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恶魔一见钟情的种种下场+番外 by 汐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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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恶魔一见钟情的种种下场+番外 by 汐棠
 ·简介·我爱你,即是原罪· 一个倒霉小受被恶魔看上之后的种种悲催经历· 先说好,本文三观不正,且不打算洗白,慎入·· · ·卷一 遇魔·chapter001·自古以来,昼夜在黄昏时刻交替,妖魔盛行的时段,也是最好的遇魔时刻。
——遇魔··江离赤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脚踝上一根精致的红绳十分引人瞩目,鲜艳的红色衬得双腿越发白皙修长,极美,却并不符合男孩子对首饰的偏好。
江离浑身上下只着一件尺寸并不合适的宽大衬衫,下摆落在大腿上,半遮半掩,露出他遍布吻痕的身体,比不穿还要惹人遐想··此刻的江离,如同误入猎人埋伏圈的幼兽,在铺满波斯地毯的长廊上仓皇逃窜,他身处的这座仿古堡建筑风格的别墅,仿佛一个巨大的迷宫。
别墅中所有的房间布局都一模一样,仿佛是被人用Ctrl+V无限粘贴出来一般,加之门上没有任何标识,江离永远分辨不清他究竟处在别墅几层……哪一个房间……·然而即便这样,那个男人仍能轻而易举地找到藏身于“迷宫”之中的他,抓住他、禁锢他、侵犯他……·逼得他带着满身的狼狈,仓皇逃窜。
这是男人与他的游戏··参与游戏的双方如果力量悬殊过大,往往会导致游戏难以产生快感,于是那个男人自顾自地为这个“捉迷藏”游戏加上了筹码——“宝贝,躲起来吧,躲到任何地方都可以,如果在太阳落下之前,我没能找到你,你那些同学,都能全须全尾地看到明天的太阳。
但是,如果我找到你了……”·就在这时,楼道里远远传来了脚步声,皮鞋与木质楼梯碰撞出的踢踏声,是那人特有的标志,同时,也意味着江离又一场噩梦的来临。
规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江离慌不择路,推开了一间房门,将自己塞进壁柜里,用柜中存放的被褥裹紧自己,好让一直冰冷的身体,能够得到一丝慰藉··走廊上厚厚的地毯有效地降低了噪音,却也令江离失去了对距离的感知。
当脚步声再不可闻,那个男人的动向于江离而言,便成了一个难解的谜题··他不知道那个男人究竟是已经离开了这层楼,还是正站在这个房间门外,得意洋洋地注视着他惊恐的模样。
可以预料却尚未来临的恐惧,远比未知的要骇人·江离不自觉地屏住呼吸,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只求能坚持得久一些、再久一些……·然而上帝似乎并没有听见这位身陷魔爪的可怜人发自内心的渴求,门被推开的“咯吱”声,撕碎了这岌岌可危的平静,江离拼命捂住自己的口鼻,却制止不了剧烈跳动的心脏。
——怎么办,他来了·男人没有立刻检查壁柜,而是在屋子里缓缓地走动,在江离的印象里,男人似乎永远都这样慢条斯理,带着欧式贵族的傲慢与矜持,将他玩弄于股掌之中。
但是今天似乎出现了意外,男人似乎忘记了这存在感并不强的壁柜,在屋子里绕了一圈之后,缓缓走向门口,紧接着,门扉撞击门框的声音再次响起了,这也意味男人离开了这间屋子……·江离不禁松了一口气,随即一阵狂喜,他算了算时间,这一场游戏即将结束,而男人向来是不屑于二次检查的。
看来,今天侥幸逃过了一劫……·江离放松下来,准备待在柜子里,度过最后的游戏时光,高度的紧张让他汗流浃背,他动了动身子,想要换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
然后就在这时,他不经意间扫过壁柜缝隙——那里,有一只带着笑意的红色眼睛,不知注视了他多久……·于黄昏之中,与披着人皮的恶魔,狭路相逢。
随着江离情绪的崩溃,壁柜门被缓缓打开,露出恶魔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宝贝,我找到你了~”·对于即将发生的事情,江离几乎麻木了··这个游戏,他已经玩了一个多月,以别人的- xing -命为筹码,他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可是在这场游戏里,他从来没有取得过胜利,他每一天都在失去筹码,每一个筹码都是他曾经朝夕相处过的同学。
巨大的心理压力逼得他几近崩溃,但他不能崩溃,他甚至还要强打起精神,来同眼前的恶魔苦苦周旋,保全他手无寸铁的同学··恶魔将他从衣柜中轻轻抱出,动作温柔细致,仿佛对待最心爱的情人一般……然而下一秒,他便被压倒在房间中央巨大的双人床上,恶魔不由分说地抓起他的一条腿,摩挲着他脚踝处的红绳。
这恶魔最喜欢在前戏时爱抚他的脚,他的脚踝白皙精致,握在手中刚刚恰好,偏生他敏感又怕痒,光是被玩弄双脚,都会令他颤栗不已·恶魔心喜他的反应,甚至在脚踝处给他挂上了象征所属物的红绳,江离抗议过,但恶魔的行为哪里是他能质咄的。
一手将江离的脚踝攥在手中细细摩挲,恶魔用另一只手按住江离的肩膀,让他动弹不得,随之而来的,便是让江离羞愤不已的舔舐,从纤细的脖颈开始,存在感十足的舌尖缓缓划过分明的锁骨,最终在胸前流连不去。
江离强忍住差点脱口而出的呻吟,狠狠咬住了下唇·这具身子被男人调教了一个多月,早就敏感得不行,轻轻撩拨几下,身体就找到了感觉,并为即将到来的高潮做好了准备。
江离并不抗拒快感,但他唯独不愿在这个恶魔身下呻吟··江离的小心思恶魔并不在意,结束了前戏,他顺势将江离的腿架到肩上,随手探入江离身后隐蔽的小- xue -之中。
日夜承欢的地方并不干涩,轻轻松松转动指节便扩充到三指大小,他看着身下连身子都开始泛红的江离,舔了舔唇,嘴角勾出了一个笑容,随即抽出手指,蓄势已久的硬物长驱直入。
“疼……”被侵入的瞬间,江离发出了一句短暂的闷哼,恶魔空下来的手随即扣住了江离的下颚,止住了他强忍呻吟的打算··随后,恶魔开始九浅一深地撞击起来,承受者不禁发出幼猫一般的闷哼,呻吟被撞击得支离破碎,殊不知这样的隐忍更挑动恶魔的情欲。
·覆在身上的恶魔,是江离经历过的第一个男人,耐力与腰力远远超过江离的想象·江离很快被肏软,腰肢失了力气,软软地趴在床上,随着身后的撞击一点点往床头拱去。
待他稍稍回复了些许力气,便会不由自主地顺着力道往前爬,想要脱离恶魔的进攻范围·恶魔哪里会让他如愿,每当他稍稍脱离,便会被恶魔掐住腰身猛地拉回来,敏感点狠狠撞击上卡在- xue -口将出未出的炙热,快感比之前每一次撞击来得都要汹涌,激得江离浑身一颤……·情事过后,恶魔坐在床沿上,动作优雅地穿戴衣物,而江离则瘫软在床上,连手指都快要抬不起来了。
即便如此,他还是颤着手拽住了男人的衣角:“求求你……”·江离沙哑的声音还带着情事的余韵,恶魔闻言,低头亲吻着江离的眉眼:“宝贝,要遵守游戏规则。”
江离痛苦地闭上眼睛,在这场游戏里,他没有任何筹码可以跟恶魔谈条件··“……那求求你,不要让他太痛苦·”·虽然事关游戏原则的问题不能答应,但在情事上被充分满足的男人很乐意满足他的宝贝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请求。
“如你所愿·”·江离目送着男人离开,绝望地将自己整个团进了被子里,静静地等待着审判的来临··等待的时间总是尤为漫长,特别是在等待一个不愿接受的结果之时。
时间滴滴答答流逝,游戏的审判来得毫无征兆,平静的别墅里突兀地响起了一声声嘶力竭的惨叫,随即如同水滴如海,再也掀不起半丝波澜··江离紧紧握住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手心,最终,还是忍不住转头哭出来声。
——每一次被恶魔找到之后,恶魔都会狠狠女干- yín -他,然后杀死一个人,那些人,都是他朝夕相处的同学··……·午夜,江离踩着月光,顺着长长的楼道,缓缓走进了地下室。
这里原本关押着三十六个人,来自同一个专业,同一个班级……而现在,只剩下了最后一个··“王娴……”·被叫到名字的女孩缓缓地将目光移向江离,她姣好的脸上,还沾染着方才溅上的血迹,原本灵动的小姑娘,如今只剩下一脸麻木的神情。
“只剩我一个人了·”王娴平静地陈述着事实,“江离,我不想活了,要不你现在杀了我吧,整天担惊受怕的,还不如早早就死了好,反正我们没有人能走出这个鬼地方,不是吗”·“你不能死……你不能死……”江离扶着铁门坐到地上,崩溃地握紧了门上的铁栅栏,“我不会让你死的”·“随便吧,反正不是今天,就是明天,我熬不过去的。”
王娴收回目光,悠悠地看着通风口处露出的月亮,甚至哼起了曲子·女孩清丽的嗓音带起柔和的调子,幽幽地回荡在地下室中··原本惬意的场景,却叫人无比的绝望。
江离在地上跪坐了一会儿,撑着手臂起了身:“我不会让你死的·”·而这一次,女孩连头都不曾回··chapter002·离开地下室之后,江离顺着来时长长的走廊缓缓往回走,脚下绵软的地毯让他的步伐微微有些踉跄……他时不时回头看向地下室入口处,明明距离越来越远,他的脑海里仍清晰地回响着王娴小声的哼唱,轻缓柔和的调子,一下一下拍击在他心上。
江离突然觉得有点冷,温暖明亮的走廊,竟比- yin -冷潮- shi -的地下室更加寒冷……此刻由内自外的冷,源自他的弱小与无能无力的绝望··江离裹紧了身上的衣裳,他身上穿的仍是那件宽大不合身的衬衫,并不保暖,只能堪堪的起到那么一丁点遮羞的作用……聊胜于无。
其实,遮与不遮还有什么区别呢……王娴,还有那些死在恶魔手中的同学,又有谁没见过他狼狈、残喘的模样·他原本的衣服,早在第一次被恶魔压在身下时,就被撕得粉碎了。
身上这件从恶魔处乞讨来的衬衫,能遮掩的,只是他那颗已经千疮百孔的心··江离攥紧了拽住前襟的手,快步走向那间暂时属于他的卧室··入睡前,江离在浴室清理掉一身难以忍受的污浊,即便同恶魔这畸形的关系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月了,但当他从身体里掏出属于恶魔的白浊时,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些崩溃。
清理过后,江离脱力地倒到床上,将自己埋进柔软的被褥里·然而这一夜,注定辗转难眠·江离一闭眼,眼前就浮现出王娴那空洞而麻木的神情,虽说同窗数年,但他同王娴其实并不算熟稔,只记得这是个- xing -格坚韧的姑娘……如今,也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毕竟,眼睁睁地看着朝夕相处的同学一个个惨死在面前,而自己也难逃这个结局,不得不怨恨命运的残酷和自身的无力……这种感觉简直令人生不如死。
江离突然生出了一股不真实感,他所经历的这一切,真的是真实的吗明明一个多月前,他还坐在宽敞明亮的图书馆里,为了毕业奋战论文·通宵达旦的努力换来的是答辩的顺利通过,临近毕业之际,为了纪念大学这四年,班里组织了一次毕业旅行,包了一辆大巴,全班总共三十七人,一个不落,欢天喜地地奔赴邻县那个号称观光胜地的小镇,殊不知这一场旅行,竟有去无回。
那场旅行一路欢声笑语,并不算短的旅途竟然没有一个人睡过去,他们笑着闹着……现在想起来,仿佛是末路狂欢,叫人唏嘘不已··江离对那段旅程最后的记忆,是盘山公路上绵长而尖锐的喇叭声,剧烈撞击后侧翻的巴士以及同学脸上惊恐的神情,等再一次醒来之时,他们已经被关在这间别墅的地下室里了。
一开始的时候,他们也不是没有反抗过·一群血气方刚的青年,怎么可能轻易束手就擒,只可惜,在恶魔的绝对实力面前,他们微不足道的反抗很快被尽数镇压·恶魔带着清浅的微笑,宣告他们所有的努力都只是徒劳。
·来到这儿的第三天,一个偶然的对视,勾起了恶魔对他的兴趣,属于江离的悲剧,从此刻起,正式上演··“哟~这儿还躲着个漂亮的小东西呀·”恶魔提溜着江离的后领,毫不费力地将他拎起,“漂亮的东西果然令人心情舒畅,我突然想起一个好玩的游戏,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吧”·这时,江离第一次有机会好好打量这个地方——巨大而- yin -森的地牢,初升的日光穿过石墙上唯一的狭小天窗,落在那些惊恐的面孔上。
地牢的大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他迫不及待地跑出去,那一刻,他顾不上自己,也顾不上仍在牢里的同学,他的眼里,只剩下地牢外的那一缕光……可残酷的现实很快将他击倒——地牢外,是如同迷宫一般黑暗曲折的走廊,无数如出一辙的房间陈设奢华,一眼望不到尽头,透过走廊上及地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四面环绕着不见天日的密林。
·逃生无门··这一个多月来,恶魔只同江离玩过一个游戏——捉迷藏··游戏规则是:江离可以在这别墅的任何一个地方藏身,而恶魔必须在规定时间内找到他。
如果找不到,江离获胜,作为奖品,这一天什么都不会发生,恶魔不能杀害任何一个人;但如果恶魔在规定时间内找到了他,那么江离就要接受惩罚——恶魔会当着他的面虐杀地牢内的任意一个人,并当着其他幸存者的面强暴他一次。
第一次游戏,以江离的失败告终·恶魔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牵着丝毫不敢反抗的江离,一步步走回地下室·他慢条斯理地打量着所有幸存者,而后从中挑了一个女孩,下一秒,他修长的指节毫不费力地扼断了她的尖叫以及她纤细的脖颈,女孩的脑袋掉到地上,一直滚一直滚……停下来的时候,脸上还保持着惊恐的神情。
这并不是江离第一次直面死亡,早在到达这里的第一天,恶魔就开过杀戒·但这却是第一例,因为他的无法作为,导致的死亡·女孩名叫郭洁,是个平日里很爱笑的姑娘,只可惜鲜血染满脸颊的样子,一点儿都不漂亮。
随后,恶魔撕开了江离身上的衣服,当着所有幸存者的面,将他按倒在地,肆意侵入他最柔软的体内,撞击他的躯体,撕裂他的尊严……·一直以来,江离都承受着非人的痛苦。
起初他还妄想着,或许可以等到救援,所以他咬牙坚持着……可游戏进行了一个多月,幸存者也只剩下了最后一个王娴··那段如同噩梦一般的时光里,最深刻的记忆就是恶魔的鞋同地板碰撞时发出的踢踏声,规律地由近及远,又由远及近,每一次停下,就是一条生命的消逝。
这是江离的噩梦,恶魔规律的脚步声,能够轻易将他从睡梦中惊醒··他不是不明白王娴究竟有多绝望,但他不能让王娴死,说他天真也好,自私也罢,他不能任由王娴就这样死去,即便这对她而言算是一种解脱。
其实,他也不明白自己究竟在坚持什么,明明知道他们都逃不出去,这个地方也等不到任何救赎··但最后幸存着的王娴,就如同江离心底最后的坚持,支持着他呼吸,支持着他奔跑——如果连最后一个人都死了,江离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理由,在这炼狱之中存活下去。
即便是炼狱,他还不想就这样死去··他清楚地知道,王娴的死亡,会令他内在的一些东西随她一同毁灭,或许是他的理智、或许是他的精神……又或许,是他的灵魂。
所以,即使用尽一切手段,他也要保住王娴的- xing -命··第二天,当恶魔准时敲响江离的房门,向他宣布新一轮游戏开始之时,江离咬着牙,扑过去抱住了恶魔的腰,将脸埋进恶魔胸前:“殷遇,我难受,你抱抱我。”
殷遇是恶魔的名字,在恶魔第一次占有江离的时候,就曾告诉过他,只是他更喜欢用恶魔来称呼眼前的男人·但现在,为了保护王娴,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这段日子以来总是一脸苦大仇深的宝贝突然投怀送抱,殷遇不是傻瓜,自然知道反常有异,但他实力强大,哪里会在乎江离的小算计··“难受”·“头晕……”时至今日,江离就是再迟钝,也意识到了自己这个“禁脔”同其他人“游戏筹码”的定位有所不同,他不知道恶魔的底线在哪里,但事已至此,也只能去一步步去试探了。
令江离意外的是,殷遇竟然真的有些在乎他,听他说难受,迟疑了片刻便将他横抱起来,放到了身后的床上··“那今天休息一天·”·江离惊讶之余,还要防着殷遇闲着无聊会对王娴动手,于是他一边躺着,一边伸出小爪子去勾殷遇的衣摆:“你不陪着我吗”·chapter003·殷遇难得不为所动,将江离裸露在外的手塞进了被子里:“想好好休息就不要撩我。”
江离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水润的眼睛,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又伸出手来拽住殷遇——好好休息当然是想的,可更重要的是不能让你到王娴那儿祸害她去·殷遇低头看了一眼再次拽住自己衣裳下摆上的手,伸手覆住:“留我”·江离目光游离了片刻,咬了咬牙,猛地掀开被子,一把将殷遇按到床上。
