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绝处逢生 by 溪上瑶草(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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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之绝处逢生 by 溪上瑶草(3)
·这是吸收原晶吸傻了吧容星儿内心吐槽,看着段末直勾勾地看着那盘豆腐,满眼春意,感到一阵毛骨悚然,伸手把豆腐往他面前挪去:“别盯了,想吃就吃吧。”
段末慌张地傻笑了两声,尴尬地转移话题:“对了,容姐你们身体怎么样,伤严重吗”·容星儿摆了摆手:“我没什么事儿,就是瑶瑶伤得比较重,这次回去之后怕是要养一阵子了。”
看到段末的眼神转向自己,墨倾瑶握着筷子,冲他做了一个鬼脸,一直坐在肩上的鬼娃娃也跟着冲他做了一个,那宛如复制粘贴的画面一度很搞笑··段末无奈地笑了笑,拿勺子舀了一勺豆腐放进嘴中,嗯,鲜滑软嫩,口感真好。
抬起眼,正对上温言清澈的眸子,如同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直直地照- she -进了他的心里——能活着真好··短暂的休整之后,他们也该离开这里了。
作为前锋打探的小分队,他们的任务早已完成,虽然时间并没有多久,算下来,从他们抵达这个基地,到冲突终结,最多不过一天一夜的时间,过程却相当的曲折和困难,每个人都有些疲惫,剩下的什么条款合约啊那些的,就留给基地的专业人员去做了。
这是他们在这个机场基地的最后一晚··段末白天睡得太久,这就注定今晚会是一个无眠夜·坐在房顶上看着天边的月色发着呆,一条毛毯从天而降盖在他的脑袋上,活像个毛粽子。
胡乱地将毛毯扯下,无语地看着那位始作俑者··而始作俑者温言呢,依旧一脸无辜:“伤还没好,别感冒·”·段末嘴角抽搐:这个天气盖毛毯,难道不是应该考虑会不会热伤风的问题吗·温言看着他扭曲的表情,歪了歪头,坐在旁边:“卿曈让我来开导你,确保你的心里状态一切正��”·段末忍不住发笑:“你确定他是叫你来开导我吗让你开导真的不会让被开导者憋屈死吗”·温言没有答话,段末沉默了一会儿,望着远处基地外的整片漆黑,低声像是喃喃自语:“人命真的很不值钱啊。”
温言:“又开始伤春悲秋了”·段末轻笑:“你倒是活得很潇洒·”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他也听说过温言的父母,末世前便是有钱有权的人物,末世后拉拢了一大批人力物力和资源,一起成立了中心基地,并且不断扩充着基地的范围与武力,使之成为末世里人类最大的庇护地之一。
但段末似乎从来没有见过他们本人··突然很想看温言着急恼怒的样子,段末承认自己有时候有些恶趣味··“放点星星来看吧温大公子·”·温言翻了个白眼,却还是将手轻轻一扬,霎时间,无数细小如碎钻般的小星星便悬浮在他们周围,流光溢彩,如梦如幻,像是一场精心准备的惊喜。
段末用手指在面前搅了几下,星星带着光辉像流沙一般跟随着手指缓缓流动,若即若离,那是梦里也无法梦到的景色·他转过头,正对上温言的眼睛,映照着钻石般的光辉,- shi -润氤氲,又带着一点迷离的脆弱,仿佛蕴藏了整个宇宙,瞬间便把他的魂儿也吸进去了,并且甘之沉沦。
段末突然想起一句类似的话,大概就是,当月亮出来的时候,再闪耀的繁星也会失去风采·虽然很俗,但他相信说出这句话的人,一定能理解他此刻的心情··然而就在他还没稳住心神之际,温言突然迅速伸出手向着他的脑袋抓来,段末内心的危机感猛地飙升,却还是在一瞬间摁下了攻击的冲动,条件反- she -地闭上了眼。
他能感受到手从太阳- xue -呼啸而过的刹那,眼皮还被激得一阵跳动·睁开眼却吓了一跳,温言的手从他脑后缩回来,手中一个光球里困着一只大型的飞蛾,那飞蛾大致形状和普通的飞蛾差不多,体积却大了不少,加上翅膀的大小就快要赶上他的两个头大了,长长的触须垂下来,薄薄的翅膀遍布着经络一般的血丝,看起来像一个骨架,却让人丝毫不会怀疑它的毒- xing -和威力。
“这是……变异飞蛾”·温言点点头:“应该是,它在挣扎,力度不小·”手中的光球不停地闪着蓝光,频率越来越快,温言手掌轻轻一捏,飞蛾随着光球碎成了无数的星芒,消散在空中。
“看来动物的变异速度也不慢啊·”段末感叹道,他们走前,研究所里就已经在研究基地上空保护膜的制作了,看来是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就是不知道做出来的效果如何。
“早就开始了,人在变,动物和植物当然也在变,”温言一本正经,“以后出去记住,不仅要防人,动物植物也要防·”·看着他一副严肃的模样,段末笑出了声,油嘴滑舌地说道:“知道了温老师,老师您见多识广,博学多才,学生佩服。”
·横了他一眼,温言继续淡定地拨弄着他的小星星,一丝凉风吹过,段末不由自主地扯了扯身上的毛毯··嗯,还挺暖的···……·天光乍现,基地的空地上传来飞行器的轰鸣声,是回程的信号。
容星儿握着付雪峰的手:“付先生保重,希望还有再见面的时候·”·“哈哈哈,”付雪峰爽朗地笑着:“在这个末世里,‘再见面’绝对是最好的祝愿了。”
容星儿低头轻轻笑了笑··付雪峰收了笑声,郑重地看着他们:“多谢你们”·墨倾瑶冷着一张伤重未愈的脸,幽幽地说道:“谢就不必谢了,原晶先给我们多来几吨吧。”
情有独钟末世未来架空异能·舒诗雅一手牵着她,一手淡定地捂住她的嘴,朝付雪峰露出一个友好礼貌的微笑··付雪峰当然十分厚脸皮地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对他们做着最后的道别。
动力给足,支架收起,螺旋桨卷起一地尘埃,飞行器渐渐升空,向着远方呼啸而去·他们匆匆地来,又匆匆地走,往来两地,就像驰骋江湖的剑客,亲身书写下一个个故事,但总有归处。
·第34章 第 34 章··再次回到中心基地,就像是从初夏直接翻转到冬末,到处都是白烟一般的寒气··回到家的段末得到了一个消息——他的表妹谭雪吟成为异能者了。
刚听到这件事儿时,他还有点惊讶,毕竟以前一直觉得异能者是在末世初期便直接变异的,没想到过了这么长时间了竟然也会直接突变·据谭雪吟所说,她是在早上起床的时候感觉脑袋昏沉沉的,突然发现自己有了火系异能,异能评测中心也确认过了,她就是一名实实在在的异能者。
其实这种实例不在少数,一部分人甚至会在作战拼命时激发出潜在异能,只是以目前的结果来看,后激发异能的异能者是没有一开始就变异的异能者强的,这也是这部分人没有被引起大关注的原因之一,但总的来说,这是一件好事,多一个异能者,就多了一个和丧尸对抗的实力。
段末内心倒是有些复杂,其实以他的异能等级,只要他还在这个世界一天,他的家人们都可以在基地过上很好的生活,不必担惊受怕,但自家妹妹却突然成了异能者,并且看起来十分兴奋的样子,随时准备着冲上战场,与丧尸来一场激烈的厮杀。
他感到十分心累,过安生的日子不好吗只有没经历过战场残酷的人才会对战场这么心驰神往·异能者与丧尸之间的战斗并不是想象的那样飞来飞去潇潇洒洒,那是实打实的以命相搏啊,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心惊胆战。
卿瞳安慰他:“这就像养孩子,看你是什么样的家长了,是把孩子庇护在自己的羽翼下,任他活在温室里,还是去掉这层保护膜,任凭风吹雨打,自由生长她也不小了,多少人在这样的末世里无法由着自己的想法生活,她想战斗,就有了属于自己的能力,实属幸运了,人生那么短,别让她待在这四面围城里守着遗憾死去。
再说,末世不是一个人的战场,有越来越多的人参与进来,我们才能往前走,单靠自己拖,太累了·”·段末无奈地笑笑:“你是不是对我用精神异能了,我怎么越来越被你说服了你这样的口才,之前还叫温言来开导我,是怕我还不够死脑筋吗”·卿瞳十分淡定:“我只是觉得,你看到他就不会再去胡思乱想别的什么了。”
段末听了这话,从脖子下迅速爬上一层粉红,眼神慌乱又无处可藏,低头摸摸鼻子,尴尬地问:“你怎么知道呀”·卿瞳:“你表现得这么明显,鬼都看出来了。”
段末有些不服气,又不敢大声吼,只能纠结地扯着衣角,低声自语:“有这么明显吗”·舒诗雅优雅地从他背后走过:“嗯,很明显。”
段末的脸瞬间红成了一个番茄,内心像是火山爆发:靠到底还有谁是不知道的顾淮安肯定不知道吧,要不然怎么老是坏人好事·莫名躺枪的顾淮安坐在门前的台阶上,打了一个喷嚏,郁闷地看着这白茫茫的一片天:不是要开春了吗居然还能感冒·后来,谭雪吟在段末的帮助下渐渐对异能上手,又有林逸这个超强火系异能者给开小灶,水平提升的速度不是一般的快。
基地在春天里研发出了防空膜,平时不会遮住阳光,就像一层又薄又清澈的水面,轻轻地覆盖在基地上空,研究所的人表示,由于范围过大,防空膜的防护力其实并不太强,只能勉强抵挡得住现已知的一些变异飞虫、飞鸟什么的,但有总比没有好,攻击打在防空膜上的时候会出现层层叠叠的水波纹,也算是一个警报,总会进步的嘛。
没有大规模的丧尸攻击行动,基地里的异能者陆陆续续找到了或大或小的原晶矿,一切似乎都在往一个好的方向房展着··段末他们在这段修整的时间里研究原晶对异能的帮助,各自提升着自己的实力,也会偶尔随着一些实力较弱的小队外出探寻,在实战中充实着。
这期间,他们真实地感受到大自然的异变有多么强大,总是让人充满畏惧,充满惊叹··末世的夏季却是很难熬,烈日当空,基地里并没有什么植物的存在,一是浪费资源,二是不好控制,难免有哪天在树下乘凉时就被树枝自行产生意识给勒死了,毕竟像顾淮安这种变异的异能者是极其稀缺的。
防空膜被完善来可以吸收一部分热能,但对于没有异能的普通人来说还是有些承受不了,更何况他们现在可没有免费的空调吹··而一片清凉的观澜苑里……·“淮安,我要吃西瓜。”
“淮安,我要吃葡萄·”·“淮安,我要吃哈密瓜·”·“淮安,我要吃水蜜桃·”·“淮安,我要吃冰镇雪梨。”
“淮安,我要吃雪糕……”·“滚蛋要吃雪糕关我屁事”顾淮安的白眼都要翻上天了,这些人一没事儿做就开始闹他,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卖水果的,不,栽水果的。
“哎呀,人间不值得,但咋们淮安值得啊,人又帅,活药材,还能水果蔬菜无限量供应,冬暖夏凉,你值得拥有”林逸吊儿郎当地搭着他的肩膀。
顾淮安一脸无语:人帅他认了,冬暖夏凉你是认真的吗·淡定地瞥了几眼林逸手中的苹果,带着一抹神秘的微笑慢慢走开··林逸舒爽地躺在沙发上,又开了几句玩笑,随意地咬下一口苹果,却顿时苦得他眼泪差点掉下来——苹果外表上看去一片完好,红艳香脆,咬下去才发现什么叫真正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内核完全坏死了,灰黑色弥漫了整个果肉,看起来就像一个涂着苹果外壳的黑煤球。
情有独钟末世未来架空异能·痛苦地吐出一嘴的腐臭果肉,林逸一脸痛心疾首:“顾淮安你这个白眼儿狼,哥哥这么疼你你竟然虐待我”·段末坐在另一边幸灾乐祸地偷笑,和温言共同分享一个小西瓜,西瓜翠绿鲜红得格外好看,外壳上还滑下丝丝水珠,分外诱人,不用尝就知道有多清凉爽口了。
林逸咬牙切齿地盯着他们,偏偏碍于那位蛮不讲理又武力值爆表的温大帅哥,不敢直接动手抢,哦,他忘了,旁边那位他也打不过··委屈巴巴地撇着嘴,可怜兮兮地看着卿曈:“阿瞳,我好惨……”·卿曈摸了摸手臂上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皮笑肉不笑地横了他一眼:“别撒娇了,这不适合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说得对,你要找准自己的定位啊林逸叔叔·”已经伤愈的墨倾瑶在一旁惬意地舔着雪糕,放肆地嘲笑··林逸:“……小屁孩儿,叫哥”·“不要”·这时候,容星儿轻快地走进门,满脸笑意:“想去避暑吗大家”·“诶派任务了吗”·“嗯,”容星儿点点头,“通州附近有非常强的能量波动,估计是有超大型的原晶矿,我们先去探探,如果合适的话,基地准备在那儿创建一个分支基地,也好有个连接。”
段末来劲儿了:“通州那儿最近应该可凉快了·”·舒诗雅:“岂止最近啊,通州靠近海边还好一点,它旁边连着的几座城市简直是从末世以来就一直是冰天雪地的样子,几乎是一块冰封之地了。”
“行了,这下你有的雪糕吃了·”林逸揉着墨倾瑶的脑袋··甩了一个眼刀过去,墨倾瑶奋力挣开他的‘魔爪’:“我们是第一批就是说去了之后没人接应咯”·容星儿点点头:“是这样,不过还有另外的小队和我们一起,别担心。”
顾淮安在后面默默地插了一句:“就是这样才应该担心吧·”·容星儿摆摆手:“好了,别想了,到时候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记住,不要抵触合作者,也不要对他们放松警惕。”
“放心吧”··第35章 第 35 章··夏季的日子在段末的印象里就是一个‘静’字,早上被阳光刺得不得不睁开眼,连睡个懒觉的机会都不给。
耳朵里没有蝉鸣,没有鸟叫,甚至是风声都没有,懒洋洋地瘫在床铺里发着呆,看着飘逸的白色棉麻窗帘,默默地思索着该换成个什么样的,换成暗红色深蓝色也挺好看的。
耍赖似得在床上滚了一圈,他撑起懒散的身体,慢悠悠地穿好衣服,开门出去··刚打开门,就看到温言正静静地站在天台花园里,炽烈的阳光撒在他的身上,像是镶了一层神圣的金边。
“干嘛呢”·段末走过去,越靠近天台,就越能感觉那股热浪和日光照- she -在皮肤上的灼烧感,像磨得很钝的刀子,缓缓地摩擦切割着皮肉。
“太阳这么毒,你站在这儿干什么”段末捏着温言的手肘,看见他的额头都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白皙的脸染上淡淡的粉红··“看太阳。”
温言依旧眯着眼睛盯着太阳的方向,像个迷惑又认真的学生··段末看着他发红的眼睛,心脏有些酸涩,微微叹了一口气,直接伸出手完全捂住了这双眼,将热烈毒辣的阳光隔绝在外。
“干什么”温言眨眨眼,长睫毛在段末的手心扫过,像一只小猫在挠着他的心··段末看着在他的掌心下乖得像个小孩儿的人,心脏顿时软得像块棉花糖,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就着捂住眼睛的这个动作把他往屋里带。
温言也不说什么,安安静静地由着他带着自己走,屋内凉悠悠的,驱散了身上的热气··段末看着眼前的人,被遮住了双眼,却还是不带任何抗拒地全身心信任他,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觉得一定是外面的阳光太过热烈,不然怎么连他的心脏都被晒得如此滚烫呢·有点不舍得放下手,温言也没有着急催促他,依旧静默着,静谧的三楼里就他们两个人,段末感觉心里那些难以掌控的想法正在慢慢冒头。
他能感觉得到,温言对他是不同的,那是不是表明,他们的想法是相同的呢·灿烂的阳光铺了一地,气氛太好,段末想再次鼓起勇气试一试··掌心下方的淡粉色嘴唇他从来没机会仔细观察过,平时晃眼一过的时候觉得是薄薄的,这时候看着,却是有一点不多不少的肉感,粉红中透着些微豆沙的颜色,在太阳下待的太久,有一些干,平时他的眼睛太过吸引人,看着总是淡淡的百无聊赖的神情,而现在只看嘴,却发现他的嘴角竟是微微上翘的,唇形很完美。
总之就是——·很好亲的样子··段末觉得心里有一只野兽在驱使着他,心跳如鼓,脑袋慢慢地凑过去…近了,还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手心里的睫毛上下扫动的频率更快了些……·“咦”·一个声音突然在楼梯口传到段末耳边,他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在这炎炎夏日里被浇了个透心凉。
勇气被卸去,放下捂住眼睛的手,条件反- she -地后退一步,段末不敢看温言的双眼,机械地将头转向楼梯口,他倒要看看是……·顾淮安·又是他·段末内心暴跳如雷,他甚至觉得,如果每个人都代表着一颗星的话,那么顾淮安这家伙一定是颗天煞孤星,专门坏人姻缘的那种·顾淮安揉着有些睡眼惺忪的眼睛,莫名地觉得周围凉嗖嗖的,他有些郁闷:难道真的感冒了·“叫你们起床吃饭了。”
段末的声音有气无力:“知道啦…”·情有独钟末世未来架空异能·一摇一晃地走下楼,顾淮安略带不满地嘟囔:怎么每次都让我来喊·段末额角一抽一抽地跳,满脸的怨气就要冲破天际。
