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灵根谈恋爱+番外 by 浮安衾(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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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灵根谈恋爱+番外 by 浮安衾(3)
·金猊兽呜咽一声,退下了··听到篱然要登阖山的阖山宗弟子心里松了一口气,这是掌门指定要去登山的,如果他不愿意,自己还不知道该怎么办··阖山之上,阖山宗的掌门和几位长老正在观察着下面的情况。
掌门盯着篱然看了一会,才道:“灵根不错,悟- xing -也不错,师叔祖为何要让他再去登山·”·这个少年看起来就身体不太好的样子··“正是因为灵根不错,悟- xing -也可以,才要他去登山。”
被掌门称为师叔的人,看着那个瘦弱的少年撸起袖子就要开始登山,神色中闪过一丝满意··“师叔祖这是要收徒了”·掌门有些惊讶,他这个师叔祖,作为阖山宗的开门老祖之一,千年来也不过收了两个徒弟而已。
今天开山测试突然出现,原来是要再收徒了吗··邬峙只是轻轻一笑,“世间如果只有一个三千界,那么饕餮跟着三千界的白天帝,无可置喙·可是,世间可不止一个三千界,融合上古饕餮和九天鸾凤血脉的,天下间可就只有这一个。
白天帝不知珍惜,不如就交给我·”·话落,邬峙好像发现宝贝似的喜悦与得意表情一闪而过··让掌门和诸位长老以为自己眼花了··“而且,他现在可不止是三千界的那个小饕餮。”
邬峙在篱然的脸上扫了一圈,“我这个小徒弟啊……”·“可是,孩子可不能娇养,必须得吃点苦才行·”邬峙脸上严肃起来。
“太长老说的是·”想到邬峙的首徒,在邬峙的地狱般的训练下,常年位居同等级榜首,大殿中的长老都对邬峙的话表示极大的赞同··只是他们没想到,他们太长老如此爱自己打脸自己,他们还得跟着假装没发现。
登阖山,一般是给灵根测试不合格的人的第二次机会·修行的道路上,灵根代表最初的天赋,要在这条道路上走远,不止需要灵根,还需要悟- xing -和定- xing -。
天赋不够,勤奋来补·如果灵根不合格,但是你有常人难有的毅力和定- xing -,能不借助外力登上阖山,那么,阖山宗也会承认你是阖山的一员··正如阖山宗没那么容易进一样,这阖山也不是那么容易攀登。
进入登山范围后,你的修为将全部被封印,时间也和外界不对等·在你的时间范围内,可能要数年才能登上,一路上经历四季轮回和幻境袭击,外界可能只是几个时辰。
阖山之上的他们看着不过须臾,篱然那里仿佛过了很久,开始气喘吁吁,磨破了的双手也开始颤抖,差点没抓住头顶上的石块··正在这时,阖山之上刮起了寒风,大雪飘洒。
篱然刚刚呼出的水气瞬间凝成冷雾··篱然眨眨眼,长长的睫毛上已经结了一层细碎的冰,而手上的鲜血也凝结了起来,整个身体冷得发抖··此时,他已经觉得异常疲惫,他尝试着抬起手去够更上面的石头,只是他本来身体已经没什么力气,再加上现在整个阖山的峭壁上都已经结上了一层冰,石壁上很滑,他一时没有抓住,整个人瞬间在参差不齐的峭壁滑了下来。
邬峙脸色慢慢难看了起来,殿内的其他人低着头不敢去看太长老恐怖的脸色,心想太长老是不是对这个少年失望之极了,然后就听到邬峙说道:“这是谁设计的阵法是测练还是故意折磨人”·殿内众人:……·这不是阖山宗最基础的测练吗他们阖山宗毕竟不是那么容易进的啊。
不是说孩子不能娇养,必须吃点苦吗·幸好篱然下滑没多远,就抓住了一块突出的石头,稳住了身体·只是身上一些地方在下滑的过程中,被突出的石头磨出了鲜血。
那些鲜血在衣服也结成冰,篱然感觉身体又沉又冷·他抬头向上看,仍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然后紧抿双唇,又颤巍巍地向上爬了一步··甜文爽文打脸升级流·可以的,篱然告诉自己,百里微连身体都给自己了,给了自己新生,自己连这点苦都吃不了,怎么对得起他。
他一步一步,坚定地向上爬,哪怕手心已经被磨得惨不忍睹,哪怕被烈阳炙烤,哪怕被突然出现的瀑布冲下来,被山上的石头迎头砸下,也没有放弃,强忍住泪水,向上爬。
邬峙的脸已经黑得不能看了,大殿里的人已经忍不住瑟瑟发抖了,好在大多数的幻境对篱然没有影响,只有其中一个,让他从幻境出来时,脸上带着泪痕··等到篱然终于爬上阖山时,仿佛经过了好几个春秋,大殿中等待的长老们松了一口气。
其他刚招进门的新一代弟子,也忍不住看向那个少年,眼里有佩服和同情··“念微,来见过你的师尊,邬峙太长老·”·掌门和颜悦色对篱然说,能不和颜悦色吗,如果不是他及时出现在大殿,不知道他们要感受多久师叔祖恐怖的气息。
何况,这以后就是自己的小师叔啊··篱然看向坐在大殿正中间的邬峙,他身穿一身紫衣,配合着凌厉的面容,越发高贵神秘,只是坐在那里,强大的气场就压过了在场的所有人。
只是脸色有些难看··是对自己不满意吗·篱然有些担忧,赶紧又给自己施了一个净尘术,虽然在入殿之前,他已经打理过了··然后恭敬地进行弟子四拜,行古之道。
邬峙的脸色好了一些,掌门也满意地点头·现在的很多人拜师只是简单的磕头敬茶,很少有像他这小师叔一样尊守古礼的了··篱然夜发现了自己的师尊脸色好了一些,紧绷的心里也微微一松,他的师尊看起来地位极高,虽然他也知道自己现在不够好,高攀了师尊,可是他会努力修行,希望师尊可以慢慢接纳他。
可是,他师尊的下一句话,就又让他跌入地底··“把面具摘下来·”·大殿上所有人都好奇地看向念微,对于这个一来到阖山宗,就位列尊崇地位的小师叔/小师叔祖的长相好奇不已。
篱然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有些抵触·他站在那里,有些害怕那些视线,让他无所遁形的视线··篱然握紧双手,一直在挣扎·邬峙也没逼他,大殿中静默一片。
最终,篱然还是揭开了他的面具,一张有着两道狰狞剑痕的小脸展露在所有人面前··殿内响起一阵喧嚣,掌门轻咳一声··篱然抿紧双唇,脸色苍白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邬峙叹了一口气,起身拉着他的胳膊将带他走了··一路上,篱然一句话都没说,任凭他的师尊将他带回镇阖峰,来到师尊的住处··“就那么在乎吗原来饕餮真的很爱美啊。”
一直低头不语的篱然突然抬头,震惊地看向师尊··“怎么跟自己师尊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吗”满意地看到自己小徒弟抬起头,邬峙拿出一瓶药仔细摸到篱然的脸上。
然后,他脸上那抹有些小得意的神情就消失了,那两道剑痕竟然毫无变化·他不死心地又拿出一瓶集天地精华所在的顶级药膏,小心抹在篱然的脸上··裂痕只轻微地收敛了一些,看起来只是不会惊吓到别人,剑痕依然嚣张跋扈地在脸上蔓延,看到依然让人心疼不已。
“这是……这是承影”他都合不上的伤口,这世间只有由裂天兕铸造而成的承影剑造成的了··篱然点点头,师尊没有隐瞒他,他也不想欺骗师尊。
邬峙突然懊恼,他万万没想到,自家小徒弟脸上的剑痕是只出现一瞬间,又消失数百年的承影造成的·他以为他完全可以让小徒弟的脸恢复如初,才会在大殿让小徒弟揭开面具。
揭开面具,直面自己的恐惧,也是成长的一步·反正只有那一次,反正回来自己就可以医好,小徒弟就会自信地走出去,不会被大殿上的视线再影响··他没想到竟然是让自己束手无措,世间任何人都束手无措的承影。
想到大殿上那些视线,会影响到小徒弟再跟阖山宗的人见面时,邬峙懊恼又后悔,还有些愧疚··第一次见面,就让小徒弟受了这么多苦和罪··看着篱然那双清澈的双眼,邬峙声音柔和下来,“不怕,念微一点也不丑。”
篱然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他知道他丑,可是师尊好像并不是很嫌弃他,他就很开心了··邬峙崩住一张严师脸,内心徒控的幼苗已经开始长起来··镇阖峰的小童带篱然去到了师尊给他安排的住处,并给篱然介绍了镇阖峰。
着重给篱然介绍了他外出的师兄和师姐·加上篱然,邬峙只收了三个徒弟,跟其他峰的数百人相比,可谓少极·不过他的师兄和师姐都是极为了不起的人物。
小童说,肯定是的,不然怎么会让太长老收入门下··篱然点点头,很有自知之明地没把自己代入··他的师兄名为萧惊,是阖山宗的剑神·师兄他一心向道,除了几个老祖宗级别的,世间罕见对手。
从小到大就是碾压同等级的榜首,越级挑战更是家常便饭,是世间剑修的梦想,也是噩梦··他是土生土长的褚芝地人,是师尊某次下山后领回来的,本阿里是一个小乞丐……·他的师姐是天下第一的美人,名为审潋衣,真正是世间修士梦寐以求的女神,修为高深,出身显贵。
是展泽涧审家二支的小姐,审家核心成员有三个支脉,三支代表的是审家最高权力中心,世人常用三支来称呼审家权力顶端的贵人··本来审家本是嫡系一脉选出族长,长老辅佐。
可是上任家主审御的父亲曾被长老掌控,长老们想把持权力,而他也从小被长老们追杀迫害·等三百年前审御重归后,血洗家族,废除了家族的所有长老,选出了各有所长的三个支脉,组成了现在的三支。
三支各有所长,分管不同权力,分工合作,相互制衡,最终权力汇集于家主手中··这个看似荒唐的决定,却让审家从一众家族中脱颖而出,成为展泽涧第一大家族,在展泽涧地位崇高不已,在万方百家排名中,一直位列前三,深不可测。
而且在审御消失两百年后,审家依然岿然不动,有序发展··甜文爽文打脸升级流·审御,是令世人惊叹的传奇铁血家主··从小童口中听到审御的名字,篱然莫名有了种心安的感觉,又有些感慨。
审御在数百年前,在回家的初始,就做好了放弃一切去寻找长羽长老的打算··他建立三支,并不是要完全把控家族,而是想在自己离开后,家族依然可以有序运转,依然可以繁荣昌盛。
·审御,他从来没有把权力和家族放在长羽长老之上过··换好了阖山宗门派服,篱然将原来自己身上的衣服,和百里微那身衣服一起,在储物袋中放好。
百里微的衣服是他怀念百里微时的念想,而那身白衣服,虽然不知道是谁给自己的,也存着满满的善意··等篱然换好衣服,金猊兽也找到了篱然,篱然开心将自己有了师尊、师兄和师姐的事分享给金猊兽。
不管怎么样,他现在不是无处可去了,他有了一个安身之所··他有了一个师尊,虽然自己现在可能并不能让师尊满意··他还有了师兄和师姐,虽然他现在还没见到他们,可是这种一如兄与姐的存在,让他充满了温暖的向往。
“他怎么样了”·一个幽暗的大殿内,一个鬼魅般的人斜坐在大殿中央的座椅上,他脸色苍白,看起来很虚弱又极为危险··大殿上跪伏着一个粉装女修士,那名女修士似乎格外害怕座上的人,但是有极为敬重,仿若对待神明。
“启禀尊主,少主他这些天开始整合放逐之地的势力了·”·“哦那可是股不小的势力啊,而且是令人恐怖的势力·”如果不是太过恐怖,怎么会被外面那些人模人样的修士们,使着各种明的暗的的手段,驱逐到放逐之地呢。
“我让你交给他的玄魂印,他掌握了没有·”·“当时少主确实打开折扇了,属下估计在放逐之地的百年间,少主应当时掌握了,并且融合成了独属于属于他自己的,控制神魂的方法。”
座上的人笑了起来,- yin -郁又美丽,“不愧是我的儿子啊,不愧我为他逆天改命·”·“可是少主他,少主他,任何人和东西都如不了他的眼,他甚至不愿意看看世间的一切。”
女修想到少主现在行尸走肉般的生活,不免有些担忧··那人没有言语,挥挥手让她离开··女修离开大殿,大殿外不似殿内的- yin -暗,百花争艳,集聚了世上最美的花种。
女修,即是梅梦蕾,看着殿外的鲜花一时怔住了,想起了那个时时脸上都带着暖心笑容的少年··如果他还在的话,应该很喜欢这个地方吧·· · ·第27章 ·镇阖峰上, 萧惊和一个少年正在练剑。
只是这个阖山宗的战神并不向往常可以专心致志地练上一天·他时不时分神侧头看看旁边的少年,生怕他的小身子支撑不住··“小师弟,休息一下吧。”
萧惊收起剑,打断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汗水的少年··“师兄,我不累·”少年朝萧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怎么会不累,筑基期都能流出汗,说明已经超出了身体的极限。
“练剑不是一朝一夕的,也要配合修为一起,下午不要练剑了, 去修炼吧·”·篱然眨眨眼,可是他听小童说,师兄以前都是在这里没日没夜地练一整天的呀。
小师弟澄澈的双眼盯着自己, 萧惊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他从小摸爬打滚,不惧这些, 可是他这小师弟看起来就很娇弱,小时候也没吃过多少苦, 应该是被娇养起来的。
虽然师尊口口声声说不能娇养,自己还不是不舍得他吃一点苦,不能受一点委屈··篱然最后还是听话地收起剑,虽然他想说他能继续,但他也明白师兄的心意, 师兄的关心,他应当珍惜。
现在的他明白,世上没有人有义务对你好, 那些宠爱本就不是你天生应得的··“走吧,去跟师尊说一声,我带你下去吃午饭·”·“为何不让他们把放送上来。”
邬峙有些不满,念微下去一趟,又不知道有多少不长眼的弟子盯着他瞧··萧惊有些无奈,他知道师尊心疼小师弟,他这样一心向道的人也不理解一张脸有多么重要。
可是总是藏在镇阖峰也不是办法啊,越不和其他弟子接触越神秘,越会引起好奇··不如让大家熟悉了,看惯了就不会在意了··邬峙当然也明白,他只是、只是想缓缓吧。
对于念微刚入门时经历的事,他还是觉得有些心疼和愧疚·虽然那个设计阵法的人,已经被他派去监察放逐之地了··自从有人从放逐之地走出来,并劈开了放逐之地与外界的阻隔后,世上各大家族和门派都派了不少人去放逐之地外查探。
作为第一大宗门派,他们阖山宗当然也要做做样子··放逐之地是什么地方,大家心里都明白,这自然不是一个好差事,那个设计阵法的人去看看,说不定可以找到比较好的灵感·可是那天大殿上,给念微带来的伤害,他不知道该怎么弥补。
这才过去多久,就又要下去·邬峙虽然知道这是对篱然好,但是还是有些担忧··这些天他查阅很多书籍,也明白要想去掉念微脸上的剑痕,只能从承影剑主人和铸造这把剑的人身上想想办法。
承影的主人,承影的主人是谁他也刚知道是谁,而铸造这把剑的长境大师……邬峙闭上眼睛··“你们去吧,早去早回,别在下面待太久·”·于是篱然就跟着师兄下去了。
镇阖峰是阖山宗最高的一座山峰,篱然本来跟在师兄身后,慢慢走,没走多久,就被师兄拉到身侧,和师兄并排走了··篱然对着师兄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阖山宗极为重规矩,不仅内门弟子与外门弟子之间等级分明,就连内门同一师门下的弟子也是。
按说篱然应该走在师兄的后面,师兄把他拉上前,是要告诉阖山宗的众人,他们镇阖峰新来的这个小师弟,他很喜欢··这是侧面给篱然在阖山宗提高了地位,虽然作为邬峙太长老的徒弟,他的地位本来就很高了。
现在连阖山宗的战神都表达了喜欢,师兄弟和睦,更没什么不长眼的人会得罪这位小祖宗了··甜文爽文打脸升级流·果然,一路上遇到的阖山宗弟子都极为恭敬,虽然有些好奇的弟子还是忍不住偷偷瞧一眼篱然,但是丝毫没有不敬的意思。
篱然也慢慢没有那么紧绷,开始习惯众人的眼光··萧惊感觉自己的袖子被拽了一下,侧头看向自己的小师弟,发现他正眼睛弯弯地冲自己笑,“谢谢师兄。”
萧惊内心一软,或许是他沉迷剑道,不会分别美丑他觉得自己的小师弟分明很好看··眼神清澈,皮肤雪白,虽然脸上两两道剑痕,但是在师尊的调养下已经没有那么狰狞,一笑整张脸就柔和起来,那只会让人看了心疼,不会觉得丑。
又看了一眼,萧惊觉得自己的眼光没问题,自家小师弟,又努力又可爱又懂礼,还暖心,再也没有更好的了··这样想着,萧惊一脸骄傲地带着篱然打算去大吃一顿。
然后就听见前面一片嘈杂,仔细听了一下就皱起了眉头··“怎么了师兄”篱然也发现前面人群激动,嘈杂不已,不知道是什么能让阖山宗的弟子这样激动。
