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兵说他是地球人 by 不间不界(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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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兵说他是地球人 by 不间不界(4)
·“我……”卫辙下意识要反驳,话说一半又被自己噎住,“好吧,我确实是这么想的·”他左右看看,“这样,我站凳子上左边,你等会进来站右……”·话语一顿,卫辙突然想起来什么重要的事情还未讲,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只毛绒绒的小玩意,瞪大双眸道:“差点忘了……北渊,这个东西我睁眼的时候就在这儿了,它是……”·北渊目光顺着卫辙修长结实的手臂向前,于他手上看见了一只灰背白腹的小奶狗。
因为被抓住前爪拎起来给人参观,脆弱的腹部暴露在空气中,它不适又愤怒地弹动着后腿··“……”·“嗯——是我想象中的那个东西吗”·北渊给予他肯定的答案:“你的精神体。”
卫辙一瞬间就吼了起来:“我的精神体不是鹰吗”·“我怎么会知道”·“我不要出去了,让我死里面吧,精神体都变了,这是生怕别人发现不了神将换了个芯啊”·“冷静点”北渊看着被卫辙甩来甩去毫无还手之力的小狗就心疼,“以往也有精神体改变的先例,通常是失去结合对象,- xing -格剧变的哨兵或者向导,连带精神图景都变得天翻地覆的也有。”
奶狗终于从卫辙的魔爪下挣脱,它稳健落凳后用后腿立在椅面上前爪伏墙,拼命拍打着无形壁垒要北渊进来··北渊垂眸注视着奶狗琥珀色的眼睛,几秒后瞬间按住自己后颈扬声喊到:“等一下”·卫辙刚扶着椅背蹲到一半,还以为是叫他瞬间扎着马步一动不动,北渊眼角瞥见赶紧催促道:“快腾位置让我进去,等会丹顶鹤冲出来我们更没地方待”·“啊”卫辙闻言立刻抄起占地方的奶狗,双腿并拢给北渊让出了大部分空间,北渊尝试着伸手,这一次果然没有再遇到任何阻碍,他很轻松地就触碰到卫辙的手,被人一把拉上椅子。
两人紧紧贴在一起,北渊搂着卫辙的腰,卫辙环着北渊的背,中间夹着一只快要窒息的小狗,下一瞬间便齐齐回到了现实世界的床上··北渊睁开眼,还未来得及侧头便被一只绒绒的小东西盖到脸上,紧接着耳朵一- shi -,被舔了个彻底。
“北,北渊·”身边的大东西也不让人省心,卫辙惊喜地握住小狗身体解救北渊于口水之中,“不是梦我有精神体,我有精神图景了为什么发生了什么怎么这么突然”·北渊也想知道为什么,他坐直身体,回忆着有什么可能诱发的原因,随后就想起昨晚的事情,脸色刷得就黑了。
这一黑也就导致原本兴致勃勃出现在床上的丹顶鹤,由准备用喙帮奶狗梳毛,变为啄了它屁股一口··灰狗:“”·“你不记得你昨晚做了什么了”北渊扔出一道送命题,卫辙政治觉悟极高,即使脑子里空空如也但听着口气就知道先道歉准没错,“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这不是错不错的问题。”
北渊并不介意被卫辙中级标记,但两人商量好结合时间,选一个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在清醒的状态下互相帮助,再于心照不宣中情投意合地咬上一口,这与卫辙趁着酒意偷偷摸摸张嘴就来差距太大了。