·这时候,身旁传来一个轻轻的笑声,他小心翼翼地看过去,温言正勾起嘴角,笑得像个恶作剧的干净小王子··段末神情恍惚地跟着下楼,刚踏下一级台阶,手腕就被温言扣在了手中,一如那次黑暗山洞中的柔然触感。
倒吸一口气,段末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地望过去,温言握着他的手腕,冲着他眨眨眼:“别摔了,我拉着你下去·”·眼睛里闪过一抹欣喜,按捺住内心里手舞足蹈的雀跃,段末僵直着身子,跟随这一股牵引走下楼梯。
刚到楼下,温言便放开了手·这段楼梯就像那天的山洞一样,还没等他细细品尝这个中滋味,就走到了尽头··段末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怎么就不能长一点呢·虽说温言下楼便放开了手,可还是被眼尖的林逸看了个正着。
“诶——”眼神放光地发出一声非常欠揍的拖长音··段末头皮紧绷,紧张兮兮的:“诶什么诶”·林逸耸了耸鼻子使劲四面八方嗅了几下,故作神秘地说:“我闻到了一股味道。”
“什……什么味道”·林逸看着他,笑得一脸高深莫测难以言喻:·“女干情的味道·”·段末瞬间整张脸爆红,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恨不得直接上手把他的嘴用针线给缝起来。
这时候卿曈走过来,递给了林逸一杯鲜榨橙汁,马上就吸引走了他所有的注意力,为段末解了围。林逸一手端着橙汁,一手揽着卿曈的肩膀,谄媚又感动地笑着:“阿瞳对我这么好啊这是你亲手给我榨的吗”·卿曈:“这是淮安给你亲手榨的,去谢他吧。”
林逸:“……”·他看着手里这杯新鲜诱人的果汁,突然就有一点点不敢喝了……·段末坐上桌,容星儿给一人碗里放了个鸡蛋:“吃简单点,等下诗雅和瑶瑶她们就回来了,待会儿晚上我们做顿大餐,明天好出发。”
舒诗雅和墨倾瑶前几天回家看望亲人,算算时间,今天中午前就会回来了··饭桌上,段末看着温言一口气喝完了一整杯橙汁,轻轻地把自己的那杯挪过去:“你够吗这杯也给你。”
林逸盯着面前眉来眼去的两个人,有些牙酸:“有咋们淮安大宝贝儿在呢,用得着你一口我一口的吗”·顾淮安翻了个白眼,却破天荒地没有说什么。
而温言则看着他,微微一笑,笑得林逸心里发毛,果然……·“你瞎,也聋,并没有他一口我一口,是他把自己的都给我了,他一口也没有,我——两杯。”
语气幼稚且欠揍··林逸觉得自己被队友深深地伤害了,看了一眼平静淡定的卿曈,又移开眼不去看那扎心的两个人。·“老子也有”化悲愤为食欲,愤慨地喝下一大口手里的果汁,下一秒瞬间天女散花般地喷了出来,还殃及到了正对面的容星儿。
容星儿双目一瞪,一个巴掌拍过去:“林逸你是不是没睡醒啊还在做梦吧”·林逸更苦,他喝下的橙汁里被掺了一些芥末,外表上看不大出来,喝下去就感觉有一股气顺着鼻梁直冲脑门儿,呛得他眼泪都掉出来了。
容星儿吓了一跳:“哎呀卧槽,别哭啊,不就打了你一下吗下次不打了不打了……”·林逸抬起泪眼婆娑的眼睛,手指颤抖地指着顾淮安:“你个没良心的,你要弄死我吗”·顾淮安露出一个‘标准假笑’:“没有放错啊。”
林逸:“……”·这时候,容星儿的通讯器突然亮起,她拿出来看了一会儿后,脸色难看地放回去··“怎么了”·容星儿扶额叹息:“明天应该是走不了了。”
欢快的气氛一下子严肃起来··“出什么事儿了”·容星儿:“诗雅和瑶瑶在回来的路上揍了一个人,把人家给揍残了。”
众人微微一愣,要说墨倾瑶这小魔女单独把人揍残了他们还信,若是舒诗雅也在一起……还真想象不到··叶殇紧张地站起身:“她们没事儿吧”·顾淮安淡定地开口:“放心吧,肯定没事儿,没听到是她们把人揍残了吗再说了,绝对是有人惹到她们了,不然无缘无故怎么会动手揍就揍了呗,明天为什么走不成怎么,那人还想揍回来吗”·容星儿叹了口气:“她们的确是没事,只是她们揍的那个人……恰巧是明天要和我们一起出发的小队里的人。”
林逸眼角还红着,鼻子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傻乎乎的:“哈哈,这么巧啊,提前认识了啊,还挺有缘的嘛·”·卿曈脑袋上浮出三根黑线,把自己面前的果汁塞进他的手里:“喝你的果汁吧,别秀智商了。”
又道:“我们先去看看情况,她们是在医院吧”·容星儿点点头:“走吧·”·林逸飞速地喝完卿曈递给他的果汁,大部队一起出发前往基地医院。··第36章 第 36 章··来到基地直设的医院,才刚走到病房的拐角处,就听到一阵喧哗,其中正夹着墨倾瑶的冷嘲热讽声。
“怎么小孩儿就可以随便动手打人啊,异能强了不起啊”一个十分尖锐的女声在安静的医院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情有独钟末世未来架空异能·墨倾瑶的声音倒是非常淡定,又很气人:“不好意思,我才十三岁异能就比你强太多,却实是挺了不起的·再说,你那傻哥哥要是不把咸猪手扒到我姐姐身上来,我们是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的。”
那女生怒极反笑:“呵,就凭你们一面之词,谁信啊,长得也就那样”·墨倾瑶和舒诗雅刚还想说什么,看到这边走来的几人,连忙迎过来:“你们怎么都来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叶殇默默地站在舒诗雅身边:“你没事吧”·舒诗雅温柔地回望过去,笑着摇摇头··她们对面的女孩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一头热辣火红的大波浪卷发,还化着妩媚成熟的妆,两条白皙的双腿又直又长,在人群中是极为出挑的。
听了这话气不打一处来,不停嚷嚷着:“什么叫‘不是什么大事’啊我哥可是被你们打成了重伤他跟丧尸交手那么多次都没受过这样重的伤耽误了之后的任务你们承担得起吗”·墨倾瑶冷冷一笑:“没看出来,他那样的身手也能跟丧尸‘交手多次’我还以为他走后门进来的呢。”
“你”女孩怒目而对,眼看着就要出手··“好了都别吵了”容星儿喝止住了两人,“这是在医院,你们吼这么大声别人怎么休息”·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女孩儿,容星儿和气地笑笑:“你好,我们是蓝鲸小队的,我叫容星儿,怎么称呼你呢”·女孩儿犹豫了一下,压下火气:“叫我红墨就好。”
段末听了这宛如艺名一般的名字,有些乐了,没忍住笑出了声,红墨愤怒地望过去,却看见一个干净清爽的男生在阳光下狡黠的笑,仿佛浑身都发着光,让人移不开视线。
脸颊发烫地转过头,红墨神情有些不自然,也没有注意到段末身旁温言危险的视线··容星儿客气地点点头,又看向舒诗雅她们:“这是怎么一回事呢瑶瑶你闭嘴,让诗雅来说。”
轻笑着把张牙舞爪的墨倾瑶拉过来,舒诗雅三言两语便交代完了事情的经过··病房里躺着的人是红墨的表哥,叫方晨,刚才她们俩在路边的时候,方晨估计是平时吊儿郎当惯了,也没人约束,就跑过来搭讪。
舒诗雅末世前便是一个恬静大美人儿,遇到过的搭讪自然不在少数,也不想怎么理会他·可这人不知是觉得末世里就算在基地也没什么法度,还是仗着自己是异能者的身份,觉得两个女孩看起来柔弱好欺负,竟然直接上手了,还满嘴混账话。
若是方晨遇到的只是舒诗雅一个人那还好,最多给个教训,不至于被打得这么惨,但有墨倾瑶在就不同了,这小魔女从小便是个‘你若犯我,加倍奉还’的- xing -格,年纪又小,队里的人平时虽然开开玩笑,但对她也都是照顾着的,所以对于墨倾瑶来说,队友就是亲人,是属于‘自己人’这一范畴的,你惹了舒诗雅,就等于是惹到了她,那你都直接动手了,她怎么可能还由着你蹦跶。
于是小魔女果断出手,把方晨打得连他爹妈都不认识··由于方晨对于这个小姑娘没什么警惕心,而墨倾瑶的异能又比他强得太多,以至于这场架还没开打就已经结束了,还是单方面的被虐。
路过的巡逻队看到了之后把方晨送到了医院,伤的是个异能者,打人的也是个异能者,他们没有办法决断,只好把墨倾瑶和舒诗雅也客客气气地请到医院,让他们自行解决。
就有了刚才的一幕··听完过程,段末他们这边的人自然是觉得打得好打得妙,谁知道这小子平时祸害了多少姑娘,这下终于撞到他们这块铁板上来了··叶殇站在舒诗雅旁边,满脸冷意,还不忘朝墨倾瑶竖了一个大拇指点赞,自然是收到了墨倾瑶一个得意的挑眉式回应。
容星儿无奈地摇摇头,看着眼前面色难看的红墨,刚想说什么,走廊尽头又传来一阵脚步声··转过头去,红墨有些不满地抱怨:“你们怎么才来”·来的正是方晨隶属的鬼雾小队的成员——三男两女,年龄都不大,外貌出色,看着倒像是个偶像团体。
领头的一人一头炸毛的白发,眼神像是冰渣子里捞出来的一样,看起来冷漠无情,只有在看到红墨的时候才稍微有了一点温度··五个人都是一脸倨傲,冷冷地站着,一句话也不说。
段末他们几人当然也是不会主动开口,末世这么久了,他们遇到过的异能者也不在少数,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这种人大概就是仗着自己有能在末世里行走的资本,还有一股迷之自信,所以谁都不放在眼里,也没经历过什么大的磨练吧。
“靠,跟这种队一起去,这是要我们当奶妈吗·”林逸小声地吐槽·顾淮安还在他旁边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看着两方冰冷的气氛,红墨有些尴尬,她觉得其实除了那个尖锐的小女孩,其他的人都还挺和气的,再说她现在对段末很有好感,也不想黄了这次的行动。
红墨拉着领头的白发男子介绍到:“这是我们的队长,冰歧,冰系异能,”又指着后面一脸孤傲的男子,“这是雷辉,雷系异能…”·听到雷系这两个字,大家都有些惊讶,没想到又见到了一个雷系的异能者,不知道他和付雪峰哪个比较厉害。
还有一个男生叫木清,是木系异能,与顾淮安有些相似,异能的范围却没有那么大,也没有生命- xing -的加成··两个女生一个冷艳一个清秀,冷艳的叫初语,清秀的叫玉言,初语是非常特殊的光系异能者,玉言则是土系异能。
林逸一直在憋笑:“这鬼雾小队牛逼啊,听起来方晨居然还是最正常的,其他的每个人连艺名都有了,末世前都能直接出道了吧”·容星儿发现听完了事情经过之后,冰歧他们都显得不是很意外,而且从到达这里开始,也没人急着要进病房去看看方晨的伤势如何,不知道是这方晨的人缘太差,还是这个队伍本身就存在着一些问题。
冰歧安抚着红墨:“你那哥哥平时什么德行你还不清楚吗别闹了,闹大了也不好看·”·情有独钟末世未来架空异能·红墨听了这话,心里自然是不舒服,毕竟躺着的是自己的亲表哥,还想说点什么,而这边从冰歧他们来了之后温言就一直昏昏欲睡的,脑袋都快磕到段末的肩膀上了。
段末看他困得厉害,有些心软,开口截住了红墨想说的话:“这事儿闹大了对你哥的名声也不好,虽说我们下手重了些,也是他有错在先,我们把医药费担了,这事儿就算了吧。”
初语小声地嘟囔了一句:“本来名声也不好·”·红墨看着他认真的盯着自己,内心一阵狂跳,反驳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看着三言两语就把红墨说熄火的人,冰歧眼神有些不太友好,淡淡地开口:“现在方晨受伤,任务肯定得推迟一阵了,这个责任可不是我们的。”
顾淮安嘲讽道:“少他一个不少,再说了,他要是也和我们一起去,搞不好又会中途出什么意外,到时候还得把他送回来·”·叶殇在一旁认真严肃地点头,他心里是有在方晨身体好之后再把他打进医院的想法。
初语眼角一抽,冷哼一声:“方晨是火系异能者,在那样冰天雪地的地方,除了冰系异能者,其他人没了火系多多少少都会受影响,你这点常识都没有吗”·林逸听了她这话,刚想怼回去,卿瞳就面无表情地开口了:“不好意思,我们这边有最强的火系异能者,方晨还真不是必要的。”
·林逸星星眼:“哇,阿瞳你是在夸我吗感动”·“别打岔”·容星儿看着冰歧:“那就这样吧,冰歧队长,耽误了这一会儿,我们就后天出发,留方晨在这里养伤,你看如何”·冰歧犹豫了一下,点头同意了,本来他就见不得方晨平时一副猥琐的样子,要不是看在他是红墨哥哥的份上,怎么可能入得了鬼雾小队。
“行,那我们就先走了,到时候见·”·段末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困倦的温言身上,拉住他牵引着往外走,生怕摔了,又疼在自己心里·所以自然是没有看到身后红墨留恋的目光,以及冰歧有些- yin -沉的脸色。
·第37章 第 37 章··出了医院,段末忧心地扯着温言的手:“这么困吗回去再睡会儿”·后边站在最佳观影席的林逸翻了个白眼,温言却突然两根手指戳上段末的眼睛,段末条件反- she -地闭上眼,感受着微凉的手指在眼睛周围打着转。
轻轻睁开眼,疑惑着看向温言··温言面无表情地在段末眼睛周围用指腹带着节奏地点着:“黑眼圈·”·听了这话,段末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怎么说呢,当你十分在乎一个人的时候,他的一举一动在你眼里都像飞过海洋上空的蝴蝶,随时能够掀起一番狂风巨浪。
而当这个人也十分在乎你,时时刻刻能够注意到你的所有状态时,那种满足感和幸福感是什么都不能与之比拟的··段末甚至觉得,只要跟温言待在一起,他就算不吃东西也能有一种饱足感,所谓精神食粮,大抵就是如此了吧。
“房间窗帘有点儿薄,早上光照进来太刺眼就睡不着·”·后面的林逸等人看着段末温柔耐心的样子,纷纷鄙夷地搓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为自己未来肯定会被闪瞎的双眼提前默哀着。
回到观澜苑,温言拉着段末往自己的房间走·段末心怦怦跳着,脸颊上飞起一抹可疑的粉红,眼神左顾右盼慌张不安··“干…干什么呀”·温言面无表情地回头看了他一眼,直接伸手把他往床上拉。
段末使劲吞了下口水,心道:这么快的吗这时代变了难道感情发展方式也开放了这么多吗他们两个好像还没有正式确定关系吧·先上车再补票吗·紧张地坐在温言的床铺边,段末满脸通红,小心翼翼地瞟着温言,清了清嗓子:“我们…这样是不是…太快了点啊”·温言无语地看着他:“我是让你在我这儿再睡会儿,你那黑眼圈看得你不觉得困我都困了。
这里窗帘厚,拉拢就暗了·”·段末觉得自己脑袋都快冒烟儿了,巨大的羞耻感就要将他整个人都燃了起来,特别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之后就再也不出来··于是在这样的环境下,他选择迅速窜进温言的被窝里,被子将整个脑袋全部捂住,自暴自弃地伪装成为一只鸵鸟。
“好了我睡啦”·听着有些恼羞成怒的声音,看着面前被包得像个粽子似的人,温言愉快地笑出了声,走到窗边将厚重的深蓝色窗帘拉拢,顿时隔绝了窗外的炽烈阳光,一丝也没有透进来,房间变得昏暗寂静。
段末的听觉在这一刻无比集中,他听到窗帘的梭拉声,听到温言走过来的脚步声,甚至听到了自己心脏的狂跳声,像有节奏的鼓点,不停地敲击着,就快要窒息了··幸好温言似乎能明白他现在的感受,也不再多逗他。
“吃饭的时候我来叫你,放心睡吧·”·段末的耳边传来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和房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房间又重回寂静··微微吐出一口气,段末慢慢地把脑袋伸出来,房间里此刻空无一人,窗帘是很厚重的材质,拉上后屋内果然如温言说的一样昏暗无光。
明明只有自己,但段末还是像做贼一样地偷偷打量着这个房间,带着五分兴奋,五分好奇··房间的设计和布置都很简单,色调以深色为主,看起来有些压抑,靠墙的一面书架上放了许多的书,跟宇宙、星系什么有关的占了很大比列,有一些已经很旧了,看得出来是末世前就在看的。
小沙发上随意地搭着一件铁灰色衬衫,抱枕上有一个小小的凹陷·床头柜上还放着半杯水和两颗果味儿的糖··所有的一切细小的发现都让段末脸红心跳,而下一秒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正躺在温言的床上,盖着他睡过的被子,枕着他枕过的枕头,这样的认知让他的所有细胞都活跃了起来,脑中的所有神经像钢丝一样绷得紧紧的,刺激得无法呼吸。
情有独钟末世未来架空异能·鼻尖萦绕着一股水果牛奶的甜香,像兴奋剂一样燃爆了他的整个身体,躁动不安,沉沉地将脸埋进枕头里,他就像个病人汲取氧气一样贪婪地掠夺着这些味道。
感受到自己完全无法入睡的精神和难以言喻的羞耻行为,他在内心无奈地苦笑着:完蛋了,这是真的陷进去了啊·但奇妙的是,也许他刚才神经过于紧绷,这一下子放松下来,意识却越来越模糊。