恶魔如同绸缎一般的黑发瞬间散开,铺满了床,红眸似血,面如白瓷,仰面凝视着江离的样子,妖异极了··不得不承认,这恶魔生得极美,仿佛集地狱之主最慷慨的馈赠于一身,纵使知道他嗜杀喋血,也依旧会为他的容貌屏息。
殷遇微微勾起唇角,朝着跪坐在他下腹处的江离发出了邀请··江离握住殷遇伸过来的手,俯身轻吻恶魔……殷遇的唇很软,江离回忆起这唇齿落在身上的触感,不由有些情动。
他身子微微发颤,引得殷遇握上他的腰肢……·耳鬓厮磨的旖旎在两人之间绵延开来,然而此刻,江离心中却是一片怅然——人类这种生物,在- xing -命无忧之时总是将尊严看得极重,可一旦危及- xing -命……绝望的人生一旦有了盼头,就什么都能忍,什么都能抛下。
·在情事方面,江离一直处于被动接受的状态,即便同殷遇缠绵数次,轮到他主导之时,动作仍旧极其生涩·他伸出舌头,试探地一点点舔- shi -恶魔的唇,殷遇发出一声轻笑,耐着- xing -子随他动作。
等将唇舔得- shi -润,江离直起身子,一脸无措地看向殷遇··“继续·”殷遇舔了舔唇,示意江离继续下去,但后者直到眼眶都憋红了仍是没有下一步动作,殷遇只好摆动腰肢,灼热隔着裤子蹭碰江离,撞得人面红耳赤,干脆俯身将脸埋进殷遇的肩窝里。
“你不继续的话,可就换我了·”殷遇侧过脸亲吻了江离的鬓角,随后含住了他的耳垂,在他耳畔轻声细语道··“唔……”敏感处一再被攻击,江离颤着身子不住地往殷遇怀里缩,过了好半天,埋在肩窝处的脑袋才轻轻点了点。
殷遇就等着他点头,几乎是瞬间,江离就被轻巧地翻了个,压在身下··来自恶魔的亲吻从额头一路往下蔓延,最终在江离纤白的脖颈处留恋,印下一个个鲜红的印记……殷遇的动作极其轻柔,恍惚间给了江离一种正在被深深爱着的感觉。
·江离用力甩了甩头,甩掉脑海里这种可笑的想法,随即双手环住殷遇的肩,微微施压,压着殷遇往下走·恶魔修长的手指挑开宽大的衬衣纽扣,露出隐藏其中白皙的身体……·掌心下按照心意调教了月余的身子,因为被挑动了情欲,肌理泛出了淡淡的粉色,看起来美味极了。
殷遇随意而动,探身将胸前最为瞩目的那一点含入嘴中,舌尖慢捻细抹,逼得江离一句呻吟冲出喉咙,上挑的尾音被迟来的羞耻感压回口中,但这种隐忍更刺激了殷遇,嘴上的动作也从亲吻玩弄变为了深深的吸吮。
“不要别吸疼……”江离带着哭腔开始推搡殷遇的额头,感受到了江离的抗拒,殷遇放开已经被玩弄得红肿的乳珠,双手摩挲着因为欲望翻腾而变得细腻红润的肌肤,极佳的触感让殷遇流连不已。
唇齿一路往下,轻啄了小巧可爱的肚脐,绕开亟待安抚的小江离,殷遇双手扼住江离的腰身,猛得向上一提,将股间隐藏的神秘小- xue -暴露出来··“真可爱。”
殷遇将江离的一条腿夹在腋下,另一条腿架到肩头,低头就舔上了后- xue -·通常殷遇并不会做那么长的前戏来撩拨江离的情欲,但今天江离的主动显然讨了恶魔的欢心,所以才有了这一遭。
“啊啊啊啊啊不要放开”江离顿时发出惨叫,拼命地想要挣脱殷遇的禁锢,可惜殷遇的手牢牢抓住他的腿,坚如磐石,无法挣脱,江离很快被舔软了身子,腰肢开始无意识地扭动,喘息也越发激烈。
唾液很好地润滑了后- xue -,舌苔和后- xue -的亲密接触渐渐触发了羞辱的水声,江离忍住支离破碎的呻吟,伸手去勾殷遇的长发:“够了,够了,进来……进来”·殷遇也有些忍不住了,他微微松开手,任由江离滑落在床上,就着这个姿势,殷遇扶住下身巨大的肉刃,瞬间贯穿了江离。
“啊~”江离脱口而出的叫喊声被殷遇随之而来的撞击撞得破碎,殷遇一般在插入之后不会有太多的花样,但恶魔的力道与耐力,仍令江离苦恼不已·巨大的肉- jing - 几乎整进整出,每一次都狠狠地擦过江离的敏感点,让他整个人只想浪啼。
江离憎恨殷遇的所作所为,情事上自然也不愿去配合殷遇,因此往往折磨多过享受·但现在他既然存了讨好的心,想用这事将殷遇拴在床笫上,配合度上来了,感官享受自然也差不了。
殷遇就着插入的姿势将江离翻了个身,快感磨得江离浑身发颤,不由得往前爬,想要离开殷遇的进攻范围,好让自己缓一口气·可殷遇何时让他在这事上如愿过恶魔单手掐住他的腰,在他爬出一截之后轻而易举地将人扯回怀中,江离的身体随着殷遇的力道重重撞击在肉刃上,每一次都顶得他颤栗不已。
这一场情事持续了很长时间,江离几乎迷失在这沉浮的快感之中,后- xue -被摩擦得几乎麻木之时,殷遇总算是加快了顶弄速度,随着一声低沉的叹息,殷遇将白色的浊液- she -进了江离身体最深处……·之后,江离强撑着身子,硬是缠着殷遇陪他睡下。
他极其困顿,见殷遇顺从地在他身边躺下,他两眼一闭,陷入了沉睡之中,整个人都失去了意识……·等他再次醒过来时,殷遇并不在他身边,他伸手一摸,身旁的床位一片冰冷,如同他此刻的心情……·江离猛地翻身下床,强忍着腰部的不适,披了件衣服就冲向地下室。
好在,他最担心的一幕并没有出现,王娴仍旧好好地坐在那儿,虽说眼神空洞,但好歹手脚俱全,殷遇今天确实没有来过这里··江离松了一口气,轻声呼唤着窗前的女生:“王娴,今天安全了。”
王娴闻言,转头看了江离一眼,目光波动了一瞬,最终归于沉寂··“谢谢你·”对于如今已经完全丧失了求生欲的王娴来说,生或者死,其实没有什么区别。
但她就是有种预感,眼前看似坚强,其实饱经磨难的男孩,迫切地需要一个理由,支持他继续前进,否则,就会彻底倒下了……·她鬼使神差地开了口,然后果真看见江离如释重负的表情:“明天,我也会努力保护你的”·“好,”王娴露出了一个恬静的微笑,她不想活,不代表她不愿意给别人一个坚持的理由,“江离,明天见。”
chapter004·那一次成功,对于江离而言,仿佛划破黑暗的一缕曙光·所有的坚持与努力,总算有了意义··自那之后,江离开始用各种各样的手段,打断殷遇的游戏。
只要游戏停止,殷遇就没有理由去夺走“筹码”的- xing -命·所以啊只要拖延就好了……无论用什么方式,装病也好、撒娇也好、耍赖也好……对于连尊严都丧失了的他来说,又有什么区别呢·只要王娴还活着,就足够了……··对于江离的那些心思手段,殷遇哪有什么不明白的,可江离的抵触情绪那么激烈,他不得不顾忌,这是他与他的宝贝之间最后的筹码,不能像往常一样,被轻易消耗了。
况且,他有的是时间,纵容江离、逗弄江离……看看江离究竟能在他手心里翻出什么花样来··江离对此一无所知,他尽心谋划、机关算尽,一点点去摸索殷遇的底线。
只要不超过这个底线,他就还有- cao -作的空间··费尽心机,江离给王娴拖延了快一个月的时间,但无论是对江离还是王娴,这段时光,都太过煎熬了·人生在世,经历的苦难折磨多不胜数,可往往都有个期限,心里想着,只要熬过那一天,一切就能结束了……再不济,选择结束的权利还握在自己手里。
而他们没能选择开始,自然也没权利选择结束,这样炼狱一般的日子,仿佛永远看不到尽头……·究竟要多坚强才够呢究竟要多坚强,才能在这炼狱中艰难维生·江离手里的筹码少得可怜,唯一的王娴还是他要费心去保护的。
每次能够拿来留住恶魔的,只有他的身体··作为打断游戏的补偿,他需要献上自己的身体去安抚恶魔的情绪··殷遇- xing -欲极强,以往还有一个杀人游戏可供他发泄,如今游戏被江离用计中断了,他只好每天压着江离来上几发。
但恶魔的体力,哪里是人类能够相提并论的·往往殷遇一轮还没有结束,江离就已经泄了好几次了·因此,除了每天晚上到地下室去确认王娴安危,剩下的时间,江离都是躺在床上度过的。
·大量的情事造成了他身体极大的负担,一离开床就腰肢发软双脚发颤,他自嘲地想:如果有一天他死在了这个地方,原因大概就是纵欲过度吧……·……·这天,江离从不知位于别墅哪个房间里的巨大双人床上醒来时,殷遇早就不在身边了,江离对殷遇的行踪毫不在意,甚至可以说,对殷遇的消失乐见其成。
算了算时间,江离挣扎着下床,捡起抛落在地上的衬衫,披到身上勉强遮羞,随后他强撑着身子往地下室走去,这是他每晚入睡前都要做的事——去地下室看一眼,去确定王娴还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这样,困顿至极的他才能一夜安眠。
江离进入地下室时,王娴正盘腿坐在地上,这空旷的地牢中除了她自己之外,再没有任何的物品,她只能望着地牢里那个石砌的天窗,看着天窗中的日升月落,星河璀璨……·等待着,一个随时可能会到来的结局。
“王娴,晚上好·”·听到江离推门而入的声音,王娴缓缓转过头,露出了一个淡然的微笑:“晚上好·”·王娴早就能够做到对江离身体上那些彰显所有权的吻痕视若无睹,但今天,江离的步伐似乎尤为蹒跚……·“你还好吗”·“我没事的,你不用担心。”
江离扯出了一个笑容,兴高采烈地对女孩说道,“王娴,已经二十八天了马上,就要一个月了……我们已经坚持了那么久”·即便到了现在,江离仍然坚持着只要活下去终有一天能够得救的天真想法,王娴闻言轻叹一声,她猜不准,江离是在自欺欺人,还是除此之外,他再也没有别的盼头了……·但是王娴已经太久没有说过什么长句了,要问清江离的真实意图,她还得组织一下语言,然而还没等她想好开头的第一句话,只听“嘣”的一声,倚在门边的身影轰然倒地,王娴定眼一看,江离倒在地上已经不省人事了。
“江离江离”王娴见状,猛地扑到门边,透过铁栅栏,伸手去拉江离的身体·她用力将如今消瘦得厉害的身体,塞进铁门的缝隙里,以便能够将手伸得更长……·铁栅栏在她的脸上身上磕出一道红痕,而她也终于抓住了江离的衣角,可就在这时,殷遇标志- xing -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缓缓靠近着地下室……·王娴目光一闪,瞬间缩回了手。
长发恶魔步态优雅,顺着地下室弯曲的楼梯缓缓而下,看向王娴的目光,如视蝼蚁··王娴在他冰冷的注视中蜷起了身子,只见恶魔弯腰将江离抱起,动作轻柔温和,而后者仿佛已经习惯了他的怀抱,自然而然地将脑袋埋进了恶魔的肩窝里。
殷遇见状,嘴角露出了一个浅淡的微笑··“你知道吗”恶魔看着蜷缩在自己脚下的王娴,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神情,“你知道他在我身下呻吟的样子有多漂亮吗说起来,这还多亏了你,是你的存在牵制了他,让他丧失了反抗的勇气,只能小心翼翼地讨好着我。
我从未拘束过他的自由,他明明可以在外面自由行动,但因为你,他从来都没有尝试过要逃跑·”·“这一切,都要谢谢你呢·”殷遇说完,抱着江离转身离开,只留下王娴独自一人,跪坐在空旷- yin -森的地牢里。
直到殷遇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整个地牢重新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王娴才缓缓直起身子,捂着脸,忍不住哭出了声来··……·第二天傍晚,江离如约而至,他红着脸颊,站在女孩面前保证:“我昨天有些不舒服,没吓到你吧不用担心,在我们逃出去之前,我不会倒下的”·“江离,”王娴一夜未眠,连眼球都泛着血丝,她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最终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放弃吧,没有用的。”
“……啊”江离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一脸不解,“王娴,你在说什么啊……”·“江离,我受不了了每天坐在这几米见方的牢笼里,等待着有人来宣布我的死讯这太煎熬了,我受不了了我求求你,算我求你了……放弃吧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不行”江离猛地抓住铁门的栅栏,大声道,“你怎么能放弃我们那么多人一块失踪,一定会有人来找我们的就算没有,我们也一定能找到逃出去的方法的,你不能放弃”··——如果连你都放弃了,那我该怎么办·“江离”王娴呵斥道,“别天真了好不好你连我们之间的这扇铁门都没办法打开,面对现实吧,我活着只能拖累你”·江离扶着铁门跪坐到地上,脑袋不住地撞击着面前的铁门,半晌之后,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你不能死,你死了我该怎么办我一个人孤立无援,又要怎么办……”·“其实,我昨晚就打定主意了,”王娴淡淡地说道,她的手里摩挲着一片打磨得锋利的瓷片,是之前送饭的碗被打破时,她偷偷藏下的……·昨晚殷遇离开之后,她开始哭着打磨这瓷片,虽说她求生欲淡薄,但这却并不代表她有足够的勇气去结束自己的生命。
然而现在,为了那个每晚出现在地牢外的身影,她却不得不这样做……在眼泪流干之前,她终于准备好了送自己上路的凶器··“等到现在,只是想正式跟你告个别,谢谢你这段时间为了保护我所做的一切,谢谢你……让我在决心离开这个世界之时,还能有一个人可以告别。”
“江离,再见·”话语刚落,王娴手里的瓷片便狠狠割开了她颈部柔软的肌肤··血液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裳,最后的最后,她将目光投向了天窗,那里,有着她最渴望的自由……·江离愣愣地跪在铁门外,他无法打开他们之间这扇门,因而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王娴涌出的鲜血在地面上形成了血泊,昭示着她生命最终的逝去,江离看着近在咫尺的尸体,心里有个念头越来越强烈——·啊,一切都结束了……·chapter005·——眼睁睁地看着生命在眼前消逝,是什么感觉·——眼睁睁地看着最后的希望破灭,是什么感觉·他的世界一片漆黑,唯有一道光,破开黑暗,撕裂寂寥……他如同追日的夸父,追逐着太阳……·当王娴咽下最后一口气,光灭了,太阳也没了……·这苍茫的大地之上,只余一夸父……·这釜底抽薪的狠绝,想来也只有一人能够做到……·隔着冰冷的铁门,江离眼中的绝望翻江倒海。
他看着王娴划破了动脉,血液奔涌如河,最终抽搐着咽了气……她脖颈处狰狞的伤口外翻,血泊几乎在顷刻间成形……·原来,一条生命从鲜活到逝去,竟只需要这样短暂的时间……·江离在铁门前伫立了很久很久,仿佛要确认王娴再也不会活过来一般……最后,他迈着沉重的步子,缓缓往回走。
正如同王娴所说,他不仅不能带着她逃离这里,就连最简单的,打开这扇铁门为她收尸都做不到·原以为经历的死亡多了,就不会再难过……谁知竟是自己一相情愿,他是个人,心脏跳动在胸腔之中,血液尚未冷却……每一条熟悉生命的逝去,都叫他难以忍受……·况且,这是王娴啊是他当做希望、当做支撑的王娴啊·江离一脸木然地穿过长长的回廊,在这短短的路程中,他的脑海里很多念头转瞬即逝,细想却又一片空白……他停下脚步,侧身望向走廊两侧巨大的落地窗,窗外夜色正浓,月光轻柔地落在恶魔的花圃上,点亮了一朵朵娇艳欲滴的玫瑰……·他来到这个地方两个月有余,短短的两个月,竟将他二十多年积累起来的所有,统统毁灭殆尽。
这一刻,他心里刻骨铭心的恨意突然消退——爱也好恨也罢,又有什么意义呢就此终结不好吗就让这一切统统结束吧我不想去恨,只想长眠于黑暗……·从此不闻不看,了却这世间种种……·“江离……”·恍惚间,他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声音亲切熟悉。
他猛地回过头,只见走廊的尽头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定眼一看,竟是他已经枉死的三十几位同学··他们仍然是他记忆中的模样,脸上挂着笑容,眼眸中跳动着连空气都能点燃的热烈……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打头的人是郭洁,小姑娘笑起来一脸阳光,眼睛里仿佛藏在小太阳,看起来光芒四- she -·她甩了甩身后的马尾辫,朝着江离伸出了手:“江离,你在干嘛呢还不快过来,都在等你呢”·江离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容,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一切都还没有发生,我所珍视之人,还呼吸着空气……·“过来,到我们中间来。”
郭洁再次催促道,江离应了一声,刚想朝着走廊尽头跑去,却在抬眼的瞬间意识到怪异之处——所有人都面无表情地死死盯着他……·可是,无所谓不是吗·江离轻声一笑,全然不顾这一幕的怪异,迈开脚步继续朝着他们走去。
“江离,别过去”就在这时,背后突然响起了王娴的声音··江离下意识地回过头一看,只见王娴身着江离记忆中她常穿的那套白衬衣牛仔裤,站在拐角处冲他摇了摇头。
江离如有所感一般扭头回来,却看见郭洁白皙的脸上突然溢出了鲜血,她看向江离的目光- yin -冷而怨怼,已死之人的目光,看得人心头发凉……江离不禁脚步一顿,然而下一秒,就见郭洁的脑袋从脖颈上滚落了下来……就如同那一天,被殷遇扼掉头颅时一般……·江离心下一惊,然而他很快注意到,不光是郭洁,走廊尽头,所有的人都变成了被殷遇杀死时的模样,一瞬之间,尸横遍地,如同炼狱。