北渊身为国家排行第二的向导,一世英名,竟然被一个精神世界都炸掉的哨兵偷袭成功,气得鼻子差点都歪了··“那我昨晚到底做了什么啊……”卫辙胆战心惊地问道,此时灰狗终于凭借一己之力,颤颤巍巍地在床上站起来,又被丹顶鹤故意用头一拨,摔了个四脚朝天。
“你标记我了·”·卫辙口气霎时一松,“哦,这个啊·”·“中级标记·”·“我之前不标记过你好几次吗,是不是昨晚我没注意好力气,咬疼你了。”
北渊头疼地重复:“中级标记,又称长期结合·”·“哈哈哈哈,下次我会注意轻点的·”卫辙摸摸后脑勺,呆傻憨厚地笑开了,北渊还以为这个蠢货仍没反应过来,刚想再说清楚点就听见一道道风起云涌的内心独白:【我昨晚和北渊长期结合了天哪,nice啊大兄弟,干得漂亮,这什么酒啊这么有灵- xing -】·【一瓶中级标记,三瓶是不是就高级标记五瓶结婚登记,十瓶领/养/孩/子……不押韵,领养孩几。
】·甜文星际恋爱合约·北渊:“……你好像很高兴”·“没有没有·”卫辙睁着眼睛说瞎话,【好亏啊昨晚那么重要的时刻我却一点记忆也没有。
】·等到永久结合那天我绝对会让你刻骨铭心毕生难忘,北渊暗自记账,他微笑道:“也挺好,长期结合可以维持半年,正好一个学期的时长,我原本还愁你进塔之后怎么办,现在你精神图景、精神体也有了,标记也有了,明天进塔,半年后再见。”
“什么”卫辙慌忙拉住北渊的袖子不让他起床去洗漱·“我不是每天学习四个小时然后回家吗”·“那是之前的打算,现在你是一名完整的哨兵,当然要接受完整的全日制教育。”
“不回家住”·“不回,塔里夜间也有训练,体能教师半夜兴起你们就得半夜集合·”·“……”                        ·作者有话要说:卫辙:老叫我奶狗受,结果我的精神体真的从雄鹰变成奶狗了,不要活了· ·第40章 塔· ·顶着哨兵哭天抢地的哀嚎, 北渊无情把人甩进中央哨兵医院做全身检查,刷过身份芯片进入专用等候室, 特殊通道刚开启老院长办公室的铃就跟着响了,不一会他便带着当初卫辙的主治医师和最先进的仪器给与神将全方位、更立体的豪华享受。
“这世间还有太多的秘密等着我们去揭晓啊……”老院长摇了摇头,关于精神体改变的问题至少还早有先例, 虽然同样是未解之谜,但他完全不能理解长期标记和精神世界重构之间的联系, “不过这是值得庆祝的好消息。”
卫辙丝毫不这么觉得,因为他的向导今早疑似说出了分手宣言一般的话·他捂着针眼和北渊坐在一起等体检报告出来, 灰狗最初立坐得像一枚雕塑,等旁人一走, 它瞬间小儿多动症一样不停地在丹顶鹤翅膀底下钻来钻去。
“卫辙, 有件事我得提醒你·”北渊盯着灰狗耳朵尖那一撮与众不同的黑毛说,“精神体没有成长期,自每位哨兵或向导觉醒起, 他们的精神体基本就已经成形了。”
“……”卫辙手一抖,差点把自己胳膊再戳出一个洞来,“你的意思是……灰狗就这么大了这一看就只是两个月的幼崽啊哨兵的精神体不一般是凶狠的猛兽吗”·北渊靠在窗边喝了一口茶, “你也说了是一般, 当然会有例外, 我见过有哨兵的精神体是银狐犬, 这么大。”
他比出肩宽,“也见过向导的精神体是一条巨环海蛇,腰粗, 这么长·”他伸直了双臂··卫辙还是不甘心,“真的不会长了吗”·“不知道……有关你的事情都不能用经验谈及。”
北渊同样也希望卫辙的精神体能长大,否则除了卖萌真的毫无用处,“还有,它到底是狗还是狼”·问题一出,三双眼睛顿时齐刷刷看向不明就里的小奶狗,卫辙抓着它的前爪把它提到自己膝盖上,摸摸耳朵摸摸尾巴,丹顶鹤在旁边也不停换着脖子歪斜的角度瞅它,圆圆的眼珠不停滴溜转。