其实他没有说过,经历了赵书阳的那次事件之后,每天晚上他都睡得不□□稳,他觉得自己已经放下了,但或许内心深处是在意的,这又是一个他心里的结,虽然他知道‘结’多了迟早会把他压垮,自己得学会将它们一个个解开,但这样的事情对于某些人来说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他只能慢慢来,而在这期间所受到的折磨,他也只能慢慢承受着。
他曾经以为他只能一个人去承受这些、化解这些,在这一点上,没有人能够帮到他,但现在看来,情况或许能有所不同这是他沉入睡眠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昏昏沉沉的梦像一个个气泡,在他的脑袋里上起下浮,他从一个梦又跳入另一个梦,仿佛过了千年的时光··“起床啦·”一个轻柔干净的声音在气泡外响起,像是装在玻璃瓶子里的声音,很近,又隔着一层距离。
段末缓缓睁开眼,温言的脸瞬间占据了他的整个视线范围·他压在薄被的上边,枕在并排的另一个枕头上侧躺着正对他,两人隔着一层软被的距离,两张脸挨的非常近,几乎是鼻尖碰到鼻尖的程度了。
段末不知是没睡醒还是脑子没有反应过来,就着侧躺的这个姿势一直静静地看着他·其实这样的距离根本看不清楚什么具体的,唯一的感觉就是那双眼睛真的太漂亮了,像是整个宇宙的光辉都糅杂装进了这一双眼眸之中,引人沉溺。
·这时候,温言慢慢地侧过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段末的脸上,微弱,但却像是一阵飓风,吹散了他所有的伪装与外壳,露出层层柔软的真实内里,沉静地、磊落地展示在了温言面前,他觉得自己连动的力气都没有了,无力地陷在软被之间,像一只待宰的小绵羊,内心却如火山喷发一样汹涌炽烈。
那是一个像羽毛一般的吻,带着些许牛奶的香甜与丝滑,没有过多的深入,只是轻轻的触碰,引着一点微弱的电流,带起几抹零星的火花,却在内心的无垠草原上以摧枯拉朽之势不断蔓延,星火燎原,平生可见。
段末觉得他似乎进入了一个奇妙的境界里,他听到了蝉鸣,漫山的花海望不到尽头,有清泉从山头温柔地流下,天很蓝云很白,而他很开心·一个个彩色的泡泡漂浮在空中,在阳光的折- she -下闪现出五彩的颜色,像挂在天边的彩虹。
而温言就在不远处看着他,嘴角轻轻上扬着,眼神像云朵一样干净柔软,快要将他的心化开了··他笑着要扑过去,指尖触碰到了一个气泡,顿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拉扯着他,他有些惊恐地看向温言,却发现温言的面貌已经在不断地扭曲,宛如一条条弯曲的线,他们所处的这个空间也在很快地崩溃了,黑洞如同潮水一般将他湮没,他张开嘴想叫出温言的名字,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在面前消失……·耳边响起一个响指的声音,段末猛地睁开眼,看到了像个门神一样立在床边的顾淮安,手中还端着一杯牛奶,正在愉快地小口撮着,眼睛看着他:“叫你起床了。”
段末看着天花板大喘了两口气,随即恶狠狠地转头盯着顾淮安:“又是你这个杀千刀的”·顾淮安瞪大双眼震惊地看着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而成为他口中‘杀千刀的’这个形容词。
“我……靠”他委屈他只是一个好心来提供叫醒服务的善良男孩,为什么还要挨骂·不明就里的顾淮安愤怒地一口饮尽杯中的牛奶,气冲冲地跑下楼,他要去找林逸理论,为什么每次都叫他来跑腿,又累,还被嫌弃·房间里,段末坐起身,手指轻轻地在嘴唇上抚摸了两下,原来只是个梦啊。
他觉得有点遗憾···第38章 第 38 章··摇摇晃晃地走出房门,才发现现在已经是黄昏时分了,阳光变成耀眼的橙黄色,铺天盖地地撒下来,从窗口望出去,就像是秋日的温暖童话。
当然,是在没有被晒到的前提下·这阳光可是能晒死人的··刚下楼,就接收到了林逸戏谑的眼神信号·懒得理会他,一头栽在沙发上,睡得太久感觉连骨头都酥软了,但这一觉他睡得非常满足。
“我睡了那么久啊你们午饭都没叫我”·舒诗雅:“温言说你看着太累了,让你多睡会儿,就没让我们叫你。”
“哦·”心里有些甜滋滋的,左顾右看却没见到温言的身影··“温言去哪儿了还有卿瞳呢”·容星儿边布置碗筷边解释:“管理层的人叫他们去谈事情了,去了好一会儿,估计会吃了晚饭回来,让我们先别等了。”
段末有些失落,不知道怎么的,他迫切地想看到活生生的温言站在他面前,耍赖也好,恶作剧也好,高冷不说话也好,只要是他,就什么都好·他的心里空落落的,只有温言能够将之填满,除此之外的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行。
正出着神,却突然发现顾淮安蹲在旁边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带着一丝丝探究··段末往沙发里一缩,警惕地看着他:·“你怎么了”·顾淮安神情迷惑:“我在想每次那种奇怪的氛围到底是什么意思”·翻了个白眼,段末斜眼瞪着旁边笑得正欢的林逸,无奈道:“没什么,你平时多和瑶瑶玩儿吧,别跟林逸这老东西走太近了啊。”
听了这话,林逸满头黑线:“喂,什么老东西淮安就比我小一岁好吗我们是同龄人”·顾淮安也很无语,让他多和小孩儿玩是什么鬼在鄙视他的智商吗·情有独钟末世未来架空异能·墨倾瑶淡定地从沙发后面飘过,故作老成地开口:“别吧,这是情商问题,天生的,现在我都看出来了,顾淮安还被蒙在鼓里,情商堪忧啊。”
容星儿也煽风点火地插了一句:“段末你们别太秀了,都带坏未成年了·”·段末脸色通红,觉得完全没法见人了:“我什么都没有啊什么都没做,你们怎么这么敏感莫名其妙就想到那方面了”·叶殇:“不是我们太敏感,是你们太显眼。”
段末:“……”·顾淮安:“”·看着顾淮安迷茫的大眼睛,舒诗雅噗嗤一笑:“得了,咋们这儿最单纯的淮安大宝贝,你以后找女朋友我们会给你仔细把关的。”
顾淮安翻了个白眼,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娃娃脸,冷哼一声就坐到饭桌前了··卿瞳回来时刚好赶上晚餐,而当问起温言的时候,段末注意到他的神情有些不自然,虽然飞速而逝,但还是心里一沉,有些不安,卿瞳说他是到父母家吃饭,难道有什么危险吗不应该啊。
一顿饭段末吃得是心神恍惚,味同嚼蜡,这种时候,他总算是明白了“牵肠挂肚”这几个字怎么写··饭后在客厅里坐了很久,也不见温言回来的身影,几次他想问点卿曈什么,但都被卿曈囫囵地搪塞过去了。越是这样,他的心里就越不安。·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久到所有人都已经回房休息了,段末依旧固执地在客厅等着·他也不明白自己今天怎么回事,好像不见到温言平安回来这颗心就一直落不到实处的感觉··在沙发上横躺竖躺都觉得不舒服,他干脆抱着个抱枕出了大门,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来。
出了屋门,热气不断地汹涌袭来,到处都很静,没有夏季特有的蝉鸣,花园里的植物得了顾淮安的生命力滋养,不惧暑气蓬勃地生长着·月亮看起来似乎比任何时候都要大,像一轮巨大的白色圆盘,不断地逼近,让人有一种站在高处就能触碰到的错觉。
段末无聊地托着下巴,红色异能在眼前漂浮着,他在感受空气中的元素,试图去分离它们,将热度分割开来,形成一个奇妙的‘低温领域’,这是他最好最强的武器,他现在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得心应手了。
但看着在黑暗中神神秘秘的红雾,他瘪了瘪嘴——还是温言的异能比较好看··打定了在这儿待一个晚上的主意,他并不觉得心急,等待的过程是漫长的,是孤独的,却也是美妙的、满足的,心里又酸又甜,又期盼又忐忑,像是回到了十七岁的夏天,有风吹过草地,有蜻蜓跃过鼻尖,那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在等待着他的心上人。
下午睡的太久,意识很清醒,他清楚地看到远处有一个人影的出现·走得不快,却没有一次停顿,好像没有什么能够被他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人影越来越近,段末能看清楚他的模样了,简单的白T恤和浅蓝色的牛仔裤,还穿着一双悠闲的拖鞋,鬓角似乎是被汗打- shi -了,沾染了一丝丝水汽,在黑夜里的五官清冷而疏离,没有任何表情,墨黑的瞳孔仿佛沾染了这夜晚的浓黑,沉沉的看不见一丝光彩。
温言自顾自地走着,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人,可当他不经意间瞥到门前的身影时,段末清楚地看到他顿住了,愣愣地停在了原地,看着他,过了漫长的几十秒,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亮起,像葛朗台看到了他的财宝,像迷失沙漠的旅人突然发现了绿洲。
段末的心被那一点一点亮起来的光彩慢慢揪紧,酸涩地快要窒息,一直漂浮着的灵魂就像是突然找到了安身立命之处,有了一个完美契合的容器,完完整整地被装了进去,于是就再也出不来。
温言的嘴角微微扬起,他没有说出来,当他看到门口的人,那个人满眼都装着他,一直- yin -郁的内心突然就平静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无法言喻的暖流与甘甜,渗入他的骨骼,慢慢地驱散那些总是挥之不去的- yin -霾。
但这些没有说出来的话,都从他的眼睛里以另一种方式传达进了段末的内心,对方全都接收到了··一定是天气太热被热傻了,不然他怎么觉得看到了太阳呢·“你回来啦”段末眯着眼睛,笑得像个向日葵一样灿烂。
温言歪着头,挑眉望着他:“好饿哦,没吃饭·”·段末眼睛微微睁大,复而平静下来,他不想去问他为什么到了父母家却没有吃饭,不想去问他为什么这么晚了不留宿还要坚持回来这里,不想去问他为什么看起来像是一直走了很长一段路很疲惫的样子,更不想去问他他们的谈话内容是什么。
段末不想看到他为难的样子··他会自己说的,如果他愿意··段末是这样想的,总有一天,他们能够敞开心扉,成为对方倾诉的对象,成为对方最需要的人。
“走吧,我给你煮面·”段末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进大门·身后的温言低头笑笑,举起手轻轻揉了揉干涩的眼角··但有时话说得太过坚定和自信,兑现的时候就困难了——面条真不好弄。
若是只煮面那倒还好,烧开水放面下去嘛,谁都会,再说了,他人一直站在这儿看着煮,总不至于煮得太差·可不能吃白汤面啊得有佐料放在里边儿啊,一会儿辣椒仿佛放多了,那再加一点醋吧;醋好像又放多了,那再加一点蚝油吧;蚝油又仿佛放多了,那白汤再多舀一点吧;放不放酱油呢应该放吧,可是已经很咸了啊,放了不是更咸吗,也许面条放进去之后味道就中和了吧……·段末在不断的心理挣扎中磕磕绊绊地完成了这一碗面,忐忑不安地端到了温言面前。
沉默地看了一会儿这碗黑白红相间的面条,温言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在嘴里··“怎么样怎么样我上次看到诗雅是这样做的,好吃吗”段末小心翼翼地盯着他的脸,不放过每一丝表情,又有些丧气地垂着头,“不好吃对吧……”·温言看着他的样子狡黠地笑了:“很好吃……”看见段末像小狗狗一样亮起来的干净纯粹的眼睛,又忍不住逗他:“就是可能辣椒放多了一点,蚝油放多了一点,醋放多了一点,酱油放多了一点,所以有点咸,还有点辣,面条也有点硬了……”·情有独钟末世未来架空异能·话还没说完,段末便满脸通红慌慌张张地要来把面端走:“别吃了,再吃齁死你。”
温言哈哈大笑着拦住他的手,眼神亮晶晶的,没有丝毫杂质:“骗你的,很好吃”·段末半信半疑:“真的吗”·温言:“好吃是真的,饿也是真的,让我吃完吧。”
于是他就把这一碗等了一晚上的面条通通吃了个干净,像一碗热乎乎的真心,连同那些等待的酸甜苦辣一起,也被他分毫不剩地吃进了心里,装在了心上··所以到最后段末也不知道那碗面条究竟是不是真的好吃,不过看他吃得那么有滋有味,大抵是好吃的吧他对自己的厨艺顿时充满了信心。
作者有话要说:·都要四十章了,我要让他们快点在一起··第39章 第 39 章··“这次你不去吗”·卿曈的房间里,段末正坐在椅子上认真地问他。从昨天卿曈回来时,他就觉得哪里有一点不对,其实他们之前的一些行动卿曈都有没去的时候,这也挺正常,毕竟他的异能并不适合剧烈的打斗什么的。而这一次的行动,虽说需要探测原晶的具体位置,但那么大的一个原晶矿,想藏也藏不住的,他不去也情有可原。·然而段末还是有点不安,而且昨天温言回家时的样子,他没有办法忽视掉,就算不能知道完整的情况,至少也让他对于可能发生的事情有一个明确的方向,好有所准备··“这次我就不去了,让我在家偷偷懒吧,你们多注意安全·”卿曈轻松地笑笑。·“我应该多注意哪方面的呢”段末认真地看着他。
卿曈微微一愣,就又听到段末开口:·“你别想用精神异能暗示我,现在我是能完全抵挡的了你的·”·苦涩地笑笑,卿曈摇摇头:“你也太敏感了,别担心,不是什么大事。”
他缓缓开口解释:“昨天研究所的人将我的身体数据上报上去了,上面显示精神异能使用过度,我的身体有些承受不住·一般的异能者在变异的时候身体强度和一些体内器官多多少少都会增强,特别是叶殇他们那种,但像我这种纯精神力的变异,其实身体状况并没有改善多少,异能使用多了,神经就会受不住,久而久之会对人体产生不可逆转的伤害。
他们建议我休息调养一段时间·”·听了这话,段末开始焦虑,眉头皱得更深了:“那温言呢他和你一起去的,是不是身体也出了问题,为什么他还要继续这个任务”·沉默了片刻,卿曈说道:“他和我的情况不太一样,你还是直接去问他吧。
但既然他选择参加这次任务,那就说明他的身体目前是没有问题的·”·段末苦笑:我要是敢直接问他还用跑你这儿来吗·深呼一口气,段末站起身来,严肃地看着卿曈:“行吧,我会注意的,你也要养好身体,不然还有谁能管林逸那只无法无天的猴子”·卿曈笑着摇摇头,目送着段末走出房门,嘴角的微笑却渐渐变得苦涩了。··…·“哎呀呀快来看看淮安和叶殇联手做的糖醋鱼”容星儿兴奋的声音在厨房响起·端出一盘看着十分美味的糖醋鱼。
林逸跑到餐桌前惊奇地瞪着眼睛:“噢哟,这么强这是淮安的厨艺首秀啊”边说着就要往鱼肉上伸手··舒诗雅一把拍掉他的手:“来留个纪念好了,以后淮安交女朋友,咋们也好卖卖安利”·容星儿:“别光拍鱼啊,咋们还没有合照过对吧,拍张合照吧。”
说着拿出一个拍立得:“这个得好好拍啦,现在都找不到这样的相纸了·来,叶殇你胳膊长,你来举着拍·”·众人都聚集在餐桌旁,或站或坐着,叶殇高高举起拍立得,“咔嚓”的一声记录下了这个欢乐的瞬间。
照片里,叶殇站在最前方,身后是探出头来笑得温柔的舒诗雅,卿瞳和林逸一坐一站,林逸的一只胳膊还顺手搭在卿瞳的肩膀上,容星儿笑着站在餐桌的最后面,左拥右抱,左手搂着面无表情指着鱼的顾淮安,右手抱着明明一脸兴奋却又忍着不笑出来的墨倾瑶,温言淡定地坐在椅子上,段末站在他身后,两只手手肘搭在他的肩膀上比着‘耶’。
所有人都是开心的·外面是漆黑的天,屋内是暖黄的灯,汽水的气泡在杯子里翻腾着··晚餐很丰盛,不仅有依旧好厨艺的舒诗雅和容星儿稳定发挥,还有顾淮安和叶殇等人的首次厨艺尝试,尽管味道参差不齐,但好在看上去都很不错的样子。
多亏异能者的身体新陈代谢速度快,虽然明天有任务,但气氛这么好,小酌几杯是肯定没有问题的·喝得微醺,在客厅里嬉笑打闹着,段末眯着眼,脸上爬满一层绯红的酒气,笑嘻嘻地看着这一群人。
他知道自己已经完完全全把这儿当家了,他们就是他的家人··酒足饭饱,也都聊得尽兴了,众人陆陆续续回房休息·段末其实最爱从二楼到三楼的这一段路,因为每当这时候,只有两个人需要走这一段路,就是他和温言。
每一次他都希望这条路能再长一点,走得再慢一点,他也就能和温言多待一点时间··有的时候喜欢一个人,只要他实实在在地存在于你的视线范围内,就已经非常开心了。
以至于当他走到三楼的楼梯口时,心里是真真切切的有些舍不得,也没什么精神,道了声晚安就要朝着自己房间走去··温言却突然拉住了他的手腕儿,朝着自己这边一扯,段末喝得有些晕晕乎乎的,一时没有站稳,身体往温言的方向倒去,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整个人靠在了他的怀里。