江离忍不住惨叫一声,他迅速转过身,想向王娴救助,谁知,背后根本就没有王娴……他缓缓回过头,走廊尽头也没有什么遍地残肢···这一切,不过是个幻觉。
……·推开房门,江离意外地发现殷遇竟然正待在里面,要知道以往这个时候,殷遇一般是行踪成迷的··红眼的恶魔此刻正坐在床沿上,手里捧着一本华丽的精装书籍,书籍的封面上写着江离从未见过的文字。
江离脚步一顿,复又缓缓踱了过去··见到江离的到来,殷遇“啪”地一下合上书本,对着江离张开了手臂:“来宝贝,给我抱抱·”·江离顺从地走过去,习惯- xing -地倚进恶魔的怀里,却又在下一秒猛地想起,眼睛这个拥抱着自己的恶魔,再也没有可以威胁自己的东西了。
于是他伸出双手,扼住了殷遇修长的脖子,一用力,就将人压倒在床上··他怎么会不知道呢王娴明明不是那种轻言放弃的- xing -格这一个多月无论是对他还是对王娴来说,都是煎熬,他知道王娴觉得他乐观天真,可是当他付诸行动,王娴再也没有说过要放弃。
这个女孩用她最后的温柔,给予了相同境遇的可怜人一点微不足道的温暖··她那么好,她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可以说不,为什么偏偏在自己昏过去之后,选择了放弃·这里面怎么可能没有这恶魔的算计·江离狠狠地攥紧双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开始泛出白色。
江离那么用力,既存了杀死殷遇的心,也存了激怒殷遇使自己被杀的意,可被扼住喉咙的人却显得游刃有余,他看向江离的目光是那样地温柔,充满了情深意切的怜惜··直到双手脱力,江离都没能将殷遇掐死,而殷遇,显然也没有要杀江离的意思。
心存杀意的人最终在他想要扼杀的怀抱中痛哭出声:“殷遇,我恨你”·“没关系,我爱你就够了·”恶魔环抱着怀中脆弱的情人,轻声回答道。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的这双眼睛,看到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我想让你只看着我。”
殷遇想了想,认真地回答了江离的质问··谁知他的小情人一听,猛地停住了哭势,一把揪起殷遇的衣领怒吼:“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啊”·“那可不行,我那么喜欢你。
宝贝,你得待在这儿,长长久久地陪着我·”·江离听完,哭得更惨了··殷遇只好抱着他,一点点吻掉他脸颊上的眼泪,亲吻他- shi -润的眼睑……吻着吻着,便擦枪走火了。
江离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一边抽噎着,一便被殷遇翻来覆去地肏弄,被肏得狠了他就挣扎着往前爬,但毫无疑问又被殷遇按住腰拖回去……到了最后,江离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身心的巨创,让江离在床上昏昏沉沉地躺了数天,才勉勉强强能够起身··好不容易能够出门走动走动,江离习惯- xing -地朝着地牢的方向走去,路程过半之后才猛地想起——他已经没了去那里的理由。
但……反正无处可去,索- xing -就再去看看吧·地牢已经空了,被血污与碎尸块弄脏的地板如今已经被清洁得一干二净,原本紧紧关闭的铁门如今松松垮垮地虚扣着,王娴的尸体已经不见了,就如同每一个死在地牢里的人一般,被人随意地清理掉。
江离推开那扇他曾经无论如何都打不开的铁门,缓缓走进地牢之中,即使已经被简单地清理过,整个地牢仍充斥这弄弄的血腥味·江离环顾四周,却突然有了一个意外的收获,他在角落里捡起了一片白色的瓷片——正是王娴用来自杀的那一片,被她细细打磨过的瓷片简陋却锋利,上面还沾着王娴的血迹。
江离将瓷片握在手心里,全然不顾瓷片的锋利,他紧紧地握住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地牢··chapter006·汹涌的水流顺着管道奔涌,在球阀开启的瞬间冲入浴缸,溅- she -出无数的水花……浴缸中的水位迅速上升,一层层涟漪向外扩展,随后没过浴缸光滑厚实的边缘,溢出,滚落至地面,漫上了浴缸边上白`皙的赤足……·直到冰冷的水袭上脚面,江离才从沉思中惊醒过来,他随手将紧攥在手中的锋利瓷片放到浴缸旁,漫不经心的动作使得手心处被划出一个狭长的创口,在入水的瞬间绽开了一缕漂亮的红色水纹。
江离顺着浴缸滑入,将整个人沉入水中··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牢牢攀住浴缸两侧,用力将自己抵入水中——水面没过鼻尖数秒之后,空气被隔绝,他开始无法呼吸,即使双手用尽全力也难以抑制住想要浮出水的欲`望,意识留存在生死边缘,极端的求生本能驱使着他去呼吸……·呼吸……·水随着呼吸呛入气管,窒息的痛苦让江离五官扭曲,最终,他败给了自己的求生欲。
猛地抬起头,他脱离水面,经历了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后,才渐渐缓过神来··——他失败了结束生命,远没有他相信得那么简单。
止住撕心裂肺的咳嗽后,四下再次安静下来,只有水流声潺潺地回响在这间冰冷苍白的浴室中·茫然四顾之后,江离游离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王娴的遗物上,那片被她打磨得锋利无比的瓷片,收割了她的- xing -命,也即将终结他的一切……·拿起瓷片,江离几乎毫不犹豫地割开了桡动脉,然后躺回水中,安详地闭上了眼睛……·——人类的求生本能啊……是最难以抗拒的。
它不受意识控制,仅仅只是一种本能,就像饿了会吃、困了会睡……危急- xing -命就会求生……·——最困难的事情,莫过于杀死自己,更何况是用这样一种漫长的死亡方式……·现实要有多残酷,才能迫使人类放弃最宝贵的生命……·可惜,别无选择。
……··割裂动脉时,江离以为他不会再有睁开眼睛的一天,但事实上,他确实再次睁开了眼睛··目及之处,是殷遇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果真是地狱,我竟然再一次见到了你……”江离睁着一双迷离的眼,喃喃低语。
恶魔闻言低笑,从胸腔内发出的轻震,带着一丝亲昵和宠溺,仿佛面对的是他最爱的情人··“这可不是地狱·”·“……我没死”江离简直无语凝噎。
大量的失血,使得江离的身体极度疲乏,醒来之后,他无力撑起身体,只能躺在床上,侧着脸看向身旁优雅的红眼恶魔··“是的,宝贝·”殷遇将目光从书籍上挪开,朝江离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
“你……救了我”江离有些难以置信,他习惯了这恶魔杀人不眨眼,却从未想过他还会去救人··“不,事实上我找到你的时候,你的血已经流干了。”
殷遇微微一笑,他语调平和,仿佛只是在阐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似乎并不在意江离的所作所为,江离割破动脉的行为,在他看来,就如同划破了手指,不用费心关注。
“那我为什么还活着”江离定定地注视着恶魔,经历过死亡的洗礼,如今的他已经无所无惧··“因为你得待在这里,长长久久地陪着我。”
殷遇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江离,他深邃的红眸如同最醇厚的红酒,荡漾这一片微光··“你对我……做了什么··“唔,我对你做了什么”殷遇眯起漂亮的眼睛,露出了一个怀念的表情,“我吻遍了你的身体……呵,别这么看着我,好吧好吧,我给你换了血,让你最厌恶的恶魔之血流遍了你的身体。”
江离闻言沉默了很久,联想到殷遇此刻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洋洋得意的态度……·他轻声问:“我不会死了么”·“当然。”
“百年之后呢”·“我说过,你要在这儿长长久久地陪着我,即然是长长久久,又怎么可能只有百年”殷遇乐不可支。
……·恶魔以谎言为乐,不是吗殷遇的话怎么能信呢·江离不愿意相信恶魔的话,永生哪有那么容易更何况他失去了自由,失去了尊严……难道连选择死亡的权利都没有么·然而他却忘记了,虽然恶魔口蜜腹剑,却从未对他有过一丝半点的欺骗……·之后,江离尝试过很多种方法,可无论是跳楼还是刺破心脏,他都无法杀死自己。
·殷遇总是在最后一刻姗姗来迟,温柔地抱起江离破碎的身体,陪着他,亲吻他……直到他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完整··又一次自杀失败之后,江离趴在殷遇怀里,随着他走过昏暗的长廊,在明暗交际之时,江离突然想开了——如果死不了,那就逃跑吧再糟糕的结局,也好过共魔鬼永生。
……·打定了主意,江离就开始筹备他的逃跑计划,也许是前一阵子自残般的自杀行为引起了恶魔的注意,殷遇最近也没有抓着他继续捉迷藏的意思,除了还需时不时地满足殷遇的欲望,江离的白天,彻彻底底地空了出来。
但江离并没有贸然行动,他照旧每天在别墅里溜溜达达,心中暗自谋划着逃跑的路线和时间,表面上却丝毫不显,仿佛真的已经认命了一般··他安静地蛰伏下来,等待着一个可以彻底逃离的机会。
逃离的机会在一个月圆之夜突然到来,彼时,殷遇不知又从什么地方弄回了一批人,或者说,一批“筹码”·只是不知道,这一次的“玩家”又会是谁·惊恐的男生和哭唧唧的女孩子被一股脑塞进了地下室,这不由得让江离想到了当初的经历,那明明仅发生了数月,却恍若隔世的恐怖经历……·根据江离的经验,接下来殷遇会将注意力转移到那群人身上,就如同当初对待他们一样,他会将那群人玩弄在鼓掌之中,供他消遣娱乐,然后漫不经心地将他们一个接一个杀死,享受幸存者的恐惧与战栗……而他自己沉浸在杀戮的乐趣中忘乎所以……·——然而,这却是他逃离这场噩梦的最好机会。
想到这儿,江离顿时没了半点犹豫,他咬了咬牙,从殷遇的衣柜里翻出了早早准备好的轻便衣服套到身上,顺着走廊开始往外跑··离开房间之后,原本隐隐约约的哭泣声变得清晰起来,断断续续的哭声如同毫毛针,细碎地扎在江离心坎上,不疼,却叫人心烦意乱得紧。
江离猛地停下脚步,心中烦躁不已——哭哭哭,哭能解决什么问题同样是女孩子,王娴的表现就让人省心得多··江离疾步走过一条长廊,越过拐角时,他突然顿住了脚步——不,王娴也是哭过的,她只是泪流干了,也麻木了……想到王娴神情死寂的脸,江离突然有些于心不忍,转头就想往地下室走……但他能做什么·继续跟殷遇玩游戏,这一次,赌上那些姑娘的- xing -命·不,他已经受够了将别人的- xing -命背负在身上,真的,太沉重了——·江离沉思了片刻,最终没有回头,毕竟,如今的他已经自身难保。
……·江离小心翼翼地执行着他的逃跑计划,穿过别墅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走廊,避开殷遇邪恶的爪牙……这一天,仿佛连老天都在帮他,一路上他没有遇到任何障碍,顺利地离开了别墅,一头扎进紧挨着别墅的茂密树林之中。
江离很快被枝叶繁茂、不见天日的树林吞没了身影,黑夜之中的树林,隐隐可以看到不规则生长的枝干,肆意地伸展,仿佛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怪物,安静地蛰伏等待着,吞没一个又一个误入树林的旅人……··然而与此同时,站在走廊上的殷遇,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望着密林的方向,缓缓勾起了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宝贝,游戏开始了。”
话音刚落,恶魔拔身而起,修长的躯体在空中陡然化作一团漆黑的烟雾,冲着密林的方向涌去··在这片树林之中,枝叶茂密得连月光都透不进来,是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之地。
江离能够在别墅里顺利拿到并藏起来的东西十分有限,这其中并不包括照明用品,因而他只能摸着黑,踏着脚下枝叶密布的小径,磕磕碰碰地往前走··进入密林之后不久,江离便在漆黑中迷失了方向。
但江离很快意识到这并非他面对的最严峻的问题,比迷路更加棘手的是——有人,正在盯着他··窥视的目光不怀好意,且如蛆跗骨··江离加快了步伐,想要甩开那个窥探的目光,殊不知,仓皇之际,偏离了原本正确的道路,一路朝着密林最深处前进。
而他一心想要逃离的人,正等在那里,为他准备了一份“惊喜”··……·密林深处,是比黑夜更黑的地方··江离几乎在意识到周围环境变化的瞬间就意识到他又着了道,但还不等他转身,一团黑色的雾气瞬间裹住了他。
被黑色的雾气包裹瞬间,一阵寒气扑面而来,但更让江离遍体生寒的,是恶魔在耳畔的甜言蜜语:“宝贝,我找到你了·”·江离被枝丫刮得狼狈破损的衬衣被瞬间剥离了他的身体,触感真实的黑雾毫不犹豫地触碰着揉搓着他赤裸的肌肤……人类形态的殷遇只有一个身体,但化作雾气之后,拥有肌肤版触感的黑雾却能够同时兼顾江离所有的敏感点,所有敏感处被同时刺激的感觉,激得江离身子一软,往前一跪,随即被雾气托住了双膝。
“啊不要”江离推拒,他一点儿也不想跟殷遇在树林里野合·但雾气能够触摸他的身体,他的推拒却如同拳头打在棉花上,没有任何着力点。
“殷遇”江离气急败坏地出声制止,却只换来了在他身上不停动作之人的一声轻笑:“宝贝,愿赌服输·”·“啊……”江离被撩拨得呻吟出声,半晌才哑声道,“我……我跟你赌什么了”·“密室逃脱”殷遇轻笑一声,“可惜失败了……我抓到你了,宝贝,作为失败者的惩罚,敞开身子接纳我吧。”
殷遇话音刚落,江离便感到一跟火热的棍状物抵在股间,心知反抗无望,江离干脆撇开了头,任由殷遇处置··即使已经对情事习以为常,但身体被顶开的瞬间,江离还是忍不住闷哼了一声,而他皱眉隐忍的表情,更是激得殷遇- xing -欲大涨。
殷遇很快整出整入地开肏,恨不得将自己整个人都撞进江离体内,他化作雾气的四肢紧紧纠缠着江离,或轻或重地刺激着他的敏感部位,几管齐下,江离只能瘫在他怀中呜呜咽咽。
殷遇还觉得不够,一边肏一边在他耳边,轻声细语地诱着他喊老公,见他摇头就用- xing -器去碾他后- xue -里最敏感的那一点,将人欺负得泪眼汪汪·这下,江离更是恨不得咬死身上的男人,野合的羞耻感本来就让他尤其敏感,殷遇还总逼着他说些没脸没皮的话,江离气急了,一嘴咬上了殷遇的肩膀,后者闷哼一声,撞击更为激烈,在没有安抚小江离的情况下,硬生生将人送上了高潮。
·完事的时候,江离已经彻底昏过去了,殷遇将人裹好,亲了一口抱进怀里往回走,之前拦在江离面前仿佛永远无法逃离的密林,在恶魔的面前迅速退开,露出了通往别墅的笔直大道。
chapter007·这一次失败的逃亡,给江离带来了近乎灭顶的打击,身心俱疲的他在床上躺了数天才缓过气来··殷遇大概也知道这次把人气狠了,于是很贴心地没到江离眼前晃悠,得益于此,江离康复得比想象中要更快一些。
然而就在江离卧床的这段时间里,曾让他动过恻隐之心的受害者们,命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人- xing -在恶魔的游戏中厮杀,所以的善良与美好都被湮灭,唯独丑恶留存于世。
……·在逃亡失败将近一周后,江离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复,但殷遇给他带来的那种无法逃离、难以挣脱的窒息感,仍在持续压迫着江离的神经··只要一闭上眼睛,江离就会不由自主地回忆起那片- yin -冷漆黑的密林,脚下布满了枝丫的小径尽头,是恶魔的罗网……·最终,江离放弃了用睡眠来麻痹自己,毕竟他不能在这屋里躺一辈子……他总是要振作起来的,只有再次站起来,才能筹划下一次逃亡……·——他不愿共恶魔永生。
心里有了主意,有了方向,江离便不再像先前一般麻木凄惶,得益于此,精神也很快恢复了正常,开始在别墅中小范围地活动··然而就在此时,江离在这栋别墅中邂逅了一个特别的幸存者。
那是一个残阳如血的傍晚,江离站在卧室外的走廊上,神情麻木地看着巨大落地窗外夕阳西下,他所处的位置,距离殷遇用来关押“筹码”们的地下室并不远,因而时常可以听见地下室的暗牢中传出的哭声。
然而这一天,江离却听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男声,完全不同于以往的受害者们,这个声音中夹杂着喜悦和兴奋,江离甚至能够想象出这样的声音属于怎么样一个年轻而张扬的少年。
这个声音既不属于那些幸存的受害者,也不属于别墅中恶魔的下属们,这个变数,瞬间勾起了江离的兴趣··江离循着声源,缓缓走向对他而言恍如噩梦般的地下室。
顺着地下室曲折的楼梯一路向下,只见暗牢门前站着一个清隽的少年,十数的年纪,眼角眉梢都还透着一股稚气··听到江离的脚步声,少年转过头来,脸上露出一个堪称天真的笑容:“晚上好。”