“你师姐回来了·”萧惊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师、师姐”篱然疑惑地向前看··“是潋衣仙子吗是不是”·“是的听说已经过了宗门门口了。”
“好激动我已经两年没见到仙子了·”·“我就知道仙子知道有了新师弟后,一定会回来看看的·自从小师叔祖刚来的第一天,我就一直在这里等了。
皇天不负有心人”·“我也是”·篱然:……·他想起来,小童说他的师姐是世间第一的美人,想起小童说起这个的时候,脸上无奈的表情。
“走,今天我们去药园吃药膳·”萧惊拉着篱然的胳膊,立马决定换个方向,避开这让他头疼的一幕··“师兄,你要去哪儿呀·”他们刚要走,就听见一道清脆的声音。
一个红衣美人就从前面众多修士的头上,向他们这边飞过来··红纱弥漫,姿色天然,占尽风流··让一众阖山宗弟子看痴了,然后急匆匆拿出录影石,将眼前的美景录下来。
“师姐好,我是念微·”等到审潋衣在他们面前站定后,篱然忙上前见礼··“啊,这就是小师弟吗,我早就听说师尊收了一个宝贝徒……”·当审潋衣开始仔细打量这个小师弟的时候,脸上的神色定住,话也断在那里。
然后又恢复了刚才的风流气韵,她上前扶住篱然的手,“师姐可受不起你这一拜·”·篱然不明所以,有些疑惑地抬头看向师姐··审潋衣声音柔和下来,“我们镇阖峰不兴这些虚礼,小师弟以后可不要再这样了,显得生分。”
篱然放下心来,点点头,师姐看起来也是很好相处的··听到审潋衣罕见的如此温柔的声音,周边的弟子有些羡慕地看向篱然·篱然感觉放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更加炙热了,他有些不适地向师兄的方向靠了靠。
萧惊又皱起了眉头,“都闲着没事做吗任务太少”·周围的人立马鸟兽散,他们可不想被被派出去做奇怪的任务,也不想在训练场上被萧惊点名互练。
不过,虽然走开了,留恋的眼神还很是依依不舍··审潋衣也发现了篱然不自然,她走到篱然前面,帮篱然遮住了视线,顺带对着不断回头的人勾唇一笑,那些人立马兴奋地跑开了。
经过前面的一顿折腾,等他们三个做下来吃饭的时候,萧惊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审潋衣仿佛没瞧见一眼,给篱然夹了不少好吃的菜,看着篱然努力埋头吃饭的小脑袋,心情很好。
有对小师弟的满意和喜爱,也有些感慨和从刚才第一次见面弥留的惊讶··而镇阖峰上,萧惊和篱然离开后,一个黑衣人出现在邬峙的面前··那人生得有些妖异,脸色苍白,身体看起来不太好,正头疼地依在邬峙对面的座椅上,懒懒地开口,“邬峙,你可得帮帮我儿子。”
“为何要帮”邬峙连头都没抬,翻着手里破旧的书籍,寻找着愈合伤口的老方法··“我是认真的,你知道,现在各大家族和门派都在盯着放逐之地。
放逐之地那个地方藏着多少他们见不得人的心思,说不定过一阵他们就会联合起来,以一个正义浩然的借口,来逼退我儿子·放逐之地这么肮脏的地方,你也不想看着它一直存在,被使用吧”·“嗯,不过和我关系不大。”
邬峙淡定地有翻了一页书··“你不糟心”·“糟心是有一些,可是为了这点糟心,要帮你儿子建立一个可能更恐怖的势力”·正在翻着书的邬峙灵光一闪,他合上书,终于抬起头来,“虽然我也不耻一些人的所作所为,可是放逐之地是什么地方上千年来,有多少被推入、被迫害,被用各种手段送入放逐之地的人,这些人之中很多本就是不可小觑的,每一人又能牵扯出世间很多势力。”
“这将是一个多么庞大势力,何况那些人本就带着仇恨,这样一股势力,你能保证你儿子不会乱来”·“他不会·”黑衣人认真道。
邬峙轻声一笑,这些事谁能说得准,“我可以保证在这件事种,阖山宗不会站到你儿子对立面,只不过你得拿些东西来换·”·黑衣人也笑了起来,“好你个邬峙啊,你本来就不在乎这些,前面跟我说那一堆忧国忧民的话,就是为了要从我这里拿东西是吧说吧,你要什么”·“我要你那里最顶级的修复神魂的东西,凝魂,多多益善。”
听到是凝魂,黑衣人又仔细打量了一遍邬峙,“你的神魂没出问题啊,你要凝魂做什么”·甜文爽文打脸升级流·邬峙没有直接回答他,只道:“自然有用,我会让你的凝魂,发挥它最大的价值。”
这世上修复神魂的东西,他那里肯定是最好的,外面的那些被吹上天的,也抵不过这人的凝魂半分··黑衣人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看起来有些为难,“邬峙,你也知道凝魂极难修炼,这世上也只有两枝凝神花,而我现在也正是需要凝神修复的关键时刻。”
邬峙老神在在,一脸无辜地看着他··黑衣人一噎,咬牙答应了,“一年只有两颗·”·邬峙这才笑了起来,有些感慨,“你还真是一个好父亲。
有的父亲看起来是个好父亲,实际却让人失望·有的人看起来是个抛弃妻子不着调的,却不惜被天道惩罚也要为儿子逆天改命,不顾自己的身体,也要为儿子谋一条至上之路。”
“哼”黑衣人不愿再看这个得了便宜,还一脸感慨,貌似真诚的人,生气地甩袖离开了··邬峙也不在乎,心情很好地端起一杯茶,困扰他很久的问题,终于有头绪了。
当黑衣人走到邬峙的院子外,看到正上山的三个人时,尤其是仔细在那个年纪最小的少年身上确认了什么后,所有的气愤一瞬间都消失不见了,并缓缓笑开了··这大概是他百年来笑得最开心的一次,他也明白邬峙为何要凝神了。
·篱然也注意到师尊院子外的那个黑衣人了,他一身黑袍立在镇阖峰上,明明看起来浑身是病态的虚弱,却莫名给人一种危险的感觉,仿佛只要他站在那里,世间一切都要退避一样。
篱然盯着他瞧了很久,然后手忙脚乱地带上了面具··萧惊和审潋衣奇怪地看了一眼篱然,然后走到黑衣人面前,恭敬地叫了一声,“万诩尊主·”然后萧惊拉过篱然,“这是家师刚收入门下的徒弟,名为念微。”
篱然也跟着师兄师姐一样,叫了一声尊主··黑衣人,即是萧惊和审潋衣口中万诩尊主,拉过篱然的手,在他手中放了四颗泛着紫色光芒的丹药··万诩脸上带上了笑容,“念微,你好,第一次见面。”
篱然晃了一下神,低下头看着手中的丹药,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只当是长辈给的平常见面礼,“谢谢万诩尊主·”·万诩只是笑笑就离开了··篱然以为短时间内不会再见到他了,没想到傍晚自己练剑的时候,又看到那个尊主了。
不知道他在那里看了多久,篱然收剑后才发现万诩尊主正站在他身后··“万诩尊主,您怎么来了”·万诩席地而坐,拍拍身边,示意篱然坐过来。
篱然听话地坐到他身边,万诩这才满意地笑起来,“我来问问,中午的时候,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瞧·”·发现万诩长老眼里的揶揄,篱然有些不自然地动了动,纠结了一下,还是实诚地说,“您和我认识的一个人长得有些像。”
“是何漠吗”·篱然受到惊吓般站起身,震惊地看着万诩··而万诩只是笑笑,又拍拍身旁,“坐下,怕什么,我是你师尊的道友,认识许久,还会害你不成。”
篱然有些犹豫地坐下来,低着头不说话··“可有怨恨过在下千界认识了何漠”·篱然摇摇头··“如果是你自己可以选择的,你会拒绝这样认识何漠吗”·篱然又摇摇头,依然低着头。
万诩看着篱然的小脑袋,心里压着的东西慢慢消失了,越看篱然越觉得满意和喜欢,没忍住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篱然颤抖了一下,还是没抬起头··万诩叹了一口气,拿出一枝散着紫色光芒的花,塞到篱然的手里,“回去好好养着,对身体好。”
篱然有些疑惑地看着手里的花,当这枝花出现的一瞬间,他就感觉到身体异常舒适,不是表面上的,而是来自神魂的舒展··身边的人已经离开了·他握紧了手里的花,那人、那人应该是阿漠的亲人吧。
从篱然身边离开的万诩,此刻出现在放逐之地的入口,不是各界通向放逐之地的隐蔽入口,而是不久前被劈开的一道裂口··万诩扫了一眼周围隐藏起来的修士,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然后在那些人的惊讶下踏入放逐之地··外界视为人间地狱的放逐之地,此刻里面空荡荡,一眼看去什么都没有,梅梦蕾正在门后等待着万诩··当万诩踏入放逐之地时,门后本来好奇地、面露不善的、以及留着口水等待的魂魄们突然消散,一溜烟地跑远了,剩下几个反应迟钝地直接跪在一边,不敢抬头。
那些跑到远处的,远处瑟瑟发抖地看着万诩穿过外面满是山洞的街道,最终来到后面的一座山上··他们绝对没想到,遇到一个何漠还不够,还有第二个天敌··何漠正在给一株雏菊浇水。
放逐之地本来难有生命存活,可是这株娇弱的小雏菊却生机勃勃,与雏菊相反,何漠看起来毫无生机··“少主,这是万诩尊主,是您的父亲·”·何漠连头都没抬,专心地侍弄手中的花,灵力缓缓地输入雏菊之中。
万诩也不在意,他站在山上向下俯视,全是密密麻麻各种石洞,石洞的中心有一座古老的殿宇·每个石洞中都有神魂存在的痕迹,有几处还有人居住的痕迹··“饕餮果然是上古凶兽中最特别的一个。”
邬峙有一点没猜到的是,这里的人与魂并不是全部被仇恨逼疯,不顾一切要出来毁灭的·虽然看不到他们,可是万诩可以感受到,这里没有让他刺骨的杀意。
甚至可以隐隐感觉到一些生机和愉悦··听到“饕餮”两个字,何漠终于抬头看向万诩··“不承认我这个父亲”万诩轻笑一声,“没有我这个父亲,篱然怎么会到你身边。”
甜文爽文打脸升级流·何漠眼里终于出现波澜,万诩眼里也闪过一丝满意,没有让何漠发现··“篱然的出现是你的手笔”·“是,也不全是,我是想这么做,可是一直没有机会,是观湮给了我机会。”
何漠品着万诩的话,难得的又心疼了起来··他知道何漠过得不好,可是当时束手无策,想了很多办法来保护何漠·梅梦蕾是其中之一,可是这些都不够。
三千界至高之位上的两个人,当时最在乎的人就是篱然,如果篱然能和何漠捆绑在一起,他就再也不担心何漠在三千界会出现什么不测··篱然整日在大殿之中,被保护起来,想对篱然动手不容易,唯一的机会就是渡劫之时。
渡劫时的天雷不是只出现在三千界之中,他可以动手脚,更难得的是,篱然的父亲也在那次雷劫中动了手脚,想让篱然离开上千界一段时间,他正好利用这一点,加上自己的一些手段,将篱然封在了何漠的身体里。
万诩张嘴,想要问他在放逐之地的百年是怎么度过的,发生了什么,想要问他在三千界的那些年过得怎么样··可是看着眼前在篱然离开后,就拒绝了整个世界,暮气沉沉的何漠,最终只说了一句,“篱然他还活着。”
“他在哪儿”·万诩低头,凝视着何漠上前抓住自己胳膊的手,那里传来源源不断的死亡气息··何漠收回手,攥紧双手放在身后,眼里满是激动、不可置信以及狂喜,生命的气息慢慢开始在那双眼睛里出现。
他紧紧地盯着万诩,发现万诩只是沉默,没有回答自己后,抿紧双唇,然后开口道:“父亲,请您告诉我,篱然他在哪儿·”·这声父亲,万诩听来没人任何欢喜,他明白何漠为什么叫自己父亲,但是看着他前后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有了生机,他还是叹气一声,说道:“可是篱然看起来,并不想见到你。”
·何漠楞了一下,依然执拗地问道:“他在那里”·作者有话要说:万诩:我是你师尊的道友··邬峙:道友·万诩:不不不,我是你公公。
篱然:……·邬峙:臭不要脸你说谁是你儿媳· · ·第28章 ·“虽然你是我儿子, 我也要尊重篱然的感受,他现在不想见到你,我就不能把他的行踪告诉你。”
万诩脑海里又出现了篱然一直低着的小脑袋,“我告诉你他还没死,只是不希望你再如此颓废下去,这样就算你找到篱然又能怎么样,你能保证没有下次分离”·“连自己最爱的人都护不住、留不住,纵然找到他又能怎样。”
“等你真正掌握所有主动权再出现他面前吧·”·万诩说完就离开了,希望何漠能好好考虑他的话··“你们谁能跟踪他而不被发现”等万诩离开后, 何漠问道。
小天地里几个神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纠结·这样一个存在, 要跟踪他又不能发现,对于一般神魂来说, 简直天方夜谭,就算是他们, 也有难度··最后那个穿着白衣,被周围嫌弃穷讲究的神魂弱弱地举起手,“我可以试试。”
几个神魂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不敢相信,“阿七, 你这个弱了吧唧的样子,真的可以”·“我是生魂……”·所有神魂立马闭嘴,对啊, 阿七是生魂,他是生生被剥离了神魂,被从身体里赶出来的神魂。
生魂是不会对那个人天生恐惧的··何漠眼里出现了一抹满意的神色,然后面前就出现了一个白衣人·那个人有些激动地跳了跳,感受了一下他久违的放逐之地。
自从被何漠的玄魂印封住,在玄魂扇中关了数十年,又移到小天地中十几年,他已经太久没有出现在外面了··小天地中其他神魂有些羡慕,眼巴巴地望着阿七··“阿七,我们放逐之地的土地上还是充满了鲜血的味道吗”·“阿七,我们放逐之地的空气还是- yin -刺刺的吗”·“阿七,爽不爽”·阿七点点头,像孩子一样开心,“主人放心,我一定会把万诩尊主所有的行踪都传来。”
然后就飞快地有些激动地消失了··“好羡慕,嘤嘤嘤·”·“我也好想出去干活·”·何漠拿出一把折扇,小天地内马上一片安静,没有任何声音。
笑话,谁想被封印到玄魂扇里,和玄魂扇相比,能在小天地里已经是好极了··何漠在几个神魂心惊胆战中,摸着那把折扇,“好啊,你们都出去吧,去看看去听听这世上还有什么消息。”
说着何漠打开了那把折扇,里面源源不断的神魂一涌而出,带着令人胆颤的- yin -冷气息和嘻嘻笑声··在何漠默许下,前往世间各地··“何漠,你要做什么”当玄魂扇里的神魂全部出去后,何漠附近出现几个人,神色复杂地看着何漠。
何漠继续侍弄他的雏菊,没有回答几人的问题,“要想在放逐之地好好生活,就不要管我做什么·”·“你之前整合放逐之地的势力,这些我都不管,可你现在放出这么多放逐之地的神魂到外界,到底要做什么”其中一个白发人不死心地问道。
“以前闻名天下的大魔头,现在竟然变得这么畏畏缩缩了吗你在害怕什么不如你问问你身边的人,是否觉得可以干预我的决定”·“你……”·白发人看向周围的人,发现他们都低下了头,不再言语。
或许早在当时没能杀死何漠,默许了他再放逐之地拥有一块土地时,他们就该想到现在结局··何漠手里那把剑给他们造成了太大的心里- yin -影·如果是在别的地方,他们或许还可以联合放手一搏,可是在放逐之地,他们希望渺小。
何漠天生能够掌控神魂,在放逐之地就有绝对天然的优势,世上神魂最多的就是放逐之地,放逐之地最多的就是神魂,这里遍布生魂、鬼魂·何况现在何漠已是不死之身,他们怎么斗。
甜文爽文打脸升级流·“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白发人气极,闭上眼睛,也感觉到了那种无力感和颓势··仿佛早已料到了这样的结局,何漠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不悲不喜。
但是和以往相比,总是哪里不同了,这种不同然他们觉得自己更加无法反抗·当这个人什么都不想要的时候,他们就束手无策··现在,当他身上有了希望后,他们将更加无法撼动分毫。
镇阖峰上,篱然将万诩送给他的四颗丹药以及那朵紫色的花,拿来跟师尊汇报··“他竟然送了你四颗凝魂和凝魂花·”,饶是邬峙,现在也难免震惊。
他也拿出两颗紫色的丹药,一并交给篱然,“这是能修复你神魂的丹药,世间一颗难求·”·自己用阖山宗在今后绝不站在放逐之地的反对面,才换了两颗凝神。
他绝对没想到万诩轻易就给了篱然四颗,还有一株凝神花·恐怕在未来几年,万诩自己也没有凝神来修复自己的神魂了··“原来这么珍贵吗”收下这些的篱然有些不知所措。
“没事,他送给你,你就留着吧·看来万诩他挺喜欢你·”何止是挺喜欢,只是这些他没必要跟篱然说··“师尊,万诩尊主他是谁”犹豫挣扎了一下,篱然还是开口向师尊请教。
邬峙没有马上回答篱然的问题,让篱然坐到他对面,递了一杯茶给篱然,“吃一颗丹药·”·篱然听话地吃下一颗丹药,感觉通体舒畅··“感觉怎么样”·“好吃”·邬峙被他直白的回答弄得一笑,篱然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自己怎么把心里最直观的想法说出来了。