幸好走廊灯光并不亮,没有将他的满脸通红显露出来,但声音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你……你干什么”·温言却没有回答,手臂牢牢地环住他,脑袋埋在段末的颈窝处,嘴唇触碰到的一小片皮肤像划过一条电流,温度也高得滚烫。
情有独钟末世未来架空异能·段末屏住呼吸,轻声问道:“怎么啦头晕了”声音轻柔,像是害怕不小心会吓到他一样。
依然没有听到回答,段末也没有不耐烦,牙齿轻咬了嘴唇一下,一只手轻轻地抬起来搂住温言的腰,另一只手像哄小孩儿一般地放在他背上,带着节奏地慢慢拍着,颈边滚烫的触感快要将他的心也融化了。
月色清冷,寂静的三楼楼道上,互相环抱着的两个人,美得就像一幅画··温言的手臂越收越紧,勒得段末的腰都有些疼了,胸口闷闷地喘不上气来,但他的手掌拍背的节奏却一分一毫都没有乱过,无言地传递着心里的爱意,包容着他一切的行为。
温言在这样润物细无声的温柔中慢慢放松,埋在颈窝里闷笑了一声:“晚上还是在我房间里睡吧·”·段末听他发出声音了,心里微微一松,随即又猛地紧张起来,像受到了大惊吓一般:“为……为什么呀我有房间的啊…”·温言张嘴用牙齿轻轻在段末的颈窝磕了磕:“可是你在你自己的房间睡不好呀。”
段末感受到牙齿与皮肤的接触,带着一点微润的刺痛,每一下都仿佛磕在他的心上,引发一片山崩海啸的震动,连呼吸都在颤抖,更别提声音了··“你…你怎么知道我…睡不好啊”·温言轻轻笑着,呼出的气息带着一点果酒的甜香与迷醉,喷洒在颈部的皮肤上,像要烧着了一样:“我就是知道啊。”
段末觉得再以这个姿势对话下去他怕是要晕过去了,稳住心神,声音却还是有一点发着抖:“那你倒是放开让我进去啊·”·温言懒洋洋地回了一个“嗯”,放开手之前居然还在颈窝处明目张胆地亲了一口,声音在寂静的黑夜里听得格外清晰。
段末觉得此刻自己的心跳已经完全突破了极限,跳得他头晕脑胀,连嘴唇都在发抖,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心神瞬间被瓦解,他甚至都能感觉得到颈部的血管,血液像是洒进了兴奋剂一样快速地流动,全身的细胞都清醒了。
“你你你……你耍流氓·”段末死死地瞪着眼前笑吟吟的温言·从温言的视角看过去,则看得到段末整个人都僵住了,- shi -漉漉的眼睛折- she -着微光,嘴唇有些紧张地微微抿住,像一只受惊的漂亮麋鹿。
温言静静地盯着他,轻轻笑开了:“没有耍流氓,我是认真的呀·”·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映出的是一颗炽烈滚烫的真心··段末仿佛在那一刻失去了对外界的所有感官,天大地大,就只剩眼前的这一个人,占据了他的视线、他的大脑、他的内心。
他只能死死地盯着这个人,就像要用眼神将这个人的一切完完整整地钉在他的骨血里,然后就再也离不开了··温言看着面前似乎已经陷入魔怔的人,轻叹一口气,向他靠近,缓缓地贴上了那片微干的唇瓣,轻柔得让段末快要掉下泪来。
原来梦境与现实真的不一样,梦里是星火燎原,而现在的这一个淡淡的吻,却像是一场巨大无声的海啸,轻而易举地就将他淹没了,心脏又酸又疼,把他彻底打败··轻轻握住温言的手腕,段末加深了这个吻。
·第40章 第 40 章··夏季的天色亮得早,出发时间也定得早·段末扯着满脸写着“起床气”的温言下楼·刚到楼下,职业狗仔林逸便嗅到了一种不一样的感觉,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露出了一抹猥琐的微笑。
段末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拉着温言走到餐桌前按着他坐下,温和地问道:“吃个鸡蛋好不好”·温言显得有气无力:“鸡蛋过敏,吃不了。”
段末对着他仿佛格外有耐心:“今天先不过敏,好不好”一脸笑意,却不容抗拒··舒诗雅在一旁“噗嗤”地笑出声来:看来上次鸡蛋布丁的事情他已经记在心里了,居然还有‘今天先不过敏’这种说法。
温言抬起头,安静无辜地看着他,看得段末心都化了,却还是非常坚守原则地把鸡蛋放在温言的碗中··攻势没有成功,温言也不再反抗,乖乖地拿起鸡蛋小口吃着,长而密的睫毛低垂着打下一小片- yin -影。
段末看着他委屈巴巴的样子,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软化了,伸手抚平了几根他翘着的头发,低头轻声道:“果汁还要吗我这杯也给你·”·温言还没说话,一旁的几人先受不住了。
林逸鄙视地看着温言:“小样儿又仗着好皮囊装可怜,切开可黑着呢也就段末傻才吃你这套·”·墨倾瑶:“一大把年纪了还卖萌,羞不羞”·温言:“……”·容星儿:“好好吃饭,人家小两口之间的事情你们插什么嘴啊。”
林逸:“什么小两口,八字还没一撇呢咋们小段段是那么好追的吗…卧槽”·话还没说完,便看到段末嘴角一抹羞涩又甜蜜的笑,以及正端着段末果汁的温言眼中春风得意的光彩。
“你们在一起了”语气是惊讶又肯定的陈述句··没有听到反驳声,就是直接默认了,餐厅里的人顿时都像是石化了一般僵在座位上。
林逸悲惨地哀嚎着:“段末啊段末,你怎么这么轻易就被拿下了啊,多吊着他一段时间不好吗,你看他那得意样儿怕是要上天了啊”·段末低头轻轻笑了,如果真的爱一个人,在得知对方的心意之后,又怎么能忍得住一直拖着呢在一起的每一秒都应该是珍贵的。
温言手指轻轻勾着他,眼神里闪着戏谑的光:“林大傻子你闭嘴,单身狗不能开麦·”·这话一出,炸毛的人可就多了··“温言,你可看看,这桌上的人除了你俩谁又不是单身狗了谈恋爱的才该闭麦好吗”·情有独钟末世未来架空异能·温言淡定地指着对面的叶殇和舒诗雅:“喏,这是我们的盟友。”
感受着齐刷刷- she -来的指责- xing -目光,舒诗雅脸色通红:“没…我们还没有…别看我”·墨倾瑶像只猫似的眯着眼睛:“还——没有啊那就是说迟早会有的咯,叶殇你怎么回事儿啊还不抓住机会”·叶殇一向沉稳的脸上也有些不自然的神色,装作不经意地瞟了一眼舒诗雅,一本正经地冲墨倾瑶教育道:“你还小,懂这么多干什么别被带坏了。”
墨倾瑶一脸遗憾地摇头,说话越来越一副小大人的语气:“不从小培养不行的啊,你看淮安这个倒霉孩子,现在才知道这事,还这么震惊,一看就是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看出来过的。
我觉得以后我都谈恋爱了他还是条单身狗,注孤生了顾淮安宝贝儿·”·听了墨倾瑶的话,众人这才注意到一脸发现了新大陆表情的顾淮安,看着他恍然大悟一般的表情,林逸语重心长地拍着他的肩膀:“唉,兄弟,你不傻,你就是太单纯了,别理他们。”
顾淮安却猛地掀开他的手臂,愤怒地看着他:“所以之前几次你让我去叫他们,原来是让我去当电灯泡啦行啊你林逸,看我以后整不死你。”
林逸慌了,连忙给自己开脱:“没呀,我没有别啊淮安,我是你哥啊不不不,你是我哥啊”·顾淮安:“我没你这种熊弟弟”·餐厅里笑倒一片,暖洋洋的笑声中,温言伸手扣住了段末的手掌,段末转过头朝他笑笑,手指分开与他的手掌十指相扣,眼神清澈,像澄静的泉水,干干净净地装着一个他。
到了出发的时间,两队人为了方便,当然是使用一架飞行器·坐在前来接人的汽车上,来到基地专门用来停放飞行器的停机坪,车还没停稳,不远处看到他们过来的红墨便眼睛一亮,一脸迫不及待地想要跑过来,刚踏出两步又突然像想到了什么似的硬生生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翘首以盼。
温言当然注意到了这个情况,下巴放在段末的肩膀上发出一阵闷笑声··段末无奈地牵住他的手,车停稳后,也没有放手地给牵上了飞行器··起先红墨还没觉得怎么样,也没有想到那方面去,但这一路上温言可以说是有恃无恐。
对着段末不停地唠叨:“宝贝儿,要吃点葡萄吗”·“宝贝儿,要吃这个蛋糕吗”·“宝贝儿,你今天起得太早了,靠着我再睡会儿吧。”
“宝贝儿,别靠近那边的发动机太近,肯定有辐- she -·”·“宝贝儿,冷气是不是开得不够足啊,你看你都出汗了,来我给你擦擦·”·“宝贝儿,你嘴角怎么还有果酱啊,早饭吃过之后忘了擦嘴吧,别动,我来给你舔走它。”
“宝贝儿……”·蓝鲸的众人倒是早有心理准备,也明白这个人是怎么一个切开黑的- xing -格,都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唱戏··鬼雾的几个人可就不同了,红墨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这两人嘴巴都碰上了,若是她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那这二十年怕是白活了。
冰歧看着段末冷笑,其他几人脸色也都不太好··尽管事实摆在眼前,红墨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你们…是那种关系”眼神里带着点期盼,期盼能够听到否定的答案。
段末无奈地任凭温言在他身上摸摸搞搞,他当然明白这是有做戏的成分,但那又怎么样呢他愿意去配合,那些无关紧要之人的看法和想法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笑着对红墨点点头,故意忽视了红墨眼里的受伤和难过,某些情况下,他也是个挺果断的人,既然不能给她想要的,那就不要心怀不忍,快刀斩乱麻才是最好的办法。
而看着红墨这样失魂落魄的样子,就连墨倾瑶这种同她有过节的人也没有开口去戳她的痛处,同队的冷艳美人初语却出口嘲讽:“你还不快过来,还嫌不够丢人吗”声音很刺耳。
冰歧冷冷地瞪了她一眼,走到红墨身前低声劝解着,初语眼睛里闪过一丝愤恨,冷哼一声走进休息室里了·而鬼雾小队里的其他人都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状态,各自做着各自的事儿。
墨倾瑶扯着温言的袖子,小声地说:“你看,都是你把气氛搞得这么僵的·”·温言淡定地用手指卷着段末的发梢玩儿:“不是我搞的,这气氛只能是这样。”
舒诗雅也点点头:“看上去他们队内的关系不怎么样,希望到时候别出什么乱子才好·”·这时,飞行器上传来通知声,他们已经快要抵达目的地了。
容星儿:“大家先穿好衣服,飞行器能隔绝外界气温,待会儿出去就过冬啦·”·墨倾瑶边穿上外套边惊叹地往窗户外面望,这是比基地里的冬天更为纯粹的雪景,这里是通州的郊区,一整片的山林与荒野,银装素裹,荒无人烟,像极了欧洲小镇森林里的冬天,是没有任何雕饰、没有任何污染的纯净与自然。
不远处就是海,靠近岸边的水面上结着一层薄薄的冰,海水蓝幽幽的,让人看不真切,无边无际地与天际线相交··“哇,这儿真美·”墨倾瑶赞叹道。
初语穿上一件黑色的加厚皮衣,冷笑道:“送你到这儿来可不是让你看风景的,想度假去别的地方吧,小孩儿·”·段末等人听了这话都有些不舒服,还没开口,就看到墨倾瑶做出一副天真纯善的样子笑嘻嘻地‘谢’了回去:“我知道啦,谢谢你的提醒哦,阿姨。”
林逸听到这声‘阿姨’,一个没忍住把刚喝的水喷了出来,初语眼神冰冷,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远离了他们这群人··容星儿一巴掌拍上笑得正欢的林逸:“好了别闹了,准备出舱。”
飞行器在冰天雪地中缓缓降落,这时候,顶部却突然传来一个响声,像是有什么大型的东西摔在了上面,令人不寒而栗··情有独钟末世未来架空异能··第41章 第 41 章··闷响声在这个寂静的荒郊野岭里显得格外清晰,全体人立刻高度警戒,充足的异能在体内飞速流转着,每个人都像一把准备着随时出鞘的利剑。
飞行器首先启动扫描功能,显示他们所处的这块空地附近并没有任何正在活动的人体,而飞行器上面躺着的那个东西,却是超脱了他们的认知范围了,那更像是一个科学实验室里培育失败的怪物,身体是类似于鱼的样子,大概有五米,上颔向前延伸,又长又直,背部的鳍较小,颇有点‘剑鱼’的感觉,两边侧腹却长着像鸟一样的巨大翅膀,翅膀的皮肤和鱼身看起来相同,光滑带着花纹。
无力地搭在飞行器上面一动不动··“我靠,这是剑鱼吗”段末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上传来的画面··鬼雾小队的玉言面色不安:“这里的水域温度那么低,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剑鱼而且它还有翅膀,什么鱼会长翅膀啊。”
冰歧倒是很镇定:“变异动物而已,用不着大惊小怪,你自己都是变异人,也没见过全部类型的异能者,万一有些异能者的变异是长出翅膀或者尾巴的,也很难说嘛。”
容星儿点点头:“先出去看看,这玩意儿看起来已经死了,不过对于死物大家也要小心·”·舱门缓缓打开,- shi -冷的寒风疯狂地涌入,像密集的冰刀一样在皮肤上切割着。
尽管有异能护体,但众人在一开始都还是感到有些不适应·最舒服的应该是冰歧了,这里的冰雪对他来说就是无穷无尽的补给品,别提有多畅快··平地的雪还不是很厚,行动不怎么受限,段末四处观察了一下,向温言示意:“我们到飞行器上面看看,留些人在下边。”
升到飞行器的顶端,段末看到了那个‘剑鱼’的全貌,和他们在屏幕中所看到的相差无几,的确是已经死透了,由于气温的缘故,倒是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段末用异能轻轻包住它,将它移到了飞行器下面··林逸乐呵呵地笑了:“这是送上门儿来的口粮呀,待会儿可以吃生鱼片了·”·顾淮安:“不怕被毒死你就慢慢吃吧。”
林逸:“……”·容星儿:“行了,咋们先上山看看·”·一行人沿着尚能看见轨迹的山路向上走着,路面- shi -滑,而且积雪下还掩埋着一些深深浅浅的树枝,脚非常容易陷进去,很不好走。
大家多少都使用了一点异能,才能提升些行进的速度··“这原晶矿怎么都在这种鸟不拉屎环境恶劣的地方啊,这要是派普通人过来,还不知道能坚持多久了,更别提还要找矿,异能者数量又不太多,真的是……人生艰难啊”林逸感叹道。
雷辉翻了个白眼:“不过是适者生存罢了,人类已经侵蚀自然太多次了,再祸害下去怕是要把这个星球给祸害没了,现在被惩罚惩罚也是件好事·”·听了他这一本正经的话,每个人的表情都有些怪异,鬼雾的人还好,一如既往地装作没听到的样子,段末他们几人就辛苦了,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出来,憋得十分难受。
墨倾瑶小声地吐槽:“看不出来,这货还是个中二愤青·”·舒诗雅喝住她:“瑶瑶别乱说话,”又看着自从登山以来脸色一直不太好的顾淮安,“淮安你没事吧是感觉到哪里有什么不对吗”·顾淮安皱着眉头,神情有些迷惑:“我也不清楚,只是上山之后对山上这些植物的感应…总有点奇怪,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什么在干扰我一样。”
这事儿可就严重了,如果这里存在影响异能的东西,那他们岂不是都废了但除了顾淮安,其他的人却没有这方面的阻碍··叶殇脸色凝重:“那你觉得身体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顾淮安摇摇头:“这倒没有。”
红墨盯着那些被积雪压得弯腰的树枝,说道:“那就是这里的植物有问题了·”·木清也表示很赞同,他是木系异能者,能明白顾淮安说的感觉:“是这样的,我能感受到一些枯木的存在,但另一些植物的树干树枝却跟我的异能像断了联系一样。”
顿时,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了,要说末世里的植物,多多少少都会有一点变异没错,但植物系与木系的异能者在通常情况下是凌驾于这些变异植物之上的,因为它们再变异也都是元素构成,只要还是个木头,还是个植物,那么对应的异能者就能够驾驭,只是对能量的需求量不同而已。
像这样的情况还是很不多见,特别是顾淮安的异能等级已经是高于绝大多数的异能者了,对于植物的掌控这方面更可以说是顶尖的,连他都觉得不对劲,那就是非常古怪了。
站在这些被积雪压得奇形怪状的树枝之间,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别的,每个人都感觉背脊有一股凉意慢慢升起,就好像周围有成千上万双眼睛在直勾勾地盯着他们,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时候,容星儿一直拿在手上的原晶探测仪亮了起来,这是他们已经离原晶很近的信号··“得,宝藏们果然都是喜欢待在山洞里,真没新意,它们就不能换一个地方生成吗”林逸仰天长叹。