“狼和狗有什么区别”卫辙打开个人终端,一字一句地在星网下输入问题,“耳朵,北渊,你看它这个叫立着还是耷拉”·北渊伸手摸了一把,又摸了一把……又摸了一把。
“看不出来,太小了,还毛茸茸的·”·“看不出来还瞎摸·”卫辙嫌弃地拍开北渊的手,接着去看百科,“尾巴……这算是垂着吧……还有就是叫声区别,嘿,小东西,叫一声呢”·小东西并不理睬他,挣扎着要往地上跳,卫辙坏心眼地揪它尾巴毛,亲生主人耍起坏来就是下得去手,灰狗顿时发出可怜兮兮的哀鸣,随即嗷嗷嗷地吠了好几声。
“得·”卫辙很失望地松开它,灰狗霎时撒手没,“是狗,估摸着品种还是哈士奇·”·“别那么笃定……没准是阿拉斯加呢。”
“……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北渊想了想,含笑道:“和你的气质不是正合适”精神体的品种影响哨兵的武力值,却不是决定- xing -因素,北渊见过有哨兵带着鹅把精神体是豹子的哨兵欺负得喵喵叫,所以即便卫辙的精神体是只哈士奇,只要卫辙本身实力强劲,精神体照样能以一敌百、勇猛无比。
丹顶鹤从椅子底下把灰狗叼出来,用喙轻柔地捋开它头顶的灰尘,奶狗伸出爪子捧住鹤的脑袋,又挣扎着要攀上它纤长的脖颈,丹顶鹤顿时发出类似于断了断了的鸣叫声。
“你在挑衅我”卫辙扔掉棉球,挽袖子蹬腿,想身体力行给北渊展示一下什么叫如狼似虎狼心狗肺,这时,门外响起有节奏的敲门声,两月前看护过她的护士小姐递给北渊一份体检报告,又礼貌地退了出去。
草草浏览过纸上的内容,北渊倏地勾起唇角,玩味笑道:“卫神,看之前我劝你做好心理准备……”·不等北渊说完,卫辙伸手一把将报告抢到手里,“吊什么胃口……不全是正常、正常、正…常…嘛……- cao -”·瞧着卫辙目瞪口呆的表情,北渊忍不住大笑出声,精神力等级检测上一个深红的E字章印在上面,要多显眼有多显眼。
“我,我不是精神力S+……”卫辙认命地没有说下去,他原来还以为自己精神体是鹰隼呢,结果是一头两月大的奶狗,“北渊,精神力可以通过后天努力提升吗”·“按理说可以,但最多也是由E到D这种程度……”北渊犹豫一下,对失望透顶的卫辙说:“但我还是要重复一次,你身上的一切都不能和常人相比……我有预感,你的精神力,精神体,精神世界正在自我修复之中,日后一定会慢慢成长起来。”
甜文星际恋爱合约·“我还要给你引进一个概念,叫体能和精神力的潜力值,也就是通过学习与努力可以达到两者的上限,这个阈值在塔里是可以测试出来的,你明天入学后辅导员肯定会带你测量,相信我,必然是S+。”
卫辙当然希望北渊说的都是真的,E级精神力代表着他会被任何向导轻易攻进精神图景,也代表着他会被任何哨兵的信息素臣服- xing -压得喘不过气来··比如之前对上闻岳兴的那一次,当时他没有精神力,自然毫无感觉,放到现在,他怕不是立刻跪地求饶。
危机感令卫辙充满了求学动力,第二日北渊还没起他就做好早饭,带着自己的行李坐到门边等待出发·要不是北渊执意顺路送他上学,卫辙说不定天还没亮就徒步上学去了。
“我看了一下你的课表,第一次假期在三个月之后·”北渊按下自动驾驶键,伸手替卫辙整理领口,“也就是一年一度的白塔与塔的联谊节,节日过后有七天的假期,俗称恋爱假,回来再过一个月就是期末考试,随后是长达一个月的探亲长假。”
“嗯,你今天是第一堂课吧送我到门口就行了,剩下的我自己搞定·”·北渊为这句话忍不住看了卫辙一眼,“真的不用我跟你进去”·“你当是我家长吗爸爸送儿子开学报道”·“……”北渊忍不住逗他一句:“我是你家属啊。”
“少废话”卫辙当即红了耳朵,他打开车门往校门口小跑两步,复又停下,扭扭捏捏地折返回车窗前,“你会来看我的吧”·北渊笑着摸了摸他怀里的小灰狗,“如果我有空的话”·“那……视频联系”·“嗯,如果你有空的话。”