江离原以为自己会激动,毕竟他好不容易,才遇见了第二个“对弈者”——眼前的少年,与他一样,在殷遇的游戏中充当恶魔对立面的角色,赌博筹码,承受惩罚……疲于奔命。
·然而这数月的时光,殷遇已经将审时度势四字,刻入了江离的骨髓·面对眼前陌生的少年,江离并没有轻举妄动,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遭,与他的际遇相同,眼前的少年也获得了在别墅中自由行动的权利,想起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在少年身上重演,江离不由得有些作呕。
——殷遇也对这个孩子,做了那样不可原谅的事情吗·对于江离的默不作声,少年并不介意,他缓步朝着江离靠近,笑着伸出他白皙纤长的手臂:“您就是上一任的幸存者吧,前辈您好,我叫童悦。”
“你为什么……还笑得出来·”江离一脸复杂地望着童悦身后瑟瑟发抖的“筹码”们,“他们不是你的同伴吗”·“同伴”童悦闻声回头,“原来前辈是这样定义他们的啊,可惜我不是哦,对于我来说,他们只是筹码。
说起来,那位大人与前辈进行的,是什么样的游戏呢”·江离看着眼前侃侃而谈的少年,原本已经麻木的心再次被刺痛,他简直难以置信,为什么有人能够在同伴的鲜血面前恬然微笑·就在这时,江离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眼前自称童悦的人在笑,那暗牢里的人,又是什么心情呢·——他们在怕。
在怕什么呢害怕突然来到的自己,还是眼前笑容恬美的少年·“既然前辈不想说,那就由我先来为前辈介绍我的游戏规则吧,我与那位大人的赌注是,我每天要组织你面前地牢里的人,投票选出一个人,然后杀死他……你看看他们,现在哭得多可怜啊,可投票杀人的时候,他们却不是这样的嘴脸,人- xing -啊,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有意思的东西了。”
“你简直不可理喻”,江离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他的脑海中那根趋利避害的神经正在剧烈地颤动,提醒他迅速远离眼前的少年·这根神经曾无数次帮助他避开了危险,因而在所有感知的瞬间,江离便打定了主意要立马离开这里,可眼前的少年显然不打算让他如愿以偿,童悦一把拽住了江离的手臂,生生止住了江离离开的步伐。
“放手”江离呵斥道··“我不过想要个答案,这个要求很过分吗”童悦一把将人朝着自己的方向拽了过来,然后意外地瞥见了江离脖颈处的红痕,江离挣扎得厉害,童悦也就顺势放了手,他看着避他如蛇蝎的江离,不禁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你笑什么”·“我方才还在想,像前辈这样天真的人,究竟是怎么活到现在的,没想到,是撞了大运啊·”说着,童悦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处。
江离瞬间意识到童悦可能已经猜到了他和殷遇的事·他和殷遇畸形的- xing -关系,这栋别墅里无人不知,在小命尚未得到保全时,他哪里顾得上什么羞不羞耻,光是活下来,就已经用尽全力了。
可如今,他不再畏惧死亡,别墅里也入驻了新的人群,无论他们是玩家还是筹码,这段畸形的关系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这般隐晦而晦涩地指出,却叫他十分难堪··事已至此,江离也不愿再与童悦多谈,道不同不相为谋,他转身大步离开了这- yin -冷的地下室,童悦也好,幸存者也罢,统统被他甩到了脑后。
然而令江离意外的是,第二天,童悦竟然主动示弱来了··别墅装潢布局十分相似的房间不仅江离觉得难以分辨,对童悦而言也同样是个挑战·但这个男生确实十分聪明,他机智地求助了殷宅的管家,那位白发苍苍的管家为殷遇执掌着整栋别墅,只忠于殷遇一人,是个难缠的角色。
但童悦却说服了他,跟在他身后,穿过那些别无二致的房门,来到了江离的卧室前··自从在密林中被殷遇折腾到昏厥,之后,殷遇再没有露过面,听到敲门声时,江离还以为是恶魔又想起了新茬来折腾他。
深吸一口气打开门,看见的却是管家和童悦,着实令江离吃了一惊··“怎么是你们”江离将门拉开一个缝隙,看着门外不请自来的两人,心中不禁泛起了一丝疑惑。
童悦微微欠身,朝管家鞠躬致谢,礼仪无可挑剔··管家受了他的礼,随后快步离开了两人的视线,作为一名优秀的管家,对于主人家与客人的谈话,他是不便参与的。
“前辈,还在生我的气吗”少年目送管家离开之后,转过头来看向江离,他歪着脑袋,看起来天真又无辜··“你来做什么”江离对少年有所防备,侧着身子,摆出了一个防御的姿势。
在这间别墅里,他真正信任过的人,只有王娴··“当然是来寻找盟友啊……”童悦滴溜溜地转了转眼珠,看出了江离的防备之后,他索- xing -一步步逼近江离,将江离逼入了卧室之中。
童悦打量了卧室一圈,对着江离粲然一笑:“虽然从外面看来没什么区别,但是前辈的卧室果然别有洞天呢,比我住得好·只不过……前辈莫非打算好了要在这里住一辈子”·“你什么意思”·“我是不愿意在这儿停留太长时间的,这儿虽然有趣,却也不是什么值得久待的地方。
这个世界那么大,我还没有玩够呢……那么前辈,”童悦蓦地沉下了眸子,“愿不愿意放下成见,和我一起逃出去呢”·“逃不出去的……”人类,怎么可能逃出恶魔的手心。
“不要这样灭自己威风嘛,不试试怎么知道呢·”童悦摇了摇食指,一脸的不赞同··“就是试过了,才知道啊……”江离苦笑,上一次的失败,殷遇给予他的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折磨,那如影随形的黑色浓雾和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密林,如同头顶浓重的- yin -云,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童悦闻言,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道:“既然如此,就杀死他吧·”·江离眸子蓦地瞪大,显然对于童悦的言论有些难以置信——能做到吗怎么可能做得到……人真的可以杀死恶魔吗··“今晚,我在走廊尽头的书房里,等着你。”
童悦微微一笑,“前辈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吗”·说完,童悦也不等江离答复,径直拉开房门,离开了这间卧室··……·chapter008·童悦离开之后,江离陷入了去与不去的纠结中。
江离与童悦只有过两次短暂的交锋,但童悦给江离留下的印象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江离是有些厌恶这个少年的·毕竟,谁也不愿意跟一个站在同伴血泊中笑的人有什么交集吧。
可“逃离这里”仿佛一块巨大的馅饼,占领了“饥渴已久”的江离所有的注意力··最终,江离决定去赴约,痴心妄想也好、天方夜谭也罢,不踏出第一步,永远都不会有结果的。
在恶魔的领域里,不进行游戏的话,白天与黑夜没有任何区别,作为昼夜交界线的黄昏时分,因为标志着游戏的起止,才被赋予了别样的意义··在一个度日如年的地方,计时是一种折磨。
江离的房间里没有钟表,原本高悬在墙壁上的雕花木钟,早在很久之前,就被抓狂的江离摔得粉碎了··但江离是个守时的人,即便他对这次会面没有期待,却也不习惯迟到。
看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他估算着时间,提前出了门··门外幽长曲折的长廊的尽头,是位于别墅正门处的大厅,正对着玄关的墙壁上挂着一个巨大的挂钟,江离可以在到达那里之后确认时间。
不得不说,在时间概念变得模糊且无意义的区域之中呆得久了,江离对时间的把控也渐渐褪去了对时钟的过分依赖,时间观念略胜从前·果不其然,到达大厅时,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他达到这里的时间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大概半小时。
然而,特意约定的时刻之所以存在,就是因为有其存在的必要,提前到达的江离,意外地见到了一副自己从未想过的画面··--他应邀而来,却看见少年衣衫半解,站在殷遇面前,站在他们约定好的地点,原本飞扬肆意的眼睛染上了春情,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邀请的意味。
恶魔坐在靠椅上,打量着眼前的少年……·江离来不及体会心底的五味杂陈,只觉得瞬间怒气便冲上了头,他确实不喜欢童悦,可心底也曾为他担心焦虑过,害怕他同自己一样,失去同伴,没了自由,还要受到恶魔的折辱,连尊严都留不下一丝半点。
可他现在是在做什么自取其辱·江离怒不可遏,不管不顾地推门而入:“童悦,你到底在干什么”·江离其实隐隐地意识到了自己对殷遇的特殊,这种特殊是他在这个别墅中的立身之本,是他生存的根基,但他不知道,这一份优待是否足以支撑他的放肆,支撑他对殷遇的行为指手划脚。
这一刻,他甚至没有时间去有考虑自己究竟有什么立场去呵斥,对童悦的愤怒压倒了一切,支配了他的理智··怒其不争,哀其不争··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一把扯住童悦,将他带出了这间位于走廊尽头的图书室。
童悦一路挣扎,终于在出了门之后甩开了江离禁锢住他的手··“前辈来早了呀,这可不是我们约好的时间·”少年有些懊恼,他精心策划的一幕还未完成,就因为江离的提前到来打乱了计划。
“你想让我看什么看你在一个男人身下求欢你不觉得羞耻吗”江离气急反笑,他费尽心思想要终结这一切,童悦身为人,却没脸没皮地往恶魔眼前送……·“羞耻我们做的难道不是一样的事情吗你说了一个‘不’字,就能比我高贵”江离的话仿佛戳中了童悦的痛点,少年瞬间放下了脸,- yin -恻恻道:“前辈管好自己就可以了,我的事不劳你- cao -心,想要在这里活下去,终归还是要靠自己。
前辈,我们不说那些虚的,里面那位大人,我抢定了·在这地界上,就各凭本事吧,你若看不惯我,尽管放马过来·”·“我没有这样想过……我们有什么好争抢的”·“你自己心里清楚,有些话说出来就没有意思了。”
“我不清楚”·“呵·”童悦轻蔑一笑,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江离,再一次推开了图书室的大门·图书陈列室里,恶魔保持着原本的姿势,侧头看着门的放心,童悦推门而已,一抬首便撞进了他血红如珀的眸中。
殷遇纵使有千般不好,但却是十足十的美丽的,特属于恶魔的美惊心动魄,足以让灵魂都为之沉沦··虽说方才跟江离放了狠话,可童悦的内心仍是十分忐忑,从一刚才开始,坐在椅子上的恶魔就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姿势,静静地凝视着他。
对于他的引诱,既不喝止却也不动声色··被那双血色的眸子静静注视的他,竟然突然生出了一股,被爱着的错觉··直到江离推门而入,那双眸子蓦地有了波动,他才意识到,一切都是假的,他精心准备细致谋划的一切,恶魔熟视无睹。
这一刻,想要活下来的冲动突然铺天盖地淹没了他整个人,他心里突然有了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他愿意在那目光下苟且偷生,只要能偶尔看一眼那双眸子,就值得了,就足够了·也是在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想要取代江离,有多难……可惜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想要在这里活下去,光靠游戏、光靠杀戮是不行的·难道杀光了所有人,他就能获得与恶魔的一战之力吗·不,他和恶魔从一开始就不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即便他是森林中的虎,却也是猎人枪杆前的猎物,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可他想要活下去他还那么年轻,他还没有活够……可他要凭借什么才能活下去呢·在遇见江离之前,他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见到江离之后,他突然顿悟了--猎物想要活下来,就只能另辟蹊径,去取得猎人的宠爱··所以才有了今天的兵行险招···只是,恶魔的不作为,让他心底一阵阵发慌。
可事已至此,哪里还有退路他咬了咬牙,强打起精神朝恶魔靠了过去··“大人,我愿意臣服于您·为您贡献出我的一切,请允许我服侍您,常伴您身侧……”·恶魔闻言,饶有兴致地看了童悦一眼。
童悦仿佛收到了鼓舞,他的脸上露出一个将笑未笑的神情,他的脑海里,闪过了无数的赞美与歌颂,可还没等他选好说词,门外传来的细碎动静却瞬间吸引了殷遇全部的注意力--那是一种隐忍的啜泣声,轻微而压抑,就连哭泣的人自身都想将其粉饰掉的哭声。
恶魔却为之一震··他随手按住扑过来的童悦,手掌张开,卡在童悦的脖颈处·殷遇的身量很高,还是个少年的童悦在他的面前显得十分娇小,轻而易举,便被殷遇扣住了颈部。
童悦瞬间紧张了起来,身子紧紧地绷住,他愣愣地殷遇,嘴唇无声地蠕动……·面对着他的恶魔,自然能够看懂他的意思,他说--我不想死··“没有人会想死的,”殷遇向来善解人意,当然,只是解,他可没有善良到与人方便的地步,“不是说,要把自己献给我嘛这就怕了,想来这套说辞也没几分真心罢。”
殷遇根本不等童悦回答,径自说了下去:“原本,我是不在意你做些小动作的,可我突然发现我不喜欢他哭,你们这些不知所谓的东西有什么资格让他哭”·殷遇说着,收紧了手心,童悦在他手里,仿佛脱了水的鱼,垂死挣扎,却换不来恶魔的一个注目……·等手上的身子彻底没了动静,殷遇松了松手,将失去生命力的躯体随手甩到一边。
随后,他整理了身上的衣物,仿佛盛装夜会的贵族小姐们,矜持优雅中却又透出一丝急切来……·他推门而出,门外,他心爱的江离正低声抽噎··“好了,宝贝不哭了,我不会碰他的。
我只要你,我保证·”恶魔张开怀抱,拥抱眼前的爱人,信誓旦旦地给出了承诺··江离闻言,摇了摇头,他介意的哪里是这个……·可恶魔丝毫不理会。
他轻轻拥住面前流泪的爱人,轻声地满意地叹了一口气··江离也不再挣扎,他靠在恶魔的怀中,轻轻阖了眼··各怀心事也好,同床异梦也罢·在这个地方,只有恶魔的怀抱,能够聊以自- wei -了。
chapter009·晦暗的天光,老旧而破损的车顶棚,这是江柏苏醒时最初的记忆……又好像是他全部的记忆……·微微晃动的旅游巴士沿着蜿蜒曲直的山路,缓缓地向着一时想不起名字的目的地进发,随着海拔的拔高,紧紧依偎着山体的道路上渐渐起了雾,回过神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了。
江柏分明只是小憩了一会,从睡梦中醒来的懵懂迷蒙状态却持续了很久,虽不至于连自己是谁都忘记,却的的确确有种今夕何夕的迷茫感··而后意识渐渐回笼,江柏总算想起了一切--·暑假里闲得发慌,眼瞅着离收假还有一段时间,他干脆报了一个五天四夜的旅行团。
这是个小型团,团里一共八个人,除了女导游和一个年近中年的司机外,还有一家三口和一对情侣·唯独江柏独自出游,出行不久江柏便开始有些后悔,一个人出门旅游相较于结伴同行而言,实在是少了很多乐趣,好在后来发现那对小情侣十分健谈,这一趟旅行也不算无聊。
一行人走走停停,短短几天时间便游历了大半个省·谁知一路坦途却在最后栽了跟头,在辗转前往最后一个景点的路上,大巴突然出了故障,停在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
司机打电话叫了维修,可一直等到天色沉沉地暗了下来,维修的人员也没能赶到指定的地点··原本预计傍晚能够抵达预定好的酒店,美滋滋地睡上一觉之后,神清气爽地游玩最后一个景点,为本次出游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然而维修迟迟不能到位,昭示着这个计划的暂时搁浅··起初,大家都表示能够理解,车辆出现故障是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只要能够及时解决,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情。
可随着夜色渐深,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众人不禁开始显得有些焦躁了··即便入了秋,大巴车里也开着窗户透着气,蒸腾起来的温度还是令人有些难以忍受·六名乘客滞留在车内,时间一久,不免满腹牢骚。
