会让他吃··他们从度假山庄里走出,坐上车,最后一批外客离开··唐云在门口目送,车开离许久,他面色全然冷了下来,偏头过去看一眼西南天空。
“殷氏……”·宋阎未开口提及前,他根本不知道殷氏在术士界是个怎样的存在,也从未想过去调查,宋阎把这个消息的缺口打开,他再要调查,就没那么难了。
周老爷子等人惊慌失措的模样,足以为他验证很多信息··西南莫北巷子的老城区地皮下,曾是一家独大极致繁荣的殷氏祖地,今日所现的意外,以及这些年那块地方偶现的异常,足以说明那里封镇着让整个术士界都畏惧的往事。
“呵呵……”·留下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唐云也带着他的人从度假山庄里离开··宋阎和慕修没有去凑西南莫北巷子的热闹,但开回郊区慕宅的车里,也没有他们二人的身影。
京城周氏之外,另一个术士大族吴家的一处私宅门前,宋阎慕修以及宋老汉黄婆四人静静观望··会议结束,他们差不多也该离开京城了,但在离开前,还有些事情要了结。
老道已经死了,可折磨宋老汉半生,害了宋老汉一家- xing -命的老鬼还没揪出来呢··吴家将主力派往了西南莫北巷子,宋阎他们就来他这藏鬼的私宅里捉鬼来了。
宋阎用纸符开路,宋老汉更暴力些,对着活人一人一个后脑勺手刀,直接放倒在地··从院子进入客厅,一个七八岁的女孩回头看来,她眼睛瞪得很大,却也自觉地捂住嘴没有发声。
宋阎看她一眼,继续走近,而后掌心覆上她的额头,少许灵魂之力汇入··“你什么也没看见,天亮前,无论什么动静,你都不会醒,去吧·”·宋阎话落,神色惊恐的女娃眼睛眯起,自己爬到沙发上,眼睛闭上,两秒不到,就已进入深度睡眠状态。
小女孩的体质不同一般,甚至算得上是这栋房子里能排到前五的高手,可毕竟没有长成,灵魂之力相较宋阎弱了太多,没有任何还手之力··当然,宋阎也没有打算殃及无辜,揪出老鬼,以及老鬼身后的主谋,就是他们这趟到来的目的。
客厅中央的一扇门打开,是一个小上少许的房间,里面是个男童,宋阎用同样手法将他催眠睡着,又一扇门打开,是两个面容一模一样的十二三岁双生少年··他们看一眼宋阎和慕修后缓缓后退,自己把最后那扇门打开。
一盏红色灯笼最先出现,然后是一个青衣男子走出··随即,宋老汉的眼睛就瞪圆了,这个看起来儒雅斯文的青衣男子,就是那只他们要找的老鬼··青衣老鬼目光平静地从宋老汉脸上身上滑过,落到了宋阎身上。
“是你毁了我的残魂”·“是,”宋阎点头,一直扶在摇铃上的手放下,他拉着慕修走近一步,在一条长凳上坐下··“我说我身不由己……你信吗”·青衣老鬼对于宋阎的镇定有少许诧异浮现,随后他也坐下,并笑了笑。
“不信,”宋阎摇头··青衣老鬼闻言也不继续申辩,他将目光看向了慕修,神色里是毫不掩饰的惊叹,像是在稀罕一个极致完美的宝物··再接着青衣老鬼眸中一圈灰光浮现,他的眸光再次落在了宋阎身上,他开口问道,“你不怕吗”·“你是人,你会老,十年二十年过去,皱纹会爬上你的脸颊,你的脊背也不再挺直,那个时候你要怎么面对他”·慕修是鬼王,也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妖王,从他成长完全到现在,他的模样就从未再变过,不生不死,不老不灭。