雷辉:“大概也只有这样钟灵毓秀荒无人烟的地方——才能孕育原晶那种东西吧·”·墨倾瑶一脸兴奋,跃跃欲试地搓手:“期待听说之前大致探测到这个方位的时候,原晶的能量波动很大,绝对是个大宝藏,这下油水可多了。”
初语鄙夷地斜眼看着她:“小小年纪这么世俗,掉钱眼儿里了吗”·墨倾瑶微笑:“我就是俗啊,阿姨你最仙了,早点儿回天上去吧,人间不适合你。”
初语:“……”·红墨打断了她俩:“那现在是怎么样我们肯定得去查清这个原晶矿的情况如何,但这座山又有古怪……要不然分两拨人,一拨人一起继续找,另外的人回飞行器那边驻守,我是风系异能,能够御风飞行一段,有什么危险也能及时下山,我可以加入继续搜寻的那一拨。”
情有独钟末世未来架空异能·段末有些惊讶:“你是风系异能者啊这个异能好像挺稀有的嘛,厉害了·”风系的异能者他之前虽然见过,但不多,倒是有点期待看到这个异能了。
听了他的夸赞,红墨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苦涩地说:“你现在才知道我是风系的啊”·段末:“……”他应该知道吗加上这次,他们才见过两面好不好况且上次她介绍的时候又没有介绍自己是什么异能,不清楚能怪他吗·好吧,怪他,就算是作为临时的队友,他也应该提前了解一下队友的异能情况。
段末默默地反省,尴尬地朝红墨笑了笑··一直没说话的温言这时候却搭上他的肩膀:“我的异能更稀有·”·空气中飘来一股醋味,段末偷笑地捏捏他搭在肩上的手:“是是是,你是独一无二的。”
红墨:“……”·顾淮安把对话拉回正题:“不用分拨,战力集中一点更好,不然山上如果发生什么,山下的人救援也不方便,而且我也不是完全和植物都断了联系,就算到时候它们有什么问题,有我在也能抵挡一会儿。”
冰歧点点头:“我同意,万一不是植物的古怪呢也有可能是山里的原晶能量过大,产生了一点影响·”·其实冰歧是有私心的,以他冰系异能在这样的有利环境下,若是分成两拨人,那么上山继续搜寻的那一拨里面肯定得有他,那还不如一起都去,多一些人,他也就多一层保障。
“行,那走吧·”没人有异议,大家继续朝着探测仪发光最为明显的方向前进··路上倒还顺利,也没有丧尸,就像是行进在原始的雪林里,纯净美丽,让人恍然间忘记了这雪林也是处在末世里的。
探测仪的光越来越亮,还伴随着一阵一阵急切的闪烁,闪得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段末的异能像一层红色烟雾一样轻飘飘地流转在山地之间,感受着能量的波动。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问道:“我们走的路是不是一直都是斜着上来的”·听到他这没头没脑的一问,大家都有些怔忡,而一直没说话的温言则立刻回了他:“对,跟着探测仪一直是斜着往上走的,只是到处都是一模一样的雪景,走偏了也没注意。”
段末点点头:“那就对了,如果没错的话,原晶并不是在上面的哪处,而是在山体的背- yin -处,也就是在我们停放飞行器那面山体的背面,靠近海的一边,这次可能不是个矿了,它是……整个半面山体。”
·第42章 第 42 章··每个人心里都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半面山体为什么是这种奇怪的存在方式还是在这样一个诡异的地方。
听了段末的话,气氛有些凝滞,容星儿轻咳两声:“先去看看再说,大家注意安全·”·他们目前所处的位置大概是在山体的中上部分,既然知道了原晶可能存在的方位,就不用再往上爬了,一行人慢慢开辟出一条勉强能够通过的横道,沿着山体边缘走了一个小半圆,走到背部的地方。
站在这里,他们能够轻易地俯瞰这片海域,兴许是气温太低,水面下有冰层,海面十分平静,尽管风力不算小了,但海面似乎没有看到什么大的波浪,像一面幽蓝的镜子,却看不清镜子里的景象。
“如果没错的话,我们现在是踩在一片原晶上面吗”红墨有些惊奇地看着脚底的积雪,却没发现有什么不同··容星儿示意段末:“阿末你可以吗注意控制一点,小心引起雪崩。”
段末点点头,他们是站在山体侧面的地方,段末将异能释放出,红色的能量像一阵飓风一样卷走了他们面前山体的一大片积雪,众人都后退了几步,因为他们看到面前的积雪被卷走之后,山体上部分的积雪平衡就被打破,就像奶油雪糕一样,从顶部倾落下来,铺天盖地,洋洋洒洒,宛如一片瀑布。
但这些下落的积雪速度都并不太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托着它们一样,仔细一看就能看见红色的能量在落雪间游走穿行,绝妙地控制着这一片雪瀑··雪滑落了一段距离之后,又在山体上形成新的平衡点,逐渐平稳下来,露出了失去积雪覆盖的一片冻土山坡。
红色异能像是有生命一般又缓缓缠绕到段末的手上隐去了··红墨惊叹地望着他:“好厉害……”她觉得自己已经没法清醒了。
冰歧脸色有些不好,这种程度地话,他的冰系异能也可以做到,只是不能如此精确罢了,看着段末在红墨面前出尽风头,他又心有不甘··段末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他们小队一起待久了,就自然而然地忘了还有别的小队存在,更忘了冰歧还是一个冰系异能者,但做都做了,也就只有这样了。
他转过头看向玉言:“土层就交给你了”·玉言神情凝重地蹲下身来,手掌覆盖在泥土上,深黄色的异能慢慢渗入探测·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摇摇头:“我不行,我能感应到这层土挺薄的,但深浅不一,而且下面埋着的原晶能量有些不稳,我怕我来弄会控制不住。”
容星儿看看天色:“那还是段末来吧,这里天黑得早,我们得尽快·”·段末点点头,没有犹豫,异能瞬间像一层大网一样覆盖住那一片裸露出来的冻土,手一挥,土层就像蛋壳一样被直接剥了下来,露出了下方隐藏着的秘密。
大约一百平米的裸露山体上,原本的土层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是一整片蓝色的晶石——原晶而且是他们之前从未见过的蓝晶·感受着底下蕴藏着的晶力,每个人都感觉到体内的异能在翻涌澎湃着,就好像……它们之间产生了共鸣一般。
满眼都是水晶一样材质的幽蓝色,与漫山冰雪相辉映着,极为妖异,而这还只是段末掀开的冰山一角,也不清楚深度是多少,但已经足以震撼在场的每一个人··“哦买嘎这颜色可真美啊”墨倾瑶两眼放光。
情有独钟末世未来架空异能·段末:“翘一块儿下来给你做个蓝宝石戒指吧,哈哈哈·”·墨倾瑶倒是还保持着头脑清醒:“算了吧,你送我戒指我可不想被温言追杀致死。”
温言一脸欣慰:“小朋友长大了·”·段末:“……”·这时候,原本就不太亮的天骤地- yin -沉下来,云层很厚,乌压压的,像是在酝酿着一场狂风暴雨。
在这样的地方,天气的突变是非常危险的,一不留神就可能发生山体塌陷或是雪崩什么的,而且现在临近夜晚,晚上视野不佳,更是影响行动··“我们先下山,明早等天亮了再来仔细看看。”
容星儿话音刚落,天边就有一道长蛇一般的闪电亮起,看上去离他们特别近,随即又有一个猛雷的轰隆声在耳边打响,震耳欲聋··谁都不想在这样的环境下被淋得浑身- shi -漉漉的,反正原晶就嵌在这山里,跑也跑不了,众人纷纷拔腿往山下赶。
下山的速度倒是快很多,加上异能辅助,几乎很够看到是十几道残影线在山中产生·但雨雪的速度却是来得更快,段末感觉有一颗小球砸在了脑袋上,带来微微的钝痛,他放慢步伐抬头往上看,只见枯木枝丫的交错之间,密密麻麻的白点从天而降,遮天蔽日,距离越来越近,体积也越来越大。
冰雹·“靠这么大的冰雹”段末有些慌,这让他想到了末世来临当晚那场改变命运的冰雹,那对于他来说绝对是一场噩梦。
还没等他们抵达山脚,冰雹便蜂拥而至,毫不留情地砸在他们身上··段末手指在脑袋顶上凭空划了两个圈,出现几个连着的红色烟雾空环,那些即将落在他头顶的冰雹掉进空环中,转眼就变成细碎的冰渣子,洒落在他的头发和肩膀,带来一阵冰冷的寒气。
段末在极速的奔跑中四处张望,但混乱中完全看不清温言的身影,他越来越焦虑,对冰雹不好的记忆与对温言的保护欲占有欲交织在一起,让他脑神经紧绷到了极点··他觉得自己有点病态了,明明内心十分清楚温言是很强的,甚至不会弱于他,但当他意识到自己的心理想法时,就没有办法再普通理智地去看待温言了。
他想把温言牢牢地禁锢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尽管他现在羽翼也还没有丰满,但至少他能时时刻刻地看着他,就像母亲守护着孩子,总想挡在他的前面··他深刻地知道这样病态的感情是不应该的,但经历过末世的这些种种变化,他觉得自己已经扭曲了,对于温言,他无法做到像末世前的那个自己对待爱情那样随- xing -潇洒,就像赵书阳他们变了一样,段末自己也已经变了,不管是对于末世的态度,还是对于感情的态度,这样深刻的认知让他慌张,他不知道温言知道他这样的想法后会怎么想,那种可能会面临失去的恐惧感足以将他杀死。
这时候,一道蓝光在他身旁闪过,温言出现在他面前,与他几乎相同的速度,保持着并肩的状态··温言的全身被一圈一圈的蓝光环绕,蓝光中还不时地闪着点点星光,将所有的冰雹隔绝在外,一丝一毫也触碰不到他的身上,早上段末给他挑的衣服依旧干净整洁,像一个温暖的光源。
一只手握住了段末的手掌,那手干燥修长,带着一点暖意,覆在了他冰冷的手掌上,瞬间驱散了段末内心的所有不安与焦躁,就什么也不想了,带着坚定的力量,反握住。
温言转过头飞快地冲他一笑,那笑稍纵即逝,却像一粒定心丸,抵挡住了所有的负面情绪··一群人冲进飞行器里,迅速关上舱门,像段末、温言他们等人倒还好,多多少少都能用异能遮挡一下,但容星儿和叶殇可就没那么幸运了,虽说身体强度的变异让他们即使被砸也造成不了什么伤害,但这浑身的雪水还是很不好受的。
简单地擦了身体换好衣服,窗外已经刮起了暴风雪,他们还得跟基地汇报今天的情况,但不知是这里原晶晶力的干扰过大,还是暴风雪冰雹的信号阻碍太强,信息一直传达不过去。
为了不浪费时间,他们决定轮番守夜,守夜人继续尝试传达消息··房间不够,肯定不可能每人单独一间,无视了身后红墨幽怨的眼神,温言拉着段末的手腕大摇大摆地走进其中一间,‘啪’地一声关了房门。
为了节省空间,飞行器里的房间并不大,床也挺小,温言将段末塞进被窝,自己也跟着钻进去闭上眼,棉被捂得严严实实,像个双生的蝉宝宝··段末看着他这一连串娴熟的动作,有些哭笑不得,随即轻轻揽住温言的腰,闭上双眼,在这个风雪凌虐的夜晚,在这个狭小却温暖的床铺里,相拥而眠。
·第43章 第 43 章··夜晚终将过去,但有的时候噩梦并不只是存在于夜晚··段末和温言守夜的时候已经临近早晨了,通讯器早在半夜的时候便将消息顺利地传达到了基地,暴风雪已经停息,窗外静谧无声。
·“宝宝,这次回去之后我带你去见见我妈吧”段末和温言十指相扣,并肩坐在飞行器的指挥台前端,分享一杯早餐奶··“你叫我什么”·段末笑的狡猾:“宝宝啊,有什么问题吗”·温言看着他晶亮的眼睛,嘴角轻轻上扬:“没问题。”
脑袋慢慢靠过去,在窗外渐渐亮起的天光中,他们交换了一个带着香醇奶味儿的吻,唤醒了每一根沉睡的神经,简单、亲密,像是已经相处了十几年的老夫妻··等到天色完全亮起来,他们也该开始工作了。
昨天掀开的那一片山坡积雪在一个晚上的风雪肆虐之后又被重新地覆盖了·为了将原晶的面积和深度具体探测出来,他们决定趁早从山体上部开始··有了昨天的登山经验,他们这次行进的速度还算比较快,几乎到距离山体顶部还有十分之一距离的时候,探测仪的光越来越弱,意味着原晶位置的上限大概就在这里了。
“我的乖乖,这要是往下都是原晶的话,那这数量可就吓人了·”林逸感叹道··这时候,站在最后边的玉言感觉身后似乎有一股流动的风吹过,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飞速地跑过了。
情有独钟末世未来架空异能·她捏紧拳头,紧张地回头,却只看见一片积雪,雪地上是他们杂乱的脚印,并没有什么能动的活物··而这边,段末和冰歧已经开始动手了,大片的积雪被驱散,冻土层被掀开,炫目的幽蓝晶石在这一片山地里震撼现世,与底下的幽蓝海面相互辉映,像是双生的壮丽自然景观。
沉浸在这种震惊中,玉言的脸色却越来越白,她每分每秒都觉得身后有东西掠过,但一转身总是没有看见什么不对的地方··段末的手掌覆盖在原晶上面,感受着里面蕴藏的巨大晶力,吸引着异能不断往深处蔓延,像经络一样不停地延伸。
“厚度应该不太一样,有些地方深,有些地方较浅,这个高度的原晶数量比较少,应该是越往山下越多,我只能摸索个大概·”段末收回手··“啊——”尖叫声从玉言的嘴里发出来,在安静的雪林中显得格外刺耳,也把其他人都吓了一跳,纷纷回过头看向她。
“你鬼叫什么”初语瞪着她··而玉言的脑袋则慌张地不停四处乱转,眼神惊惧,环抱着手臂,惊魂未定地说:“我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这附近,一直在跑,一定有”·木清:“你别自己吓自己了,这里这么安静,还这么冷,连只兔子都没有,能有什么东西”·叶殇朝舒诗雅走进一步,警惕地看着四周:“不一定,就是太静了,才有点不正常,按理说应该有变异动物不惧严寒才对,这里却没见什么活物……玉言,你有看到什么吗”·玉言飞快地开口:“没有,我每次回头都没看到东西,但肯定有,肯定有我感觉得到”·初语看着她慌张失措的样子,不耐烦地推了一下她:“你神经失常了吧别危言耸听了……”·玉言被推得后退了几步,刚想说话,就在一瞬间突然有一种失重的感觉,脑袋一片空白,一条枯木树枝从她的脚下快速地破土而出,勒住她的腰,将她一把卷到了上百米的高空。
“啊——”·“玉言”·攻击发生在一刹那间,并且没有任何预兆,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眼睁睁地看着她被结实细韧的枝条卷上去,尖叫声划破长空。
雷辉大喝一声,右手高举,一道蓝紫色的雷电撕裂了平静的空气,带出一片“呲啦”声,像一根软鞭一样缠上了卷走玉言的枝条,枝条瞬间从闪电触碰的下端开始被电焦,冒出灰黑的烟雾,更可怕的是,它还像一个有生命的活人一样发出了嘶哑尖锐的垂死叫声,就好像雷辉电焦的并不是一根枝条,而是一个枯槁老人。
枝条受到了刺激,开始剧烈地摇晃,玉言在半空中像一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来来回回地甩着,尖叫声越来越弱··冰歧伸手一挥,几把锋利的冰刀在身体四周悬浮,直直地刺向枝条。
枝条被雷电攻击到的部分已经非常脆弱,冰刀再来一下,嘶哑的叫声顿时戛然而止,卷住玉言的一端也就松开了,玉言的身体在半空中直直地自由落体··段末手掌往上一托,笔直降落的玉言就突然像落到了一个隐形蹦床上,凭空上下弹动了一会儿,被段末的异能- cao -控着平稳轻缓地落到地面上。
众人连忙凑过去,玉言脸色跟旁边的雪一样苍白,嘴角还溢着一丝鲜血,腰上原本被缠住的地方衣服都磨损烂完了,露出一截血肉模糊的腰腹··顾淮安立刻释放出充满了生命气息的绿色异能,覆上玉言的伤口,玉言顿时感到剧痛无比,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慢慢地睁开眼睛,小口喘着气。
“你感觉怎么样”·玉言眼角流出晶莹的泪水,声音有些哽咽:“我不想死……不想死……救我……”·红墨握住她的手:“你不会死的,不会死,你现在觉得哪里不舒服”·玉言稍稍平静了一下,断断续续地开口:“没力气……感觉力气被抽走了……我是不是快死了”·顾淮安渐渐加大异能:“现在下山去治疗,应该死不了,放心吧。”
这时,他们突然感觉到身体摇晃了一下,周围树枝上的积雪齐刷刷地往下掉,就好像这座山体整个晃动了一下··“不是吧,又来雪崩”·“不可能,这座山几乎有一半都是嵌入的原晶,雪层下都是冻土,哪有那么多雪来崩”·段末话音刚落,山中突然又产生了一个剧烈的晃动,伴随着的是一声巨大沉闷的响声,就像是从山体内部爆发传递出来的一样。
“我的天快看”初语一声惊惧的喊声在林中响起··但不用她提醒,所有人都看到了,从山顶的地方突然飞出一大群乌鸦,数量多得可怕,一眼望不到边界,黑压压的一片,遮天蔽日,像是布满天际的浓黑乌云,带着千军万马的气势,目标明确地朝他们俯冲下来。