年轻的女导游费尽心思地游走在众人之间,尽心安抚着大家的情绪,只可惜长时间的等待几乎耗尽了众人的耐心,心浮气躁的状态下,柔声细语的安抚也失去了其原本的作用。
·然而就在这时,司机突然探头进来,一脸崩溃道:“不知道怎么回事,信号突然断了,电话打不出去·维修的人还没赶到这片山头,我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找过来。”
众人闻言,立马掏出手机,果不其然,信号图标上就连最微弱的信号条都消失了··江柏皱了皱眉,油然生出了一股屋漏偏逢连夜雨的感触··就在这时,一直张望着窗外的孩子突然看到了山顶的点点灯火微光。
“爸爸妈妈,那里有光”孩子稚嫩清脆的声音一下子唤回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人群中突然有人提议道:“不如我们去借宿吧”·女导游顿时面露难色,在她看来,所有人待在车里才是最安全的,跟舒适度相比,这一车人的安全对她来说更为重要。
可一旦有了更好的选择,谁也不愿意在车上将就一晚··“万一夜里下起了雨,车子停靠在山体旁边,不是更危险吗”·这个理由,最终说服了犹豫挣扎的导游。
打定了主意之后,众人结伴朝着别墅进发,想着就算掏点钱也要借宿一宿··上山的路很陡峭,但是为了能睡个好觉,大家都没有出声抱怨··江柏走在最后,对于去借宿这件事,他其实有些可有可无,夜宿车内纵使有些不太舒适,可山顶上高耸的古堡式别墅映衬这黑夜的样子,却也并不叫人心安。
·但既然大家决定要去借宿,他总不能一个人待在车上,跟紧大部队,总归没有错的··山路虽然稍显陡峭,但好在路程却并不算长·很快,众人便敲开了山顶别墅的大门。
前来应门的是一位风度翩翩的中年男子,身着管家式样的燕尾服,言谈举止优雅而疏离,听完他们的来意,管家面上露出了一丝为难--别墅主人今日有事外出,只有夫人独居此地,而夫人恰恰不太喜欢见外客。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淅淅沥沥地落起了雨··江柏回头看了一眼,他们来时的攀爬的小路已经被掩盖在了漆黑的夜色之中,极目可见的,仅有被门前的廊灯照亮的这一方天地。
江柏心中突然蒸腾起了一股不安··他的思维有些不受控制地发散,想起来初三那年夏天,家里养的一缸金鱼,一夜之间,突然全翻了白肚皮……他甩脑子里那些不吉利的画面,目光落到了渐渐被雨水打- shi -的地面上--眼前这场淅沥的小雨,下得这样恰当,仿佛要斩断他们最后的退路一般。
再往前进一步,就是宽敞明亮的屋子,一想到可能还有热水和柔软的船,这群旅客哪里还愿意回到山脚的车上去将就一晚·借着下雨的借口,以那对情侣为首的旅客对着管家连连哀求,看着门外的雨,管家面露不忍,苦着脸斟酌再三,最终还是将他们带了进去,安置到距离主卧十分遥远的客房区里。
进入别墅之后,江柏意识到这栋别墅远比从外面看起来还要大,光是客房区,就有数不尽的卧室,管家也不吝啬,告诉他们客房可以一人享用一间,虽说一家三口和情侣二人还是选择住了一间屋子,可别墅主人财大气粗的形象还是给众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在离开之前,管家再三叮嘱,进屋之后不要出门,以免冲撞了那位夫人,明天他会将餐食送到房间里来,时机合适的话,也会帮助他们修好车辆离开这里··--主人家既然都没有同意,管家就让他们住了进来,这真的合适吗·江柏压下心底的怪异感,推开属于自己的那间屋子,虽然只是做为客房,但屋子的陈设和布局却十分精致舒适,足以看出布置之人的用心,温暖的房间和整洁舒适的床铺很好地抚慰了江柏略显不安的心,他躺倒在床上,满足地叹了口气。
闭上眼睛眯了一会儿,江柏蠕动着身子,从贴身的口袋里捞出手机看了一眼--依旧没有信号,更糟糕的是就连电量都所剩无几了··绝大多数人在手机电量严重不足的情况下会陷入一种不安的状态之中,江柏也不例外,好在他现在身处的环境虽然陌生,但充电的地方却还是能找到的。
江柏起身从随身携带的旅行包里掏出充电器,目光巡视了房间一圈,很快找到了插座·他松了一口气,将充电器插进了插孔之中--没有任何反应,插孔不通电··“- cao -,没电的话要你有什么用”江柏忍不住骂了一句,就在这时,他突然注意到,插座旁边有一个白色的卡槽,边上垒了一叠类似房门卡的东西,江柏随手拿起一张白色的卡插进卡槽里,只听滴的一声,手机突然有了反应,表示充电的绿色小电池动画跳动在屏幕上--插座通电了。
“原来是这么用啊……”江柏恍然大悟,他随即拿起剩下的几张卡片,不同于被江柏使用掉的那张白卡,后面的几张卡虽然都是同样的款式,但每一张卡上都有一个用红色的水彩笔画出的动物图案,鲜红色的小动物画得并不精细,甚至像是某个同样借宿于此的小朋友,无聊之下的简笔涂鸦,勉强能够辨认种类,但绝对说不上好看。
江柏粗略翻了一遍,有画着小鸟的、猫的、狗的、兔子的,还画了并不算常见的绵羊、蟒蛇和熊,一共七张··虽说红色的卡片令人有些触目惊心,可也仅限于此了。
江柏没有多想,将卡片又放回原位之后,便简单梳洗睡下了··……·chapter010·安顿好这一群“不请自来”的客人,管家缓缓穿过光影交错的回廊,步向别墅的主栋去。
装潢华丽而复杂的回廊,被灯光和装饰物层层切割,形成了一个个相互交织的光- yin -块·在温暖的灯光下,管家的面容和蔼,微微上扬的嘴角透着真诚,这是一种最容易叫人放下心防的长相,也无怪那群旅人能拉下脸来柔声细语地请求于他。
只是,当他步入- yin -影之中,那副面容却蓦地改变了——于黑暗之中,窥见一抹微光,来自恶魔深红的眼眸··这一双瞳孔,将和善真诚的假象彻底撕碎,然而,他低眉垂目,掩去了眼底的凶光,兢兢业业地维持着一个管家最为标准的形象。
到达主栋时,厨师已经备好了江离今晚的晚餐,殷遇不在时,这位新晋的夫人尤其喜欢龟缩在自己的房间里,但这对于管家来说无伤大雅,他挽起袖子,将精心准备的晚餐送往江离的房间。
布好菜后,管家欠了欠身,准备退出卧室,就在这时,江离突然叫住了他:“等等,殷遇回来了吗”·管家闻言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微笑:“回夫人,主人尚未归家,您知道的,主人如果在的话,是一定会前来陪您用餐的。”
·“他没有回来,那外面为什么吵吵嚷嚷的”江离捧起面前的碗,顺口问了那一句··管家的神情瞬间变得有些奇怪,他再次欠了欠身:“是我的疏忽,没想到他们还是影响到了夫人休息……”·“他们”·“是一群前来借宿的旅人。”
“呵,”江离苦笑一声,调侃道,“真是不嫌命长,这儿也是能借宿的地方”·在童悦那批受害者之后,殷遇还弄回来过几批人,最后一批的最后一个人熬了一个多月,最终也倒在了数日之前的一个夜晚。
他江离又再次成为了这栋别墅之中的唯一幸存者··对于恶魔的死亡游戏,江离也不是没有愤慨过,但他尚且自顾不暇,又哪有余力救助他人最终只能冷眼看着殷遇将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看着这别墅里会喘气的生物越来越少,最终只剩下他和殷遇,以及照顾生活起居的几位下属,其中,就包括眼前的这位管家。
·渐渐地,江离发觉自己开始变得麻木不仁,也不知道是习惯了见证生命的逝去,还是已经能够做到对恶魔的恶行熟视无睹··可眼下,恶魔不在这别墅之中,他似乎能为这群倒霉的同类,尽些绵薄之力。
江离稳住自己的情绪,淡淡地嘱咐道:“我不喜欢他们的到访,尽快把人送走·”如若不然,等殷遇回来,恐怕又是一场杀戮··“夫人,请恕我无礼,”管家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在主人回来之前,无人能够定夺客人的去留,即使,尊贵如您。”
江离闻言,也不勉强,他对自己的定位一直十分准确——对于殷遇这些下属而言,他只不过是个较为得宠的禁脔,能得到他们一句玩笑一般的“夫人”和浮于表面的恭敬,却并没能得到与之相应的地位和话语权——他无法,驱使殷遇的下属。
想到这儿,江离咽下了口中的话,不再同管家多言··江离打定了主意近期不再出门,对于那群旅人的生死他无能为力,索- xing -就不同他们有所接触了,免得最后徒增伤悲。
他被殷遇磨掉了所有的棱角,只好龟缩在屋子里,眼不见心不烦地自欺欺人了··如今,只希望那群人有些危机意识,明天一早就赶紧离开这片是非之地,免得撞上殷遇,白白送了- xing -命。
……·可不知这群人是不是命本该绝,滂沱大雨接连下了两夜,维修被阻,他们只好在殷宅再借宿一晚··管家面露犹豫,心底的小算盘却打得噼啪直响,几人见状,连忙齐声跟管家保证他们不会到处乱跑,这才换得管家的首肯。
但事实上,即使他们不说,管家也不会真的催促他们离开,毕竟,这是献给主人的礼物啊……·江离是到了中午才得知这个不幸的消息的——管家敲开他的房门,请示他中午是否要到大厅里进餐,因为那群旅人不得不再借宿一晚。
江离沉思了片刻,最终决定出去看看·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他撞见了他的堂弟——江柏··……·chapter011·由于管家的叮嘱,借宿的这一整天,江柏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虽说屋里设施舒适齐全,可到底因为不知名的原因断了信号,网络也自然是没有的·对于江柏来说,困居一隅暂时还能接受,没有网络就真真是煎熬了··在屋子里闷了整整一天之后,江柏不禁有些胸闷气短。
对于这个地方,江柏有种说不出的不喜··明明这里无条件地为他们这群陌生人提供了最为优渥的暂住环境,管家虽然有些为难,却也未曾有过半点怠慢,但他就是不喜欢这个地方,不喜欢这里连绵不断的暴雨和潮- shi -而腥甜的空气。
然而一夜过去,他却得知了还需在这里再待上一夜的噩耗··房间里的沉闷的空气,顿时变得难以忍受了··——只是在门外走一走的话,没关系的吧·这种想法一旦出现……便挟着百川入海的决绝,一发而不可收拾。
那扇镶嵌在洁白墙壁之上的门扉,带着无尽的诱惑,引诱着他扳动门把,离开这令人煎熬的卧室……·尽管苦苦压制,但理智最终还是败给了心底的蠢蠢欲动。
他推开那扇仿佛阻隔了空气、令人窒息的房门,踏入了走廊——空气中腥甜更重,叫人心底惴惴不安··他急促地往前走了几步,扑到落地窗旁,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暴雨中还带着- shi -气的新鲜空气。
缓过神来之后,江柏下意识回头看向那间暂属于自己的房间——一眼望过去,相邻的几间卧室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区别,毕竟在这栋别墅之中,绝大多数房间都拥有着相同的外观,布局十分紧密,门上又没有任何标识。
以至于江柏在离开几步之后再回头,竟一时分辨不出来究竟哪一间才是属于自己的屋子··他按照记忆中来的方向和距离,回过头去寻找,可这门牌上没有一点标识,他又是第一次离开屋子,哪儿能找得到最后不过是越走越远,越走越偏。
等江柏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时,就见管家毕恭毕敬地引着一个人远远向这边走来··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对于自己违背当初对管家的保证,偷跑出来透气的行径,江柏多少有些理亏,看到管家一脸严肃地望向他,顿时有些慌乱:“抱歉,我不是故意出来乱晃的,我迷路了……”·……·江离在看清江柏的瞬间,整个人便愣在了原地——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殷遇祸害他就算了,怎么能怎么能连他弟弟都不放过·江柏方才远远地看到管家引着一个人朝这边走来,心道:万一是那位忌讳挺多的夫人,抬眼看了可不就冒犯了。
于是等人走得近了,他便低眉顺眼地靠在墙边,静静地等着两人过去··可谁知,那两人却突然停在了他几步之外的地方··江柏下意识地抬头朝两人瞟了一眼,一个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就静静站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江柏顿时惊呼出声:哥你怎么会在这你不是……”·“江柏”江离敛了心绪,上前一把抓住了弟弟的手,焦急地张了张嘴,可还没等他开口让江柏快逃,余光却瞥见了管家洁白手套上把玩的匕首,透着凛凛寒光,江离当即改了口,“……好久不见。”
·他相信,他上一秒告诉江柏真相,下一秒江柏铁定血溅当场··“哥你怎么会在这儿”江柏自然注意到了哥哥语气上不自然的停顿,他下意识地看了管家一眼,端庄的中年男人朝着他微微颔首,看不出什么异常……·“说来话长了,对了,有件事我一直放在心里,我离家那么久,小黑有人喂吗”小黑是江离养的猫,通体雪白,也不知怎么就得了小黑这名字。
·但江离的问题显然问倒了弟弟,江柏明显地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嗯”·“有吗小黑有人喂吗”江离又问了一次。
“有的,我一直在喂的·”这一次,江柏接上了话茬··“那就好,早点回房休息吧·”江离点了点头,礼貌而疏离,仿佛面对的根本不是自己的弟弟。
“我迷路了,这里的屋子,长得太像了……”江柏也没有挽留兄长的意思,平静地陈述了自己的处境··“是我失职了,”管家站出来接了话茬,“没有考虑到家里的房间对客人们来说难以辨识的问题,还请见谅。”
“您言重了·”江柏现在的关注点早已脱离了那些一模一样的房门,全扑在了眼前行为怪异的哥哥身上··怪,实在是太怪了··不是因为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江离突然出现,也不是因为江离言辞的冷淡疏离,而是因为江离那只叫做小黑的爱宠,早在4年之前,就已经过世了。
那只猫对于兄弟二人而言,除了爱宠,还是专属于他们的特殊暗号,它的含义是——危险,快跑··那原本带着玩笑意味的警示暗号,在这一刻,却带着诡异的信号。
chapter012·江柏记得,那只叫做小黑的猫是江离在初三那年的某个傍晚捡回来的,江离原本不喜欢猫,不知道几念之差,才将那小得跟个毛线球一样的小白团子揣兜里带了回来。
那时,两家就住隔壁,兄弟俩房间的窗户更是紧紧挨在一块,江柏打开窗户探个身就能推开江离的窗·所以捡回来的小白团子虽然名义上是江离的猫,但江柏照顾的时间反倒是更多一些。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兄弟俩通过小黑来传递的暗号——那时江离初三,面临中考的压力,父母对他学业的把控十分严苛,即使是在假期里也不允许他玩游戏。
可那个年纪的男生,怎么抵得住游戏机的诱惑兄弟俩凑在一块儿一合计,想出来了主意·一开始是江柏趁着四位家长出门上班,带着游戏机跑到江离家里来玩,掐着下班的时间又收拾着东西跑回去。
这点小聪明确实为两人争取到了一些时间,可父母也不是傻的,尤其是江离父亲上班的地方距离家不远,随时可以来个突击,毫无防备的兄弟俩顿时被逮个正着··想起那时被收拾的情景,即使时隔多年,依旧让江柏觉得皮紧。
然而,突击检查就能磨灭兄弟俩对游戏的热情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常言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父母们搞出了突击检查,兄弟俩就研究出了接头暗号——如果遇上突击检查,由江离先出门确认,并且拖住父亲,这时,江柏只要屏住呼吸,听着门外的响动,如果江离说起了喂食小黑之类的话题,那么他立马从窗户翻回自己的房间里去。
这一招百试不爽,一次都没被发现过,所以一直被兄弟俩沿用到了高中毕业··江离会提起已故的小黑绝非没有深意,他是在暗示自己——危险快跑·可比起这个,江柏更在意的是江离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如果他来到这里是个意外,那么江离……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江离,为什么会在这里·江柏的脑子有点乱,可江离神情严肃,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他只得压住翻腾的心绪,冷静下来思考现在的局面。
江离不能明说,说明他现在受制于人·想到这,江柏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江离身旁的那位管家身上——这个男人就是威胁么·察觉到江柏的视线,管家回之以注视:“客人有什么事吗”·“啊……没事抱歉,我失礼了。”
江柏被动地收回视线,现在的局势晦暗不明,冲动的话,有可能会把他和哥哥都带入绝境··“我很早之前就想说了,”江离缓缓开了口,打断了管家对江柏的注意,“这里的屋子布局都差不多,门上也没有什么标识,确实不怎么好区分,就连我也很容易迷路,这布局就不能改一改吗”·“是我的失职,我立马安排下去。”