可宋阎不是,他是人,是人就注定会老,等到那一天,他要如何面对慕修,慕修又要如何面对垂垂老矣的宋阎呢·慕修眼睛眯了眯,却又给宋阎下意识握紧。
在青衣老鬼开口前,宋阎的确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当然,在遇到慕修之前,他也从未想过自己会和一只鬼王相爱··宋阎偏头过来,仔细看一眼慕修的模样,他再回头对上青衣老鬼的视线。
“慕修会陪着我变老,等我老死,我会去陪他·”·宋阎在决定和慕修在一起时,就也规划好了自己死后的归宿,他会陪着慕修,慕修超度,他跟着超度,慕修留在人间,他也会留下。
异能·至于他面容和身体衰老的问题,早给慕修解决了··四年前第一次鬼市之行,慕修让他喝的那碗价值连城的汤药,就是传说中极难凑成的驻颜汤,所以,这四年来,他未再长高,模样也未再变过。
当然,关于这点,宋阎不觉得有需要和这青衣老鬼过于具体地说明··青衣老鬼对于宋阎这样的答案似乎不能接受,可他又反驳不出什么有力的话来·他在宋阎和慕修眼中,没有看到一丝一毫的动摇和犹豫。
仿佛这是他们早有的默契,并且是一直在执行的约定··“我不信,不信……”他只能这样来反驳··他不信什么不信宋阎和慕修之间的感情已经深刻到这种地步了,他不信。
“你认识阿修”·宋阎虽是问话,但基本确定,甚至隐约触及到这只老鬼的执念根源··青衣老鬼往后晃了晃,他苦笑,“活着时,曾远远见过慕先生真容。”
至于慕修对于他,该是半点印象也无,而他现在的模样也不是他原本的模样,更准确地说,他现在的模样是宋老汉亲生大哥的样子··“我已经……被他放弃了。”
青衣老鬼眸光低下,似叹非叹,他对于人间的确存有留恋,很深很深的留恋,不过并非是因为慕修··“他是谁”宋阎再追问,却见青衣老鬼摇了摇头。
这是他执念不散的根源,就也不存在背叛的可能··宋阎闻言不再逼问,他从脚踝处抽出一把匕首,丢给了宋老汉,“去吧,杀了他·”·青衣老鬼的魂体十分复杂,像是一个拙劣又扭曲的实验体,他儒雅清俊的面容背后吞噬了至少百来条- xing -命。
他被放弃,不只是因为宋阎他们找来,也因为他本身不可挽回的缺陷··宋老汉伸手接过匕首,一步步走向青衣老鬼,随后他狠力将匕首从青衣老鬼的头顶插入··“嗬嗬……”宋老汉低吼出声,眼眶浮现少许腥红,因为这只老鬼,他遭遇了太多太多,是时候了解,是时候雪恨·宋老汉再一用力,将匕首拔出,随后青衣老鬼的身体分崩离析,无数残魂从他体内溢出,再被早有准备的宋阎拘走,留待合适时机超度。
至于青衣老鬼背后的人是谁,宋阎依旧不知道,但也从青衣老鬼的反应里窥探出少许··那个人或鬼,和慕修有过很深的渊源,并且在暗暗觊觎慕修·京城的天空一道紫红色雷光闪过,劈落在西南莫北巷子的一个草地,裂开一个大口,再“轰隆”一声巨响,将整个京城地面都震了震。
这道天雷并非是天然出现,而是有术士世家动用了禁术,牵引来的·                        · · ·☆、第076章· ·宋阎偏头看一眼窗外, 再看向始终都没有什么情绪变化的双生少年。
“叫什么”·“殷雷,殷霜·”·双生少年几乎同时回了话,他们的视线从未离过宋阎,身体里同源血脉的共鸣, 在宋阎开口问话之后, 明显到了极致。
“噗通”两声,这对少年对着宋阎跪下, 并低下了头··“我这里也不好收留你们, 不过……”宋阎话语顿了顿,从袖子间抽出四张符纸, 指尖轻轻滑动, 符纸上的朱砂痕迹变了变。