不过真的是好吃,他的胃口好像突然回来了,那种想要吃很多很多东西的感觉,已经很久都没有过了··而且身体的通畅感一直在持续,不只在刚服下丹药的一瞬间。
感觉到篱然身体舒展,小脸也开始染上红晕,确定这凝魂对篱然确实很有用后,邬峙才开始跟篱然说起万诩这个人··“你应当知道三千界的天帝,三千界的天帝名为白昌,正如三千界的人尊称他为天地一样,花怀古的人尊称万诩为尊主。
外界的人为表尊敬,也会称他为万诩尊主,称白昌为白天帝·”·篱然点点头,“原来是一方之主,万诩尊主一点架子都没有,平易近人。”
他会温声跟自己说话,会跟自己一起席地而坐,会摸摸自己的头·这些哪怕他在太和殿的时候,最受天帝喜爱的时候,天帝也不会这样做··平易近人邬峙挑眉,“白天帝素以宽和负责闻名,而万诩因- yin -冷狠毒闻名于世。”
篱然惊讶道:“怎么会”·“等你有一天去到花怀古就明白了,花怀古可谓世上最美的地方了,长满了世上最美的花朵·可是花怀古聚集的是世上所有的魂修和鬼修,连这些让人胆寒的魂修和鬼修对万诩又惧又敬,何况其他人。”
“为什么”·“因为万诩他是旱魃·”·篱然睁大了双眼·尸初变旱魃,传说中,旱魃是人死后怨气所集,以神魂为食,纳幽- yin -月华而成,是上古凶兽中最神秘的一个。
他绝对没想到,那个摸着自己的头,轻声叹息的人就是旱魃··“你不用怕他·”·看到篱然正满脸不可思议,邬峙难得开口替万诩说了句话,“万诩,他很喜欢你,不会伤害你。”
篱然摇摇头,“我只是惊讶,传闻中的旱魃原来是这么温和的,有时候,传闻并不可信·”·邬峙:……·“也算是吧,世人看到的听到的并不非全部。”
“嗯,师尊也和外面传言中不一样,他们说师尊是世上第一狂,师尊一点也不猖狂·”·邬峙:……·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生气。
没过几天,篱然就又看到万诩了·那天篱然正在和金猊兽在镇阖峰的草地上修炼··篱然听到金猊兽发出害怕的低吼,睁开眼发现它正在自己面前,冲着万诩呲牙。
篱然赶紧抱住金猊兽,摸了摸他的背脊,帮它顺毛··“万诩尊主,惊扰您了·”篱然冲着万诩轻笑,“金猊兽它现在还不认识您,所以……”·万诩不在意地挥挥手,低头仔细观察篱然,然后满意地点点头。
“神魂恢复地很快·”·篱然站起身,对着万诩恭敬地弯腰行了一礼,“多谢万诩尊主赐药,师尊说那药一颗世间难求,您竟给了我那么多·”·“哼,他也知道世间一颗难求,从我这里骗走两颗的时候也不见他眨一下眼。
哪有那么多虚礼,过来坐着·”·篱然听话过去坐着,“师尊都是为了我,师尊对我极好·”好到篱然有些受宠若惊··“你师尊对你是很好,他这个从来不会专门从阖山宗入门测试中收徒的人,知道你参加了之后,很早就在大殿中等着了。”
篱然更加疑惑··“你师尊在你渡劫的时候就知道你了,他大概是真的很喜欢你·”·心思纯净,心- xing -善良,至情至- xing -之人,从不被外界的脏污所影响,也不被挫折所击倒,风骨温良世无双。
邬峙最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人··啧啧,他不明白观湮和白昌那样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儿子,好到让他都要嫉妒了··不过不要紧,万诩笑得得意,貌似不经意地瞥了一眼一旁的大树,最后是谁家的还不一定呢,·“你师尊没跟你说我是谁吗你不怕我吗”可能是因为带着面具的原因,篱然今天格外大胆,不仅不低着头了,还经常盯着自己瞧。
甜文爽文打脸升级流·篱然思考了一下,觉得作为旱魃的万诩早晚能会发现,自己不如如实告知,他认真地说:“说来您可能不相信,我是上古凶兽饕餮·”·万诩看着他一脸认真的小表情,突然笑出声。
篱然以为他不相信自己,真诚地说,“真的,我不骗您,我真是上古凶兽,所以我不害怕,我们是一样的·”·万诩笑得更加开心,“是是是,我们是一样的,倒是门当户对。”
篱然:·还有一点篱然没说的是,万诩的样貌,让他莫名觉得安心和信赖,是怎么也怕不起来的··“把手伸过来·”·篱然乖乖把手伸向万诩,万诩握着他的手腕,将一丝丝灵力输入篱然的身体,查探一翻又退回来。
“恢复的不错,而且修炼速度也很快,真是让人惊叹·”·被夸了的篱然忍不住开心地笑起来,看着他笑的这么开心,万诩也没揭发他·作为饕餮,他一出生应该就有了元婴期修为。
现在看似惊人的修炼速度,只不过是神魂在修复,修为也在跟着恢复罢了··当然,这些都无所谓,只要篱然开心就好了·何况,他真的是很辛苦地在修炼。
“为什么这么辛苦拼命地修炼”·“我要为好友报仇,也要为阿爹讨回公道·”·万诩没想到篱然心里一直压着这些事,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想了想最后什么也没说。
把给篱然从花怀古带来的各种花,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放到篱然的储物袋中,就离开了··离开前又向那棵树上看了一眼,勾唇一笑··夜晚,镇阖峰寂静无声,累了一天的篱然此刻正在睡着,虽然很多修士不用睡觉,可是他现在的身体还支撑不了。
熟睡中的他自然不知道,他的屋子里出现了一个人··何漠站在床边,借着窗外的月光,一眼也不眨地盯着篱然,眼里满是失而复得的欢喜和柔情··他弯腰,手轻柔小心地在篱然的脸上描摹,尤其是两道剑痕处,却不敢触碰,手指微颤,眼里满是心疼。
睡梦中的篱然,感觉脸上仿佛滴落了一滴水,他猛然睁开眼,却发现房屋里没有任何人··摸了摸脸上,也没有任何痕迹·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不该是这样的。
掀开被子,穿着睡衣就跑出门,发现门外很正常,没有任何痕迹··“金猊兽·”篱然蹲下,推了推正在睡觉的金猊兽··“怎么了篱然”·“你有没有发现有人来过”·金猊兽摇摇头,然后嗅了嗅,“没有人来过,怎么了镇阖峰应该没有外人敢闯,如果有人来,你师尊应该早就发现了。”
觉得金猊兽说得很有道理,篱然点点头,跟它道了晚安,又回到了床上,抱着被子,心里还是有些异样··他不知道的是,等到他睡着了,那个扰他清梦的人就又出现了,在他身边,看了他一整夜。
·上千界中的乔执回,此刻正处于疯狂边缘,“如果再让我发现你伤害这具身体,我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看着篱然的身体上那一道道伤疤,乔执回双眼通红。
“你如何不手下留情”“篱然”轻笑,眼里是报复后的快感,“只要你常陪着我,我怎么有机会伤害自己·”·听到“篱然”最后半句话,门外的何漠,眼里闪过一丝嘲讽和残忍,“阿七,这个身体里的魂魄就奖励给你吧,不知道你有没有本事将这个身体夺过来。”
“真的吗谢谢主人·”白衣阿七,看了一眼篱然身体里的魂魄,激动地说,“真是小菜一碟·”·乔执回刚想出口嘲讽,就听到“篱然”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他连忙上前检查,“你怎么了,不要再耍什么手段了·”·没一会,“篱然”就睁开了眼睛,嘻嘻一笑,起身走到刚进门的何漠身后··“何漠是你搞的鬼,你想做什么你在乔家的地盘就敢这样做,不怕走不出去吗”·“我们聊聊。”
何漠没在意乔执回眼里的恨意和激动,自己找了一个椅子坐下··“我跟你能有什么好聊的”·到底是上千界的人人仰望的乔少主,不过须臾,他就收拾好情绪,坐在了何漠对面。
“我记得在神山初遇的时候,以及后来你见到篱然,都有很多话想要跟他说,只是每次都被打断·你说,篱然不在的时候,上千界发生了很多事,到底是什么事”·“何漠,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你会,因为这些事和篱然有关,可能还是你不能插手的事,而你喜欢篱然,你不能插手,我能。”
乔执回沉默了··他有很多话想对篱然说,可是没来得及说,又不能说给其他人·他没想要有一天,他会把这些话说给何漠听,说给他最恨的人听。
可是正如何漠所说,很多事他不能做,说不定何漠可以··“我为他觉得不值,心疼·当我第一次在太和殿见到他的时候,我以为他将会是世上最幸福的人,他是观湮大人的独子,有天帝的宠爱。
他也美好得值得最好的,他把观湮大人视为一生最为重要的父亲,对天帝尊敬依赖,对任何人都心怀善意·”·“可是,谁能想到他却走上了一条这样悲惨的路。
他到死都不知道,观湮大人虽然爱他的,可是也不会为他真正反抗天帝,不是因为和天帝的契约,而是因为他不是观湮大人的独子;他更不会想到,他之所以会去到下千界,是因为观湮大人的另一儿子,想住一段时间的太宇殿;他也没有预料到,他一心爱戴的天帝,会想要他魂飞魄散以得到他的身体;他更不知道,他心存善念,帮助的那些人,在他死后,没有一个人记得他,为他说一句话。”
·甜文爽文打脸升级流“不值得,一点也不值得·”·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何漠起身就走,在走之前看着神情黯然,陷入悲伤与不忿的乔执回,何漠开口道:“你没资格为他不值得,因为自始至终,你也没为他反抗过。”
“你懂什么我从小受的教育就是效忠天帝,保护族人·我怎么反抗,我……”·“所以,你永远得不到篱然,你也不配”·乔执回想要继续反驳,可是看到何漠眼里的坚定和对他的嘲讽,反驳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得了便宜还卖乖我不配,你配吗”·“我配与不配不需他人评断·”·篱然不知道在三千界正有两个人因为他而争锋相对,此刻他正跟在师兄后面,去送师兄离开阖山宗。
“师兄,你这次是要去哪儿呀”·“放逐之地·”·听到是放逐之地,篱然停顿了一下,问道:“师兄去放逐之地做什么那里还需要师兄亲自跑一趟吗”·“本来是不需要的,可是最近有人被追杀,逃到放逐之地后,竟然被放逐之地收留了。
这个开头寓意很深,不知道放逐之地是什么意思·以后可能会有更多的亡命之地被放逐之地所收留庇护,这样下去,难免让其他势力所担心忌惮·现在很多家族、门派与放逐之地间的敌意越来越深,我需要去看看。”
篱然点点头,沉默地送师兄到了阖山宗的门口··看着欲言又止、心事重重的小师弟,萧惊无奈道:“跟师兄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想问什么就问吧。”
篱然埋着头,有些苦恼,有的事还真不能说,难道跟师兄说,你不要伤害阿漠吗·“师兄,你这次去,是要帮着那些对放逐之地有意见的家族的吗”·没想到小师弟问得竟然是这个,萧惊不明白他的小脑袋里想的是什么,只得实话说,“听理不看人,我阖山宗一向是公正中立的。”
篱然放下心来,将自己给师兄准备的吃食送给师兄,开心地跑回去了·留下萧惊拿着明显是小孩子解闷爱吃的零食,看着一蹦一蹦跳的篱然的背影,哭笑不得。
 · ·第29章 ·篱然回来的时候, 发现小童正在种植灵米和其他灵植·他好奇地走过去,“小童,我们镇阖峰不是不用开伙吗”·“小师叔祖,太长老说以后你想吃了,我们就自己做,不下去吃了,省得每次下去吃都不顺心。”
他们镇阖峰的人一个比一个更能引起围观·一个是战神,只是偶尔有会有人来挑战或者讨好罢了·一个是不省心的,每次下去都要引起轰动才满意。
还有一个是每次下去, 整个镇阖峰跟着担心,生怕有不长眼的盯着瞧或者议论,又引起心伤··篱然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觉得因为自己又给小童加大了工作量··他上山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师尊。
镇阖峰以前不开伙, 因为师尊、师兄和师姐都早已辟谷,现在只因为自己而专门从种植灵米开始, 他总觉得过意不去··师尊又在喝茶,篱然乖乖走过去,给师尊沏了一壶新茶。
师尊说一个人泡的茶,最能体现他目前的心境,偶尔会让自己来给他泡茶··所幸篱然茶艺不错, 在上千界无聊的时候,他也会在泡茶品茶中寻找云卷云舒··“师尊,我刚才看到小童正在种灵米, 我们镇阖峰就我一个吃,还是不要这么麻烦小童了吧,就算要开伙,我们可以让下面送些灵米上来。”
·“下面的灵米不行,比不得小童种的这些,这些都是万诩送来的花怀古的灵米种·”·邬峙满意地放下茶杯,都说喝茶能养心抑狂,他喝了小徒弟的茶,才对以前嗤之以鼻的说法有了改观。
“万诩尊主和师尊的感情真好·”篱然感慨道··连镇阖峰不怎么用到的灵米,都会给师尊考虑到·当时万诩尊主说是师尊多年的道友,这种时间沉淀下来的友情,着实让人欣羡。
邬峙:·又理解不了自家小徒弟脑袋瓜里想的事什么了,邬峙无奈道:“镇阖峰本也该开伙,哪怕辟谷也偶尔会有想吃的,而且我瞧着你最近胃口越来越好的样子。
如果你是担心小童辛苦,明天去外门再选一个上来吧·”·篱然想了想,觉得这样挺好的,欣然领了这个小任务··夜晚的阖山宗外门,几乎没几个人在睡觉。
阖山宗的外门不像内门那般祥和,进入内门的弟子,已是阖山宗的正宗弟子,定了身份,同为一宗弟子,相处和睦··外门的弟子却不是,如果三年内他们还不能进入阖山宗内门,就只能离开,这里的人都拼了命的修行,想进入阖山宗。
他们本就是竞争对手,为了进入阖山宗的名额,相互大打出手是最常见的··外门长老和总管对此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修行之路本就如此,强者生存,这样能进入内门的反而是真正适合修仙的人,对他们阖山宗来说并不是什么坏事。
此刻,何漠正立于外门的上空,观察着下面,没多久,他就选定了其中一间破旧的房间··房间里,有一个少年浑身是伤,气息微弱,正处于死亡的边缘··何漠看了他一眼,然后房间里就出现了另外一个少年,和床上的少年一模一样,连伤口都没有区别。
“把他带回放逐之地吧·”·床下的少年话落,床上的人就消失了·他动了动身体,看到身上的伤更加严重了才满意地躺倒了床上··眼里闪过一丝怀念,有种久违的感觉。
第二天,天刚亮,外门的弟子就被全部被叫到院子里集合了·一般这样的情况,是内门哪个峰来要人了,这么早就开始准备,应该还不是一般的峰·大家都打起精神,收拾的衣着得体,精神奕奕。
当大家看到一个身受重伤的人也爬起来集合后,很多人都面露讥讽··“夏子石,你来干嘛,你不会以为你会被内门选走吧”·甜文爽文打脸升级流·其中一个看起来家世很好的华服修士讥笑道,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唉,既然都受伤了,不如多睡会好了,何必呢·”·“你这就不对了,你还不许寒门弟子有梦想了吗”·“别是要做白日梦,哈哈哈。”
被称为夏子石的少年没像往常一样,气不过地反抗,他只是站在那里,盯着门口,静默不言··几人觉得无趣,这时候也不好再说什么或做什么,就没在理他了。
可是,他们没想到的是,他们不再刁难他,可是这个一直盯着门口的夏子石,却突然出手袭击了他们··被击倒在地的几人,满脸不可思议,发现身上沾了了很多脏污后,更是气得不轻。
“疯了是吧”刚才第一个出口嘲讽的人,一脚将夏子石踹到在地··其他人也气不过,纷纷过来踢了夏子石一脚出气·他们没想到竟然被夏子石这个废物弄得现在这样狼狈不已。
感知着远处的动静,正在被打的何漠,嘴角微扬,眼底竟出现了激动和欣喜··他翻身,腾空而起,眨眼间就在周围每个人身上踹了一脚·这一脚他用了一些灵力,会让他们感到足够的疼痛,又不至于动弹不了,被人看出端倪。
几人果然疼得吸气,一时更是气到失去理智般,开始更加疯狂地殴打夏子石··篱然刚踏进门,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况·一个满身是伤的少年正捂住肚子,被一群人殴打。
他一时怔住,仿佛回到了很久之前的何家··“你们在干什么”·外门总管气极,厉声呵斥·他正小心翼翼地陪着这个小祖宗,希望能给他留下哪怕一点点好印象。
现在整个阖山宗谁不知道,邬峙太长老的这个小徒弟,是个万万不能得罪的小祖宗·能亲自接待这位小祖宗,机会千载难逢,他正想尽办法和镇阖峰搭上一点关系,没想到就看到了这样的景象,能不气吗·篱然被外门总管的声音吓了一跳,心想这个看起来很面善的总管,嗓门竟然挺大的。