“快走”·雷辉扛起玉言,一行人飞速往山下跑··可这座山就像是突然活了一样,各种原本安静被冻住的枯木、松柏、灌木都像被赋予了人类的大脑和攻击力,从四面八方伸长、弯曲,呼啸着冲过来,杀伤力巨大,数量众多,令人防不胜防。
·冲在前面的容星儿一个没注意,差点被面前突然蹿起的荆棘刺了个对穿,她原本条件反- she -地要朝旁边躲,但大脑却强制住身体肌肉硬生生地停在原地,因为她没有忘记,身后是同样措手不及的队友。
五感和肌理的变异同时将她的反应速度提升了不少,拔出随身的双刀,手掌瞬间向刀锋注入强度异能,一刀行云流水地砍过去,荆棘在距离她的眼睛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发出一声短暂惊惧的稚嫩惨叫,软倒在雪地里。
黑乌鸦的速度极快,况且他们的位置离山顶并不是很远,几乎是转瞬之间便冲到了他们面前,凄厉的叫声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奏响··混乱密集的乌鸦充斥了这片山林,每一个人的视线里似乎都只能看到乌鸦的身影,漆黑的眼,尖利的嘴,扑朔的翅膀,像一场嘈杂无比的集会,只能看到乌压压的头顶。
情有独钟末世未来架空异能·这一片黑色的攻击中爆出了各种的异能,冰雪在乌鸦间穿行,锋利的雪花和冰刀刺穿了它们的皮肉、肚子、翅膀,蓝紫色的雷电每一次电流声都能烤焦大片的乌鸦,灼热的火苗和冰寒的水球交织,暗黑的腐蚀- xing -异能与翠绿的生命系异能同时爆发,狂风卷着光刀,像是呼啸而过的死神镰刀,红色的空气环和点点星光交缠在一起,将整片整片的鸦群绞成粉末。
但乌鸦的数量众多,每个人的脸上、身上都开始出现了大大小小的伤口,特别是还要护着一个已经失去战斗力的玉言,再加上从地面时不时蹿出的荆棘灌木,整座山林就像是一座死亡之林。
“靠”段末眼睛余光一瞥,突然看到刚被叶殇一剑刺穿落到地上的乌鸦,身体上明明还有一个不容忽视的伤洞,却像是什么事儿都没有一般抽动了两下翅膀,重新扑朔着飞起来,继续横冲直撞地朝着人体飞去。
段末背脊发凉,突然回过神来似的,目光扫过周围的地面,这突如其来的发现让他手脚冰凉——·除却已经成灰了的,雪地里没有任何一只乌鸦的尸体···第44章 第 44 章··这些乌鸦……竟然也是杀不死的·而丧尸虽然也难以杀死,至少还有‘脑袋’这一个弱点,但这些乌鸦却不知道弱点在哪儿,若是也在脑袋,按说这么多的攻击,就算没有办法瞄准,但总会有一些能够直接切下头的吧,可地上竟然一只死乌鸦都没有,段末只觉得毛骨悚然、心跳加速。
“这些乌鸦电不死也砍不死最好把它们碾成灰”·队伍艰难地向下移动,林逸扬起大火,火舌中混杂着乌鸦凄厉的叫声,像是钉子一般敲击在每个人的脑海里。
“诗雅,冰歧这里冰水太多,我的异能被抑制了,你们想办法把冰水弄干,我来烧死它们·”林逸的火焰一触到寒冰和积雪,便不由自主地萎缩下去,火焰的范围无法扩大。
舒诗雅挥手往自己周身裹了一层水膜保护,竭尽可能地将能控制到的水全部吸到了自己的身边,凝成一条庞大的水龙,水龙仰天长啸,乌鸦们疯狂地扑朔着翅膀往里冲,想试图冲断这条水龙。
舒诗雅往身后一甩,水龙带着气吞山河的气势呼啸而下,将一些企图攻击上来的松柏树枝拦腰斩断··水流顺势往山下流,林逸感觉四周的限制力已经没那么大了,划破自己的手掌,殷红的鲜血滴落到地上,似乎是十分滚烫一般,带起一缕青烟,林逸将手掌按在地上,顺着血液迅速画了一个圆圈,又在圆圈里添了几笔,像是一个凝聚异能的符号。
“人血为礼,唤亡灵之火,斩亡灵”·林逸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手掌变得像是透明的一样,似乎还能够看到里面血管血液的飞速流动,汇集到掌心的位置,而他掌下的符号就像是一个无底洞,贪婪地吸收着从伤口流出的鲜血。
遮天蔽日的鸦群还在疯狂地盘旋撕咬着,突然,从最底下传来尖锐的惨叫,叫声越来越大,范围越来越广,火焰黄色中带着明显的绿色萤火,像来自地狱的幽冥鬼火,以摧枯拉朽之势在这片天地蔓延开来,向鸦群席卷而去。
每一只沾染上火焰的黑乌鸦都仿佛经历了一阵剧烈的痛苦一样惨叫着,然后就在火焰中化成了一缕黑灰,黑灰还未落到地上便又被火焰给烧了个干干净净,什么痕迹也没留下。
火焰的阵势越来越大,乌鸦被逼着疯狂地向上空逃窜,恐惧地吼叫,而人类的皮肤碰上这些火焰却完全感觉不到什么温度,就好像有思想一般,认定了黑乌鸦这一个猎物。
乌鸦能够逃窜的空间太大,但也已经被消灭了许多·林逸的脸色越来越白,容星儿一把握住他的手,将他从地上拉起来··“够了你这老命不要了”·林逸无力地咳嗽了两声,脸上却还是带着痞笑:“命当然是要的,就是这乌鸦吵得我头疼。”
林逸站起来后,猛烈的火焰渐渐熄灭,而跑到上空的其他乌鸦又重新跃跃欲试地要冲下来··山林里的植物这时候则全部都活跃了起来,像毒蛇一样盘旋在四周,伺机而动。
“靠没完没了了”段末暗骂一声,红色异能再次在手中出现:“剩下的乌鸦交给我,地面上交给你们·”·话音刚落,他就趁着乌鸦在半空盘踞着不敢下来的时候,直接浮到鸦群中间。
鸦群迅速包围了他,段末没有犹豫,手一抖,异能飞速地蔓延开来,像一阵无形的声波一样·半空的这处空间瞬间凝滞,仿佛被人按了一个暂停键··段末眼神里尽是冷意,嘴唇微微抿起,被黑乌鸦包围着悬在上空一动不动,像一尊无情的死神。
下一秒,他的手指动了动,控制力充斥了每一寸空气,而如果空气是可视的话,就能够看到这一整片的空间里,空气似乎被分割成了非常细、非常密集的网,而这张巨大的网就像是杀伤力超大的激光切割网,瞬间将空中的每一只黑乌鸦切割得近似粉末,洋洋洒洒地掉落下来。
段末轻呼一口气,这次空气绞杀的范围太大,他一开始也没有什么信心,但总算是把这些聒噪的东西给灭了··杀不死又怎样把你绞成渣渣,看你还怎么继续飞。
从半空中降下来,温言闪到他的身边,轻握了一下他的手:“没事吧”·段末原本带着冷漠的神情染上一丝暖意,朝他笑了笑:“异能消耗有点多,没什么事儿。”
山林中的情况变得诡异,他们发现,这些变异植物似乎对木清和顾淮安格外有兴趣,大部分尖锐的攻击都是朝着他俩的·顾淮安对于植物的控制力更强,而且队友们发现了这种情况之后都在他的身边聚拢,为他分担了很多的攻击,相对来说还并不是很惨。
·但木清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的异能之力发出之后,却有一种石沉大海的感觉,而那些攻击他的植物则仿佛更叫嚣张旺盛,就好像是……它们能够吸收他的异能作为己用一样。
他已经浑身是伤,像一个浴血的鬼怪··突然,初语的身后突然扬起一只巨大的蟒蛇,粗得似乎一人都无法完全地将它环抱住,通体雪白,在雪地里十分不显眼,此刻它的嘴巴完全张开,高高地悬在初语背后,血盆大口中尖锐锋利的牙齿闪着毒液的寒光,猩红的蛇信子像一条索命的鞭子,就要朝着初语一口咬下。
情有独钟末世未来架空异能·“初语快躲开”·红墨大吼一声,扬起一排风刃,朝着蟒蛇飞去··初语原本正扶着重伤的玉言,红墨的喊声让她心头巨震,已经没有时间回头看到底是什么情况了,她将玉言往旁边一推,自己倒向另外一边。
风刃在巨蟒雪白的身体上插出几个血洞,腥臭的污血汨汨涌出,巨蟒猛地栽倒在地··初语迅速回头一看,瞳孔紧缩,惊惧感从脚底往上蔓延,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那条巨蟒突然又像诈尸一般猛然抬起身体前部分,张开巨口将倒在另一边的玉言一口咬进嘴巴,蛇头一扬,玉言的整个身体就被它完全吞了进去,腹部只微微隆起了一下,便再也看不见玉言的踪影。
“不——”·巨蟒的突然袭击都发生在一瞬间,距离又近,其他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一眨眼的功夫玉言便已经香消玉殒··“初语快过来”·来不及悲痛,巨蟒吞掉玉言后,自然是把下一个目标放在了离它最近的初语身上。
但它这下就没那么轻松了··初语先是放出一道发亮的光圈,团团包裹住巨蟒,将它暂时困住,身体迅速往旁边冲,雷辉祭出一道与蛇身等宽的闪电,往巨蟒身上打去,同时红墨的风刃与冰歧的冰刀齐刷刷地朝着它的方向刺去。
巨蟒被打中,发出一声悲戚的嘶叫,口中喷出浓烈的血腥气,身体往雪地里一沉,瞬间消失了踪影··而伺机而动的植物们当然不会闲着,依然在给所有人制造消灭不尽的麻烦。
在巨蟒消失的同时,一棵参天的松树突然伸出数以百根的枝条,将背对着它的的木清死死捆住,连一秒钟的时间都没有,便将木清狠狠地拉着撞在树身上··木清喷出一口浓血,脸上泛起一股死气,血喷洒在枝条上,松树似乎更加兴奋了,勒得越来越紧。
段末的异能- cao -控住木清的身体,想将他拉过来,但却无济于事,松树迅速地像一个能打开的圆柱形盒子,树皮往两边撕裂,将木清的身体‘吃了’进去,然后瞬间这一棵高达百米的树便像土行孙一样沉入了地下。
异能不停往上攻击都来不及阻止··“啊——”红墨看着人一个接一个消失,红着眼哭喊着,手中的风暴愈发疯狂,不计消耗地朝着周围的树木打去。
“我靠那又是什么”冰歧惊惧地瞪大双眼··只见山坡上又出现两只变异过的动物,一只在他们下方,是一头变异的豹子,漆黑的身体上有一些雪白的斑点,体积大概是普通豹子的两倍大,充满韧劲儿的尾巴上甚至还有倒刺,眼睛里满是冷漠的灰气,爪子像是只有骨头一般坚硬锋利,微张的嘴巴里看得出来有密集而尖锐的牙齿,还不停地有液体从嘴里淌下来。
另一只在他们上方山坡处,是一只变异雪狐,毛色纯白,身体瘦且长,嘴巴凶狠地呲起,露出尖利的牙齿和猩红的牙龈,前爪不停地在地上来回刨着,甚至是出现了一点残影,可想而知它的速度该有多快。
两只动物分别堵住前路和后路,对中间的这群人虎视眈眈,势在必行··墨倾瑶干净利落地将一丛灌木化成了黑水,悄悄移动到容星儿旁边:“容姐,我觉得我们得发送紧急救援请求了……”·容星儿低头轻声说道:“早就按下紧急救援键了,通讯器刚刚打斗的时候掉那边了,消息发出去了就行,救援应该很快。”
但容星儿没有看到,不远处遗落的通讯器上面,传过来两行字:“基地丧尸围城”·“请速回”··第45章 第 45 章··豹子向前试探了两步,一场混战一触即发,突然,之前的那条雪白巨蟒突然从雪地里重新蹿出来,血盆大口朝着冰歧猛地咬过去。
冰歧本能地竖起一块冰盾,为自己争取了几秒的逃命时间,才没有葬身于蛇口之下··雪狐和豹子也行动了,雪狐的速度几乎让人看不清它的身影,再加上它的毛色雪白,在雪地里穿行更是对它的行动非常有利。
四周的巨树都开始疯狂地涌动,山间升起巨大的能量旋涡,搅得这一片的天空都- yin -云密布、狂风四起··原先的巨蟒偷袭冰歧未成,便继续地跟着他,如影随形,巧的是初语也在冰歧的身边帮他,这条巨蟒似乎很通人- xing -,两次猎捕未果的人正好凑在了一起,它便开始疯狂报复,尖利的獠牙闪着恐怖的寒光。
冰歧吃力地应付着这条巨蟒,余光瞥见红墨正加入了段末所在的战圈,帮着他对付雪狐·而自己这边的这条蟒蛇怎么甩也甩不掉,他的身上已经添了无数的伤口,小腿被蛇尾扫过,隐隐作痛,再这样下去他必定会成为这条蟒蛇的口粮。
- yin -狠地看了段末那边一眼,冰歧眼神四处窥探,突然看见了温言在他的不远处背对着,并且正在一个人对付一棵古木,那树被他凌虐得遍体鳞伤,越来越萎缩,眼看着就要被消灭殆尽。
计上心头,冰歧露出一抹- yin -险的笑,拉着初语飞速往温言的方向后退,并用眼神警示初语:“别叫”·后退的过程中冰歧算好了距离,在快要到达的时候挥出一排冰刀,狠狠地钉在巨蟒的身上。
巨蟒身上也已经有了无数的伤痕,鲜血淋漓,再次受到一阵剧痛,它愤怒地扬起前身,巨大的嘴巴张开,那一排牙齿居然伸长了许多,看着就像要把那张嘴给撑裂了,牙齿上的毒液散发着刺鼻的熏味。
冰歧拉着初语在蛇口落下来的那一刻迅速将异能集中于脚上,脚底的积雪带着他瞬间便从原地转移到了旁边,正正显露出温言的背影··温言已经将面前的古木逼进了绝路,突然感觉身后有强大的风声传来,若是他此刻转身,必定会遭到古木的濒死反噬,而他能感觉到身后有人在,便没有回头。
当他意识到身后的人居然在最后关头向旁边躲开了的时候,已经没有时候再让他去多想了·若是只能顾忌一方,他还是赌古木的攻击没有巨蟒的致命··不再管眼前的古木,转身迅速召唤出一个发着蓝光的晶莹星盘,星盘旋转着释放强大的护盾力量,像一堵无形的墙,立刻挡住了巨蟒。
情有独钟末世未来架空异能·而他身后已经疯狂了的古木果然没有放过这最后的机会,几根藤条直接缠上温言的身体,藤条上长出尖锐的木刺,全部插进了温言的体内··段末转身便看见了这令他目眦欲裂的一幕,一切都发生在眨眼之间,他清楚地看到冰歧是怎样躲开,露出温言的空门,看到温言被前后夹击,看到无数的木刺刺入他的身体,看到身体上下每一处都有血液渗出,瞬间便成了一个血人。
他几乎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倒流了,铺天盖地的窒息感朝他袭来,恐惧感滋生了暴虐的内心,他浑身都在发抖,心脏就像一块烂肉,被扔在车轮底下被来来回回地碾过,血液迸裂出来,又被火光暴晒蒸发,整个人都崩溃了。
段末慌神的时候,雪狐以速度优势趁势袭击,身旁的墨倾瑶替他挡下不少的攻击,她也看到了那边的情况,当然十分担心,若是段末此刻去帮温言,她是绝对不会阻止的,眼神发狠,对着雪狐每一次出手都是致命的杀招。
段末的脚刚一动,还被枝条缠着的温言突然眼光转向他,眼神有些严厉,却也带着一丝只有段末才懂的温柔:“放心,管好你那边·”·这几个字硬生生地止住了段末的脚步,眼眶发红地瞪了他一眼,段末异能猛地暴涨,气刃与冰雪同时控制,将这一片的雪地搅了个天翻地覆,雪狐无处藏身,露出被气刃伤到的身体,段末眼神- yin -狠地冲了上去……·而温言不由自主地吐出一口鲜血,血液喷在手中的星盘上,星盘里原本的四星悄然变成五星。
温言咧开嘴笑了,- yin -森地盯着眼前巨蟒的竖瞳双目:“让我流血,你也得拿命来换才够啊……”·身体上扎入的木刺一阵钝痛,温言却仿佛什么也感觉不到一样,异能疯狂地涌入星盘,星盘发出一声仪器旋转的咔嚓声,转动了很小的距离,盘上的五颗星缓缓移动到一条直线上,悬在半空。
温言五指张开往里一抓,五颗星瞬间被捏碎,他的手掌里出现一条闪着星光的长鞭,准确来说,应该是软剑··朝着巨蟒一甩,软剑像是能够无限延伸一般,灵动地旋转缠绕上巨蟒的身体,一圈又一圈,直至蛇尾。
温言眯了眯眼,握剑的手用力一扯,蛇头仰天发出一阵凄厉悲绝的惨叫,一圈圈绕着蛇身的软剑散发出柔和的深蓝色光芒,巨蟒的身体渐渐出现了无数巨大的裂缝,它疯狂地挣扎,甚至挣断了几截软剑,但断裂的软剑立刻化为无数闪着光的星星,没入巨蟒的身体里。
巨蟒的身体已经看不见原本的雪白蛇皮了,全身都染上自己体内鲜红的冰凉血液,看起来格外渗人··温言冷漠地继续拉扯着手中的软剑,身体早已被木刺扎得千疮百孔,像一个血人,而且鲜血还在不断地从木刺扎入的地方渗出。
终于,在又一次剧烈的挣扎未果之后,巨蟒的身体被软剑搅成无数的碎片,大块的皮肉和大泼的鲜血尽数洒在雪地里,一些稍微完整的碎肉还在不停地抽搐,不一会儿便一动不动了。
一部分的蛇血洒在了温言的身上,却让他看起来并没有更加狼狈,反而像一个神挡杀神的鬼怪,充满了嗜血的妖异感··巨蟒被粉碎后,温言顺势手一甩,尚在的软剑往后抽去,那棵缠着他的古木则完全已经承受不了了,在一片星光中化成粉末,缠住温言的枝条也随之消失。
没有了木刺的堵塞,伤口里的血流出得更加凶猛了,异能飞速地自行治疗着伤口,温言半蹲在地上稍稍喘口气··而躲过一劫的冰歧和初语则在温言对付巨蟒的时候,便悄悄加入看起来较为轻松的雪狐战圈。
此时的段末已经接近癫狂,但越是这样的情况,其实他的心里越加冷静,并没有分出一个眼神给冰歧和初语,他的余光兼顾着温言那边的情况,温言的血每多流一滴,他的的心便多冷一分。
雪狐在几人的围攻之下渐显疲态,段末眼底闪过一丝诡异的光,微微一瞥正紧张盯着雪狐的冰歧,嘴角扬起一丝冷笑,又很快隐去··段末在雪地里站定,凭空画了几笔线,面无表情地开口:“你们先别动,我把它引过来。”
几人自然不疑有他,而这时,雪狐的速度明显没有之前那么快了,似乎是累了,在中央显出可以看清的身影··段末低声叹道:“真是只狡猾的小狐狸……”·右手在身前画着线,像是在织网,另一只手则自然地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动了动,红色的异能一闪而过,而场中的雪狐突然像是受到了一层无形的推力,方向正是朝着冰歧的那边。
冰歧反应过来的时候,雪狐的身影已经离得很近了,他慌乱地祭出冰刀雪刃,朝着雪狐打去,而此时的雪狐已经如段末所料,正处于一种死前最后一击的状态了··它已经不怕死,自然也不怕受伤了,死前的最后暴击谁来承受都无所谓,既然有人送了它一程,它也就自然而然地顺着这股力量将冰歧作为目标了。