“如果你们需要,这两张符能助你们离开京城, 如果有一天确实走投无路了,可以再用另外两张到暮晓城去·”·暮晓城已经够乱了,再多两个殷氏血脉后人, 也乱不到哪儿去。
另一个他和慕修庇护的九城却不好收留他们前往,换句话说,他信不过他们··殷雷和殷霜几乎颤抖地接过符纸,随后他们身体往后倒去,昏睡在地··宋阎将装满了残魂的陶罐子交给宋老汉抱着,他再拉着慕修起身,他们无言走出吴家私宅。
随他们走出,关于他们留下的痕迹和气息也都散个干净··相比西南莫北巷子震破天的动静, 他们杀了只老鬼的事儿实在是微不足道··他们四人在黑夜的路边走了二十来分钟,本该车来车往川流不息的街上,只剩昏暗的路灯将他们的身影拉得老长老长。
“小阎,怎么了”黄婆第一时间发觉宋阎的脚步出现少许迟疑,她对于周围气息的感知,也比过去都要敏锐上一些··宋阎眉头微微蹙起,不及回答,慕修先替他给黄婆说明了。
“西南那边的鬼域蔓延到这里了·”·准确地说,他们从吴家私宅出来,就被卷入到这被强行破开的鬼域中了··因为这鬼域与现实的差别极其微末,他们对于京城的地理环境又不算熟悉,即便是宋阎和黄婆也是在走了二十来分钟后才发现不对。
慕修是鬼王,对于鬼域的形成较为熟悉,他的判断十有八九错不了的··“既来之则安之,”宋阎低声说道,脚步顿住,他将两张黑色墨汁勾勒的符纸递给黄婆和宋老汉,“一旦遇到危险,就将它催动,原地不动,我会找来。”
宋阎所说的是之后他们可能会不小心分开的情况,趁现在大家都在一起,该提防的还得提防··黄婆和宋老汉闻言也不多问,他们十分相信宋阎的感觉和判断。
果然,他们往前又走了一段路后,一个回头,黄婆和宋老汉凭空不见了,可能是走出鬼域,也可能是被吸入鬼域的另一个时空境域中去了··“阎阎还在西南巷子那边布置了什么”慕修偏头瞅一眼眉头微蹙的宋阎,略有心疼的同时,也忍不住再探究一下宋阎是不是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布置在当中。
“和我无关,”宋阎轻轻摇了摇头,他的布置绝不会让自己和慕修也卷入当中,是有人利用他们的报复心切,特意引他们入局来了··异能·当然,到现在为止,他们没有试图离开,也是想进一步探究布局人的真正目的。
“可能是他……”青衣老鬼身后的那个主谋,或人或鬼,他绝不会轻易让他和慕修离开京城,离开他能掌控的地域··慕修闻言眉头也跟着蹙了蹙,他即便按照宋阎的提示,也没想起是哪个和他有过交集的人或鬼,当然,这也和当年他爱鬼市晃荡喝酒,数月不归的作风有关。
或许是那个时候不小心和人或鬼,结了怨·“无妨,正好我们也要去找他,”宋阎揉了揉慕修的手,他眉宇间的那点忧虑缓缓隐去,留一个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在他们身后算计,还不如就此做个了结。
宋阎以前对于人和事儿没什么执念,可现在不同,现在慕修就是他的执念,轻易绝无可能放弃的执念,就也容不得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在暗暗觊觎他的慕修了··“嗯,”慕修轻轻点了点头,他的视线依旧不离宋阎的侧脸,然后他低了低头,在宋阎的侧脸上吻了一下。