被总管吓到的,不止篱然一个,外门的弟子们听到总管的呵斥,立马站好,没有再管夏子石··篱然走到夏子石身边,伸手要扶他起来·总管赶紧跑过来,阻止了篱然,“师叔祖,可别弄脏了您的手,我来就好。”
说着总管伸手去扶,地上的人却好像极怕这总管一样,身体害怕地颤抖了一下,将头埋了下来··总管:……·篱然越过总管,将地上的少年扶起来。
少年看起来格外瘦小,显得衣服很空荡·篱然扶他起来的时候,袖子下滑,露出里面触目惊心的伤痕,让篱然眉心一蹙··“你没事吧”·少年摇摇头,没说话,身子又开始颤抖。
“都疼到浑身颤抖了,还说没事”篱然不知该说什么好,“还能走吗跟我走·”·他当然不知道何漠的轻颤是因为他,是时隔百年,终于可以再触碰到他的激动难耐。
总管不确定道:“这……师叔祖,您要带他回镇阖峰吗”·这个少年在外门中,各方面都不算突出,而且现在浑身带着伤,去了镇阖峰不知道会不会惹得邬峙太长老不悦。
其他人听到篱然要带夏子石回镇阖峰,也悔恨不已·他们万万没想到,今天要来的人是镇阖峰的人,去到镇阖峰,可谓一飞冲天·没看到连掌门门下的弟子,对镇阖峰的小童都恭敬有加吗。
而这个什么都不行,平时一直被他们欺压,刚才还伤了他们的夏子石竟然能去镇阖峰·“师叔祖,这个夏子石出生低微,心思不纯,您可要三思。”
终于,有人最终没忍住,想改变篱然的决定··“你闭嘴,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师叔祖的决定轮得到你质疑吗”·总管又被气了一把,虽然他也不想师叔祖选这个,可是这种话哪能说出口。
这些个蠢货,如果夏子石真的去了镇阖峰,现在说这些不是得罪人吗··感觉到少年又有些害怕和担心,篱然拍拍他的手,神色微冷,“是的,我就要他,镇阖峰只是需要一个勤勤恳恳的小童,要不起你们这些资质良、家世好的少爷。”
他极少这样说话,可是,这个少年遭受的这些,让他想到在何府时,何漠差点被何楚他们打死的场景,那种怒气和心疼自然而然就出来了··刚才说话的人脸色一白,知道自己恐怕和阖山宗再也无缘了。
连镇阖峰都“要不起”的人,还有哪个峰敢要··篱然走在前面,带夏子石离开·夏子石回头对几人笑了笑,他这笑是表达满意的,至于那些人怎么理解就不关他的事了。
将人带到镇阖峰后,篱然知道他现在这个样子,不好带去跟师尊见面,就先带到自己的院子里,打算先给他把伤治好··“你不用担心,在这里不需要多么好的资质,只要帮小童种种灵植,偶尔可能做做饭就好了,其他时间你都可以自己安排。”
“嗯·”·“你是叫夏子石对吗多大了”·“嗯,十七·”·“好小啊,我差不多可以做你爷爷了。”
何漠:……·又不说话了话这么少的吗·篱然也没太在意,开始给他上药·可是上着上着,就觉得太对劲,这一滴滴落在自己衣服上的泪是怎么回事。
篱然抬起头,发现夏子石的眼泪正簌簌地落下,他紧紧只抓住自己的手,怯怯地问道:“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不离开我吗”·怯怯的表情下是深深的渴求与害怕,眼里悲伤不是作假。
莫名的,篱然心底有一丝心疼和酸涩蔓延开来·正在他愣神的时候,夏子石突然抱住他,泪水沾- shi -了篱然的衣襟··一时不察被抱住的篱然,也没有马上推开,他伸手拍拍怀里好像受了天大委屈的少年,无声的安慰他,然后轻轻抱了抱他,感觉少年的眼泪更多了。
甜文爽文打脸升级流·篱然想,当年在何府偏院的何漠,也渴望有这样一个怀抱吧··“别害怕,以后他们再也不能欺负你了·”·镇阖峰来了一小杂役。
这个小杂役不仅勤快听话,还做的一手好菜·虽然经常黏在篱然的身边,但是考虑到是篱然将他带上镇阖峰的人,大家也接受了这唯一的小癖好,小杂役很快得到了镇阖峰上下的认可。
只是他们没想到这个慢慢深得人心的小杂役,正是让人头疼不已的屠渊之主··师兄回来后,篱然就变成他的跟屁虫,一直跟到他去跟师尊汇报,篱然也在师尊和是师兄讶然的注视下,嘿嘿一笑,在两人身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邬峙轻声一笑,对于篱然这没皮没脸的行为也没阻止,“罢了,让他听听吧·”·篱然开心道:“谢谢师尊”·篱然乖乖坐在那里,静静听着师兄从放逐之地带来的消息。
放逐之地确实收留了很多在外界生存不下去的人,以及将要失去生命的人·其他家族和门派认为,这样下去,放逐之地将成为他们完全控制不了的势力,成为隐患。
可是他们任何人也不知道放逐之地里到底是什么情况,对放逐之地根深蒂固的恐惧,让他们不敢踏进一步··在这样的情况下,各大家族和门派商议了一下,想举办一场交流切磋会。
邀请各界掌事之人来参加,商议以后各大家族和门派发展与相处问题,同时也邀请各界青年精英来切磋比试,共同进步··邬峙嘲讽一笑,“只不过是想试探放逐之地的意图的实力罢了,说得那么好听。
他们想在哪里举行”·“本来提供了三个选择:阖山宗、三千界和花怀古·本来一般这样设计比赛的事都是由我们阖山宗来负责的,而三千界因为刚问世,也有很多人建议三千界来办,至于花怀古,因为美景也有人提出,不过刚有人提出,远在花怀古的万诩尊主就拒绝。”
万诩的拒绝在邬峙的预料之内,多少年了,万诩就没同意过这样的事··“打算在什么时候”·“三个月后·”·邬峙端起一杯茶,慢慢喝了一口,“告诉他们,三个月我们阖山宗不会同意,我新收的徒弟要参加,可是三个月养不好身子,要半年才行。”
篱然:……·· ·第30章 ·篱然没想到师尊会说出这样的话, 一方面震惊于师尊的狂傲,在镇阖峰这些天,师尊给他的感觉一直是一个修身养- xing -、宽容体贴的好师尊,而忘记了外界的评价。
另一方面,篱然没想到师尊要自己参加,还因为自己的身体要延迟这次交流大会··篱然叹了口气,又不知道别人会怎么想他了··不过,既然师尊这样说了,自己更应该好好修炼才行, 不能丢了师尊的脸。
虽然在如此惊才绝艳的师兄与师姐后面的自己,自己注定难以给师尊长脸了··好在篱然已经感受到自己的神魂已经修复得差不多了,不仅自己能感受到, 最近他修炼的时候,经常有阖山宗的灵兽会出现在他面前, 尤其是最近两天,常被灵兽围观。
灵兽已经能感受到他的气息, 由最初的高级灵兽,到现在的普通灵兽·那么,如果自己参加交流大会,旧人都能认出自己吧……·篱然坐在草地上,内心有些复杂。
何漠刚过来就看到篱然正托着下巴, 盯着草地,一脸沉思,周围灵兽都盯着篱然, 一脸渴望,不禁眼里染上笑意··“师叔祖,我给你带了烤肉·”·何漠走到篱然身边,奉上香喷喷的烤肉。
篱然小鼻子闻了闻,马上确认了这是属于他的饕餮盛宴·瞬间抛去了心里的一丝愁绪,谢过夏子石后,开始大快朵颐··一边吃一边又把夏子石夸赞了一番。
夏子石只是笑笑,看他吃得开心,整个人也洋溢出了幸福的味道·“师叔祖刚才是在心烦什么吗可是交流大会”·篱然点点头。
“师叔祖在担心什么”·篱然放下了手里的肉,轻声道:“参加交流大会,可能会遇见旧人,我还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我……”·篱然埋下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心里的感受,他没有注意到对面的人眼里的心疼,整个人有些垂头丧气。
“师叔祖是不想见到旧人说不定那些人极为想念师叔祖,日思夜想·”·最后四个字夏子石说的温柔缱绻,想要说进篱然的心里。
篱然也沉默了··他坐在那里,睫毛微颤,有些无措·阳光下,本来慢慢变淡的剑痕又清晰地展现在何漠面前··何漠心里又软又涩,忍不住抓住了篱然的手。
然后,在篱然疑惑地注视下,又慢慢收回了手··“师叔祖带我去吧,我祖上曾做过香料生意,我也对此有些研究,可以帮师叔祖遮住面容和气息,这样师叔祖的旧人就认不出了。”
虽然香料不是真的,帮助篱然遮住气息却没什么难度·除了自己,正好他也不想那些所谓的旧人认出篱然··篱然果断被夏子石说服,去告诉师尊想带着他一起去。
虽然邬峙觉得,篱然对这个新来的杂役有点太好了,但是想到他可以随身照顾篱然,也点头同意了··最终,在何漠也点头愿意参加后,这次交流大会,定在了半年后,在三千界举办,名为万和大会。
有了夏子石的的再次保证和陪伴,篱然也安心开始准备··夜晚的放逐之地和白天并没什么区别,当何漠出现在放逐之地的时候,阿七正站在那里等待,用篱然的身体。
何漠看着这具身体,有些不解,“我之前听白昌说,只要篱然还存在,这具身体就不会接受其他神魂·”·“还有一个例外”,阿七想到说,“不是通过违背天理的方法,身体的主人接受了其他身体。”
甜文爽文打脸升级流·“还可以回来吗”·“只要主人愿意就可以·”·“那你出来吧·”·阿七:……·他这才住了几天,好不容易从三千界回来,不带这么快就过河拆桥的吧。
阿七觉得还可以再争取一下,“主人,有神魂在对这具身体更好·长时间没有神魂的身体,有神魂刚进来的时候,可能对神魂会有损害·”·何漠转过来头来,看了一眼阿七。
阿七急忙解释,“主人你想想我们第一次见到这具身体的时候,那个神魂和上次见差距是不是很大”·“那你去三千界吧,好好养着身体。”
阿七嘻嘻一笑,轻飘飘地离开了··邬峙作为阖山宗的太长老,必然是参与顶层决策的的人,他早几日就去三千界了·篱然是跟着师姐以及阖山宗其他弟子一起去的。
一如既然地,当他们踏入三千界的那一刻,师姐就成了焦点,几乎吸引了周边所有目光··篱然对于这样的情况已经慢慢习惯·师姐不仅貌美,连身份地位也少有女子能比,何况还修为高深。
说一句师姐是世上难男修最想娶的人,一点也不夸张··篱然也忍不住又瞧了瞧师姐的盛世美颜,没办法,他改不了喜欢美的东西的天- xing -,然后就对上了师姐揶揄的眼神。
审潋衣瞧着自家可爱的小师弟,眼里揶揄的神色褪去,慢慢认真起来,“小师弟,不要怕·”,审潋衣将手伸向篱然的面具,柔声道:“你本就在高处,不用惧怕任何人的目光。
相信师姐,这世上没人敢轻看你·”·篱然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然后在师姐莫名郑重的神情下,没有反抗··审潋衣素手穿过篱然的头发,将篱然的面具拿下。
满意地笑道:“我的小师弟,长得很好看·”·他们身后马上有一个阖山宗的弟子附和道:“是的,小师叔祖总让人赏心悦目·”·他没说恭维话,虽然初见的时候,他也心里也有些惊讶,但是慢慢地,可能是脸上的剑痕淡了,越看越觉得他们这个小师叔祖看着很舒心。
篱然知道师姐他们是在鼓励自己·经过大殿那次,他现在已经没那么恐惧了,他笑了笑,想让师姐放心,虽然面色有些苍白··“潋衣仙子身边是谁啊,他长那样有什么资格站在潋衣仙子身边。”
“嘘,你不要命了吗你不知道因为谁万和大会才被推迟的吗”·篱然脸上的笑容又苍白了一分··“你胡说什么”刚说完篱然赏心悦目的阖山宗的弟子,听到旁边的窃窃私语后,生气地拔出佩剑。
那人吓得退后一步,却发现自己浑身冰冷,再也动不了,甚至连意识都开始模糊··在最后面的夏子石,低头遮住了眼里的冰冷··审潋衣拉住篱然的手,毫不遮掩地穿过整条街,来到三千界为他们安排的住处,将议论都抛在身后。
“唉,现在终于知道那个能推迟万和大会的人长什么样了·以后都长眼点吧·”·“啧啧,这真是天下都一份儿的了·”·经过审潋衣的举动,来参加万和大会的人差不多都知道,那个脸上有剑痕的少年,是阖山宗掌门的小师叔,是邬峙的徒弟,是不能招惹的了。
等到万和大会开始的时候,再也没人敢对潋衣仙子身边那个人议论纷纷或者指手画脚了··三千界为他们准备的住处,是离万和比试台最近的一处·篱然他们到那里的时候,发现招待他们的竟然是乔执回。
师姐跟他互相打招呼后,就没再介绍自己·篱然不知道是师姐觉得无所谓还是故意不想将他介绍给乔执回,而乔执回也顺势将他们引领到住处,简单寒暄几句,就离开了。
作为三千界目前最得天帝信任的人,这次万和大会他还有很多大家族要招待··篱然看着他走远的背影,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悲,小时候的玩伴就这样越走越远,直到走出自己的视线,仿佛走出自己的世界。
“审潋衣身旁那个少年是谁”篱然他们走进院子后,隔壁刚过来的一群人中,最前面的人问道··“家主,那是邬峙老祖新收的徒弟,名为念微。”
他身后的百里博恭敬道:“一年前,我们去参加阖山宗入门测试的时候,正巧碰到他,上品五灵根,不仅进入阖山宗,还被邬峙老祖亲自选进镇阖峰·”·“念微,念微……”·百里家主皱起眉头。
万和比试台由十大看台围绕而成,每一看台前有一主位·十大看台的分部着世上数一数二的势力,阖山宗独占了其中一个,主位上坐的自然是邬峙··篱然和师姐走到师尊后面,坐定后开始观察整个比试台。
十个主位上坐的人,有四个是他认识的:师尊、万诩尊主、天帝以及……何漠··篱然攥紧衣角,盯着对面的何漠,听着自己变快的心跳声,眼睛有些酸涩。
·何漠仍是一身黑衣,衣角行云流水地飞落金色的符文,眉目冷凝,神情冷漠,和年少时极为相似,却又多出了迫人的气势··不过百年,当年那个少年就坐到了天帝同等的位置上。
篱然和场上众多人一样,将视线放在何漠身上后,就再也收不回来,何漠似有所觉地向他这个方向看了一眼··直到和何漠对视,篱然才慌忙收回视线,低下头,将手心在衣角蹭蹭,蹭掉上面的汗。
这个曾经最爱自己的人,自己现在却不敢抬头看,明明连天帝都没认出自己来,何漠应该也没认出,自己仍然不敢看··不知道是怕被认出,怕被发现自己变成了这个丑样子,还是心虚愧疚。
等到篱然低下头后,何漠也收回视线·他知道篱然不想让自己认出他来,不想相见,可是,当发现篱然的看向自己的时候,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想要看看,看看篱然眼里有自己的样子。
甜文爽文打脸升级流·看到后,就会更加不满足··何漠端起一杯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 ·第31章 ·万和大会的第一天, 只是些普通的比试,大家都在互相试探,可以看到来各大势力的核心的人员都没有上场。
在这样的比试下,篱然没有将太多心思放在比试台上,而是放在了看台上··他不敢把太多视线放在何漠身上,只是偶尔控制不住地视线就飘过去了,其中有几次还正好对上何漠的视线,然后就会慌慌张张地将视线转到百里家族。
昨天夜里,和之前两次一样, 他的身边又出现了百里家族的详细资料·只是这次,随着他神魂的修复,不再是那么无声无息, 他能感受到客厅里出现了人,等他过去的时候, 只剩下桌上的玉简了。
对照着玉简上的资料,篱然把对面百里家族的人, 一一认清、掌握,心里有了大概的章程··既然这么多人都在,或许他不用特意跑一趟百里家族了,在万和大会上就可以为百里微报仇。
半夜时分,百里家族的住处, 一个黑衣人出现在一个小院的墙上·确认小院里只有三个人后,他向门口飞身而去,却在半路被人抓住一只手, 抱住腰身,退回了小院偏处的一颗大树后。
被抓住手的那一刻,就被触动的篱然,此刻正呆呆地被困在那人的怀抱与大树之间··何漠的脸,在夜色里看不真切,只能透过树叶间隙遗漏的月光,看到他灿若星辰的双眼,此刻正灼灼地盯着自己。
篱然扭开头,想要挣扎,却发现腰间的胳膊勒得更紧了,这让他慌乱地不知所措··何漠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头转向另一边,百里家族的族长此刻正进门来··篱然才明白过来,静静地站在那里不再挣扎,屏住呼吸,等他进屋。
等到他进屋后,篱然示意何漠要离开,何漠摇摇头,给篱然传音道: “百里族长刚进门后设了结界,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跟百里夫人讲,如果现在离开,必定会被他发现。”
篱然点点头,知道现在他们不能离开,乖乖站在那里·他一时也没想到,虽然他们不能离开,可是何漠也不用这样一直抱住他··直到在何漠的怀抱与呼吸间越来越不知所措,篱然才猛然反应过来,只是他的修为还与百里族长有很大差距,不敢贸然传音,只得握住何漠的胳膊向外推。