※·说一句矫情的话,卫辙入学后,北渊真心有些孤枕难眠··他在校门口回复卫辙视频联系的话是:如果你有空,意思就是卫辙随时都可以找他,自己任何时间都有空。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只没良心的撒手没自进入塔里的那天起,就跟被塔吃了一样,别说视频,连信息都没发过一条··北渊头两天还挺沉得住气,到了五号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他算准课间时分给卫辙去了一条通讯邀请,结果对方居然开启了拒听设置,北渊对着终端上面重新收拢的小翅膀茫然地眨了眨眼,回头问隔间座位的哨兵老师,“最近塔内低年级在做什么”·“啊”哨兵老师正捧着杯热水在等凉,“好像是派去荒野星进行野外训练了,你姐夫不是在塔里任教吗,问问他啊。”
北渊想想也有道理,他给北芮发送通话请求,对方很快就接听,通讯背景是一间安静的办公室,北芮穿着周整的制服转笔看他,“什么事啊老三·”·“林泽呢”·“我怎么知道,塔里面欺负小朋友呢吧。”
“没回家”·“没啊,去荒野星进行为期一周的野外生存演练了,7号回来,你要找他有事的话我到时候让他给你回信·”·“整个塔都去了”·“这次是低年级的,就科普- xing -质的小对战,让刚入学的哨兵熟悉熟悉将来他们要摸爬滚打、听到就魂飞魄散的世外桃源。”
北渊点点头,又问了几句北芮离家出走的具体情况,临挂断前忽然提了一句:“林泽负责的是哪个班的体能训练”·“特殊19班,怎么了”·“……”北渊眼皮一跳,“没怎么。”
“肯定有怎么我看你左边唇角上扬了二十四度四分五,一脸坏像”·“错觉吧·”·“骗谁呢你,我说……喂”·北渊毫不留情面地单方面结束了与北芮的通话。
※·七号晚八点,北渊果然收到了卫辙的通讯请求,一周不见,这位外表俊美的哨兵比北渊记忆中的模样黑了一大截,鼻梁和下巴上还各贴了张纱布,头发- shi -漉漉的,躺在床上,显然刚洗过澡。
“北渊……”卫辙刚张口,一只灰扑扑的小狗就踩上他的脸,吐着舌头气势汹汹地往虚拟投影上扑··“滚你丫的·”卫辙吃了一嘴的狗毛,气得抓起灰狗的后腿就把它甩下床,北渊看他这么精神忍不住笑出声来,伸手关掉备课界面专注地和卫辙聊天。
“哎……那天我教室都没进,在楼底下就被辅导员抓住直接送上星舰,你猜我在隔壁座位看见了谁,贺一九你说奇不奇妙,他居然和我同班”·北渊抿了一口茶,“都是晚觉醒的哨兵,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我和他聊了两句,又结识了几位同班同学,这时舰门一开,班级体能主教居然让我们就这样跳下去”·“我说我第一天来什么都不会,那人也不管,一脚把我蹬下去,当时……讲真的,降落衣的滑翔翼在哪儿开我都不知道,差点我就不能回来见你了。”
“笑什么啊对了,那只魔鬼的名字叫林泽,听其他同学说任教前在塔里职位做得蛮高的,因为自己向导负伤才不得不退役,你认识吗”·“不认识。”
北渊说起谎来舌头都不带抖的,卫辙也就是随口一问,听北渊这么讲立刻就岔开话题,“明天辅导员要带我去测试精神力和体能等级,唔,希望如你所说的那样吧。”
“……卫辙·”北渊放下茶杯,一双漆黑的眸子直直地望向他,“即便只能是E也没关系,你懂我的意思吗”                        ·甜文星际恋爱合约·作者有话要说:小可爱们六一节快乐啊~·吃糖哦· ·第41章 暗中观察· ·一瞬间, 卫辙的眸中流转过溢彩盈光,似一汪静谧的溪泉悄然冰解流淌, 他闭上眼睛,指甲陷进掌心里,仿佛正在忍耐什么即将喷薄而出的强烈情感。