“阎阎吃醋的模样真好看……”·“好看”宋阎往前走去的脚步慢下,他沉吟着慕修这话,显然有别的解读··“好看极了,”慕修无一丝犹豫再给宋阎确定了一遍。
宋阎脚步停住,侧身过来,下颌扬起,眼睛和慕修对视着,他低语要求道,“那就再亲……”·宋阎话未说完整,收到来自宋阎邀请的慕修,当即吻住了宋阎的唇。
他一只手扶住宋阎的腰,一只手按在宋阎的后颈上,在宋阎的回应中,渐渐将周遭的环境忘了,全然陷入这缠绵又激烈的吻中··慕修心无旁骛了,宋阎却不敢如此,他伸手往慕修腰侧掐了掐,也没将慕修掐回神。
他突然让慕修吻他,自不是因为情难自抑而有的想法,他是换位到暗中那人的位置上,故意给他看,故意让他嫉妒··情绪这种东西,作为人都很难自控,作为鬼就更难了。
宋阎眼睛眯了眯,他抬手托住慕修的下巴,反守为攻,在慕修嘴里扫荡一遍,在慕修略有懵圈时,及时结束这个过于漫长和激烈的吻··“回家再亲,”简单安抚慕修一句,宋阎拉着慕修横向走去。
随他们走出,周遭的环境再变了变,不再是灯光下的京城街道,而是满是青苔的斑驳老路··“那说好了,阎阎回家不许赖账,”慕修晃了晃宋阎的手,眼睛眯了眯,即便是在这他也说不明白的异城鬼域里,依旧不影响他因为一个吻而有的好心情。
“不赖账,”宋阎应了··“噗通”一声,一团鬼影扑在宋阎和慕修脚边,挡住了他们前行的路··“七公子,七公子,不好了,老爷和夫人正在大堂和陈家九公议亲,说要把陈大小姐嫁给您,婚期就在……下月,对,下月……”·宋阎拉着慕修侧身一步,他们身前的鬼影渐渐凝实起来,就连说话的声音也清晰可辨。
这团鬼影跪的不是他和慕修,而是原本站在他和慕修位置上的一男人和一男鬼··“嫁他们不知我已经和阿南结契了吗”·话落,那个面目略有模糊的男人,穿透鬼影前行。
宋阎和慕修对视一眼,也跟上他们的脚步,这或许是殷氏遭遇灭族大厄前的场景··天空和天边微微亮起,这是在一个黄昏,男人和男鬼穿过黑木大门,进到大堂里,乌乌泱泱,一屋子的人和鬼,他们似乎都很关注这个七公子的婚事。
七公子放开他牵着男鬼的手,对大堂上座的男女拜了拜··“孩儿给父亲母亲请安,九公安·”·七公子直起身,不给那三人开口的机会,他又牵起了他身侧男鬼的手。
·“孩儿已经有阿南了,此生不会再与任何男女成婚,求父亲母亲成全·”·“七公子要清楚,殷氏今时不同往日,你拒绝我家小姐,可要考虑清楚代价”九公起身,面目和神色依旧难以看清,可他语气里赤裸裸的威胁之意不难辨析。
“所有代价,殷昉愿一力承担·”·七公子殷昉脊背挺直,坦然与陈家九公对视,无任何妥协之意··“只怕你……承担不起。”
九公话落,甩着袖从大堂离开,背影里满是愤怒和难堪··宋阎和慕修围观了这一场景,微微侧耳,却发现他们后续的言语对话变得模糊起来,人影极快晃动,恍若时光流逝。
大堂上的男女一点点显出老态,而后有一天,牵着男鬼的殷昉坐到了大堂主位上,成为殷氏新一任家主,也是殷氏最后一任家主··时光流速慢了少许,也让宋阎和慕修更直观地感受到,殷氏面对的种种内忧外患。
关于殷氏族内和鬼族各种牵扯不清的关系,被外界妖魔化后,殷氏部分适婚族人一再被拒婚··那些族人明面上不敢抱怨殷昉,可撇开头,低下目光时,那种怨愤已然要藏不住了。