他还没推动,就听见屋里传来百里族长和夫人的对话,隐隐听到“百里微”三个字后,篱然就开始集中精力听屋里传来的话··何漠在夜色掩映下,轻轻一笑,脸上是满意的不得了的神色,洋溢着满满的欢愉。
百里族长与夫人之间气氛不算愉快,可以听到百里族长越来却大的声音,两人几乎要争吵起来,再然后,气氛就有点诡异下去,传来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篱然满脸通红,人生中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尴尬的场景,恨不得原地消失。
他偷偷看了一眼何漠,发现他仍然一脸冷漠,仿佛不知道屋里发生了什么事··这样冷静的何漠,让他更加觉得羞耻和尴尬·篱然紧紧闭着双眼,低着头,咬紧嘴唇,祈祷这一夜赶紧过去。
等到百里族长离开后,篱然推开何漠,立马飞出百里家族的住处·何漠跟着他一起出来,在他回到阖山宗的院子前,站在他面前··“你要干嘛”虽然知道这件事不仅不能怪何漠,甚至自己应该谢谢何漠的提醒,可是篱然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些气。
“百里家族的阵法闻名于世,你这个修为,是有什么其他特别厉害的地方,才去闯”·“我……”·冷静下来的篱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此时天已经大亮了,自己清楚地展现在何漠面前,可是何漠眼里一点异样都没有,仿佛自己不是个丑八怪,自己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说我是有特别的,我是饕餮可以变身逃出来吗·“看来我是多管闲事了。
邬峙老祖的爱徒,自然不会简单·”·“还不快过来”·正在心虚的篱然被吓了一跳,转身发现师尊和师姐正站在他们身后,篱然从来没听过师尊这样厉声跟自己说话。
彻夜未归,又被师尊抓到和何漠在一起的篱然,红着脸低着头,走到了师尊身后··邬峙皱着眉头看了何漠一眼,忍住自己的暴脾气,连招呼都没打就走了··等人都离开后,何漠也松了一口气,这一夜他也并不轻松。
可是,不管结果还是过程他都很满意,他要篱然慢慢接受自己丝毫不在意他长什么样的事实··他不知道,自己最初决定要永远在一起的时候,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不管长什么样,不管是什么,不管一切,都想要他一直在自己身边··篱然跟着师尊在看台坐好后,何漠才施施然地到场··经过昨晚的事,篱然再也不敢盯着何漠看。
万诩在篱然、何漠以及邬峙间来回看了看,一脸兴味地挑起眉头·“昨天实在没意思,今天不如各位让自己的得力弟子和属下先上场比比”·“万诩尊主说得对,邬峙太长老新收的爱徒,还没开万和大会就已经被大家所知,第一次见面,不如让邬峙太长老的爱徒先上”·万诩话刚落,百里族长就开口了。
“让我徒弟第一个上你儿子陪着吗”本来就心情不好的邬峙,听到百里族长的话,开口更是不留情··世人都知道百里族长修为高深,对阵法的掌握世上无人可出其左右,偏偏风流多情,不说红颜知己众多,就说夫人也有三任了,可是子嗣却很单薄。
·第一任夫人留下的儿子,天生五灵根却是个又懒又恶的,第二任夫人一个孩子也没留下,直到现任夫人才又得一子·这个儿子灵根上佳又上进,被百里家族当成下一任家族培养。
百里族长不在意的地说,“邬峙太长老都说了,我哪能拒绝·”不管后面夫人以及其他长老难看的脸色··甜文爽文打脸升级流·于是,第一场就定了篱然与百里家族的少主百里章。
两人上场见礼后,百里章道:“请出武器·”·“我没有武器·”以前,他是木灵根,一花一草,随便一条藤条都可以是他的武器。
他虽然用剑,阿爹也为他寻得一把好剑,但是他极少出手·现在,虽然跟着师兄练剑,可是剑是师兄给他找来的,他不觉的那是他的··“没有武器”百里章笑道:“这样我岂不是欺负了念微你,怎能算公平。”
百里章话刚落,篱然身边就无声无息次出现了一把剑,直直地插在比试台上··比试台和看台上瞬间议论纷纷,主位上的人脸色也郑重起来··是承影剑。
篱然看向一边的何漠,他面不改色,仿佛刚才做的只是随意的可有可无的一件事··“何尊主,你这是什么意思”现在百里族长也不能不在意了,他们这些人都是知道承影剑的恐怖之处的,能劈开放逐之地的剑,就足以证明一切。
千百年来,放逐之地之所有成为大家放心驱逐的地方,就是因为连接各界的入口只能进不能出,且其他地方是固若金汤,经过千百年的证实就算是他们合力也打不通··可是承影却可以劈开一道门。
“不是说不公平吗两人都有剑就公平了,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分神的时候,拿着这把剑也伤不了白天帝一分·”·何漠开口说了从昨天开始的第一句话,话里的的意思却不简单。
首先,是百里章先说不公平的,其次,这把剑的发挥要看使用者的修为,不是自然就能发挥恐怖能力的,最后,话里透露了他和白天帝之间的不和··天帝只是笑了笑,然后开始观察起比试台上,这个邬峙太长老的爱徒,让何漠有所反映的少年,到底有什么特别。
其他人也没说什么,百里族长有些后悔,虽然他从不在意子嗣,可是如果这个儿子再出什么问题,他也别想再活得这么肆意了··其他人的反应都在何漠的预料之内,本来他们主要目的就是试探自己,反正上场的不是自己的亲人,能试探自己的剑他们自然是支持的。
反倒是篱然,一直没拿起那把剑··“你昨夜潜入他的母亲的住处,应该不是去聊天吧今天怎就不愿意动手了”·本就在纠结的篱然,将手伸向了承影剑的剑柄,在众人的注视下,拿起了承影。
承影对他来说,本就不陌生·当年在小天地中,是他和何漠一起将承影拔下来的,或许承影也将自己当成了半个主人··其他人看到篱然轻松将承影拿起来,心思各异。
他们以为承影认何漠为主后,别人都驾驭不了承影,没想到其实是可以的,这说明其实是有机会的··只是他们不知道,篱然不是“别人”··承影在篱然的手里激动地抖了抖,篱然摸了摸它瞬间觉得亲切安心不少。
此时,百里章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篱然有了承影剑,本来信心十足的他也变得有些担心·所以当篱然请他先出剑的时候,他一点也没犹豫地就对着篱然开剑了。
篱然轻松接过他的剑,少年矫若游龙,身子轻盈,承影剑在手,不是在何漠手中劈天斩地的气势,而有了翔鸾舞凤的风姿··何漠满眼痴迷,完全不舍得眨一下眼。
“小师弟真的很美了,这份风姿天下无人可及·”·看台下的审潋衣也忍不住赞叹·邬峙本来也不好看的脸,慢慢缓和,得意的神情一闪而过,并且看了一眼不明所以的天帝。
“哼,好看有什么用,还不赶紧把那个百里章打下去·”·审潋衣对师尊的傲娇无话可说,不过小师弟确实只在守,没有真正进攻,不知道他心里再想什么。
跟篱然对战的百里章却不如别人想象中轻松,篱然那把承影剑舞起来轻松,可是强大的气势早已压的他喘不过气来,现在的他已是在苦苦支撑··何漠知道这场比赛,即将要结束了,毕竟这把承影剑在放逐之地百年,已经数不清斩杀了多少人和魂。
不用篱然咄咄逼人,百里章就要支撑不下去了··这个世上,怎么有人能欺负篱然··果然,百里章已经支撑不住,而篱然却没有收回剑,眼看这一剑即将刺向百里章的脖颈里,百里家族的长老再也坐不住想要上去阻止篱然,刚站起来即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篱然并没有直直刺向百里章的脖颈,剑向上划,划烂了百里章那张脸··“啊”·被承影割破肌肤的疼痛,比他之前经历的任何疼痛都要强烈千百倍。
篱然收回剑,不言不语地站在那里,冷眼看着百里章痛的抽搐翻滚··“念微,明明胜负已经很明显了,你为何还要毁我少主的脸”刚才站在那里动不了的长老厉声问道。
这是他的外孙,他悉心培养,人才兼备,营造了一切良好声誉的外孙,现在竟被人毁了脸,让他怎么能不气不心疼·如果是普通剑就罢了,被承影剑所伤,就算他们百里家族可能也要束手无措。
邬峙嘲讽一笑,“比试中手上再所难免,你们百里家族就这么输不起吗”·“可是,他明显是有意的·”·“是有意的,如果无意,你们少主的命就没了,一道伤疤就要这样咄咄逼人我徒弟脸上两道都无所谓。”
篱然这次忍住没有在别人的视线下退缩,少年清冽的声音没有丝毫畏惧,“百里章受一点伤你们就如此失态,百里微的- xing -命就可以毫不在意吗凭什么同为族长之子,百里微可以受的伤,百里章就不可以”·“你说什么,你……”·不仅刚才的长老震惊了,百里家族的其他长老和弟子仔细盯着篱然那张脸,也震惊了。
这张脸仔细看起来,如果没有那两道盘踞着的剑痕,真的和百里微极为一致了·他们都往忘这上面想,一方面因为他是邬峙老祖的爱徒,从一开始就知道不该多看以引得对方的不适,另一方面,这气质完全和以前百里微的- yin -沉背道而驰,唯一没有被剑痕波及的双眼里,是百里微绝对展现不出来的风采。
·甜文爽文打脸升级流·只有百里族长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篱然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这只是个开始而已,他手持承影走到何漠面前,想将承影还给他。
“邬峙老祖的爱徒果然了得,就没有其他人想挑战了吗”·篱然面向天帝,看着乔执回走上了比试台,神色复杂··何漠眉眼舒展,我爱之人,执我之剑,斩我道敌吗·作者有话要说:何漠:是人生赢家的一天一夜。
万诩:确认过眼神,是不对劲的一夜··邬峙:万诩家那个小子别想再靠近我徒弟一步,见一次打一次·· · ·第32章 ·篱然清楚地记得第一次见到执回时的心情, 激动、欢喜和隐隐的担心。
那是他人生中第一个玩伴,自己自然是开心的,可是又怕自己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而被嫌弃··那天天帝和阿爹都在,小小的执回有些老成,他似乎也有些紧张,见到自己后叫了一声“篱然少爷”,于是自己就有了人生中的第一个玩伴。
为了表示欢迎和喜欢,他把自己最爱的吃食都拿出来,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只知道把自己最喜欢的分享给他·自此之后,每次执回来也都会给他带上很多他从未吃过的美食。
他很喜欢··他很喜欢执回给他带好吃的,也喜欢执回这个玩伴·哪怕他和天帝已经再也难回到以前, 可是执回自始至终都没有对自己不起,反而在从没放弃寻找自己。
可是如今却要刀剑相向, 这是他从来没想到的··他不知道要如何进行这场比试,他不想辱没了师尊的名声, 也不想伤害执回·他有自知之明,如果不用承影,没有伤害地赢得这场比赛他做不到。
“请·”作为上一场的胜者,篱然请乔执回先出剑··乔执回也没有客气,肃雪剑寒光微闪, 一股浓郁的冰灵气散发而出,比试台上寒气压低了躁动的气息。
这是一场赏心悦目的比试,乔执回剑气箫心、气贯长虹, 君子之剑光华内敛·篱然衣袂翩跹、清姿卓然,承影剑只见风华不见- yin -寒··两人都没有杀机,篱然本就不想伤害乔执回,乔执回也知道篱然的身份,不能为敌。
可比试总要分出胜负,而乔执回在修为上高于篱然,赢在等级压制下,篱然的处处制肘·肃雪剑直指篱然心窝,篱然本可以用承影全力挡住,他就可以用灵力将篱然震出场。
可是当他看到篱然沉眸而立,并不慌张时,自己心里却闪过一丝慌乱··篱然没有用承影,他只是后退一步,起身,一手用承影将肃雪剑打偏,而全身的灵力集中于双脚击在乔执回的肩膀上。
肃雪剑被打偏,刚刺入篱然的肩膀,乔执回就被被篱用力一脚击下场了··被击下场的乔执回一点也不狼狈,只是有些怔愣,反而受伤的是篱然·比试台上的篱然捂住肩膀,抿唇不语。
看台上何漠却皱起了眉头,神色微冷··“还不快下来,站在那里干什么·”邬峙打破了现场的沉默,端起了今天的第一杯茶,他需要借茶来压压自己又蹿上来的气。
篱然走到何漠前,身后将承影递给他·何漠没有接承影,反而将手放在了篱然受伤的肩膀上··肃雪剑伤人不流血,可是那冰冷的感觉足以冻伤心脉·篱然心头一暖,感觉到伤口处,有温暖的灵力缓缓流过,舒缓了冻彻心扉的感觉,身体中暖洋洋的。
被伤的那一刻,不是不疼,不是不冷,可是现在那种感觉却离自己越来越远,只留温暖··“谢谢·”篱然垂眸道··何漠没有多言,收回手,接过了承影。
“没想到何尊主是如此心善之人·”审家主位上的一位老人,抚着自己长长的白胡子,感慨道··修仙之人不管实际年龄多大,大多都保持着年轻的样子,像这样白发的篱然很少见到。
他刚坐下,师姐就跟他讲,这是师姐的爷爷,是一名丹修大师,最爱这幅装扮··对于审大师的话,众人不做评价,表现各异··怔愣中的乔执回,听到审大师的话,本想想嘲讽何漠一番,这个人不是只对篱然不同,对任何人都冷漠以对吗然后一个让他震惊不已的想法在心里慢慢形成。
乔执回看向阖山宗坐席上,在邬峙老祖身后的那个少年,肃雪剑掉在了地上··不会的,不会的·篱然已经死了,死在放逐之地,连他的身体都接受了其他的神魂。
可是何漠为何会这样对他比试中他为何不愿用承影剑伤害自己·乔执回脸上又惊又喜又悔,一时间坐立不安,不知道该怎么办。
何漠知道他本应该事不关己,从一开始就不该将剑给篱然,刚才更不该帮篱然疗伤,引起众人的猜测和篱然的怀疑·可是那又怎么样呢篱然可能会被欺负,篱然受伤了会疼。
这个时候他还在乎什么别人的想法··何漠半阖着眼,又恢复了面无表情,任凭众人猜测议论··第二天的万和大会就在众人的猜测中落下帷幕··回到住处的篱然无措地站在自己师尊面前,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自己的师尊消消气。
邬峙斜了他一眼,不忍心地给了台阶,“一件件说吧,先从昨晚的彻夜未归说·”·篱然更加不知道该怎么说,在手足无措中红了脸··邬峙:……·邬峙感觉压不住自己心里的暴脾气了,“你昨晚和何漠一起做了什么”·“在、在百里夫人的住处,后来百里族长来了,设了结界。”
“你跟何漠是什么关系”·红脸的篱然变成了白脸的篱然,是啊,他现在是念微,和何漠什么关系都没有··邬峙看着他慢慢脸色变得苍白,又气又心疼。
他这是侧面提醒自己的傻徒弟,为什么不想想,何漠那种人怎么会对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人这样关心·何漠破不了百里族长的结界笑话,他连放逐之地都能破开,为什么自己这个徒弟一遇到何漠,就变得傻乎乎·甜文爽文打脸升级流·“回去休息吧,好好想想这两天哪里做错了。”
邬峙叹息一声,自己徒弟,哪怕傻,自己也心疼的,肩上那一剑,他也做不到毫不在意··篱然离开师尊的住处,在自己的小院门口看到了百里家的人和乔执回。
“少爷,跟我们回去好好聊聊吧·”百里家一个长老态度恭敬地说·虽然以往自己对这个少爷也是十足的蔑视··“少爷,跟我回去吧。”
乔执回眼神殷切,目光灼灼··百里长老:……怎么就成你家少爷了·篱然看了一眼满怀期待的乔执回,又看了一眼有些懵逼的百里长老,对着乔执回说道:“您认错人了,我是百里微。”
说完就跟着百里家族的人走了,虽然他知道乔执回已经开始怀疑他,就不会轻易被自己的话给堵回去,但是他不想回去,回一个完全没有他容身之所的地方,他还有其他的事要做。
百里族长、百里夫人以及以及几位在看台上都坐在前排,在百里家地位应该都挺高的人都在等着篱然··篱然刚进门,就听到一道柔弱的女声,掺杂着哭意,“看看少爷这张脸,一看就知道吃了很多苦。
都怪我,肯定是我没做好,才上少爷生气离家出走,吃了这些苦的·”·声声有泪、声声有情,声音委婉,配上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哪怕有错,也让在座的各位不忍呵责。
第一次,被百里夫人指出看看这张脸,并且很多人开始仔细看的时候,篱然没有任何恐惧和害怕··他轻笑一声,“夫人言重了·我这张脸,我觉得很好,他是我从放逐之地走出来的凭证,作为唯二的能从放逐之地走出来的人,我觉得还挺光荣的。”
“放逐之地你怎么会去放逐之地”·带篱然回来的长老不可置信道,他们都以为少爷离家出走,因为不学无术,修为低微,在外面被人杀害了。