管家朝着江离欠了欠身,随后朝着前方招了招手,江柏顺着他招手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出现在不远处·江柏心下一惊——那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给客房的门装上标识……”管家吩咐道。
“是”下仆躬身退下··吩咐好改装事宜,管家缓缓转过身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既然是夫人的弟弟,自然应该好好聚一聚,请允许我为二位安排午餐。”
“不必了,”江离自然不会同意,无论管家这个提议纯属一片好心,又或者是居心叵测,殷遇此刻不在这别墅之中,这是江柏能逃出去的最佳机会,“江柏,你回房去吧,顺着你背后的走廊一直走……”·“哥”·“快回去”·江柏心下忐忑,他明白,这里真的有古怪,方才那个黑西服出现得那么突兀,正常人真的能做到那个地步吗因为这古怪,所以他哥才不得不赶他离开吗·可无论怎么想,两个人的胜算都要比一个人大,不是吗·江离最后那句话一语双关,江柏却听懂了他的意思——江离让他快回的地方,并不是他的房间,而是离开这里。
可是,他怎么能就这么丢下自己的哥哥,将他独自留在这吉凶未卜生死难料的地方·无论如何,他都要找机会再见江离一面·……·告别江柏之后,江离带着管家来到了餐厅,丰盛的大餐早已上桌,等待着姗姗来迟的用餐人。
江离扫了一眼菜品,数量一如既往地铺长浪费,却都是些他爱吃的,殷遇从未在衣食住行方面苛待过他··管家引着江离入座,待他坐定,却听管家轻声问了一句:“太太打算邀请弟弟共进晚餐吗”··江离闻言瞥了管家一眼,不动声色地说:“比起邀请他共进晚餐,我更希望尽快送他离开这里,管家会阻止我吗”·“这是我的职责所在,夫人是尊贵无比的夫人,我却是主人的奴仆。”
管家欠了欠身,态度恭敬,那双属于恶魔的红色眼眸中却透着几分轻慢·一如他们对待江离的态度——浮于表面的恭敬,没有半点丝毫尊重的意味。
“如果说,我坚持呢”江离放下手中的叉子,银器同精致的瓷制餐具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瞬间撕破了虚假的客套··“那么,我只好给夫人再上一课,教导您如何成为一位合格的女主人。”
管家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江离手一抖,将身边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我是个男人,别把女主人这种……这种用词套在我头上,我忍你很久了”·管家那张向来不动声色的脸上透出了一丝轻蔑,眼前这位“女主人”他当真没有太放在心上,不过面子上总是要过得去的,毕竟是主人的新宠啊……·想到这儿,管家决定率先退步,谁知还没等他说什么,走廊上突然响起的熟悉脚步声,打断了这间屋子里暗潮汹涌的谋划。
管家瞬间收敛了面部所有的情绪,毕恭毕敬地站在桌前,不再理会江离··江离见状,心里“咯哒”一响——坏了·果不其然,属于殷遇的独特男声很快响起:“忍什么了谁惹我的宝贝生气了”·话音未落,只见那红眸黑发的恶魔推门而入,他如同太阳一般耀眼夺目,带给江离的却是如置深渊的冷意。
“没什么·”江离敛了神色,殷遇突然回来,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他现在必须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殷遇的地方思考对策,而非让着恶魔占据他所有的心神……想到这儿,江离站起身来,“我吃饱了,先回去了。”
“别走呀,我还没吃呢·”殷遇长臂一捞,就将江离捞进了怀中,后者深知挣脱无望,干脆放弃了挣扎,任由他按在怀中··殷遇见状弯起了眉眼,在江离脸上落下一吻:“宝贝乖,告诉我,谁惹你不开心了。”
江离自认不是什么大肚的人,况且被管家冒犯了那么多次,他也恼得很,自然不打算替管家兜这事,目光往管家身上一瞥,继续闷不吭声··殷遇轻笑一声,笑得管家一抖,一直自持高贵的男人顿时颤巍巍地跪下:“主、主人……”·“管家好大的威风,都欺到我夫人头上了。”
殷遇将下巴抵在江离肩上,声音并不严苛,甚至还带些笑意··管家却抖得更厉害了··江离突然回想起来,他似乎从没听殷遇说过重话,殷遇的声音永远都轻轻柔柔,温文尔雅,仿佛永远都不会生气……·即便是杀人的时候,也只是尾音微微上翘……·就像方才一样……·江离目光一顿,脑海中灵光一闪的思绪尚未与现实状况接轨,就见殷遇漫不尽心地抬起修长的手,做了一个“攥”的动作——管家仿佛被扼住了呼吸,在地上痛苦地挣扎着。
殷遇丝毫不在乎在地上翻腾的是跟随他许久的下属,反倒是方才江离转头时将白皙的脸蛋凑到他面前的动作,叫他心情大好·不顾江离的抗拒,殷遇径自凑上去亲了一口,手随之收紧,管家瞬间没了声响。
“不尊重你的人,不要也罢·”在江离复杂的目光中,殷遇随意地摆了摆手,管家的尸体瞬间挥散成尘··就在江离以为这事已经揭过时,殷遇突然揽着他的腰凑到他耳边问:“宝贝,听说你弟弟到咱们家做客了,你不打算给我引见一下吗”·江离猛地弹出他的怀抱,回头看向殷遇,一脸的难以置信:“你怎么会知道”·殷遇微微一笑,又将人按回怀里:“我要是不知道,门后面躲着的小家伙,可早就成亡魂了。”
江离闻言,震惊地看向门外,一个身影缓缓地从门后踱了出来,可不就是江柏··“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江柏装作离开的样子离了两人的视线,实际上一路尾随着江离,原本是想找个管家不注意的时候,跟他哥再说几句话,谁知还没等他找到机会,就被现在正抱着他哥哥的可怕男人发现了路过门口时,男人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明明没有拆穿他,明明是最易让人心生好感的精致样貌……那一眼却让江柏瞬间遍体生寒。
而后,他更是亲眼目睹了一场凶杀一场无法用科学去解释的……杀戮··江离这会儿可没空跟弟弟解释,他反手圈住殷遇的脖颈,整个人缩进他怀中,被殷遇视若珍宝地拥在怀中,撒娇的姿态一目了然。
“殷遇,既然知道他是我弟弟,你可不可以放过他就算是……看在我的面子上·”·“那可不行,既然来了这儿,断然没有全身而退的道理。”
殷遇晃了晃食指,丝毫不为所动·江离犹豫了几秒,将脑袋埋进殷遇的肩窝,柔声软语地哀求着:“拜托,那可是我弟弟,就算我求求你……”·殷遇无奈笑了一下,侧着头仿佛陷入了沉思。
江离眼中燃起了一丝希冀,只要江柏能活着出去,他付出什么都可以……只要他能……·只可惜,殷遇在片刻的思索之后,还是婉言拒绝了江离。
后者一恼,瞬间挣开了殷遇的怀抱,沉着脸冷声道:“既然如此,恕不奉陪·”·说着,江离扯了江柏就往门外走·他原本已经放弃了逃跑,可现在,为了江柏,他不得不再一次挑战这别墅的防卫。
殷遇见状也不阻拦,只是在江离出门前幽幽地说了一句:“宝贝,我不喜欢你看他的眼神·”·一句话,将江离瞬间钉在了原地···当初殷遇一句“你这双眼睛里看到的东西太多了,我想让你只看着我”就屠尽了江离三十六个同班同学,那么现在,如果他踏出这扇门,又会发生什么·江离不敢想,也不敢赌,他只能转过身,死死地盯着殷遇:“你想怎么样。”
殷遇微微一笑:“宝贝,我们来玩个游戏吧·”·江离立马摇了摇头,把别人的- xing -命压在自己的输赢之上,这种事情,他早就受够了:“不管我怎么努力,那些人都会死的,或早或晚而已。”
·殷遇撑着下巴想了想,觉得他媳妇说得很对,于是他换了个筹码——如果江离赢了,他就放走他弟弟··——这一次,我们玩侦探游戏,宝贝,你要在凶手杀光所有人之前,指认出他噢。
chapter013·隔着数米的距离,江离与端坐在靠椅之上的恶魔沉默对视,他的目光仿佛淬了毒药,如果眼刀能够化虚为实,想必殷遇身上已经千疮百孔了··殷遇同样在回以凝视,那双血红的眸子如同碧玺,平静深邃得如同深渊一般的表层之下,暗藏着炽热浓烈的情欲。
被那样的目光凝视,深情仿佛化作实物,触手可及·让江离产生了一种正在被深深爱着的错觉——可如果殷遇爱我,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他怎么会这样对我·江离心中五味杂陈,他望着那双深邃的红眸张口欲言,千头万绪涌到唇边,却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最终,只说出了一句“好”。
我就同你玩这场游戏,江柏不会是第二个王娴,我一定会保护好我弟弟·这一次,殷遇没有再阻拦江离离开··离开餐厅后,江离带着弟弟穿过别墅标志- xing -的曲折回廊,缓缓步向江柏暂住的客房区域。
江柏眼见着彻底离开了殷遇的视线范围,连忙询问起江离出现在这里的缘由,从看到殷遇漫不经心地杀人毁尸,他就慌了神,脑袋里一片空白,连声的询问,也不过只是为了掩饰内心的慌乱。
江离停住脚步,深深地看向弟弟:“江柏,那些都不重要,你只要记得这场游戏如果输了,你会死在这里·”·“什、什么”·“我没有在开玩笑,眼下的状况,也容不得我开玩笑。
你也看到刚才的那位管家的下场了·如果你输了,你就会和他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被抹去所有存在过的痕迹·”·江柏闻言一愣,将嘴边的那些问题默默咽了下去。
从哥哥严肃的神情中,他读懂了这件事情的严重- xing -··短暂的交谈之后,兄弟二人匆匆赶往几位游客借宿的地方··他们要将这个噩耗告知所有人··要在一切开始之前,尽可能地抢占一些优势,即使微不足道。
可人- xing -啊,哪里是那么简单的……·……·已故管家的行动力非比寻常,方才江离才吩咐的事情,现在已经办得妥帖了·所有的客房门前都已经挂上了标示——木质的标牌,牌上雕刻着一只简笔的小动物,线条优美流畅,只可惜鲜红的色调显得有些刺目。
非常符合殷遇的装饰喜好··江离心中隐隐不喜,线条鲜红的色泽,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殷遇的眼睛·可挂上门牌之后,原本难以区分的客房总算有了些差异,加之江离对此无可奈何,最终只能任由这些门牌在客房区安家落户。
之后,江离吩咐弟弟一一敲开旅客们居住的房门,将神色各异的人们聚集到江柏的屋里,江离神色肃穆,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所有人:“诸位,冒昧召集大家来此,是因为有一件与大家- xing -命攸关的事情要同大家讲,希望你们能够耐着- xing -子,听我说完……”·江离深吸了一口气,隐晦地告知大家,别墅的主人杀人不眨眼,不容忤逆。
而现在,此间别墅的主人想同大家玩一个游戏,游戏的筹码是各自的- xing -命··然而突然听到这样的消息,所有人都是错愕的,进而觉得十分可笑··在现在这种治安环境下,江离口中这种杀人不眨眼的恶徒还能安安稳稳地坐拥着一大栋别墅更何况他们借宿在此,人身却没有受到什么限制,就连手机都还在身上……·“我们报警吧”姜雨秋抓住男友梁业的手,神情有些紧张,“既然这样的话,赶紧报警呀。”
“等一等,还不知道真假……”男友阻止道··“哎呀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姜雨秋急道··“如果能报警,我何至于此……”江离神色平静,“手机就在你身上,不相信的话,你大可试试看。”
姜雨秋立刻掏出手机,脸色顿时一白——她怎么忘记了,这儿没有信号··“怎么办”姜雨秋抬起头来,满面凄楚。
“逃,逃出去吧”一向老实木讷的司机突然开口道,“我们那么多人,还怕他不成”·“可是……”姜雨秋看向窗外,现在天色渐晚,暴雨淅淅沥沥地击打在窗户上,伴随时不时电闪雷鸣,构成了一支雨夜交响曲。
这样的天气,又能逃到哪里去·“试试看吗”司机小心翼翼地环视了一周,目光扫过抱着女儿的狄慧身上时被她狠狠瞪了一眼。
“这么大的雨,车还坏在半山腰上,我们能去哪”狄慧没有好气地说道,“归根结底,这都是你们公司的错,要不是车坏了,能有这一出吗这个点我应该已经回到家里了还有你们叫的维修,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车修好这都过去一天一夜了”·“这不是……这不是联系不上嘛”司机赔着笑,目光对上导游桂婉露,后者一顿,连忙帮着同事安抚起狄慧来:“章太太别生气,小心吓到孩子。”
·狄慧闻言,扫了一眼怀中的章敏,将涌到嘴边的埋怨又咽了回去,抱着女儿轻声哄着··“那还去嘛”司机又问··“去吧。”
桂婉露很快接了话茬,她看了一眼抱着孩子明显不想出去的狄慧,叹气道,“就算不是全部人都去,先有人探探路也是好的,离开别墅找一找,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能接收到信号,以前信号不行的时候,抬着手机到处逛逛,总能找到信号稍强的地方……如果能找到车,那就再好不过了。”
这荒郊野岭的,上哪儿去找车,言外之意,就是从主人家“借”走一辆,大家心照不宣,谁也没有点破··只要能平平安安地离开这里,即使事后补偿些财物,也不是什么大事。
“那谁和我去”司机扫了一眼在座的所有人,咬了咬牙,“男的都去,没问题吧”·江离有心劝阻,如果殷遇尚未归家,偷偷逃跑确实有可能,可现在恶魔坐镇家中,又点了名要玩游戏,在这种情形下,偷逃无异于送死。
·可这些人,都不信他,也不肯听他的··chapter014·这个临时组成的小团体,默契地将他排除在外,虽然没有人开口,但隐隐形成的氛围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江离看着眼前一张张生气勃勃的脸,不同于他在这间别墅之中见到过的冰冷麻木,那是一群渴望生存,甚至可以说并未细思过死亡的鲜活生命··江离不禁叹息,在这栋别墅之中,殷遇用鲜血和生命教会了他察言观色、谨言慎行。
可有时候未免有些行之过甚,说不清究竟是好还是不好……·可江离想要救下眼前这群人、想要救下弟弟江柏的心,却是真实而迫切的··然而没等江离组织好劝阻的语言,姜雨秋却迫不及待地开口反驳:“所有男人都去的话,难道就把我们三个女生和一个孩子留在这吗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我不同意”·司机挠了挠头:“对对对,是我考虑欠妥了,是该留个男人待在这儿。”
可是谁留下来呢毕竟在座的人,谁都不愿意冒险出去探路··众人就谁留下来的问题争执一番,最后决定所有人一块儿去探路,包括原本计划留在屋里的姜雨秋和狄慧母女。
所有人待遇相同,再无可争,满意的不满意的统统闭了嘴,结伴着踏出房门,趁着夜色,朝着记忆里他们来时的路逆行而去,期望着能够顺利地找到来时的大门··江离错过了一个开口阻止的好时机,只好默默地跟在众人身后,和一脸忧郁,频频看向他的江柏保持着一臂的距离。
“哥,我们怎么办”江柏压低了声音,神情慌乱地求助于兄长··“别慌,先去看看,到时候见机行事·”江离冷静地嘱咐,“万一待会发生了什么不可控的事情,你待在我身边,千万不要离我太远。”
“好……”·唯一的孩子被父亲抱在怀里,余下都是手长脚长的成年人,步伐迈得大,行进速度快,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借宿时敲开的大门前。
司机轻缓地推开大门,在电闪雷鸣的雨夜里,这点声音几乎微不可闻·但众人仍是提心吊胆,姜雨秋拍了拍胸口:“那天来敲门的时候,看管家长得慈眉善目,哪料到会有这一出啊。”
江柏闻言目光一闪,熟知他的江离立马意识到,弟弟想起了管家的死:“小柏,冷静·”·“……我没事·”·兄弟俩的小互动被淹没在了雷雨声里,司机探身出去时,狄慧突然说:“我记得进门右手边有个车库,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车不需要钥匙也是能发动的吧”·“我觉得……”江离最终还是开了口,“还是不要贸然出去的好……”·“为什么”江离的话顿时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因为这样冒失地离开,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能逃出去的人,我一个都没见到过……这件事,还需要从长计议·”江离劝说道··“你这人可真奇怪。”
梁业打量着江离,“说这里有危险的人是你,劝我们不要离开的人还是你,你究竟想做什么”·江离闻言沉默,他确实想要说服大家去参加游戏,好让他能有机会救下江柏,可他对这些人也没有恶意。
在殷遇的眼皮子底下逃跑,无异于自寻死路,虽然不想承认机会渺茫,可只有赌上一切同恶魔玩一场游戏才有绝地翻身的机会,挣得一线生机··他不希望这些人在他已经摔倒过的地方再摔跟头,所以恨不得把所有的经验倾囊相授,奈何这些人听不进去。