终于有一天,一伙殷氏族人引狼入室,想借外力逼迫殷昉下台,却不知自己引来的是贪心不足,试图覆灭整个殷氏的狼人··红泱泱的火把将大堂围住,殷昉将管家遣走,只许男鬼留下。
男鬼蹲在他身侧,将脸贴在殷昉的脚边,眼睛闭上,他也知道他们走到末路,能够相守的时日只剩眼前的这点了··所以他没有同往日那般克制,他将自己的留恋无顾忌地展现给殷昉。
“主人后悔吗”·男鬼抬头看向他陪护着长大,又一点点成长成熟到如今模样的殷昉··“不怨,无悔·”·殷昉抬手落在男鬼的头顶,轻轻地抚了抚,“阿南,是我害了你。”
殷昉的手落在男鬼的眼睛上,不到两息,还想说些什么的男鬼就昏睡在他腿上了··异能·而后宋阎和慕修亲眼目睹了他将男鬼封印的过程,这个封印将男鬼的所有记忆都封起来了,管家进来,他让管家将男鬼安睡的木盒送走。
随他们离开,殷昉周身的气息也变了变··“苏南……我在苏南那里看到过那个木盒,”慕修低语说着,神色相当震惊··他和鬼市万鬼楼楼主相识的时间不短,作为酒肉利益朋友,他们都很有默契不去探究彼此的过去,却没想到苏南竟然有这样的来历。
宋阎偏头看一眼慕修,又再看向正襟危坐的殷昉··族人不断进出大堂,殷昉似乎对之后发生的事情有所预料,试图最大程度地保存殷氏族人,一切准备妥当,在黎明破晓前一刻,他走出了大堂。
宋阎和慕修跟出去,却被一股浓烈的怨煞之气冲得往后退了两步,仅仅是这两步,他们再出来时,殷宅已经是破壁残楼,满地疮痍··“杀殷氏血脉一个都不能放过启阵”·围剿而来的术士最先不放过的就是那些放他们进来,试图推翻殷昉家主之位的殷氏族人。
“炼魂阵”宋阎一眼就辨出眼前的阵法,炼魂阵,是要将魂魄也一起炼化的- yin -毒阵法,向来只用来对付强大邪恶的恶灵用,炼活人,宋阎也是第一次见。
这些若真的是过去场景的重现,就也是已经发生过的事实··眼前这些围剿术士的面孔神色,看起来也与恶灵无异··“哈哈哈……”殷昉仰天大笑,笑声里满是悲凉,他断自己一臂,留自己给他们泄愤,这些人转眼就食言了。
还没有来得及撤退的老弱妇孺在炼魂阵中,翻滚哭泣求助,守阵的人却只看到他们身后显化护主的鬼族,那眼中是觊觎,是垂涎··“杀一个都不能放过,殷氏违逆天道,当诛”·“杀……”·这些人回过神,发现殷昉一路淌血步入阵法的最中心,并且他们都阻止他不得。
“吾,殷昉,以血躯以三魂七魄以殷氏功德祭天……今日加诸于殷氏的一切,来日十倍百倍以奉还”·“不”外来围剿术士中一个大吼一声,但他们之前阻止不了殷昉,现在更阻止不了。
一道道黑气从地底冲起,将整个殷宅罩住,再一下荡了开去··来围剿殷氏的数千术士只余百来人幸存,而原本翻滚啜泣,痛苦不堪的殷氏一族不见了,就连尸首也都消失了。
而后这些人掘地三尺,也没有找到任何一点痕迹··殷宅的器物尚存,被这些人瓜分一空,再一把火将整个殷宅点燃,将一切都烧成了灰烬··但这只是屠戮的开始,这之后数十百年间针对殷氏的围剿追杀,从未停止,风声鹤唳,直到再没有任何人提起曾经极致辉煌的殷氏。
一地黑灰中,呼呼的风声吹得宋阎微微发冷,人心之恶,当真是穷尽了想象,也无法窥探到底的··他们站着没动,一道鬼影一点点显化,向他们走来,再缓缓蹲在之前殷昉指天祭魂的地方,他面色里是毫不掩饰的痛苦之色。
“主人,阿南回来了……”·这鬼影是鬼王苏南,是千年来从未走出过鬼市的万鬼楼楼主苏南··“苏南,”慕修看着鬼王苏南,眉头蹙起,对于他和宋阎之前的猜测,有了些犹豫。