本来就是不讨喜、可有可无,甚至让他们连连皱眉,辱没了百里家族名声的人,死了就死了,他们也没认真调查··“长老开玩笑了,放逐之地可不是‘去’的,是被‘去’的,不都是被放逐的吗”·百里夫人哭的更伤心了,“是谁和你有这般仇恨,竟然将你推进了放逐之地。”
“推进夫人了解的真清楚,真的是推进去的·”篱然抓住百里夫人一不小心的漏嘴··“不过夫人也不要为我伤心了,反正我已经从放逐之地出来了,还承蒙师尊不弃,收我为徒,为我辛苦寻得良药,再加上万诩尊主的帮助,脸上的剑痕已经好很多。
夫人应该为百里章多想想了,承影剑造成的伤口,世上无人能消除,不知道百里章会不会有一个师尊和尊主再帮他·”·篱然眼带笑意,“毕竟未来族长如果是那样一张脸,也是会辱没了百里家族的名声的。”
“你还不是因为你”·百里夫人再也柔弱不起来,顾不得被篱然抓住的漏洞,气得声音拔高,满脸怒容。
“好了,百里微刚回家,你大呼小叫什么给他收拾一件房间,方便偶尔回来住住·”百里族长打断了百里夫人的话,不想这件事继续闹大。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起来·现在百里微已经是邬峙长老的爱徒了,而且短时间内就能击败百里章,虽然是借助承影,可是这也证明他和何漠关系不浅,再加上一个万诩尊主,简直是天道宠儿。
这样对比下来,脸已经不能看的百里章……·百里夫人狠狠地攥紧手帕,向自己的父亲求助,可是没得到任何回应,这让她更加愤恨,眼里的狠毒一闪而过··她眼里的狠毒没有逃过篱然的眼睛,维持了表面的和平,篱然称需要陪在师尊身旁,就离开了百里家族的住处,这样一个没有温情的家族,除了为百里微报仇,他一刻也不想多待。
离开的篱然没有立即回到阖山宗的住处,他此时正蹲在一个清澈的湖边上··湖水里倒影着他的脸,篱然静静地看着,伸手摸向了自己的脸·一年前,他也在三千界的湖水里看过这张脸,那时候自己是害怕的,不敢看,爱美的自己其实不能接受自己从被人惊叹的容颜,换成被人指着骂丑八怪的脸。
可是经过刚才在百里家的事,他突然没那么害怕面对了·这是百里微的脸,篱然对着湖水里的自己垂眸浅笑·如果他和百里微一起从放逐之地出来,他会厌恶这张脸吗不会,他会伸手抱抱那个可怜的百里微,会摸摸他的脸告诉他不要怕,不要在意别人的眼光。
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出来,带着百里微的希望·他感恩于百里微将身体送给自己,更要好好珍惜这具身体,要帮百里微报仇,也要好好养着身体,哪怕他已经千疮百孔,破烂不堪,也是百里微在放逐之地给予自己的最大温暖和恩情。
篱然对着水中的自己笑颜逐开,甚至招了招手··百里微本来就长得好看,师尊说自己的神魂恢复后,可以慢慢将伤养好·嗯,自己可是饕餮,可以养万物,自己肯定能把自己养的好好的,美美的,到时候一定又要惊艳四座·篱然笑得更开心了,觉得自己再度威风凛凛的日子就在不远处。
然后他发现了不远处湖水里的倒影,威风凛凛还没开始,立马变得怂怂的··低着头,又不敢抬起来了·哪怕自己已经接受了,可是还是不想让何漠看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
人在自己所爱的人面前总是容易自卑的··何漠无奈地看着篱然的后脑勺,明明在百里家的时候一副毫不在意,伶牙俐齿的样子,现在怎么又怂了·蹲了一会,何漠还是没走,感觉不能这样下去了,篱然起身面向何漠。
“今天谢谢你的承影剑,天不早了,我要回去了·”·说完篱然匆匆地就要走,却被何漠抓住了手··不仅抓住了手,还捧住了脸··“何、何尊主,你要干嘛”篱然急慌慌地说。
何漠摸着篱然脸上的两道剑痕,眼里脉脉情意中是篱然一时难理解的复杂,有浓浓的爱意和心疼,有愧疚,有无奈,也有些生气,在夕阳下让篱然看迷了眼··甜文爽文打脸升级流·他想到,也是在某一天的傍晚,夕阳下,自己被何漠的容貌所迷惑,心门就那么突然地开了一角。
现在的何漠,长得更加要他的命··何漠低头,将唇印在篱然脸上的伤疤上,温柔缠绵,轻声道:“阿然·”·篱然闭上眼,细密的泪水沾- shi -了睫毛,又被何漠含进了口中。
篱然终于忍不住抱住了何漠,委屈地哭了起来··何漠摸着他的头发,任凭他在自己怀里哭得颤抖,宠溺得说道:“把我骗得那么辛苦,我还没哭,你倒是先哭得我束手无策。”
“阿漠,我好害怕·”·他其实很害怕,看到何漠跳入放逐之地的时候很害怕;在放逐之地看到何漠几次处在生死边缘的时候很害怕;跟着何漠离开放逐之地后,无家可归的时候也很害怕;听到阿爹跟天帝决裂消亡后很害怕;看到何漠对那么美貌的身体温柔的时候很害怕;一个人爬阖山的也很害怕;被人骂被人笑的时候也很害怕。
·他不会跟金猊兽说,也无法和师尊讲,可是遇到何漠他就再也忍不住了··“不怕,不要怕,以后我都会陪着你·”何漠心如刀割,恨不得将篱然放在心尖上,柔声安慰,“是我不好,我没有尽快找到你。”
在何漠怀里发泄般地哭完了,篱然才觉得很丢脸,脸红红地将头埋在何漠怀里不愿意抬起来··何漠也不逼他,两人一转眼出现在了何漠的住处·篱然转转头,发现何漠房间里一个人也没有,才慢慢抬起头。
眼睛红红的,脸上泪水还沾- shi -了几缕头发,有些狼狈··将篱然放到座椅上,何漠拿着柔软的- shi -毛巾,轻轻地给他擦脸·篱然靠在座椅上,直愣愣地盯着何漠瞧。
“阿漠,你又变好看了,就是看着有些憔悴·”·何漠轻咳一声,嘴角抿开笑意,对于他这种刚哭完就皮的行为也不计较··“还不是因为被你骗得辛苦,明明我就在你面前,却假装不认识我,让我日思夜想不得安眠。”
篱然羞愧地低下头,现在想来自己确实自私极了,阿漠肯定整天担心自己,自己却因为自卑不敢在他面前承认··“阿漠,我错了·”·何漠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对于他的道歉不受接受也不说拒绝。
篱然不明所以地看着何漠,自己的道歉太没诚意了看着何漠收回毛巾,脸色的寂寥和疲惫一闪而过,篱然有些慌乱地抓住何漠的衣袖,猛然起身,飞快地在何漠脸上亲了一下。
何漠反手抓住他紧张地有些颤抖的手,嘴角的笑纹越来越深,眼里绽放出烟花··“阿然没错·”·篱然也被何漠的笑感染了,咧着嘴巴,连脸上的伤疤也不再在意,在何漠面前笑了起来,一如以往的带着童真与满足。
两人“冰释前嫌”,又亲亲密密地说了一番话后,何漠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想到今早篱然被邬峙老祖骂的场景,有些不舍地准备送他回去··踏着月色,牵着篱然的手,朝阖山宗的住处走去。
篱然脚步轻快,时不时看一眼让他目眩神迷的何漠的美颜,百年来第一次这样开心与放松··不知不觉到了门口后,一点一点地将手从何漠手中抽出来,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何漠,在得到一个轻轻的晚安吻后,红着脸回到自己房间。
傻傻地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篱然才反应过来·他是骗了阿漠,可是阿漠也骗了他呀,他明明知道念微就是自己,却假装一副不知道的样子·从昨晚在百里夫人的房间的时候就知道,或许更早。
篱然:·作者有话要说:篱然:何漠是个大坏蛋·邬峙太长老叹息一声··自家徒弟一遇到某个臭小子就犯傻怎么办,急,在线等。
 · ·第33章 ·“你们听说了吗昨晚何尊主和邬峙老祖的小徒弟夜会小湖边·”·“是不是邬峙老祖的小徒弟在感谢何尊主的承影剑”·“听说都抱到一起了算什么感谢。”
“哇惊天秘闻啊, 霸道尊主爱上小丑徒”·篱然:……·一大早上听到这些,感觉自己今天又不会过得很轻松。
幸好这个时刻师尊还没出门,不然和师尊一起听到这些,篱然想到师尊将会有的反应,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虽然没有师尊,可是有师姐啊·篱然默默低下了头,不敢看师姐揶揄的神色。
那几个议论纷纷的人也看到了审潋衣这个发光体,又喜又怕·私下议论镇阖峰的人,还被当场抓到, 不知道会不会被灭口啊··“小师弟,那个何尊主勾引你,不过是想拉拢我们阖山宗罢了, 你可要仔细点。”
篱然:……·霸道尊主小丑徒呵呵,听起来我师弟还应该感谢尊主的垂怜不成审潋衣冷笑一声, 她要让别人明白,还说得不是谁高攀谁呢。
阿漠勾引我篱然认真回忆了一下, 笑了起来,好像师姐说得也很有道理··审潋衣看着篱然脸上的笑,有些头疼,能够想象得到,未来将是一片鸡飞狗跳。
师尊对小师弟的宠爱, 是恨不得他在镇阖峰上待上数百年的,这么早就被别人勾去,还是何漠·不说师尊, 还有百里家和审家··好戏一大场啊。
“师姐,你能不能先不要告诉师尊”篱然嗫嚅道··“好,师姐不说,不过我不说师尊也会知道啊·”审潋衣摸摸小师弟的头,小师弟的要求,她自然是要答应的。
“嗯,我想亲自跟师尊说·”·他喜欢阿漠,不因利益纠葛,这是很重要很美好的事,他想亲自跟师尊说·师尊是目前他最重要的长辈的了,他希望师尊能够支持他。
甜文爽文打脸升级流·当篱然坐下后,悄咪咪地看了何漠一眼,发现何漠也正在看他,眼里盈满了笑意··这、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这么看了吧··篱然赶紧将视线移开,开始看向其他方向。
嗯,今天万诩尊主穿得很好看,虽然接到自己的视线后,正一脸兴味地看着自己·天帝一如既往地庄严,用满是审视意味的眼神盯着自己·百里族长正在打哈欠,百里夫人和百里章都不在。
都不在·篱然眯起眼·觉得为了快点帮百里微报仇,自己或许不用在乎那么多,可以速战速决··篱然跟师姐告退后,一个人离开了万和大会的会场,出现在了百里章的房间。
百里章的精神有些奔溃,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想看到那些可怜地、幸灾乐祸的视线·屋子里乱糟糟的,镜子被打碎在地上··篱然的出现让百里章更加暴躁,脱下了平日里温和的假象,百里章的面容的可怖不仅仅是因为脸上那道剑伤。
“百里微,你这个贱人一如既往的贱”·篱然不着痕迹地躲开百里章扔过来的花瓶,神色平静地站在那里··“以前把你当成世上唯一的好人,好弟弟是贱,现在不把你当好弟弟也是贱”·百里章没想到百里微会这么说,一时语结,“你这个废物,从小就是废物,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这样说话”·篱然没有再说话,只是盯着百里章的脸看。
而百里章此时最痛恨的就是有人看他的脸,篱然越看他越疯狂,“看什么你看什么”·他疯叫起来,屋里又出现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为什么要这样,当他的母亲终于坐稳百里夫人的座位,当他终于成为人人称赞的百里少主,为什么自己会变成这个鬼样子样为什么百里微还能出现··那么多年,他们辛辛苦苦、小心翼翼地终于要得偿所愿的时候。
明明,明明那个贱人早已被人废了金丹,被人玩弄,被推入了放逐之地··篱然看着眼前这个丑陋不堪的人,脑海却是百里微满是死寂的眼神,百里微的绝望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自母亲去世后,我把他当成世上唯一的亮光·我故意针对父亲当时的夫人,百般刁难·在父亲与长老间周旋,想让父亲娶了他的母亲,这样他就永远都是陪着我的弟弟了。
我把最好的都可以给他,因为他对我笑起来的时候是那么可爱,一心一意的样子太过美好,哪怕我知道他的母亲故意苛待我··他搬到了一个灵气不充足的地方,拉着我的袖子怯怯地问我,可以陪着他吗当然可以,什么都可以。
哪怕我是五灵根,去了那样的地方只能举步不前··他说谁欺负了他,我会千百倍地帮他讨回来,不管那些人是谁,有什么样的地位和名声·怎么可以欺负小章,他是我弟弟。
我愿意把一切都给他,他想得到认可,我帮他·他想成为少主,可以,我退出·只要他开心,我就都可以,哪怕他慢慢拥有了那些后,开始对自己敷衍··篱然,你说为什么,为什么他要毁了我,废了我的金丹、毁了我的身子、推我进放逐之地·篱然道:“你为什么要那么对我”·“为什么哈哈你母亲夺了我母亲最爱的人,我母亲整日以泪洗面,我从出生就活在夹缝里,不见天日,而你呢出生就是百里家族的少主,变成废物后还有一个从小定下的审家道侣。
我呢,我再努力再拼命,眼看就要成为百里家少主了,还是不如你从小就拥有的一切·”·“什么最爱的弟弟,什么都可以给我,不如把你的命和道侣一起给我啊”·篱然理解不了百里章的话,他或许也理解不了百里微,他走近百里章,“你当时可有后悔,自此以后,你生命里再也没有一个将一颗心掏出来,捧到你面前的人了。”
百里章没有说话,只是有些害怕地朝后退了一步,篱然继续向前一步·他澄澈的双眼地盯着百里章,按住了百里章的肩膀,将手放在了百里章的內府处,“不管你悔不悔,你也要尝尝金丹被毁的滋味。”
“百里微”·门口哐当一声,有东西掉落,百里夫人惊恐的声音刺入篱然的耳膜,可是没有阻止得了篱然的双手·百里章已经痛到在地上翻滚,痛到连声音都发不出。
篱然看着地上的百里章,也暗暗舒了一口气··百里微的金丹被毁,他就毁了百里章的金丹,至于被推入放逐之地,是百里夫人做的,他自然会将这件事归到百里夫人身上。
“百里微,是我把你推倒放逐之地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的儿子”·百里夫人抛弃了一切伪装,抱着百里章哭得伤心,不是那种梨花带雨的哭泣,连篱然都能感受到其中的悲恸和心疼,这种感觉让篱然一时怔在了那里。
他没有见过母亲,也没有弟弟,他不明白百里微为弟弟可以做到那样卑微,也没有感受过母亲深沉的爱意··篱然感觉到手被握住,属于何漠的温暖将他包围··“把她放逐之地。”
百里夫人胡乱地摆手,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牵扯着它,可是她只是徒劳无功,哭着喊着百里章的名字,消失在篱然的眼前··“阿漠·”·何漠对他摇摇头,示意他抬头看向外面,百里族长正带着百里家族的人赶来。
百里族长看到眼前这一切,伸手上去就要给篱然一巴掌,半路被承影剑给挡住··“逆子你这个大逆不道的东西,夫人在哪儿”·“百里夫人现在在放逐之地,百里族长要去陪着吗”何漠冷声道。
“你你们”·百里家族的一个长老站出来说道:“为何我们夫人在放逐之地,何尊主不应该给我们一个交代吗”·何漠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口就传来了另一道声音,“百里夫人将百里微推入放逐之地,如今只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怎么,现在您们夫人就比少爷高一等我怎么感觉按照百里家族换夫人的速度,这样说有点可笑呢。”
甜文爽文打脸升级流·“师尊·”篱然看到邬峙进屋,并说了这么一段话后,有些惊讶和感动··这件事本来就和师尊毫无关系,师尊还是这么及时地赶来,站在自己身边。
“怎么证明是夫人将少爷推入放逐之地的”·“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如果你们家夫人没做什么,你们家少爷,还是我徒弟,为什么一定要让这样做夫人可以再来一个,这样的少爷你们还能有吗”邬峙嗤笑一声,神色愈冷,“而且,我徒弟说是我就说是,我说是就一定是。”
“师尊……”·“邬峙老祖,您不能仗着阖山宗和您的身份就……”·“我阖山宗为天下培养了多少英才,为维护天下平稳做了多少贡献,如果连这句话都说不得,可还有什么意思我历经千年达到现在的成就,不就是为了我坐下弟子可以继续享受尊荣,不受任何人欺负吗”·周围的人被邬峙老祖的气势镇住,一时竟没有任何人再开口。
这个时候,他们才真正感受到属于阖山宗开山立宗的太长老的威势··“跟我走·”·邬峙斜了一眼何漠后,对篱然说道··篱然跟在师尊身后,回到了万和大会上,这时候台上已经没人在比试了。
等他们坐好后,神色各异的百里家族的人也跟着出现了··虽然师尊没说什么,可是篱然能感受到师尊正压抑着怒气·他乖乖给师尊倒了一杯茶,放在师尊手边。