之前听不进去,现在仍旧听不进去··眼瞅着江离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司机收回目光,率先迈出别墅·其他人紧随其后,江柏站在江离身边没有动弹,但那双棕色的眸中透着忐忑:“要阻止他们吗你不是说不能出去”·“不用了,先顾好你自己。”
江离一把抓住弟弟的手臂,阻止了他接下来的动作··江离知道,有些忠告,要染了鲜血,才够分量··兄弟俩的互动被姜雨秋看在眼里,这姑娘一向机灵,立马扯着梁业停住了脚步,这一路上,情侣二人都与江柏玩在一块,见他与江离形似熟络,便出言问道:“你们认识”·“这是我哥哥,意外在这里相遇。”
江柏顺势介绍道··“噢·”姜雨秋若有所思,如果是哥哥的话,应该不会害江柏,那么他的意见也有了参考的价值·想到这里,姜秋雨喝住了梁业想要出去看看的心思,“待在这儿,等他们回来。”
“你们在干嘛快来呀”已经完全踏出别墅的司机转过头发现几人还站在原地,赶忙出声催促,可惜回以他的不是队伍末端的加速,而是狄慧冲破天际的惊呼。
应和着狄慧的尖叫,众人纷纷露出了惊恐的表情——只见踏入雨中的司机,身上腾起一阵白烟,淅淅沥沥的雨点仿佛被泼下的浓酸,瞬间侵蚀了司机的肌肤,露出鲜红的肌理。
·而他自己置若罔闻··“你们怎么……”话音伴随着血肉骨络的崩塌而中止,司机整个人仿佛一摊烂肉,砸向地面,被倾盆而下的雨水腐蚀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斑斑白骨,仿佛新鲜出炉,还腾着热气和白烟。
顷刻间就没了- xing -命··眼睁睁地看着司机在众人面前离奇死亡,众人纷纷停下了脚步,即将离开别墅的几人也迅速缩身回来,不约而同地回过头,一脸惊恐地看向曾经出言阻止他们出门的江离。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江离轻叹一声:“我早就说过了,如果那么轻易就能逃走,我何至于此”·几位旅人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恐与慌乱,最终,抱着女儿的章乔松率先冷静下来,目光锐利地盯着江离:“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我是江柏的表哥,也是同你们一样误入别墅的倒霉蛋,全班三十几人一同进了这儿,到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了。”
提起死去的同学们,江离不禁神色黯淡··“就剩你一个……是什么意思”章乔松难以置信地追问··“他们都死了。”
江离皱起眉头,即便见惯了死亡,可一回想起那段暗无天日的逃杀,他还是觉得非常不适··“那你怎么活下来的”章乔松打量着眼前陌生的男青年,只见他衣着得体考究,显然不像是受过苦的样子,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你当了那些人的说客。”
章乔松笃定道··“你胡说什么”对于章乔松不负责任的猜测,江柏比江离更加生气,还没等他撸起袖子,就被江离拦住了。
“小柏住手,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江离说完,目光冷冷地看向章乔松,“说实话,我很不喜欢你这样说,在这里,我失去了我所有的同窗好友,我能活下来……只能说是个意外。
现在,我想拉你们一把,结果如何,全看你们配不配合了·”·chapter015·江离见大家的态度不再像之前一样事不关己满不在乎,这才缓缓开了口:“现在,我会告诉你们游戏的规则,希望你们把它牢牢记在心里,事关生死,不容儿戏。”
——游戏的场地,是整栋别墅,在这栋别墅之中,所有参与者可以自由活动,参与者有且仅有在座的所有人,并不包括别墅恶劣的所有者··在所有的玩家之中,设定了一位凶手,每晚会杀死一个人。
凶案发生后,大家自由发言,讨论出一名嫌疑犯,如果嫌疑犯就是凶手,则玩家获胜,活着的人,都能活下来;如果嫌疑犯不是凶手,则嫌疑犯被处死,游戏继续,直到凶手被找出来,或者凶手杀光所有的人。
凶手的获胜条件是:杀光所有的人··“杀人……处死……”姜雨秋缩在男友怀里,窃生生问了一句,“……这只是个游戏吧不会真的杀死我们吧”·“你胡说什么”梁业轻轻呵斥了一句,但显然也有些底气不足,“别想太多,只是玩个游戏而已……”·可除了江离之外,在座的所有人包括梁业,都不认可梁业那番话,亲眼见证了司机的死亡之后,大家的心头都在暗暗发憷,这荒山野岭,逃又逃不出去,主人家真要有什么邪恶的念头……他们就是待宰的羔羊。
“不,”江离垂下眸子,不忍看大家的神情,“是真的会死·”·江离话音刚落,原本还有的窃窃私语声瞬间消失,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明明是盛夏的夜晚,空气中涌动着热流,但在场的人却仿佛置身冰库,忍不住打了寒颤。
姜雨秋忍不住整个人窝进男友怀中,与梁业紧紧相拥;狄慧抱紧女儿,惶惶不安地躲在章乔松身后;桂婉露从司机死亡开始,一直泣不成声,司机是整个旅行团中她最熟悉的人,甚至能称得上是朋友,直到江离宣布完规则,还没缓过神来;江柏抿着唇,沉默地站在哥哥身后,不知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现在的一切……·“如果没有问题了,那么游戏就要开始了,我们能在别墅中自由活动,可以采取任何方式来帮助自己,但是我认为,团结在一起,生存的几率更高……”·“不,还有问题。”
章乔松打断了江离的话,再次发言,“虽然你说你是上一批的幸存者,我们怎么能验证这话的真伪呢我们怎么知道,你不是那个变态伪装之后潜伏在我们之中,想要预谋害死我们所有人呢”·“既然你有这样的疑惑,那我们就去见见那位,别墅主人吧……”江离惨淡一笑,也懒得再做解释,打算直接带着人去见殷遇。
怀着满腔愤怒与深深的不安,众人缓缓跟随着江离来到了位于别墅中央的大厅上··殷遇早已等候多时了··勿庸置疑,恶魔拥有一张十分惑人的脸··那双红色的眼眸灿若星辰,恰到好处地镶嵌在他精致的脸旁上,端的是锦上添花,姿容既好,神情亦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殷遇常年沐浴在杀戮之中,却意外地有着一双澄澈的眼睛··大抵是因为恶魔并不以杀戮为恶,就像捏死蚂蚁的人类并非恶人一般,双手沾满鲜血的殷遇,双眼仍是一片清润透彻。
他坐在高处,目光缓缓扫过狼狈不安的众人,最终停留在江离身上··看见江离的瞬间,眸光蓦地绽开,仿佛一抹三月春光,一片浩瀚星海,双目中荡满了笑意··他看见江离,就如同娇花邂逅春光,游鱼回归大海。
眼里心里,满满充斥着炽热浓烈的感情··不必过分言说,双目交汇对视,旁人就会明白一切··纵使江离对此不屑一顾,可注意到殷遇看他的神情之后,旁人看向他的目光,终究多了一层防备。
·“想必大家都知晓了游戏规则,”恶魔收回目光,神情漫不经心,“那么游戏便从今晚开始,现在你们可以自由活动了,当然,也可以选择回到自己的屋子里了。
算是友情提示吧,今夜,请锁好房门·”·殷遇话音刚落,狄慧与丈夫对视一眼,一家三口很快离开,在这样未知的环境里,能够待在屋子里紧闭房门,多少还能给自己些许慰藉。
梁业和姜雨秋见状,也赶忙回了房,这栋屋子连同他的主人,都让人有一种极度不适的感觉,空气中还仿佛弥漫着一丝腥甜,也不知要造多少杀戮,才能让屋子染上这样的气味。
光是想想,都让人发憷··桂婉露先前哭得有些脱力,走起路了不由得有些摇摆,江柏看不下去,上前将她扶住,打算顺路将人送回房间里··扶稳桂婉露后,江柏回头看了一眼自家哥哥。
江离自然也想和弟弟待在同一间屋子里,也好预防意外情况的发生,可显然恶魔不会让他如愿以偿··江离才跟着江柏走出几步,身后便传来了恶魔略带笑意的声音:“宝贝儿,如果你敢踏进别的男人的屋子,可能我今晚就要代替凶手来决定死亡名单了。”
江离顿时歇了心思,他可不想惹恼殷遇,白白让弟弟丢了- xing -命·只好一次又一次地嘱咐弟弟,这一场游戏真的会赌上生死,千万要注意呀·在江离的催促下,江柏最终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目送弟弟离开之后·江离在明亮的会客厅中找了个位子坐下·他冷冷地注视着殷遇,双手交叠在一起不住地战栗,身子一阵阵发寒,殷遇见状,从身后一把将人抱住,蹭了蹭:“宝贝怎么了”·“殷遇,你怎么敢这么对我你不怕我恨你一辈子吗”江离说这话的时候,牙齿都在打颤,他气得太狠了,殷遇怎么敢怎么敢对他的家人下手……·殷遇闻言嗤笑一声:“宝贝,你从来没有爱过我,不是吗我又何必担心你恨我,更何况,我巴不得你恨我,这样的话,我在你心里也算有立足之地。”
“殷遇,你会毁了我的,毁了我,你就什么都捞不到了”江离侧过身,神情冰冷而麻木··“不会的宝贝,比起你,我更想毁了这个世界,毁掉你目及的所有,当这个世界荡然无存,你就只能看着我了。”
殷遇眯了眯眼睛,“光是想一想,都让我觉得幸福不已·”·江离冷冷地看着殷遇那张精致的脸,转头爬在靠椅上干呕起来,殷遇也不在意,举止温柔地一下又一下,给他顺着脊背安抚。
chapter016·江柏带着桂婉露,三步一回头地离开了江离的视线,而后,他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几乎脱力的桂婉露,回到了他们所住的客房区域··到达了桂婉露所住的门头上画着绵羊图案的屋子时,这位坚强的导游姑娘扶着门栏向江柏客气地道了谢,她挡在门口,并没有邀请江柏进去坐一坐的意思。
看着桂婉露缓缓关上房门,江柏既有些尴尬,又有些怅然·这一路上,江柏受了她很多照顾,两人年纪相差不大,江柏自认为他与这导游姑娘的关系还算不错··可这个该死的游戏究竟意味着什么,其实大家心里都很清楚,从恶魔宣布游戏开始之时,他们就已经从同伴转变为需要彼此防范的对象了。
待桂婉露关上房门之后,江柏很快回到了几步之外,属于自己的房间之中·按照江离的嘱咐,他认真反锁了房门,又拖来一个凳子,抵在门上·凳子的边缘处,放了一个半悬空的水杯,以确保有人想要闯入时,水杯落地的声音能够为他预警。
随后,江柏检查了屋子的各个角落,将所有的门窗统统封闭,让他的屋子成为了一个极为安全的密室··数次检查无误,他这才松了一口气,伸了伸懒腰,准备去洗个澡。
一个温暖舒适的热水澡能够帮助他更好地思考和休息,让他能够养足精神,去面对明天的腥风血雨··浴室回荡着淅淅沥沥的水声,江柏揉搓着发丝,温热的水珠冲刷在身上,令他的精神得以放松。
整个浴室呈正方形,中间被一扇隔水的玻璃阻断,透过玻璃,江柏可以看见镶嵌在浴室墙壁上的镜子中自己模糊的身影··洗发露的白色泡沫随着揉搓迅速膨胀,糊住眼睛时,江柏突然听见了叩门声。
嗒、嗒、嗒……嗒、嗒、嗒……·清晰而规律··谁会在这个时候来敲他的房门·江柏心底不禁冒出了这样的疑惑——是哥哥有事来同他嘱咐,还是那个所谓的凶手“如期而至”·江离既然之前没能顺利同他一起离开,现在再过来的几率并不大,所以来人,极有可能是那位他猜想不到的凶手。
江柏心底不禁闪过几丝诧异,他是真的想象不出来,朝夕相处了那么些天的他们,纵使感情算不得深厚,可究竟是谁能做出杀害同伴这种事情·江柏一边思索,一边快速地冲洗着脑袋上的洗发露。
这期间,敲门声一直在规律地响着··嗒、嗒、嗒……嗒、嗒、嗒……·直到江柏将洗发露彻底冲洗干净,敲门声仍未停歇·他随手披上浴衣,在浴室中找了个称手的长柄马桶刷当做防身的物件,随后缓缓走向正在发出响动的房门。
他绕过抵在门前的凳子,小心避开半悬空的杯子,从猫眼里小心翼翼地看出去——门外什么都没有··然而敲门声还在继续··这绝对不可能是江离,他哥哥不会在这种时候还有兴致跟他玩这种把戏。
看着空无一人的门外,江柏不禁打了个寒战,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会成为凶手第一个目标·他不由庆幸自己提前反锁了房门,也不打算作死打开门出去看看·对于敲门声,他做到了熟视无睹。
深深叹了一口气,稳定动乱的心绪后,江柏缓缓退入卫生间··然而就在这时,余光突然瞥见沾满了雾气的镜面上,一只明显不同于他小麦色肌肤的白皙手臂,正横在他肩头上。
·江柏瞬间被恐惧攥紧了呼吸,心脏怦怦直跳,仿佛下一秒就会骤停一般……·好在江柏足够镇定,几乎顷刻之间就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建树,他猛地扑到镜子前,大手一挥,擦去了镜面中的雾气。
只见他的肩头架着一双属于女人的手臂,手臂没有连接躯干,指尖在他胸前相扣,白皙纤长,十指丹蔻,美不可言··然而下一秒,鲜红色的甲面上缓缓溢出鲜血,顺着还带有- shi -气的肌肤一路往下,染指了江柏令人羡慕的腹肌。
江柏大吃一惊,猛地低下头,想要脱离那双手臂的控制··然而他定眼一看,却发现胸前空无一物——没有血迹,也没有断臂·他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镜子,镜中清晰地印出他小麦色的健康胸膛,但同样干干净净,没有血迹,也没有断臂,仿佛刚才见到的那一幕,只不过是他的幻觉。
方才与现在,究竟哪个才是真实·他分明看到了血迹和断臂……他分明还记得血液划过腹部的触感……·这一切,真的只是幻觉么·江柏不敢再想,他快速地抱起自己散落在浴室之中的衣物,冲出浴室,进入了温暖明亮的卧室区域。
卧室亮白的灯光,和被照得清清楚楚的一切,给了江柏些许慰藉,他悄悄松了一口气,缓缓走向床··然而事情显然还未结束,就在这个时候,江柏正前方的落地窗上,一个没有头颅的躯干从上方跌落,狠狠摔到了地上。
江柏见状一愣,心中满满地充斥着不可思议——是谁究竟是谁成为了这场游戏的第一个牺牲者·清晰而规律的敲门声应声而停,但江柏显然顾不上那么多了,他猛地扑到窗前,探着头往下看。
地面上什么都没有··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甚至大着胆子,打开窗户,将身子探了出去,可事情并没有什么转机,楼底的地面上依旧空无一物··眼前的空地,仿佛在嘲弄他。
江柏慌不择路地扑到床前,拿起手机就想给哥哥打电话,他亟需找到一个人,一个相信这一切的人来安抚他的神经·但遗憾的是,手机依旧没有信号,右上角的电量角标也已经徘徊在红线区域了,他换掉一次- xing -的充电卡,给手机充上了电。
门外的敲门声复又响起,江柏强打起精神,缓缓靠向门边,透过猫眼又往外看了,空旷明亮的走廊上依旧空无一人··——连这敲门声,都是我的幻觉吗·江柏嘲弄地想到。
然而,现在的处境十分不明朗,电话不通,他也不敢贸然离开屋子去找江离,只好拉上窗帘将自己埋在被窝里··江柏本以为自己会紧张得一夜难眠,谁料想不知不觉中竟然就那么睡了过去……·半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时,他突然发现入睡前一直亮着的灯竟然灭了,这一变故惊得他瞬间清醒,后背一片冰冷,显然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保持着现在的姿势,微微抬起头打量着屋子,黑暗之中,屋子里唯一的光源是他正在充电的手机··就着手机蓝色的微光,他看到放置着手机的长桌旁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红衣的女人,鲜红如血的红衣,在黑暗之中被淡蓝色的微光映得怪异且诡异,然而这一切都没有女人本身叫人头皮发麻·江柏脑子里快速的闪过他认识的且呆在这间屋子里的所有女人——桂婉露姜雨秋狄慧……是谁呢·可她们从没有在他面前穿过红色的长裙,江柏一时之间也没法将眼前的女人带入他记忆中的那些相识。
事实上,他也没有时间去考虑那么多,女人站在床角的危机和压迫感几乎压垮了他的神经,他猛地从床上跳起来,一把拍开了床头的开关··下一秒,他从床上翻身坐起,冷汗淋漓地从噩梦中惊醒过来……·屋子的灯还好好的亮着,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他做的一个噩梦而已。
随后,一夜无话··第二天,半睡半醒的江柏是被叫喊声惊醒的··来自隔壁房间章乔松的叫喊和孩子的哭喊惊醒了这栋沉睡的建筑··大家慌忙穿上衣服冲进了一家三口所居住的房间,只见狄慧仰躺在床上,脖颈处一条用刀割出的巨大的创口,血液已经半干涸了。
但从她鲜血淋漓的脖颈和被染红的洁白睡衣,仍能想象出昨夜鲜血奔涌的模样··——死亡之人身着红衫,仿佛应和着江柏梦中的预兆··江柏心下一惊,昨晚的噩梦难道真的是个预兆吗·chapter017·相较于弟弟的午夜惊魂,这个夜晚对于江离来说,一如既往地安稳。
这栋别墅之中最危险的存在,正于他枕侧安眠,眼睑遮盖住血红色的瞳孔,让恶魔精致的侧脸显得温驯无害··夜风透过没有闭合的窗户,抚到他裸露在被子外面的肌肤上,夜风带露,微微有些寒意,他打了个冷战,忍不住朝着身侧的暖源靠了过去,殷遇迷迷糊糊地揽过投怀送抱的人,将他安置在怀中,动作轻车熟路,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江离沉了沉眸子,将脑袋埋进殷遇的颈部,闭上眼,沉沉睡去··人类是喜光喜暖的生物……·明明他所承受的一切深重苦难与悲哀,都源自于怀抱着他的男人,可他却只有在这个男人身上,才能汲取一丝半点的温暖。