良久, 他哑着嗓子喃喃道:“不,北渊, 我不会甘心的……就算给我一个E,我也绝不会就此认命·”·北渊的心脏因为这句话在胸腔中不安分地砰砰直跳, 他坐正姿势,想说些什么却未说出口, 两人安静地彼此相互对视, 直到有人打破了这份心照不宣,“卫哥,你在哪儿呢, 面瘫叫你。”
旁观一个人变脸的全过程是非常奇妙的一件事,最起码北渊是这样的觉得的,他亲眼看着卫辙满溢感情的眼睛瞬间恢复平静, 上挑的眉弯和含笑的嘴唇也归为淡然平直的模样, 同样改变的还有与自己交流时欢欣雀跃的语调, 现在的卫神将对着门外同学冷静而自持地问道:“他找我, 有什么事”·“我怎么知道有什么事,你们那一组的积分不是全年级倒数第二吗,估计找你□□吧。”
“……啧, ”卫辙撇了撇嘴角,“知道了,马上就去·”·应付过同学,卫辙很抱歉地看向北渊,“你也听到了,我得走了,倒数第二是有原因的我下次给你解释……对了我住的是双人宿舍,室友的名字我还没记住,哎呀,还有好多事没跟你讲……算了,下次聊”·“嗯。”
北渊笑着对他挥挥手,一直到入眠,唇角微扬的弧度都没有压下去··这份好心情足足维持了将近两周的时间,而卫辙似乎‘招惹’到了这位面瘫体能任课老师,每次他好不容易挤出空余时间邀请北渊视频通话的时候,都会被林泽以各种理由拉走,一次两次还忍了,第三次北渊直接在卫辙挂断连线的瞬间接上北芮的通讯,三言两语就把姐姐忽悠地请掉年假,报了‘男人都是大居蹄子’旅游团的单人十日水星游。
白塔内向导学生基本没有晚课,吃过晚饭就是各种兴趣活动,因为家里无人,北渊也不像之前那样上完课就往家里赶,在明鹊、王以暧还有严霜几个小姑娘的盛情邀请下,他担任了她们辩论小队的指导员。
职位名称听着很严肃很正经,真要他上手指导的也不多,每天饭后就坐在教室角落里,一边备课批改作业一边听一群小向导带着她们的精神体叽叽喳喳,瞎几把吵,一言不合就撕逼,就差武力升级动手扯头发。
等到感情破裂辩论队即将解体的时候,北渊这个指导员就该出场了,带到食堂一人一根冰棍灌下去,又是亲亲热热挤成一团的好同学··天气逐渐热起来,北渊给自己也买了一盒雪糕,甜丝丝的味道沁润着舌苔,凉气驱散一身燥意,等上了悬浮车他却突然有些坐不住,难耐的情绪一直忍到临近小区门口,北渊倏地调转车头,径直往原路返回。
看守塔正门的一排退役哨兵对北渊的脸自是再熟悉不过,见到他夜访,有几个胆大的还凑上来问他做什么去··“给你们林泽老师送夜宵·”·“哟,弟媳做的吧好小子有口福啊。”
“弟妹又没亲自来,夜宵再好我估摸着也没多大味道,还没白汤有营养·”“你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了耶……”·北渊踏上校内的助行车,收拢周身全部的向导素,再把衣领拉到最上端遮住小半边脸,缓缓驶往塔内低年级哨兵的集体宿舍。
楼前他十分装大尾巴狼地给卫辙去了一条通话邀请,等待许久也没人接听,北渊想了想又转而打给贺一九,同样无人应答··血管中沸腾的热血就在这时一点一点地被冷风吹凉,北渊在- yin -影里站了许久,望着身边一行又一行经过的哨兵,苦笑着摇了摇头。
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忽然这么冲动,不提前询问卫辙是否有空就擅自闯进塔里来,结果灰溜溜地扑了个空··夜幕下的星河浩渺璀璨,北渊不死心地又等了一会,最终还是跺了跺发麻的腿脚,失落地踏上归程,来时的急切都被夜间露气洗涤干净,北渊沿着两边的石子路默默地行走着,偶尔有几名感官敏锐的哨兵会朝他侧目,再同身边人窃窃私语,皆被他通通忽略。