“哼·”·邬峙看着自家徒弟讨好带笑的脸,本来打算冷落冷落他的,却还是端起了那杯茶··篱然松了一口气,坐在那里缓和着自己的心情。
一切发生得太快,他还没缓过来,自己好像就在何漠的帮助下,师尊的解围下,帮百里微报了仇··从放逐之地出来后,他用着百里微的身体,一直以来的主要目标就是帮百里微报仇,现在总算不会让百里微失望了,那么,他接下来要做什么呢·篱然听着师尊的冷哼,看着对面的何漠,轻轻笑了,还有很多美好的事情等着他。
但是,首先他要做的就是弄清楚阿爹到底是怎样了,对上天帝打量的目光,篱然心里暗暗想··********·“我问你,如果我和何漠都没出现,你打算怎么应对后面的事”·傍晚回到住处后,邬峙对自己身边的小徒弟问道。
篱然犹豫了一下,诚实地说,“我打算、我打算把她吃了·”·邬峙:……·他倒是忘了饕餮天生的吞噬力了··这样他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既然自家的小徒弟不是无脑莽撞地做事,是有规划的,他还有什么好训的·对自己的徒弟做事的关注点和别人家师尊完全不一样的邬峙,此时气也消了不少。
他招招手,刚想让篱然过来给他泡一杯茶,就听到外面有人禀告:何尊主来了··这时候,邬峙才想到,最主要的一件事还没解决··何漠刚进屋,篱然的视线就飘到了他身上,并附上了一个又大又甜的笑容,让何漠柔和了眉眼,让邬峙皱紧了眉头。
“邬峙太长老·”何漠简洁地问好··“何尊主大驾光临有何贵干”·何漠对着邬峙行了一个长辈礼,恭敬道:“何漠前来表明心意,希望太长老能同意我同篱然在一起。”
“你说什么”·何漠掀起衣袍,跪在地上,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邬峙想到何漠会来解释,会来隐晦地表达自己对篱然的喜爱,可是他没想到,这个人开口就是要他同意篱然跟在他在一起。
抬头看了一眼篱然笑得已经看不见眼睛了,一副又惊又喜又羞的样子,邬峙觉得一道天雷劈在自己头顶上··自己可能上辈子真的欠了万诩的,自己为他收拾了不知道多少烂摊子,现在他儿子又要抢走他最贴心的徒弟。
不行·“不可能·”·“师尊……”·邬峙没好气道,“我不同意,不同意送他离开。”
眼不见心不烦,他说完就起身离开了,看起来一点也不想理地上的何漠,也不想看到徒弟那张对他不认同的脸··何漠起身后,走到篱然身边,摸摸他的头,“走吧,听从师尊的吩咐,送我离开。”
篱然边走边想,“阿漠,我会跟师尊讲的·”·“不用,你不要去说,你说可能会让邬峙太长老更生气,我来就好·”·“可是……”·“交给我就好。”
何漠对着篱然笑笑,仿佛刚才的事对他并未造成任何打击··篱然疑惑地看着他··“邬峙长老没有彻底拒绝,不然也不会让你送我·”·篱然眼睛一亮,好像藏了一颗小星星,然后痴痴笑了起来。
何漠看着篱然偷着乐的模样,也抿嘴笑起来··他拉住篱然的手,继续朝前走,“阿然,回到以前的身体里好不好”·“以前的身体,阿漠,你是不喜欢这个身体吗是这个身体……”·“不要胡想。”
看着篱然脸上的笑意渐渐凝固,何漠打断他的胡思乱想,“我都听到了·”·篱然:·听到什么了今天有什么能让何漠听到,又让他这么在意的·难道……·篱然忽而笑开了,抬头盯着何漠那张脸,摇着小脑袋来回看,然后还围着何漠走了一圈,带着得意的小表情,“阿漠,阿漠,你听到了什么是听到百里微有一个定下的道侣吗”·“可是百里微是百里微,我是我啊,有什么关系”·甜文爽文打脸升级流·“我的道侣,怎么能和其他人扯上关系。”
何漠认真道··想到很多人把篱然当成别人的道侣,哪怕只是篱然所在的身体以前的主人,他心里也烦躁得不行,虽然他冰冷的脸上丝毫看不出来··“谁、谁是你的道侣。”
本来还想调戏何漠一番的篱然,瞬间红了脸,支支吾吾地腼腆起来··· ·第34章 ·“不想做我的道侣, 阿然告诉我想做谁的道侣”·“我……我……”篱然眼神闪躲,嘟囔了半天也没嘟囔出个结果,抬头发现何漠还真在认真等待,仿佛他真能说出一个似的。
篱然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阿漠,你真以为我能说出一个如果我说了你待怎么样”·“丢入放逐之地,永不超生。”
“那要是你呢”·“一样的,丢入放逐之地, 不过要带上你,在你这里永不超生·”·篱然:……·这、这样的话,为什么听起来莫名其妙又让人甜滋滋的仿佛吃了一颗世上最甜的仙蜜果。
篱然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内心的欢喜, 只得抱住何漠的胳膊,“阿漠, 你最好了·”·何漠任他抱着胳膊,眼里也满是欢喜·他不好, 他杀伐太重,他罪孽太多,可是他会把仅有的好全部都给篱然。
“阿漠,我以前的身体不是有人了吗”·“不用担心,他本来就是生魂, 随时可以出来·”·篱然犹豫了一下,“阿漠,我现在还是不想回去。”
何漠有些不解, “为何”他已经帮百里微报仇了,还有什么地方是需要他用到这个身体的··“我想帮百里微把身体养好,至少等脸上的伤疤养好,他将身体交给我,我当还他一个完好的身体。”
何漠神情柔和下来,“好·你是怎么认识百里微的”·他是怎么认识百里微的在他以为自己已经消逝的时候,他以魂祭屠渊,本以为自己活不了了。
可是不知道过了多少年,还是数十年,在某一天他发现自己还有神识,只是微弱得不行··他只能固定存在于放逐之地的一个石洞中,每天观察着外面来来往往的神魂,从他们的交谈中了解何漠的现状和放逐之地。
有一天,有一个满身是伤的少年掉落在他那处石洞门口·这样的现象时常有,每隔几天就有各界被推入放逐之地的人·可是正好掉落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洞口的,确实第一个。
篱然纠结了,如果不放任不管,他可以想象到眼前这个虚弱的少年的惨状,不管是被人折磨致死,还是被神魂给吞噬··而且他一个人在这个洞中太久了,总是想有个人陪着他,哪怕什么话都不说。
·篱然盯着他脸上,在下落过程中,被何漠的承影剑的剑气所伤的惨不忍睹的伤痕,最终下定了决心··于是,篱然用养了那么久的、神魂仅有的一点灵力,将少年拖入了自己的洞中,用神识将他覆盖住,遮住了他的气息,躲过了赶来的神魂。
在这之后,他就又恢复到了刚觉醒的时候,那种虚弱到连声音都听不清的状态·让他忧心的是,少年也虚弱得不行,多数时间都在昏昏沉沉的,偶尔睁开眼,也是一言不发。
篱然也没在意,他一边养着自己,一边养着少年·终于有一天,少年愿意跟他说话了··一开始只是简单的话,后来石洞中仅有的他们两个,慢慢开始有了真正的交流。
百里微把他的事都将给篱然听·小时候父亲的风流,母亲的压抑,后来母亲莫名的死亡,自己的压抑和孤单·后来遇到了那个可爱的弟弟,他明明知道,这个弟弟的母亲勾引了自己父亲,在自己母亲还在的时候,这个弟弟就出生了。
可是,他还是喜欢上了这个弟弟,会乖乖对自己笑的弟弟·或许是因为都活在- yin -影了,或许只是想找个伴儿,为他倾付一切,帮他闻名,哪怕自己臭名昭著。
一直讲到自己被他毁了金丹,被人凌辱,被推入放逐之地··百里微眼里总是一片死寂·他遇到百里章的时候,以为自己生命有了新的光亮和希望,可是那抹刚长起来的光亮最终被连根拔起,伤神带命。
这样的百里微让篱然心疼不已,和百里微比起来,自己其实太幸福不过了··不过百里微也不认同他的做法,在最终坚持不了的时候,对篱然说,“出去以后,你一定不要这样傻了,知不知道”他用尽力气说出这句话,眼睁睁地等着篱然回答。
或许是在等以前的自己的回答··他将身体献给篱然,希望篱然带着他的希望,削掉他的后悔,好好活着··他已生无可恋,可是篱然还有··当篱然从百里微的身体里醒来的时候,百里微已经不在了。
他躺在那里,怔愣了很久,又适应了很久,才慢慢爬起来,想尝试着走出来,去找何漠··当他跌跌撞撞走出洞口的时候,才发现放逐之地陷入了狂欢与躁动之中,甚至自己稍微泄露的气息都没人发现。
因为经过百年的修炼与杀戮,何漠终于用承影剑给放逐之地劈开了一道出口,他们终于见到了第一抹阳光··何漠不在了,他也趁乱离开了放逐之地··“阿然,是我让你受苦了。”
何漠心疼地将篱然抱入自己怀里,摸着他的后脑勺··自己剥离神魂的篱然会有多痛,一个人待在石洞中的篱然会有多寂寞多可怜,失去了唯一一个陪着自己的小伙伴又是怎样的心情。
当听到篱然为了自己以魂祭屠渊的时候,自己是怎样的感受,他没有告诉篱然,他也不会叮嘱告诫篱然,以后再也不要这样·不是因为自私,也不是想在尝试一下那种不愿回想的感受。
而是,他知道这是他和篱然之间的情意,哪怕在来一次,自己也会抱住青虹剑跳入放逐之地,不给任何人伤害篱然的任何机会·他这样,篱然亦是如此··甜文爽文打脸升级流·他不能要求篱然,只能要求自己,要求自己更加强大,不给别人伤害自己、伤害篱然的机会。
并在以后的岁月,加倍地疼他爱他,一点一点地将他的心伤擦掉,让他笑得毫无负重,一如当年的童真与无忧··“那阿漠可要好好补偿我·”虽然他知道受苦更多的是阿漠,自己这些根本不能跟他比。
可是,他可没忘记昨天阿漠故意带偏他,让自己觉得欺骗了阿漠,而愧疚地亲了他··“怎么补偿以身相许可以吗”·篱然:……·“就、就送到这儿吧。”
篱然突然就匆匆离开了,何漠只能看到他通红的耳根··回到院子的篱然,正好看到夏子石正端着一盘水灵灵的灵果和一碗甜汤·看到篱然后,他走到篱然面前,“小师叔祖,这是万诩尊主派人送来的,专门吩咐要给您尝尝。”
篱然疑惑地看了一眼夏子石,总觉得他和往常不太一样,然后不动声色地闻了闻,也没有问题,身魂匹配··“好的,谢谢子石的甜汤·”篱然亲自接过灵果和甜汤,带着疑惑回到自己的房间。
到底是哪里有问题呢篱然皱着眉头,喝了一口甜汤·甜甜的味道,确实是他喜欢的,可是总觉得少了一些东西···篱然突然反应过来,这不是夏子石做出来的味道,夏子石做出来的味道……夏子石做出了的味道和阿漠做出来的味道是一样的。
果然啊,阿漠早就发现自己了,篱然又气又暖·一方面,他明白何漠是为了照顾自己的心情,才一直假装不知道自己身份地陪着自己·另一方面,气自己当时被何漠骗了,还傻傻地送上一个吻。
喝了甜汤后,被安慰到的篱然,盯着眼前绝非凡品的紫色灵果又陷入沉思,那么,万诩尊主为什么对自己这样好呢·吃了一个果子,惊觉果子味道极好,篱然忍不住又吃了一个,然后睡了一个极美的觉。
睡眠中,饕餮的形态隐隐展现··第二天,篱然带了几个灵果,在万和大会上,偷偷塞了一个给师姐·审潋衣看着手里的凝魂果,一阵无语凝噎··纵然审家富甲天下,是世上最富有的家族,可是这凝神果她从小到大也只见过一次,别说吃了。
而自己的小师弟随手就塞给自己一个,当做看比赛的零嘴··“师姐你吃吧,我昨晚吃了,可好吃了·没事,我给你掩护,不让别人知道·”·审潋衣:……·邬峙:……·当他不存在还是当他听不到窃窃私语邬峙眉头一皱,就发现一个漂亮的小手,偷偷地塞了一个果子到他衣袖遮掩的手中。
眉头舒展开,于是,邬峙拿出了篱然给自己的凝神果,光明正大地吃了起来··审潋衣摸了摸小师弟的头,也吃了起来··其他人:……·虽然主位上,确实会放一些灵果,可是全场下来几乎没人会去吃,只是喝一杯茶罢了。
谁能想到邬峙老祖,就这么拿出一个灵果吃了起来,关键还是凝神果·后面的徒弟也在吃,果然阖山宗不可小觑啊··第一次见亲眼见到凝神果,竟然就是被吃下去了。
只有万诩满脸心疼,那可是他攒了数十年的凝神果,他是拿来给自己儿子补神魂的,是的,他已经先自作主张将篱然当做自家人,当做儿子了··可能比对自己儿子还要好。
篱然的神魂修复的已经差不多了,这些凝神果可帮助他突破最关键的时刻·审潋衣或许不知道,可是他不相信邬峙不知道·万诩咬紧牙,脸上笑容僵硬,心里抽疼。
看着篱然满脸将好东西分享给亲人开心的表情,万诩更心塞了··不由将视线挪向何漠,希望他赶紧搞定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让篱然知道他是谁·当看到何漠也拿出一个、不是两个凝神果在手里把玩的时候,万诩要心梗了。
现场的气氛有些诡异,看着一个个拿出凝神果的几位,他们有种拿不出凝神就不配坐主位的感觉··可是,确实拿不出怎么办,现在去跟花怀古买还来得及吗·邬峙表示来不及了,已经全部送给不知道凝神果有多珍贵的人了。
万和大会午间休息时间一到,万诩就奔着篱然而来,“我那里做了好吃的,念微跟我一起去吃吧·”·篱然看了看师尊,发现他没反对,正好他还要感谢万诩尊主这些天送来的好东西。
于是,篱然就愉快地决定跟着万诩尊主去吃好吃的了··刚走下台,万诩就感觉自己的袖子被拽了拽,篱然正笑眯眯地看着他,“尊主,我可以带一个人去吗”·哪能不同意虽然好东西又要被别人吃掉一些。
“谢谢尊主·”得到同意的篱然回头去找何漠,可是并没有发现他的踪影··“怎么了”万诩发现篱然心情低落了一些,出口问道。
篱然摇摇头,“他不在了,就算了·”·万诩挑眉,“是何漠吗”·篱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他感觉万诩和何漠或许是亲戚关系,正好想跟何漠一起去吃饭。
“您认识何漠吗”路上篱然没忍住开口问··“认识啊·”万诩毫不在意地说,“他是我儿子啊·”·篱然:……·儿、儿、儿子那、那……·被惊天大雷给劈中的篱然站在那里,一时没有消化这个消息。
“你是怎么认识何漠的”万诩明知故问··“我是在何漠的肚子里认识他的·”·万诩:……·“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被困在他的身体里了。”
生怕万诩误会了什么,篱然连忙摆摆手,摇着头极力解释··万诩忍住笑,“看来你和何漠关系挺亲密的啊·”·甜文爽文打脸升级流·篱然害羞地低下头,不知道该怎么说,如果何漠都没说,他也不好说。
看到了自己满意的景象,万诩心情很好地拉着篱然,快步走向那一桌美味佳肴··******·“你站住”·三千界神山下的街道上,一个少年叫住前面那个好奇地四处观望人。
阿七回头,看向那个少年,没有忽略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嫉恨·他用手指指自己的脸,疑惑地说,“你在说我吗”·“是啊。”
看到那张脸后,少年眼里的恨意更加明显·“你跟我来·”·阿七嘻嘻一笑,眼睛滴溜滴溜地转,满脸兴奋地走向少年··少年没想到这个神魂这么听话,不能说听话,应该是傻。
他带着冷笑带着他走到一处没人的草地上·转身的瞬间,一把长鞭向着阿七破空而来··本来应该被一鞭子打破脸的人,此时正笑嘻嘻地看着自己,鞭子堪堪停在他的面前,一动不动。
“嘻嘻,你这样可不好,这样会死得很惨的·”·鞭子被定住的少年,生气地想要再试一次,然后他终于有些惊慌地发现,不仅他的鞭子动不了了,连他自己也动不了了。
阿七飘到少年身边,在他的脑袋上闻闻,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头·这个人的魂魄不是他所喜爱的纯净无暇··近距离地感受到美颜暴击,那张令人眩晕的脸,此时没有给少年带来一丝的暖意,他浑身冰冷,额头上却渗出密密麻麻的汗水。
“你要做什么,你算什么东西,敢这样对我·”少年有气无力地说··阿七嘻嘻一笑,根本不关心少年说了什么,只是更加靠近少年的脑袋··当他就要贴上少年的脑袋,少年莫名害怕地闭上双眼,开始浑身颤抖的时候,阿七突然被一股外力拉扯过去,轻轻落在了何漠身边。
“主人……”·偷偷观察着何漠更加冰冷的面容,阿七有些害怕,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怡然自得··感觉到自己被“救”的少年,这才睁开眼看看谁救了自己。
墨黑的衣袍,墨黑的剑,惊艳的五官被凉淡的双眼带出一抹清冽··少年一下就看呆了,心想如果这个人笑起来该是怎样的震撼··作者有话要说:万诩:送给儿媳一盘凝神果,开心等夸。
审潋:小师弟给我一颗凝神果,是小天使了··邬峙:徒弟塞给我一颗凝神果,是小棉袄了··何漠:两颗,是真爱了··万诩:……· · ·第35章 ·“你是谁”少年现在已经明白这个人不一定是专门来救自己的了。