真是可悲……真是可笑啊……·……·第二天,江离是被落在额间的亲吻惊醒的··殷遇侧卧在他身侧,亲吻他的动作十分轻柔,江离抬眼与之对视,只见恶魔目光温和,昨夜两人之间爆发的剧烈争吵仿佛没有存在过似的。
殷遇刻意压低了声音,音质如同优雅低沉的钢琴声,带着动听的旋律·但他说出的内容却叫江离血液瞬间冷却··殷遇说:“宝贝儿,该起床了,游戏开场了。”
·等江离缀着小尾巴殷遇来到客房区时,众人已经因为狄慧的死炸开了锅·江离甩开殷遇放在自己腰间的手,缓步踏入了案发的房间··江离的目光缓缓地扫过神态各异的在场诸人,暗自记下他们各自的表现。
章乔松紧紧地抱着哭得撕心裂肺的女儿,一脸的难以置信,就躺在自己身旁的妻子,究竟是什么时候被人割了喉遇袭时她有没有挣扎过为何自己竟一无所知·--狄慧躺在自己身边缓缓咽气时,心里究竟是什么感觉这个深爱着自己的女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有没有在怨恨自己·姜雨秋将脑袋埋到男友梁业背上,不敢看床上的尸体哪怕是一眼。
与见多了死亡的江离不同,她的行为基本符合第一次面对凶杀现场的胆小女生的表现·而被姜雨秋依靠着的梁业,眼中明显地带着不忍,但更多的却是恐惧和不安··即便江离言之凿凿,可他们心里还抱着一丝奢望,奢望一切按部就班,它就只是一场游戏而已,不会再有伤亡,他们可以顺顺利利地走出这里,回到久违的亲友身旁。
可狄慧的死亡仿佛是恶魔无声的嘲弄,无情地打破了他们最后的幻想··狄慧的的确确死了,血都快流干了……这与他们预想的出局状况全然不同,这场游戏确实威胁到了所有人的- xing -命安全,可他们却不得不继续玩。
玩与不玩都是死路一条,要怎么做才能活下去·导游桂婉露双手紧紧地捂着嘴,脸色发青,两天之内,自己带的团里连续死了两个人,这已经超过了她的承受能力,况且她本身还有- xing -命之忧……但兴许是经历过了司机高丽华的死亡,桂婉露没有再表现出昨晚那样的慌乱。
而弟弟江柏则一脸若有所思,明明是无话不谈的兄弟,那一刻,江离却读不出他的心思·江离站定后,江柏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夹杂着很多复杂的情绪,疑惑、无助、不忍、恐惧……还夹杂着一丝绝望,复杂到江离不忍再看下去。
为了救下江柏,江离会是这场游戏的获胜者,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江离在心底默念道··被妻子无情抛下的恶魔先生终于姗姗来迟,揭开了这场游戏最残酷的序幕。
“好了诸位,受害者已经出现了,是时候投票决定第一位被怀疑的嫌疑犯了·”·江离猛地看向殷遇:“现在”·姜雨秋躲在梁业身后,壮着胆子朝恶魔说道:“就这一晚,怎么可能推断出凶手呢”·“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恶魔靠在墙边,笑得没心没肺。
“殷遇”·“好吧,好吧”殷遇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既然是夫人的要求,那么现在,你们有了一些时间,你们可以用它来交换你们所知的信息、来分析案发现场的证据、来说服别人同意你的判断,抑或者,写一封遗书。
一个小时后,你们需要告诉我,你们的决定·”·“我很好奇,你们会选择处死哪一个人需要强调的是,如果你们选出了真正的凶手,那么这场游戏你们将获得胜利,作为奖励,你们能够顺利地离开这里,回到你们的生活里去。
反之,游戏继续·奖励如此丰厚,希望你们珍惜·”殷遇说完,朝江离微微一笑,“那么宝贝儿,待会见·”·江离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他就知道殷遇绝对还有后手,这可恶的恶魔怎么可能不给自己使绊子这样暧昧的话语瞬间就将他推到了所有人的对立面,成为众矢之的。
好在江柏反应迅速,瞬间引开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各位,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请大家把你们知道的信息分享出来,只有找出凶手,我们才能活下去。
我还有一句话想要对这位凶手说,无论你是谁,我们相处了那么多天,你怎么忍心对狄慧下此毒手”·江柏说完,所有人陷入了沉默之中,江离见状,暗自松了一口气。
而后江柏清了清嗓子,问一脸悲痛的章乔松:“昨晚,你有什么感觉吗在狄姐出事前后……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昨晚,我睡得非常沉,怎么都醒不过来。
现在想想,我不应该睡得那样沉才对,遭遇了昨晚那些事情,我怎么可能睡得着……我为什么会睡得那么沉,我明明不应该睡着的……”章乔松仿佛陷入了无尽的自责与困惑之中,难以自拔。
江柏不得不出言打断他:“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等我一觉醒来时,觉得床铺一片冰冷,再一看,我妻子就已经是现在这副模样了。”
章乔松抱紧了女儿,在这严肃紧张的氛围下,女孩渐渐止住了哭泣,缩在父亲怀中,小声啜泣着··“这么一个大活人在你身边被杀了,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姜雨秋忍不住问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章乔松突然警觉,“莫非你怀疑我是凶手这太可笑了,我为什么要为这种莫名其妙的游戏杀死我的妻子”·“我没有这么说,可你与狄慧姐是住在同一间屋子里,谁能在不惊动你的情况下对她下手,这屋子虽大却没有什么隐蔽的地方,如果真的有人在你反锁房门之前就躲进来……”·“等等,”梁业突然打断了姜雨秋,“章哥,你昨晚锁门了吗”·“锁了呀,怎么可能不锁门……”·“可是,”梁业面露疑惑,“听到你的叫声,我立马就赶了过来,我一扭把手,门就打开了。
这很奇怪不是吗你来开过门吗”·“没有,我怎么可能顾得上……虽然见你们进来了,可我当时只顾得上小慧,还得分神照顾我女儿,并没有多想。”
“那么,是谁打开了章哥反锁的房门”·chapter018·梁业说完,目光缓缓扫过在场诸人,目光所到之处众人皆摇头示意,梁业顿时觉得一丝凉意爬上背脊……··“好了,时间真的不多了,我们没有时间浪费在这无意义的话题之中。”
江柏再次出声,想要引导话题走向,然而这一次,却没能如他所愿··“我不同意,这个问题怎么可能没有意义”姜雨秋反驳道,“这扇门究竟被谁打开了反锁的房门可以被人从外面打开吗”·见众人不吱声,姜雨秋加重了语气:“按照常识来说,既便有钥匙,也做不到吧否则反锁有什么意义如果真的可以从外面打开,你们考虑过今晚我们会面对什么状况吗”·这个向来活泼的姑娘此刻尖锐得像个刺猬一样:“这里,可是有个不怀好意的人,想要杀死我们所有人”·“既然如此,就理一理吧。”
江柏从善如流地改了口,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钥匙放到桌上,那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钥匙,独把成串,为了不显单调,上面还挂了一个乌龟图案吊坠,“我的钥匙在这里。”
众人见状,也纷纷掏出了自己的钥匙,这几间客房的钥匙除了挂的吊坠图案不同,从外观上看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我们的钥匙没道理能打开其他房间的门吧”桂婉露抱着手臂,轻声问道。
“试一试就知道了·”江柏说着,抓起钥匙向门口走去··待他接近门边,只见他身子一顿,下一秒猛地冲到门前一把抓住了门把手,嘴边发出了一声惊呼:“门为什么是反锁着的”·众人闻言一惊,纷纷聚拢到门前。
江柏咽下心头的慌张,转头问道:“谁顺手锁了房门吗”·见众人纷纷否认,江柏心底越来越慌,这反锁的房门让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昨晚的梦,他不禁提高音量:“这又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有的人就是有进门顺手反锁的习惯嘛。”
然而即便江柏如此开脱,仍没有人认下此事··“是谁最后一个进来的”桂婉露突然问道··众人对视一眼,目光聚集到了最后一个进门的江离身上:“是他”·江离心下轻叹一声,他果然陷入了预料之中的被动局面中:“我和殷遇是最后进门的,但我没有锁门。”
江离说完,抬眼看向端坐在卧室沙发上,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争论不休的殷遇·殷遇还待在这间屋子里,这个认知让江离觉得安心,即便待会儿事情发展到了无法控制的局面,他也不用担心自己遭受到任何伤害。
--殷遇不喜欢别人冒犯属于他的人··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这种安全感,是连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江柏都给不了他的··江离的话,众人明显不太相信,或者说,现在在场的幸存者们想要听到的,并不是江离口中的那个答案。
他们想听他认下这件事,好叫他们能稍稍卸下心头重担··“我说……”江柏微微提高音量,再次拉开众人的注意力,拯救哥哥于水深火热之中,“有没有可能,这个锁是自己锁上的呢”·众人一愣,江柏说的每一个字他们都能听懂,但组合到一块,怎么就不明白意思了呢·“昨晚,我分明记得,我是开着灯睡的,昨儿那种情形大家也看到了,我确实没有心大到关灯照常睡的地步。
但是半夜醒来的时候,我发现灯是关着的·我大吃一惊,但当我从床上翻身蹦起的瞬间,发现灯好好亮着……”江柏掩去了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经历,他想做的,只是将多余的注意力从他哥哥身上转移开来,而非散布更多的恐慌,“我原本安慰自己只是做了个梦,但现在看来,很有可能并不是这样……”·听完江柏的话,就连在这别墅中生活了许久的江离都觉得背部有些发凉。
在这个几乎陷入僵局的局面下,姜雨秋却发挥出了超乎常人的镇静,她在一片寂静惊慌中,镇定地转过身面对殷遇,问题单刀直入又切中要害:“您能告诉我们,这个别墅里,是否存在可以打开反锁的房门的钥匙吗”·殷遇当然不会理,在游戏之中,与筹码道具进行不必要的交流,并不符合殷遇一贯的处事风格。
姜雨秋这个姑娘的表现,就连殷遇都不得不赞美几句,她与殷江二人不过数面之缘,却能在一片慌乱之中,利用他们的关系,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姜雨秋几乎是在意识到殷遇不会搭理她的瞬间,便转头看向了江离:“您能替我们问一问别墅的主人吗这个地方,是否存在可以打开反锁房门的钥匙”·这个时候,江离本不愿意再突出他和殷遇熟识这件事,可拒绝的话,反倒又将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之上,于是他看了一眼殷遇,心中暗暗期待恶魔能有些游戏道德职业- cao -守,狠狠拒绝他的提问。
但在殷遇看来,与旁人的交流纯属多余,但与太太的交流,却是非常必要的··“与游戏有关的问题,我向来是不回答的·不过既然太太开口问了,我就破例回答一下,”殷遇十指交叠,轻轻放在腿上,“答案是,不存在。”
他进这别墅的所有房间都不需要钥匙,万能钥匙的存在不能服务于别墅主人,就十分多余了,不是吗·“很高兴你们找到了一些头绪,”恶魔看了一眼手腕上精致华美的腕表,“但我不得不遗憾地告诉大家,我留给你们思考的时间,已经到了,现在,请告诉我你们的答案。”
众人相视一眼,眼中满满都是茫然、无助和挣扎,就那么短短一个小时的时间,哪里足够他们分辨谁是杀死狄慧的凶手这明摆着,是要冤死一个人,为其他人争取时间。
那么,放弃谁呢·殷遇看出他们眼底的挣扎,又施施然凑了一把火:“如果你们拒不配合的话,我只好送你们一块儿上路了·你们感情这样好,谁都不肯牺牲,想必到了另一边,也能继续做朋友。”
大伙儿瞬间慌了神,此刻,谁是真正的凶手已经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不要成为即将被众人放弃的那个人··chapter019·桂婉露暗中打量着身旁众人,在殷遇说出那段暗藏杀机的话语后,她敏锐地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姜雨秋与梁业是情侣,江柏江离是兄弟,章乔松还有一个女儿……他们各自成团,唯独她桂婉露孤身一人。
如果有一个人非死不可,那么只要不是自己,不是亲友,就可以了,不是吗·如果今天一定会有一个人被牺牲,那么有多大的可能……不是她·桂婉露意识到,她必须先下手为强。
虽然他们各自抱团,可有一个人,是游离在他们整个受害者团体之外的--江离与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似乎保持着不正当关系,别墅主人对待他的态度,与其他人可谓是天壤之别。
他仅仅依靠着与江柏的兄弟关系,依存在这个团体中,可是他的出现是巧合得近乎离奇,她轻而易举就能挑动大家对他产生怀疑··她有些唾弃自己的不择手段,可是没办法,她想要活下去啊·桂婉露清了清嗓子,抬手指向江离:“凶手是谁,这还用问吗我们这群人里,只有你江离和别墅主人熟识,他若要驱动一个人为他杀人取乐,你是最好的选择。”
“逻辑非常棒,可你当殷遇是傻子吗”江离早就做好了成为众矢之的的准备,因而面对桂婉露的指责并不慌张,“如果凶手真的是我,那岂不是在给你们送人头吗要知道游戏规则是找出真正的凶手即为游戏结束,我后期加入你们,想来我也是最容易被怀疑的那一个,毫无疑问你们会第一个杀死我,让游戏迅速结束,但对于殷遇来说,这种设置的乐趣在哪里”·坐在沙发上的殷遇闻言,笑着点了点头,用实际行动声援他的太太。
“这个游戏并非要求我们一击必中,而是一个排除题,有时候,适当排除一些有嫌疑的选项,能够帮助我们,以最小的牺牲去,换取最大的胜利·”桂婉露紧紧拽住自己的裙摆,止住嗓子里的“在这里,起码我还没有发现任何一个人,比你更有嫌疑。”
江离直接转向其他人,比起一心认定了他的桂婉露,争取其他人的信任,显然更为重要:“可每一次不负责任的排除,都是一条人命,我认为我们应该再慎重一些。”
“我们也不愿意这样草率,一个小时怎么可能抽丝剥茧找出真凶来,”桂婉露冲着众人,扬声道,“可制定规则的人,是那个叫你太太的人,而不是我们”·江离心里咯噔一下,没有预料到桂婉露会这样直白地捅破他和殷遇的关系,江离忍了忍,没有转头去看殷遇现在的表情,但从众人脸部的细微变化中,江离意识到,局面正朝着他难以把控的方向发展着。
“相较于你们,我更了解这里,如果我出局,你们就丧失了了解这个地方的唯一渠道·在这种危机四伏地方,没有头绪地乱闯,显然不是一件好事·”·“江先生是在威胁我们吗”桂婉露露出了一个势在必得的微笑。
江离本不善言辞,他虽然是好意,话语却被本就以言语艺术为生的桂婉露曲解了意思,在这场本就不占优势的争论中落了下乘··“桂小姐,你冷静一点,你的话听起来冠冕堂皇,其实全是虚的,都是些没有根据的论断,你根本没有证据证明我哥哥是杀人凶手。”
江柏站出来护住江离,从小一块儿长大的情分,让他能够做到无条件地信任江离··“那小江先生说一说,你的这一票,你要投给谁呢”桂婉露笑道,“我并没有说服你们的意思,只是阐明了,我,要把我的这一票,投给江先生。”
殷遇抬起手啪啪啪鼓掌,在众人愕然间顺势接过话茬:“已经有人做出了选择,一个不错的开头,那么其他人呢要知道,我虽然喜欢玩游戏,却不喜欢在游戏上浪费太多的时间,我已经等得够久了。”
“江柏,抱歉,”姜秋雨突然弱弱地喊了一声,也不同江柏对视,只是低声道了句歉,“我们选江先生·”·“哎呀,糟糕了呢太太,你有三票了。”
殷遇站在一旁幸灾乐祸··“殷遇闭嘴”江离呵斥道··“你们不能这样,我哥真的不是凶手他不会害我们的”江柏崩溃地大喊。
“对不起,可是我们真的不知道该选谁了·”梁业低声道··“那就能选我哥哥吗你们这样会害死他的他是无辜的”江柏一把揪起梁业的领口,怒斥道。
姜雨秋扒住江柏的手臂,带着哭腔道:“可是别人,我们更下不了手啊”·就在众人争论之时,章乔松父女二人也做出了他们的选择,他心虚地看着江离:“我从一开始就怀疑你……抱歉……”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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