原本留给哨兵的奶味雪糕也干脆拆开自己独享,北渊大口咬着,被冻得牙都僵了··“哈……呼……”·最开始北渊以为是有顺路的哨兵在他身后慢跑,待雪糕吃到了尽头,喘息声却不远反近,像是那人的嘴唇就贴在耳边呼吸,与他亦步亦趋地跑动。
北渊终于收起他银白月辉下的心事,注意力一集中,他瞬间就辨认出喘息声正来自于卫辙,长期结合下两个人的共感大幅度增强,精神链接的存在更是把卫辙目前的信息间歇- xing -地传递到了他的脑海里。
他的精神力为S,感知范围极广,即使收到这些跳跃- xing -的画面和声音也无法第一时间判断出哨兵的所在方位··喘息声又粗又重,从牙缝里艰难地吐出来,可以明显听出卫辙已经疲惫到极点,北渊停顿一会,调开个人终端上的实时导航系统,定位到塔内的训练场。
几束强光打亮露天的训练场地,夜间九点,绕着跑道慢跑的哨兵仍旧大有人在·北渊没有靠近,他站在最边缘成人环抱粗的树木后面,小心翼翼地往外张望··手上的雪糕还剩最后一口,碗壁上附着的制冷贴令它长久凝固不会融化,北渊耐心地寻找等待着,终于在卫辙转过最近处的跑道时抓住了他的身影。
哨兵满头大汗,衣服- shi -透紧紧黏在身上,不知已经这样跑了多久,在他的身后,贺一九就如一条即将半路魂归西天的老狗,半死不活地跟在后面发出老牛拉车一般的粗喘。
不良少年蓄在头顶的中发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剃得一干二净,他似乎发色天生就带黄,远看就跟营养不良似的··卫辙跑步的速度比寻常哨兵都要快,他绕过一整圈再跑到北渊近处时贺一九已经不见了,身边是另一位不认识的哨兵,看架势是不服气被卫辙超越,正在提速准备反超回来。
甜文星际恋爱合约·又转过一圈,贺一九仍旧没有回来,无名哨兵也不见了,只有卫辙一个人,体能压榨到极限,腰以下几乎没了知觉,小腿机械地抬起落下,却仍旧在继续。
“卫……卫辕……”贺一九终于在被不知道反超多少圈的时刻喊住卫辙,“面瘫……就罚了一百圈,你……你早他妈跑完了,你是不是傻……”·“……你……”长期缺水的嘴皮粘连在一起,卫辙要用些力气才能撕开,“你的五十圈不是还没跑完么,我陪你继续。”
“……你坐着陪啊- cao -·”·“没事,我还没脱力,能行·”卫辙朝贺一九颔首示意,随即闭上嘴不再耗费体力,专心地继续慢跑。
听到面瘫两个字,北渊又将目光转向主席台,林泽果真靠在护栏上遥遥望着训练场上的两名学生,他的左手扔玩着一瓶清水,右手按在记录器上,不时添加圈数和用时数据。
北渊默默咽下最后一口雪糕,没有惊动任何人,悄然坐上悬浮车离开塔回了家··※·“卫辕,体能A+,潜力值S+,精神力E,潜力值E+,两个月前他刚入学测试出的还是这个结果,今天为了联谊大会再次进行全体测量的时候,他的精神力就变成E+,潜力值D了,北渊,你觉得诡不诡异”·林泽的通讯画面就挂在办公桌前,小翅膀一掀一掀地在上方飞舞,北渊视线不抬地翻过一页新发下来的职责须知,“精神力提升不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吗”接到通话前他正准备利用饭后的午休时间了解联谊会相关的事项,看见林泽的邀请他激动得脉搏都快了好几下,接通的瞬间却端出了比姐夫更面瘫的神情。