何漠没有回答, 审视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继而一丝浅淡的不悦与厌恶出现在眼中··“你……”·这样一个冷漠的人,当他神情里出现厌恶的时候,再难得与明显不过了。
少年心里憋着一股气和委屈,为什么要厌恶他他们只是刚见面,他还什么都没做,刚才他还从救了自己不是吗·他恨恨地看了何漠一眼,感觉身上那种冰冷感不在了,瞬间消失在原地。
阿七看着随着少年一起消失的神魂, 暗暗纳闷,这个少年哪里有什么特别的,值得主人派出小天地里的神魂跟着··“阿七·”·阿七被这道明显不是轻快的声音吓了一跳, 习惯- xing -地就要跪,却被何漠托住胳膊。
这下更害怕了好不··阿七心里瑟瑟发抖··“不要去碰触任何人, 听到了吗”何漠沉声道··他一直盯着眼前的人,一直等到手中胳膊轻微颤抖起来, 才收回手,然后也消失在阿七面前。
等到何漠离开后,阿七瘫坐在地上,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他决定以后就乖乖住在神山上,哪里都不去了, 什么人都不见了·再来这么一次,自己就要被吓破魂了。
·不知道何漠去哪里了的篱然,此时正坐在万诩尊主屋里的桌子旁·本来听到万诩是何漠的父亲, 还有些放不开的篱然,在看到桌子上的菜的时候,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叹。
“哇,好香好美”·桌子上色彩唯美的一道道菜,都可以看到鲜花的影子,带着清香的灵气,看到就给人美美的心情,让篱然想起了梅梦蕾的梅花宴。
篱然眼里闪烁的小星星,成功让万诩的心情好了起来,忘记了万和大会上的糟心事··“吃吧·”·篱然咽了一口水,看向了万诩尊主·他这个时候应该矜持一点,矜持一点。
万诩看着他明明馋的不行还要强忍的小模样,心下好笑·拿起筷子夹了一道菜,放在自己碗里·篱然这才拿起筷子伸向面前软糯的猪蹄··又香又软,还带着一股灵花的清香,中和了其中的肥腻,篱然吃得一本满足,眼睛亮晶晶。
吃着吃着,发现自己碗里不见少,菜还越来越多··篱然从饭菜里抬头,发现万诩尊主正在给自己夹菜,脸上都是喜悦·这种喜悦里,篱然皱皱眉头,似乎还有一些寂寥。
把自己觉得好吃的菜,挨个给万诩尊主夹了一筷子,“尊主也吃,我都试过了,这些都很好吃·”话落,睁着一双大眼睛地看着万诩,等着他尝尝··万诩看着篱然期待的神情,心里一软,忍不住想要摸摸他的头,可是手刚伸出,又停下,不禁笑了一笑。
继而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一双柔弱的小手抓住,放在了柔软的发丝上··篱然笑盈盈地道:“尊主是想摸摸我的头吗阿漠经常摸,师尊也爱摸,您摸吧,我又不怕长不高。
就是我现在有点丑,尊主不嫌弃就好·”·万诩的手指僵硬了一下,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怎么会丑,万诩一时没能说出话,心里却在想,简直是世上最可爱的人了。
甜文爽文打脸升级流·“念微不丑·”·篱然笑笑,最近大家都是这么安慰他的,让他慢慢在温暖中不在乎自己的容貌·虽然现在自己不美,但是他看到了、感受到了更多的美。
“尊主,其实我的名字是篱然·阿爹给我取名篱然,希望我可以活得悠然自在·”篱然眼里闪过一抹伤痛和思念,笑着跟万诩讲·他的名字是带着阿爹期待的,有着美好寓意的,他想分享给万诩尊主。
一直把心思放在篱然身上的万诩,自然没有错过篱然眼里的思念和伤痛·他心里暗恨,不知道观湮到底是怎么回事,有这样一个儿子,却不知道好好疼爱··没事,你不疼爱就交个我好了,最好你永远不要出现。
“篱然,喜欢这些吗花怀古还有好多,有世间最珍贵的灵花灵草,等到万和大会结束,跟我去看看怎么样”·篱然连忙点点头,“我听说花怀古是世上最美的地方,只是去过的人不多。”
万诩得意一笑,又给篱然添了一些菜,看着他埋头吃得香,满是成就感和幸福感··吃完饭,万诩继续留篱然陪他看花喝茶,他一向是个肆意随心的人,按照他的说法,这样无趣的万和大会,全是试探,枯燥无味,还不如看看花。
篱然轻易被万诩蛊惑,也跟着万诩一起浮生偷闲,享受起了花怀古的上品花茶··最后求生欲很强地给师尊带了一些花茶,希望师尊不要计较他没去观看万和大会··还没见到师尊,在门口就看到了等待他的何漠。
“阿漠,你怎么不进去万诩尊主他,他不是那你父亲吗”·何漠没说话,只是牵着他的手带他离开··路上的篱然有些自责,自己可能说错话了。
他明明知道何漠小时候过得是什么样的生活,这个时候出来一个父亲,不管是谁可能都一时无法接受吧··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在··可是,可是万诩尊主看起来真的不错。
篱然用小指头勾了勾何漠的手心··何漠用手指压住他那只作乱的小指头··得到回应的篱然歪头道:“阿漠,我刚才是不是说错话了”·“没有。”
何漠摇摇头,在自己面前,他哪能说错什么话··篱然松了一口气,阿漠说没有就是没有了·他老老实实地任何漠牵着走,勾住何漠的食指,有些心疼和遗憾。
阿漠从来没有长辈疼爱,一直这样长大,生命里从来没有一个长辈的存在·自己本来想着,自己的阿爹和天帝会是阿漠生命里这样一个角色,可是这个想法最终也落汤了。
不对,是有这样一个人的,阿漠的师尊,长羽长老··“阿漠,我们去看看长羽长老吧”·“怎么突然想去了”·“因为、因为我从放逐之地出来后就没见过他了,怕他以为我不在了而伤神。”
聂光派一如往常的祥和,当篱然踏上聂光派的这块土地时,当年欢乐的时光回忆纷纷涌来,这是之前他和阿漠最开心的一段时光了··长羽长老看到何漠的时候,没什么反映,甚至连他身边那个少年也懒得看上一眼,依然是懒撒的样子,任凭生命慢慢流逝。
“长羽长老·”篱然笑着开口··听到这个略微熟悉的语调,长羽才仔细观察起这个脸上有着轻微剑痕的少年··“长羽长老,我是篱然,你还记得我吗”·长羽长老坐直身子,眼里绽放出一抹光亮,“篱然。”
篱然点点头,走到长羽长老身边,“长老,我是篱然·”·长羽看着眼前这个笑得眯起眼睛,咧开嘴巴的少年,眼眶微微- shi -润·这个少年虽然出现在他生命里的时间不长,可是对于他的意义却重大。
他在少年身上看到了希望,少年带给他的,不仅是他梦里想要见的那个人,还有他的希望··长羽伸手轻轻碰触着篱然脸上的伤痕,不满道:“丑了·”·“等我变好看了,再来多给长老看看。”
长羽不在意地收回手,“丑一点也好,省得被人惦记·”·篱然也不在意地笑笑,然后“长老,我现在在阖山宗哦·”·长羽长老脸上出现惊喜的表情。
阖山宗是他年少时未完成的梦,连这一个篱然都帮他完成了··“我都听说了,长老以前也是阖山宗的,按照规定,现在应该叫我一声小师叔·”·长羽长老:……·“看你是要上天吧。”
长羽用力捏了捏篱然的小脸蛋,脸上全是笑意··篱然也跟着嘿嘿笑了起来··“既然在阖山宗,不能没有剑·”阖山宗以剑立宗,虽然经过千百年的发展,现在不仅有剑修,可是剑修依然是最核心的。
一把如玉般通透莹润、光华内敛的剑出现在篱然面前··“这把剑,名为涵光·”长羽把剑放到篱然手中,“现在是你的了·”·涵光剑在篱然手中发出一声争鸣,何漠腰间承影剑也跟着嗡嗡地震动起来。
“其实当时铸造承影剑的时候,还同时铸造了这一把涵光剑·”他的父亲在给审御铸剑的时候,没有忘记自己的儿子,承影剑是审御的,涵光剑是他的,这两把剑是父亲一生最为骄傲的作品,也是让他丧命的作品。
只是承影剑一直没有真正被审御使用,所以他也从没把涵光剑拿出来··“如光如影,它们本该一起的,你来代替我让它重见光明吧·”·长羽的这句话打断了篱然即将开口的推却。
篱然摸着手中的涵光剑,它的兴奋和欢喜清楚地传递给自己,然后肉眼再也看不到它··涵光认主后,肉眼不见其身,杀人不觉其疼,斩尽世间一切- yin -邪··篱然受到感染,也跟着笑起来。
甜文爽文打脸升级流·长羽也松了一口气般地笑了·在很久之前,他就已经决定要将涵光交给篱然,只是那时候篱然还太过稚嫩,涵光剑在他手里未必是好事·后来,他以为篱然不在了,不止一次地后悔没有将涵光早早交给他。
或许,交给他,篱然就不会出事··篱然是世上最适合涵光剑的人··现在,他终于还有机会把这把剑交到篱然手里,父亲的这把剑终于去到了它最该去的地方。
“长老,您跟我一起回阖山宗吧·”·“回去叫你小师叔吗”·篱然:……·“阖山宗是属于你们年轻人的,我要在这里无拘无束地养老了,只要你能多回来看看我就行了。”
长羽长老没说一会儿就回屋休息去了·篱然看着他越来越多的白发,心里有密密麻麻的疼意··“阿漠,你坐在这里等等我·”·篱然说完,就跑到长羽长老的小花园里了。
他蹲在那里,一棵一颗,一株一株地照料着里面的一花一草··直到天黑下来,才被何漠拉回亭子里,如何漠所料,眼眶红红的·很久之前,还在神山的时候,何漠就知道,篱然他,特别害怕离别。
哪怕是聂光派山下卖糖葫芦的老人,他也会在夜里,低着头失落,何况是长羽长老··他刚才跑到小花园里,一方面,确实想要照料那些花草,另一方面,只是不想让自己看到他难受的样子罢了。
何漠将篱然抱到自己腿上,帮他擦干净双手,拿出一颗凝神果放在他嘴边··“阿漠,这不是我给你的吗”声音闷闷的··何漠将凝神果贴近他的双唇,“这个我吃了没用,你多吃一些,早早回到原来的身体里,变得美美的,来陪陪师尊。”
篱然张开嘴巴,捧住何漠的手,小口小口地吃,心里藏满了祈祷和祝福··“阿漠,长羽长老会活很久很久吗”·“会的。”
“阿漠,你还会离开吗”·“不会·”·篱然终于笑了,他伸手抱着何漠,在他怀里蹭了蹭··阿漠不会离开,他们会永远在一起。
因为阿漠说过,自己是他的命根子··他都懂,在神山下,阿漠说灵根是修士的命根子,自己是他的灵根··人怎么能和命根子分开呢·· · ·第36章 ·万和大会在各家的相互试探中进入了尾声。
磨到最后, 篱然彻底认同了万诩尊主的话,万和大会是枯燥无聊的·一切都都围绕在主位之人的试探上,甚至他们这些各个势力的核心弟子的比赛都极为随意··反而是普通弟子的比赛严格按照规定来的,最终的决胜者,由主办方三千界奖励丰厚的奖品。
或许是没做到那个位置,篱然对于这场万众瞩目的万和大会的意义存在怀疑,尤其是让他们来参加,到底有什么意义·师姐跟他解释,修真界中, 有靠山有背景的修士和普通修士地位悬殊,是有鸿沟的。
所谓各种比赛,是给普通修士扬名的机会, 向上爬的机会·而对于有背景的修士,这种比赛反而不会认真参加, 大家都想隐藏部分实力,不想把老底展现出来, 反正也不缺资源,为什么还要认真参加·正如前面篱然比了两场后就被师尊给叫了下来。
师姐比过一场,也只是轻巧的过了几招就认输了,大家对此都习以为常,不当真··反而是认真比赛的篱然, 认真得可爱··可爱只是师姐带着偏爱的说法,篱然汗颜,按照师姐所说, 自己倒是有些傻了。
篱然这才真正感受到地位和权力制造出的森严等级·虽然他曾经也曾在高位上,但是从没接触过这些,也渐渐明白了一些在修真界的相处之道·比赛和试探结束后,最后一天要做什么,篱然不知道。
正如比赛前,主位上几人商讨了什么,商讨出什么结果一样,他都不知道··此时的他正好奇地看着对面的“自己”,这种感觉有点奇妙··在自己和万诩尊主等人的努力下,如果不仔细看,他脸上的伤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了。
他和何漠商量后,决定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借助自己的木系灵力最后再帮百里微彻底消除掉脸上的痕迹··他想试试握住“自己”的手的感觉,可是他刚走过去,一阵恍惚,自己就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睁开眼的一瞬间,他听到了周围的倒吸冷气声和惊叹声,回到身体里,完全掌控了自己的能力,他才看到自己周围的神魂··这个身体,虽然已经极美,但是只有篱然能让他发挥出真正的风华。
这些神魂以前没有见过篱然,只看其他神魂在时,就觉得美惊人了,现在篱然回来了,眨眼间就让他们难以承受了··何况在经历百年后,脸上多了更多的东西,萦绕在美颜之上,如仙似梦。
周围的神魂你挤我、我挤你,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美人,捂住嘴巴,生怕再发出声音惊扰了美人··“不用在意他们·”何漠握住他的手,帮他把额头前的头发理好,看着这张脸上出现了熟悉的神情,眼里出现熟悉的神采,何漠终于有了尘埃落定的安心感。
·篱然拿起桌上的铜镜,镜子里的他,让他有些恍惚,带着一丝不真实感·放下铜镜,篱然有抓住何漠的手,在他手里蹭了蹭,才找到那种真实感··粲然一笑,不顾再次引得神魂们纷纷捂住胸口,篱然突然在原地消失。
何漠的內府里,小元婴怔愣地看着眼前的人。·他眨巴眨巴眼睛,笨拙地跑到篱然身边,有些委屈地抱住他··篱然也抱住软软的小元婴,像以前一样额头对额头,笑得眯起双眼。
他已经见过何漠好长时间了,这段时间最想的就是小元婴··小元婴的脸已经不是何漠小时候的样子,现在是少年何漠的精致版,身形还是和以前差不多,只是好像胖了一些,更软了。
甜文爽文打脸升级流·何漠无奈地任他们卿卿我我,对于篱然刚变回来就要去看看小元婴这件事,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悲··篱然还没有抱他··等篱然抱够了小元婴,也把他安慰好后,才施施然出现在何漠的面前。
这个时候已经很晚了,何漠也没有再多留他,只得送他回阖山宗的住处··一路上,自然是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只是碍于何漠的身份,没人来围观··看到篱然,邬峙的表现只是稍许的惊讶,他很早之前就知道篱然了,自然也知道篱然难寻的外貌。
不过,这也没能阻止他的愉悦与得意·小徒弟不用再因外貌而伤心,他自然也舒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明天万和大会的最后一天,又有多少人要惊掉下巴,多少人会跳脚。
但是审潋衣就不一样了,她激动地围着篱然走了好几圈··“小师弟原来你是这样美的吗师尊刚才跟我说过了,可是这也太美了吧啧啧,我这个天下第一美人,看来只能是虚名了。”
说着,审潋衣就将手伸向了篱然那张引人犯罪的脸··被师姐这样夸奖,很久都听过这样的夸奖的篱然还是有些害羞,脸上爬上红云,篱然抓住衣角,笑眯着眼,眼里闪烁着开心的光芒。
说好要威风凛凛地登场是不存在的··只能乖乖站在那里被各种调戏、吃豆腐··屋子里一片温馨喜悦,邬峙满意地放下茶杯·修炼千年有余,他所求的也不过即使这样的场景罢了。
正如预料,当篱然出现在万和大会上的时候,引起了一阵轰动·昨晚各方就知道有个极美的少年去了邬峙的住处,可是他们没想到今天这少年早就坐在了邬峙的身后、审潋衣的旁边。
这个位置是邬峙老祖的小徒弟的··那么,难道这个人就是邬峙的徒弟吗·从最初那个满脸伤疤,甚至有些丑的少年,变成眼前这个美得如同活在梦境中的人·“还请老祖解释一下这是谁”第一个坐不住就是百里族长。
“能坐在这个位置的,当然是我的徒弟·”邬峙撇了百里族长一眼,满不在意的说道:“百里族长有什么意见吗”·“这、百里微”·“既然百里族长都问了,我就给大家介绍一下,我的关门弟子,名为篱然。”
“这根本不少我们少爷”·邬峙轻笑一声,没有回答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这自然不是你们家的少爷,他是我三千界的篱然少爷,是观湮的孩子。”
邬峙没回答,回答的是天帝··篱然眼神一黯,对天帝的话没有反应··可是其他人反应很大,尤其是百里家族的人··他们之所以在之前,篱然毁了百里章这件事上妥协,是因为他们以为那是百里家的少爷。
一个少爷已经毁了,另一个还在,并且变得如此优秀·他们还能怎么做,当然是接受,接受这个少爷,放弃另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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