雪狐的速度重新变快,甚至要比最开始的时候还快上一点,没人能赶得上它,特别是还在它并没有躲避攻击的情况下··冰歧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惨叫,半边的头颅便被雪狐咬了下来,爪子还在他的胸口上破了一个大洞,热腾腾的心脏被抓得稀烂,白色的脑花和红色的碎肉流了一地,彻底死透了。
一旁的初语被这情景吓得浑身发抖,脚都站不稳了·哆哆嗦嗦地看向段末:“救我……救我……”·蹒跚落地的雪狐这时已经盯上了她,它的力气还没有用完,当然会撕咬到最后一刻。
段末冷冰冰地盯了面色惨白的初语一眼,结好的空气网立刻出现在了雪狐的身边,干净利落地将它绞成了粉末··初语看着面带杀意的段末,和身边的两个碎尸,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第46章 第 46 章··不再去管已经失魂落魄的初语,段末迅速移动到温言身边,手指刚触碰到他身上的血渍,就仿佛被烫伤一样飞快地抖了一下··温言一把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我没事。”
段末的鼻子一下就酸了,还带着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就好像空口吃了一块芥末,眼眶都快拦不住眼泪了·他眼也不眨地盯着那些伤口,艰难地张开嘴,声音像是被烈火灼烧过一样沙哑:“疼吗”·情有独钟末世未来架空异能·温言微微一笑,指着地上破碎的蛇肉和碎裂的古木:“疼,但是你老公我已经报仇了。”
段末听到他说‘疼’,心脏被轻轻揪起,露出一个苦笑:“行,你最厉害了·”·“那当然,我可是锱铢必较的·”·段末余光瞥到冰歧的尸体,轻声说道:“我也是。”
另一边的豹子在众人的围攻下很快也伤痕累累了,红墨和初语都有些精神恍惚,在周围植物的偷袭下显得十分狼狈,她们也不知道情况怎么会变成这样,一起来的人里面,他们这队就已经失去了冰歧、玉言、木清,死亡来得太快,让这两个顺风顺水长大、即使在末世也没有遇过什么挫折的女孩完全懵了,整个人的节奏都被打乱。
豹子最终在叶殇的手中被撕成两半,内脏和肠子哗哗地流了一地,血腥味儿格外刺鼻··叶殇的整个身体都染上豹子的鲜血,扔下豹子尸身时还踉跄了几下没有站稳,舒诗雅担忧地扶住他的手臂,在之前同豹子的对战中,叶殇就为了保护她而受了伤,可现在他浑身都是血,完全看不出伤在了哪里。
她有些焦急:“你伤在哪儿了让我看看·”·叶殇按住她的手,飞快地在她额头印上一个吻,虚弱却满足地笑笑:“我没事,别担心。”
另一边的顾淮安已经杀得双眼血红了,再没有平时冷漠淡定的模样·在无数疯狂穿行的枝丫间,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在被无数双无形的手拉扯,体内的异能非常暴躁,四处流窜。
他想远离这些东西,却完全脱不了身··‘我就不信了,还弄不死你’·顾淮安眼神发狠,疯狂地压缩着体内的异能,再一把输出,巨大的能量风暴将这一片的植被都直接铲平,可下一秒,顾淮安却感到体内肆虐的异能正疯狂地冲击着血管与内脏,一阵剧痛传来,他的眼、耳、口、鼻已经开始慢慢地流出血液。
这时候,他的脚下有一根绿色的嫩芽探出雪地,不声不响地朝着他的腿向上攀爬··一直跟着顾淮安的容星儿瞳孔一缩,一只手拉着他的手臂扯到自己身边,另一只手握着刀狠绝地砍下。
嫩芽发出微弱而绝望的惨叫,迅速地萎靡下去·而这时,顾淮安的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风声,似乎还有鞭子与空气摩擦产生的火花声··顾淮安的脑子一片混沌,这个怪异的森林对他的异能影响实在太大了,不仅被削弱,反而还令他被自身反噬,这个时候完全没有办法有所动作。
容星儿当然是看到了从顾淮安身后猛烈抽来的几根藤条,速度之快,让她也来不及反应,无法想出更好的方法,她飞速和顾淮安交换了位置,异能汹涌地注入刀中,朝着藤条横刀砍去。
但这次的藤条似乎格外强壮,硬生生地抗住了锋利的刀刃,狠狠抽打在容星儿的肩上,将她连带着顾淮安一起抽开了十几米远··藤条还想乘胜追击,终于赶过来的墨倾瑶双手高举,无尽的黑雾像蕴藏着惨白的獠牙一样,沿着藤条缠了上去,狠狠地撕咬着,藤条在黑雾中渐渐滴落下许多的墨绿色水滴,滴在雪地上,像腐蚀的酸水一样将积雪腐蚀干净。
墨倾瑶扶起容星儿和顾淮安:“没事吧”·容星儿啐出一口血,摇摇头:“没事,只是这个山林实在不能再待下去,淮安承受不了这里的植物反噬。”
顾淮安的状况其实比看上去更加糟糕,他的身体仿佛是有无数把刀悬在旁边,同时割着每一寸的骨肉,他甚至觉得感受到了刀在骨头上边,像很钝的锯子在来回锯着,快要将他折磨到崩溃了。
但他凭着一口气发狠地硬撑着,他想活下去,他知道自己就算此刻倒下去,身边的人也都不会抛下他,但他更不想成为队友的一个负担,就算已经无法再帮忙,他也不要身边的队友一边对付着敌人还要一边扛着他,他得自己跑下去。
“情况不太好啊……”林逸退到段末的身边··段末眼光四处扫了扫现在的局面,咬了一下嘴唇,飞快地对林逸问道:“我把这片山林空气中的其他元素都抽掉,就剩火元素,你能把这些玩意儿烧起来吗”·林逸吃惊地看着他:“如果只有火元素,那肯定可以,但你抽得掉吗这山的面积那么大,而且雪水还那么多”·段末:“这里大树太多,飞都飞不出去,烧出一条下山路就可以了,我必须试试。”
舒诗雅听到了他们的交谈,扬起一张苍白、充满血污的脸,补充说道:“雪水这方面我可以帮段末·”·段末凝重地点点头,捏捏温言的手指,举起来放在嘴边用嘴唇轻轻碰了碰。
温言全身都被巨蟒的血淋得暗红,唯独那双眼睛干净清澈,不染尘埃,反手握紧段末的手,另一只手扶在他的后脑勺,将他的脑袋按向自己,来了一个充满血腥味儿的热吻,末了还在他的下嘴唇咬了一口。
段末吃痛地叫了一声,低声轻笑:“这么重口味啊”·一旁伤痕累累的红墨看到这一幕,心里是彻底地凉了,回过神来,她才发现,刚才她一心想待在段末的身边为他分担,其实并没有帮上太多的忙,反而是她深陷险境的时候,段末救了自己好几次,她在心底默默地欢喜,在同伴接连死去的时候,她在伤心之余,甚至还暗自庆幸着,幸好有段末保护她,不然她也可能落得和他们一个下场。
但这时候她觉得,自己真的是太无能了,这样的自己,段末救她怕也只是顺手而已,并不带什么私心,因为他所有的私心,估计都给了他身旁的那个人··其实她的想法大致是对的,就算不是她,是木清、雷辉他们,段末在能救的情况下还是会救的,甚至是冰歧,在之前他都没有对他有什么其他的偏见,但自从看到他对温言的所作所为之后,这个人就成了唯一登上他心中死亡名单的幸运儿了。
至于不是蓝鲸小队的其他人,他无所谓,能救则救,不能救他也不会因此感到惭愧什么的·而他放过了初语一马,不是因为她是个女生,只是因为她全程被冰歧扯着走,并不了解真正的情况,他不是滥杀的人,只要不触及底线,他不会赶尽杀绝。
情有独钟末世未来架空异能·而现在,他的底线就是温言··“大家做好准备,等下我助林逸把这片山林焚烧起来,记住找机会下山·”·段末严肃地环视了一圈,朝舒诗雅点点头。
舒诗雅一挥手,附近的冰水纷纷向她聚拢,消失于指尖,而段末缓缓浮在半空中,往身边抛下几个红色防护膜,双手十指微张,竖在身前,手指似乎有红色薄雾弥漫··山林间的空气仿佛变得有实质起来,像一层又一层的波浪,在汹涌翻滚着,底下的人都有些呼吸急促,段末咽下喉间的腥甜,十指微微弯曲收拢,抽丝剥茧一般剥离着空气中的元素,特别是火的‘天敌’水元素,尽可能地只留下火元素,空气变得干燥起来。
开辟下一大片的领域之后,段末朝林逸点点头·林逸立刻会意,聚集体内仅剩的异能之力,汹涌的火龙在身体周围盘旋而起,腾飞着向四面的植物冲去··而段末也没有停止,在火龙出现后依旧不停地抽空其他的元素,将火元素不断加注到火龙身上,山林瞬间便被点燃,火焰迅速弥漫,不多时,他们就仿佛置身火海。
林逸将通往山下的火清扫出一条路出来:“就现在快走”·火焰猛烈燃烧,千万声哀嚎在这片山林中响起,听得人头皮发麻,手脚发软,段末只清理了下山之路的这条长线,横着的范围并不是很大,火焰没有波及到的地方,巨树们疯狂地想要涌过来,却被剧烈的火舌拦住,在火焰边缘不甘地嘶叫着。
这条路仿佛是死亡的黄泉之路,两侧燃烧着痛苦的灵魂,中间的人只想尽快地离开··终于,他们看到了山脚,看到了不远处飞行器的顶盖···第47章 第 47 章··山火在背后肆虐,而越靠近山脚,空气中的- shi -度越高,积雪也逐渐显现,火势越来越小,幸好较为强大的一些古树都在山坡上,山脚处的都没有多大的杀伤力。
“我的天……”舒诗雅的声音带着哭腔和一丝哀求,“撑住啊叶殇……”·叶殇被温言搀扶着,身上属于豹子的鲜血已经干了,颜色变得暗红,可他的胸口和腹部还在不停地有新鲜的红色液体渗出,滴落到地面,被火舌一扫过,就被蒸烤殆尽。
“快了快了大家赶紧进飞行器里”·从远处看,山林已经冒起滚滚浓烟,风声和火焰的呼啸声不绝于耳,四周都是焦臭的味道,而与之毗邻的那片海却是依旧静谧无比,像一块奢华的镜子。
飞行器依旧稳稳地停靠在空地上,看到了它众人就觉得有了安全感,稍稍放平了一点心··段末却有些疑惑,如果说这山林的变异植物们是无法离开山而单独活动的,但动物应该能吧山上有乌鸦,有豹子,有蟒蛇,有雪狐,总还有点其他的东西吧,还是说这个飞行器是死物,没有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又或者说这四种动物是山老大,它们出来了,其他变异动物就不敢活动了·来不及深想,段末跟上队伍断后。
容星儿冲在最前面开路,他们已经下山了,在历经了高速的俯冲之后,突然踩在平地上的众人竟感觉还有些不适应,而山里的植物也确如段末所料,无法离开山体一步,所有的攻击完全被锁在了山脚。
微微呼出一口气,容星儿稍稍放心,边往飞行器跑边喊:“别磨蹭,都先进去再说·”她跑在第一个,想要先去将舱门打开好让人进去·而其他人在稍稍停下来喘了两口气之后,也重新站直身体,互相搀扶着,迈着虚浮的步伐往飞行器走去。
而就在她即将跑到飞行器的时候,一阵巨大的轰隆声在她的身后响起,脚下的土地颤了三颤,她的耳朵都有些失聪了··恍惚中,容星儿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这声音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时间明明没过两秒,却又像是放慢速的一拖一拉的,听得人云里雾里。
近了,她可算能听真切点儿了··“……跑容姐快跑——快跑开——”·快跑她的脑袋还有点懵,没有回过神来,木木地往他们的方向望,看着段末他们疯狂地朝着她跑来,面色似乎……有些……狰狞·几滴水珠落在容星儿的脸上,冰冰凉凉的,她猛地回头一看,面前的这一幕吓得她手脚冰凉,一步也挪不动,被钉在了原地。
她在瞬间便明白,她逃不走了··这个扬起身来与山等高的巨型水怪,在它的面前,飞行器这样的东西,只能被看做是玩具吧·这个巨兽的模样类似于无限放大的鳄鱼,厚重、有力,背部的皮肤全部带有鳞甲,看起来坚固无比。
却没有了短腿,也没有了爪子,而是如同之前掉落在飞行器上方的那只鱼一样,侧面长了一双巨大的翅膀,同样带有发着寒光的鳞甲··它的一部分还泡在海里,厚重的翅膀扬起来带起前身,张开嘴咆哮一声,那嘴仿佛一个黑洞,足以吞下一座城堡,一排排的牙齿呈锥形,闪着泛黄的冷光,喉咙里喷出的腐臭味让人好像置身于一片呕吐物中一样恶心反胃。
海水变得汹涌,无数的水花顺着它的身体倾盆直下,像一场瓢泼大雨·它的目标很明确,谁都没有料想到原本平静的海面会突然蹦出来这样一个怪物··它的身体很长,嘴巴很大,张嘴能波及的范围也很广,一探便到了容星儿的面前,就这么一点点的事件反应时间,便足以要命。
巨鳄的嘴狠狠地一铲,容星儿的整个身体连带着半边的飞行器通通被它吃了进去,就这样消失在众人眼前··“不——”·“容姐——”·巨鳄吞下之后,便又顺势滑进了水中,扬起来的巨大水帘将每一个人都打趴进了雪地,从里到外全部凉透了。
这样的场景对他们来说是永生难忘的,刚刚还在面前的人,就这样葬身于怪物的口中,被拖到冰冷无尽的海域之下,连具尸骨都没有··段末几人全部呆呆地愣在了原地,木然地看着容星儿之前所站的位置,每个人的眼神中都是难以置信,这样带着冲击- xing -的死亡,就像一个□□,将他们的内心世界夷为平地。
情有独钟末世未来架空异能·雷辉扯着林逸:“你们在干什么呢别他妈发呆了这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来,你们想在这儿全军覆没吗”·这时,原本已经趋于平静的海面又突然翻滚了起来,浪潮漫过积雪朝他们淹来。
“快先去那边”雷辉指着不远处的飞行器残骸大喊道··这附近并没有什么遮挡,只能看一步走一步··连滚带爬地冲过去,背靠着飞行器,舒诗雅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星儿姐…还有叶殇…叶殇…怎么办啊…”·段末僵硬地转过头,就看见叶殇已经靠在舒诗雅的肩上,处于一种半昏迷的状态了,脸色灰白,泛着死气,被海水淋过之后还是散发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格外渗人。
·顾淮安啐出一口污血,缓慢地移过去,拍了拍舒诗雅的肩膀:“让我看看·”·舒诗雅胡乱地一抹眼泪,往旁边移开一点,顾淮安伸手覆在叶殇胸口的伤上面停留了一会儿,被淋- shi -的额发垂下来遮盖了眼睛,看不清他的神情,但如果仔细看的话,就能够看到他覆盖在伤口上的手指有些细微的颤抖。
顾淮安轻轻地垂下手,惨白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始终沉默着··舒诗雅整个人都已经慌了,无措地揪着顾淮安的衣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语无伦次地哀求:“淮安…淮安…你救救他……你救救他好不好好不好我求你了……”·墨倾瑶紧紧握住舒诗雅的手,看着她泪流满面:“姐姐……”·段末有些不忍地开口:“诗雅,叶殇伤得太重,已经救不回来了…”·他刚才也大致用异能探测了一下,即使不像顾淮安那么专业,但他也清楚地意识到,叶殇的五脏六腑已经完全崩裂了,连心脏都几乎不再跳动,或许是他自身异能强化的原因,即使意识已经死去,却还残存了一丝丝呼吸,估计也是对身边的人还有所牵挂吧。
舒诗雅像被雷劈了一般,呆呆地静默了几秒,又疯狂地摇头,瞪大了双眼,却没有流下一滴眼泪,像一个无魂的木偶,被抽走了所有的希望··“不可能…不可能…不会的,我不相信…不相信…啊——啊——”·看着她这个样子,墨倾瑶捂着嘴痛哭失声,段末他们也眼含热泪,这样的生死诀别,无论经历过多少次,每一次都是痛彻心扉的。
海水潮- shi -的味道在起起落落,叶殇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舒诗雅紧紧地抱着他,感受着怀里冰凉的身体和逐渐消失的气息,干涩的眼神里没有了一丝神采,她握着他沾满血污的手,轻轻在他耳边呢喃着:“你还没给我表白呢…还没对我说‘我爱你’呢…怎么这么害羞啊哪有你这么害羞的男生…这种事也要女孩子先说吗”·舒诗雅露出一个温柔却凄然的笑,怜惜地抚摸着叶殇的脸,轻叹了口气:“唉……谁让我对你完全没有办法呢满足你好了,就我先说吧……我爱你,叶殇……你听到了吗我爱你……”·她郑重地将嘴唇覆上叶殇冰凉的唇,在唇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样几个字。
可惜再也听不到了··段末使劲憋着一口气,他最看不得这样的场景,他想到他在庄园意识清醒的最后一天,在长廊中和父亲的道别,那种刻骨的痛,他此生都不想再经历了。
而他至少还好好地和父亲说了再见,对他许下了承诺,但舒诗雅和叶殇甚至都还没有正式地在一起哪怕一秒钟,两颗心原本早就互相爱慕,却总觉得时间还长,机会还多,现在却连一句道别的话也没有说出口,那些爱意再也听不见,连一天的温存都没有过,刚好在最酸甜最动人的感情时刻下,永远地不再见了。
·…·而怪兽却不会悲伤,不会难过,也不会等待,不会同情·越来越大的浪潮带着刺骨的寒意拍打过来,海水中还有一点腥臭的味道,低沉厚重的咆哮声又开始响起。
温言握紧段末的手,用力在他的嘴唇上啃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睛说道:“你们先走,我来断后·”·段末懵了一瞬,随即几乎被气笑了,- yin -沉地盯着他:“温言,你觉得我是傻逼吗你觉得我会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对付这玩意儿吗你觉得我是疯了吗”··第48章 第 48 章··林逸也立刻出声反对:“就是,再说了,我们能跑到哪儿去倒不如一起留下来对付它,兴许还有点胜算。”