“可这也太快了这个插班生真的……很不正常,我给你看他的照片·”林泽五指一划,他的面瘫脸旁边就出现了某一张北渊非常熟悉的面容,“你觉得眼熟吗”·“嗯……”北渊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会,“是很熟悉,呼之欲出……”·“你不是历史老师吗,这都不认识”·北渊面不改色地继续装,“一时卡顿,就是想不起来……好像是那个,嗯……”·林泽眼角轻微抽了抽,他打开隔音系统,压低声音对北渊道:“镇南神将,卫辙……”·“啊。”
北渊‘惊讶’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对,卫辕卫辙,名字都很类似·”·“我怀疑是神将的弟弟,前几天还专门为他回了一趟公会,问我的老师有没有这方面的消息,结果他三缄其口,就是不肯给我准确答复。”
“是吗,”北渊认真地托住下巴,附和道:“背后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你·”·“我也是这么想的……先这样吧,那群不省心的小坏蛋不知道又闹出了什么事,喊我去善后呢。”
“嗯,再聊·”·北渊挂断通讯,好笑地摇了摇头,今年的联谊会主办方是塔,那天白塔内所有教师不管结没结合过,都要到场维持活动秩序,等那时他必然会碰到卫辙,两人站一起,身上信息素和向导素交融的气味说不准能把林泽吓得都‘大惊失色’。
午休结束回到办公室的哨兵老师满脸的一言难尽,他用一种柠檬酸到牙的表情拍了拍北渊的背,“北老师……咳,你看门口,谁来了·”·北渊疑惑地转过靠椅,目光越过哨兵的老师的肩膀,正对上了办公室外捧着鲜花一脸严肃的闻岳兴。
                        ·作者有话要说:闻岳兴:surprise~~~~·北渊:……· ·第42章 修罗殿· ·“开心吗北老师”哨兵老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临终悼词, 功成名就地躲进自己办公隔间里准备看热闹。
北渊头快疼裂了,他无奈地沁首, 按住眉心揉捏醒神,心中有股临阵脱逃拔腿就跑的冲动,而闻岳兴已经快步走到他身边, 语气出乎意料的诚恳:“北渊,我今天是专程来给你赔礼道歉的。”
这句话从闻岳兴嘴里说出来实在是太过惊世骇俗, 就连北渊也忍不住抬眸望了他一眼,闻队一见有效, 连忙再接再厉道:“上次回去我的部下队员把我狠狠骂了一顿,一下就把我骂醒了, 这两个多月我也一直在反思自己的问题, 北渊,这束鲜花是我向你赔罪的礼物,还请你务必收下。”
粉嫩的向导花一朵开得比一朵艳, 还有几枝变种大红色混在其中,摆成一颗心的形状,洋洋洒洒九十九朵, 与北渊- yin -沉的脸色恰成反比, 两名女- xing -向导老师在远处互相掐着大腿, 憋笑憋得几乎膀胱坏死。
“花就不必了, 你拿回去吧·”北渊完全不能理解闻岳兴这种见他必带花的行为,就像上世纪男生追女生那般老土,哨兵向导中间从未时兴过这种招数。
闻岳兴显然是之前曾受过高人指点, 有备而来,北渊话音刚落他便立刻接道:“你不接受花,就是还不肯原谅我,我今天是一定要征求到你的原谅才走的·”他扭头瞪了对面的哨兵老师一眼,后者立刻非常识相地递来一把椅子,闻岳兴满意接过,在北渊身边端了一个标准笔直的坐姿。
北渊:“……”·他不可能每次都与闻岳兴撕破脸,大打出手惹人笑话,本以为上次的教训已经明确表达了自己的立场,闻队受此打击至少三五年不会再在面前晃悠刷存在感,但时间仅过去了不到三个月,升级版的闻岳兴就跑到跟前耀武扬威,还学会了死皮赖脸软威胁。
“闻队,你这样很妨碍我工作·”·“不妨碍·”闻岳兴板着脸把鲜花收到脚边,再努力并腿减少自己的占用空间,“直到你原谅我,我才会走。”