苏南有他的殷昉,绝无可能觊觎他,藏在暗处的东西不是苏南,或者说,不只是苏南··鬼王苏南没有看慕修,他向着宋阎跪下,“只有您,只有您能帮我了”·“帮什么”宋阎眸光低了低,情绪内敛,看着似乎没有多少触动的模样。
“破开封印,让他们回来,让那些人付出代价”·苏南话落许久,都没等到宋阎答应或拒绝的应答,他抬眸对上宋阎冷静近乎了然的目光。
“苏南……你听谁说我可以破开封印的”·宋阎说着将慕修往身后拉了拉,苏南的痛苦他可以体会,但这并不妨碍苏南被骗,被人利用了。
“你身怀殷氏最本源的血脉,你可以,你一定可以”·宋阎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他摇了摇头,还未开口,一股- yin -冷气息从后腰侧撞来。
宋阎拉着慕修再侧开一步,一鞭子撞上那团气息··同时,慕修手往前一挥,试图将那偷袭宋阎的东西撕裂··这一撕,直接把苏南要给他们看的幻境撕开了……他们在一栋连排老房的屋顶,楼下是京城各家术士无头苍蝇似的乱撞和互斗。
宋阎之前只是让人往这片区域,埋了点鬼物喜欢的鬼食,再散布点谣言,各大世家心里有鬼,小事件也能当成大事件处理,等他们料理清楚,他和慕修也离开京城了··却不想有人和他一样,把心思动到了这里,并利用苏南作为鬼王号令众鬼的能力,将事件进一步扩大。
而之前他和慕修看到的场景,也并非全是事实,那只是苏南想让他们看到的··“说,让你到京城来的人是谁”·宋阎问向缓缓起身的苏南,语气相当严厉。
苏南神色一愣,低了低头,又片刻迟疑,他回道,“胡帆·”·“谁”慕修闻言神色即刻变了变,变成那种下意识厌恶的模样,显然他对胡帆这个名字不陌生,却也完全没料到会是他。
“胡帆……”宋阎凭借他强大的记忆能力,在暗盟看过的诸多资料档案里找到这个名字的出处,胡帆,慕修亲自指定的第一位暗盟盟主,也是慕修亲手处决的盟主。
档案记录的罪状很清楚,偷盗禁术,勾结外人,试图囚禁慕修,只是他轻视了慕修的强大,行迹败露之后,被慕修杀了··慕修眉头蹙了蹙,以为早死了的东西,这些年不仅没死绝,还接连在暗中算计了他这么多回,这感觉不是一般的不好。
异能·“呵……”慕修低低冷笑了一声,却是给苏南的,他以为苏南是个真正的生意人,现在想来,他的很多信息估计都是苏南有意无意卖给胡帆的。
苏南再低了低头,不做任何狡辩··“轰隆”一声惊雷在耳边炸响,周老爷子再次动用禁术引来天雷,真正破开了苏南的鬼域,苏南晃了晃,半跪在地,鬼体几近透明。
宋阎扫他一眼,一张定魂符贴在苏南的后脑勺上,即刻融入,勉强定住了苏南的鬼体··“你跟了殷昉那么久,你当真不了解他吗他把你送走,就没给自己留后路了。”
宋阎低语着,抬头看向远处的天空,漆黑如墨,却也是最接近黎明的时候,而殷昉选择将自己留在了黑夜里··苏南脸上再次浮现那种痛苦的神色,“那为什么不让我陪着,为什么……”·宋阎没有理会苏南的疑惑,楼下空地那边,周老爷子侧身抬眸看了过来,随他一个侧身,他身旁一个男人的身影也暴露出来。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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