这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螺旋桨的轰鸣声,在海水的浪潮声中显得非常微弱,但却让所有人都似乎看到了希望··“是飞行器有人来救我们了”·“终于来了,这下总算有地方可逃了。”
段末看着天边的飞行器,有些疑惑:“这怎么有点像基地里的货运飞行器啊没有任何攻击力,只做运输东西用的,有点不对啊……”·“能救人就行了,管他运货还是载人的。”
林逸挪到边缘观察了下翻涌着的海面,脸色有些凝重,“必须让飞行器就待在上空,这怪兽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出来,有那个降落再启动的时间,怕是又会出点儿什么事。”
自然不用他提醒,飞行器上的人似乎也注意到了海面不同寻常的状态,一直盘旋在他们后方的高空上起起落落,显得有些急躁··“咋们可以飞上去。”
墨倾瑶提议,似乎是对她的建议有所回应,空中的飞行器肚子上的舱门竟缓缓打开了一个可供人通过的口··“抓紧时间,走”段末低喝一声,众人立刻朝着飞行器狂奔而去。
而那只巨鳄仿佛是在跟他们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放任他们躲了那么久,这时候又开始企图冲出水面··情有独钟末世未来架空异能·空中的飞行器被扬起的水流波及到,在半空中颤颤巍巍地后退,巨鳄的那对大翅膀似乎太过笨重,并不能支撑它的身体腾空,但它体型巨大,几乎是一仰头便能触碰到飞行器。
而巨鳄在陆地上滑行的速度也非常快,带着铺天盖地的水花汹涌袭来··飞行器在它的步步紧逼之下不断地飞速后退,气流絮乱,再加上还要不断躲避,在空气不停盘旋着,岌岌可危。
而下面的人在这种情况下也无法登上去,还有巨鳄在身后追赶,就仿佛有一座山时时刻刻悬在头顶,随时都会压下来··林逸背着叶殇的尸体,这种时候,一具尸体的体重,也影响不了什么胜负了,容星儿已经是尸骨无存,他们怎么可能让叶殇也落得个同样的结果呢·温言在奔跑中握紧段末的手,转过头看着他:“得有人留下抵挡一会儿,大家才能登上飞行器。”
段末双眼通红,咬牙切齿地说:“想都别想,我不会让你去的,你身上还有伤·”·温言:“都是小伤,其他人的消耗已经很大了,相信我,我会活着回来的。”
段末的下唇被他自己咬出了血丝,眼神固执地看着温言:“既然必须这样,那我和你一起·”·温言低头轻轻笑了笑:“行吧。”
墨倾瑶有些焦急:“你们俩要干什么我们一起不好吗”·段末飞快地揉了揉她乱七八糟的脑袋,沉声说道:“待会儿你们继续向飞行器跑,时机一到,就立刻上去。”
其他几人都- yin -沉着脸色,没有说话,他们明白,这已经是最好的方法,他们现在所剩的最强战力就是温言和段末两人,如果无法拦住巨鳄一段时间,那么所有人都将被困在这里。
段末与温言对视了一眼,立刻停下脚步,而其他人已经跑开了一段距离··令段末绝望的是,在他转身的一刹那,却突然发现自己无法动弹了,他被锁在原地,而锁住他的,正是温言的异能之力。
他想开口,却连嘴巴都无法张开,整个人被禁锢在一片温暖的蓝光中,心却比那万丈深海里的温度还要冰冷··温言将他移到了身后,不敢看他的眼睛,语气带着一些讨好的意味:“宝贝儿,别让我分心啊……也别试图冲破它,这可是……和我的一损俱损的防护膜啊。”
段末绝望地盯着他,眼泪汹涌而出,是一种无声的悲恸,他想破口大骂,想问他为什么每一次都这样,每一次都把他排开,每一次都独身范险……他的心已经碎成了细渣,扎入骨髓里,痛得难以呼吸,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温言对着巨鳄迎面而上。
温言面向巨鳄,看着自己的手,低喃着:“再试试吧……”·一道淡蓝色的光辉从他的掌心往四面扩散,没有时间让他多酝酿,温言的另一只手凶猛地锤上自己的心脏,一口浓稠的鲜血从口中喷出,四散在光辉中,空气里出现了六颗不大的星星,干净圣洁,不染尘埃,而仔细观察就能够发现,每一颗星上面似乎都有一根极为细小透明的光线,另一头连接的正是温言的身体。
温言两手合拢结了一个印,六颗星瞬间在面前消失,又突然出现在了巨鳄四周的雪地上,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圆,无数的光线从星星上面升起,向一根根铁钩一样刺进巨鳄的身体。
巨鳄被硬生生地止住了移动,张开嘴巴咆哮着,气流和水汽吹得这片地上的积雪和山间的积雪全部呼啸而起,漫天飞旋着··温言手势一转,又有无数的光线刺进了巨鳄的嘴巴,六颗星同时放出冲天的光辉,在厚重的- yin -云层中映照出了一个巨大的六芒星图案。
光辉将巨鳄死死地困在他的领域里,而其他人已经趁着这一点时间开始往飞行器上面冲去了··被围住的巨鳄无法动弹,嘴巴被束缚住,无法张开,却用力地呲着嘴,露出凶狠血腥的牙龈。
一双大而圆的眼睛显现出- yin -险的恨意,瞪着困住它的‘罪魁祸首’——温言··其他人在这段非常短的时间里已经抓紧机会迅速登上了飞行器,而飞行器依旧在半空盘旋,并且还在不断地朝段末和温言两人靠近。
“够了……已经够了……快停下来…”段末在心里疯狂地尖叫着,整个人就像被扔进油锅里反复煎炸,快要爆炸了一般,却又只能极力地压缩、稳住,那是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终于,段末觉得身上的束缚似乎松了些,心里一紧,稍稍动了动手指,身体周围的蓝光就像玻璃一样哗啦地碎了一地,每一块碎片都扎进了段末的心里··他瞬间出现在温言面前,接着温言已经失去了意识的身体,连看都来不及看那只依旧被困住的巨鳄一眼,身体猛地腾空,一眨眼便飞到了飞行器下面,蹿进了舱门,飞行器动力加速,消失在了云层之间,不到几秒,便听到了巨鳄响彻天地的咆哮声。
幸好,他们已经安全了··“天啦——”飞行器里,卿曈看着段末怀里温言,脸色- yin -沉得很难看··段末有些精神恍惚,木然地望向卿曈:“是你来救的啊……”·卿曈看着段末的模样,有些不忍,又欲言又止,看了一眼叶殇的尸体,垂在身侧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握紧,指甲狠狠扎进肉里,艰难地开口:“是我来得太晚了……”·瘫坐在一旁的雷辉无力地开口:“是它们的攻击来得太快了,实在太快了……”·四周传来低声的啜泣,段末摇了摇脑袋,握紧温言的手,喊道:“淮安,淮安你看看他,快来看看他”·顾淮安早就发觉了温言的不对劲,没有多话地直接将手覆盖在他的额头上,体内仅剩的异能毫无保留地输送进去。
可异能越是输送进去,顾淮安的脸色就越来越惨白,他发现温言体内的每一根血管、每一个内脏、甚至是每一根骨头,都充满了絮乱的异能之力,就好像是——他这个盛满异能的身体已经散了,所以那些无路可去的异能就像无头苍蝇一样在他的体内四处肆虐着。
情有独钟末世未来架空异能·而顾淮安将自己的异能输送进去,企图修复,却完全无从下手,就像是伸手想撑起一个地方,却没有着力点,进去的异能就像滴进大海的水滴,瞬间便无处可寻了。
他没有放弃,依旧固执地不停往里注入异能,冷汗却不断地从额头滴落,开口的声音沙哑异常,甚至还带着点哭腔:“我……没办法……不行……”·段末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慌乱地抓着顾淮安的手臂,眼睛瞪得很大,里面尽是惊慌和无措,看着让人揪心。
他张开嘴想说什么,字眼还没出来,就先呕出了一口鲜血,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卿曈伸手扶住他,段末像是抓着一根救命的稻草一样抓着他的手,嘴角还滴着血,却完全没有管它,语无伦次地盯着顾淮安:“什么你说什么你说的是谁……是谁是谁”··第49章 第 49 章··墨倾瑶看着段末怀里气息奄奄的人,忍不住痛哭失声,明明昨天还是所有人一起开开心心的,今天却是这样惨淡的局面,容星儿和叶殇已经永远醒不过来了,现在连温言也是这样了吗她使劲用双手掐住嘴巴,却依旧掩盖不住那悲恸的哭声。
“我不信……我不信……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段末的状态已经有些疯癫了,他死死地拽住温言的衣服,仿佛不这样做的话温言就会随风飘散一般。
整个人像是在水里泡了个三天三夜,惨白、- shi -透、虚浮,强吊着最后一丝丝精力··“他还活着,他不会死的……不会……”·顾淮安痛苦地开口:“他体内的异能全都散了,一团乱麻地在身体里堆积……”·卿曈深吸一口气,艰难地说:“他还是没有告诉你……我们走之前,研究所的人根据身体监测报告,已经给了温言警示,他的体内异能之力大多吸取于其他星球,是不在地球范围内的力量,这对他的身体造成了极大的负担,并且不可逆转,虽然现在并不会出现什么问题,但他……数据显示,他可能活不过两年了……没想到,这次他就……”·段末像疯了一样地跳起来扑到卿曈面前,揪住他的衣领,语无伦次,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眶中滚落下来:“你说什么谁啊什么两年……为什么没有告诉我我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卿曈看着他绝望的眼神,觉得自己已经快要哭出来了,他能随意地掌控人类的情感,他也更加明白,情感才是最致命的凶器。·段末手一松,卿曈踉跄地往后退了几步,却被一个带着暖意的怀抱扶住�
⒘怂苌淼牧挂狻!ち忠菡驹谒纳砗螅孔∷募绨颍奚匕参孔拧ぁ�“我们加快速度赶回研究所,说不定他们有办法稳住温言身体的情况·”·林逸的一句话就像一束充满希望的光,瞬间便点亮了段末世界里的黑暗,他不停地点着头:“没错…没错,他还在呼吸,还有心跳……不会有事的……宝宝,你不会有事的……”·他轻轻地抱住温言,手在他冰冷的脸上摩擦着,仿佛这样就能感觉出一点温度。
卿曈不忍地转过头,抵在林逸的肩膀上,泪水将那处的衣服润- shi -了一大片··伸手环住卿曈的腰,轻轻拍着,林逸低声在他耳边呢喃:“没事…没事…不会有事的…”·卿曈声音颤抖地开口:“基地遇袭了……”·“什么”·卿曈站直身体,闭着眼平复了一下心情,他觉得这个时候说出来比较好,段末在意着温言的身体,就还有希望,若是到了基地发现温言救不回来了,再告诉他……·卿曈垂下眼帘,缓缓开口:“算起时间,应该是你们刚到这儿不久,基地外就出现了丧尸围城的情况……”·飞行器上的所有人这时都盯着他,‘丧尸围城’,他们之前在基地时遇到过大批的丧尸被城墙上的工人吸引来的情况,却不能称作‘围城’,而此次的‘丧尸围城’,他们已经可以想见那种危急的情景了。
卿曈继续说:“基地接到了你们的求救信号,却没有多余的人手再派过来了,飞行器也很紧缺,但我想,你们既然发的是紧急求救信号,就一定是被困住了,就算已经没有人……”他停顿了几秒,“所以我借了一架运输机,自己找来这边。”
红墨双眼已经哭得肿胀,急切地问道:“那现在基地的情况是怎么样了”·他们都有亲人在基地里,可以说基地已经是他们的家,是一个安身之所,若是基地垮了,那他们就无路可走,也没什么期盼了。
卿曈的话让大家稍稍安心:“基地没事,我离开的时候,那些逐渐产生意识的丧尸已经撤退了,现在应该在做最后的清理工作·”·“但是……”两个字又将所有人稍稍放下的心提起来。
“在基地的异能者绝大部分都受了伤,因为情况紧急,人手又不够,许多等级较低的异能者也都出动了……”·说到这里,卿瞳顿了顿,看向段末:“阿末,你的妹妹谭雪吟…她…实战经验不足…没能撑过去…已经…”·一段话说得磕磕绊绊,非常艰难,这样残忍,他看着段末僵住的身影,终究是没有把那个最终的结果说出口,但所有人都明白了是什么意思,他们只能沉默着,这个时候,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是空洞的。
段末像是突然回过神来,还有些呆愣,似乎是没有消化这个消息的意思,听进了耳朵里,却没有听进心里,木然地回答:“嗯,知道了·”·情有独钟末世未来架空异能·一路无话,无声的悲痛最是凄惨,伤痕累累的众人终于抵达了他们的安全屋——中心基地。
基地的城墙外已经是尸横遍野,在炽烈的阳光暴晒下散发着恶臭的气味,有专业人员在大规模地清理,另一些在通过那些残肢断臂辨认着异能者的身份……·飞行器降落在停机坪,卿瞳他们迅速将温言送到了研究所,推进抢救室,大门在段末眼前关上。
无神地坐在外面,段末觉得自己似乎进入了一种难以解释的状态,整个人仿佛灵魂出窍,大脑发麻,手脚都不受控制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却是应了“度秒如年”那句词,他的心这一路上不断地破碎,又凭着意志将它一点一点拼凑起来,然后再次破碎,再拼凑,这样反反复复的煎熬,几乎快要摧垮他。
终于,在漫长的等待过后,抢救室的大门被打开,一个医生模样的人面带喜色地走出来,段末看清楚了他的脸色,那颗就快要死寂的心瞬间便被点燃,‘砰砰’地狂跳起来。
“恭喜恭喜这是不破不立啊”医生高兴地说了两句,看着卿瞳:“我上次不是说过温言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了两年了吗没想到他这次因祸得福,体内一切机能全部被震散,精神却没有消退,而异能之力现在正在重塑他的身体内部,相当于体能二次变异,这是天大的好事啊”·段末还在发愣,卿瞳急切地拉着医生:“那就是说他没事而且两年后也不会死,以后也没问题了是这样吗”·医生:“应该是没事了,现在只等他自己身体内部自行修复,修复好之后就会醒来,修复好的身体,两年肯定不会是极限了,至于以后嘛…说不准,是否能摆脱异能之力对身体带来的影响,还要看他醒来之后身体是什么状态。”
卿瞳点点头,这样的结果已经是好到不能更好了,他之前甚至想过温言会撑不到回基地,没想到他不仅回来了,不仅能够平安了,连以后的隐患也消除了大半,终于可以放下心来。
·卿瞳笑着转过头看向恍惚的段末:“听到了吗他没事了别担心·”·而段末始终处于之前的状态似乎还没有出来,仿佛和外界隔着一层薄膜,难以触碰,医生和卿瞳的话语传进他的耳朵,一点点明晰,他终于弄清楚了这个意思。
温言平安了·意识到这一点后,段末心神猛然放松,脑袋一片空白,眼前一黑,栽倒在了地上···…·段末醒来时,已经是三天后了,基地外圈的清理工作基本完成,叶殇的父亲来带走了他的尸体,战斗的经过上报给了管理层,温言依旧在睡着。
生活的轨迹看似回到了从前,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切都已经变了·舒诗雅常常待在叶殇的房间,一坐就是好久,那张出发前拍下的‘全家福’,竟然是他们最后一次聚齐,它被挂在客厅的墙壁上,那两双眼睛时刻带着笑意地注视着他们,就好像从不曾走远。
温言的身体在一天天好转,却始终不见醒来,征得研究所同意后,段末将他带回了观澜苑,悉心照料·他回过几次家,家里因为小妹妹的惨死,一直是一片愁云笼罩,他却已无力安慰,也没那个脸面去安慰,每次都留下很多的原晶,便仓惶离开,不敢去看母亲担忧的眼神。
唯一的好事便是,经过那次惨烈的大战之后,修养期间每人又都吸收了许多的原晶能量,他们的实力提升了不只一个档次,在后续的巩固中,又上升了不少,但却没有人因此而高兴。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着空前的危机感,他们曾经以为自己已经很厉害了,至少遇事能全身而退是没有问题的,可真正经历时,才知道自己有多么渺小,原来所谓异能者,就算拥有了异能,也还是一个简单的人类而已,会伤、会死、会离开,没有神话故事,没有福泽庇佑,只有不断地强大,才能自我保全,甚至保护他人,而不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队友死在面前。
转眼间,夏去冬来,冬天的最后一抨积雪融化掉,春天便到了···第50章 第 50 章··观澜苑周围花开遍地,姹紫嫣红,段末刚刚完成一个城外的狩猎任务,满身血腥气地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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