甜文星际恋爱合约·“我原谅你了·”·“为了证明你原谅我,你得收下我送你的花·”闻岳兴台词背得越来越明显,胆子大到把玩套路玩到了北渊头上。
“嗯·”北渊两指一划,把通知资料排到投影窗口列队的最后,“我收下了·”·“真的”闻岳兴神色一动,紧接着又皱眉道:“不能在我走后直接扔掉,好歹是我一份心意,你得把它带回家。”
“闻队·”北渊无可奈何地转过身面向闻岳兴,“你别得寸进尺,我说过无数次,对你没兴趣·”·直白的拒绝让向来好面子的闻岳兴嘴角抖了抖,但他就是凭借惊人的毅力忍耐下去,再用比初来时难听好几分的口吻说道:“没有兴趣可以培养,我自认比之前标记你的那个哨兵好上许多。”
这一听就是来之前探过卫辙的底,把排名在他之上的哨兵列一个名单,没发现符合条件的,那肯定就是不足为惧的小角色··北渊耐心用尽,背过身不想再搭理他,闻岳兴却不依不饶地还要说些什么,正在这时,北渊手腕上跳出一双透明的翅膀,上面闪烁显示着贺一九的名字。
北渊眸色一动,自上次见面后他们从未联系过,贺一九这通视频邀请的时机来得也很奇怪,他试图避开闻岳兴去墙边接听,却被这名哨兵亦步亦趋地跟到屋角··“贺一九,就是他标记的你”闻岳兴来势汹汹,张口就是质问,北渊怕贺一九是有什么急事找他,只得当着闻岳兴面接通。
画面那头一片兵荒马乱,贺一九嘴角裂开,下颚一大块青肿,身上盖着安抚用的绒毯,握着温水的手还在时不时颤抖,“北老师,你快来,卫辕混乱了”·短短几个字就令北渊神情剧变,他一把推开挡在身旁的闻岳兴,抬腿往楼道跑,“什么情况你们在哪”·“喂北渊你干什么去”闻岳兴当然不容许自己这么平白无故被丢下,他立刻跟上北渊的脚步,挤进传运梯里。
“我们在南食堂,刚刚吃饭,然后卫辕就去吐了,然后……呃,漱口,然后就混乱了……现在食堂封锁,我进不去,不知道里面怎么样……我,我也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就……”·“冷静点。”
北渊出了传运梯立刻刷开一辆代步车,码速驶到最高,往白塔正门疾驰,“慢慢说,你们吃的什么”·“白汤,我们吃的就只有白汤。”
“食堂很吵么,有没有其他意外发生”·贺一九在北渊的引导下一点一点的回忆着,“不吵,很安静……之前什么都没发生……北老师,那个,你身后有个长得很凶的男人一直追着你跑。”
用头发思考北渊都知道那是谁,他头也不回地刹车漂移出校门,再急转过人行道,把代步车往塔的校门口巨大的标牌底下随手一丢,看着回收机器人检测到目标慢悠悠挪过来,边往里面跑边问道:“你们吃饭时间怎么这么晚下午的课应该已经开始了。”
“他……他被面瘫,呃,林泽老师要求他连续一周每天中午都要在训练场跑五十圈才准吃饭·”·北渊错过视线和塔正门的几名守卫点头示意,“南食堂有哨兵进入混乱,白塔让我负责处理这件事。”
“让您来事态这么严重”门卫不可思议地在终端上录入北渊的名字,另一位则是惊叹道:“北老师您怎么来的这么快我们也是刚收到消息。”
即便卫辕目前的处境十分不妙,向导进入塔内该有的流程却一项也不能省,北渊站在等候室门口手指几乎把热水杯捏碎,抿着唇等待守卫取来小白片··而他所未注意到的是,另一间窗口外正有三四名哨兵学生在为出塔做着登记,其中一名哨兵不经意间往北渊这个方向瞥了一眼,随即他眼睛一亮,兴奋地扑到北渊身边大喊道:“北老师北渊老师真的是你吗你怎么来塔了”·北渊正托着抑制药往嘴里塞,听贺一九回忆跑圈前卫辙又做了什么,没有留心身边的动静,他猝不及防被突然冲过来的哨兵吓了一跳,热水在喉咙里滚了好几圈才咽下去。
哨兵同伴扬声招呼道:“尚云飞,你干嘛呢,还去不去啦”·被唤作尚云飞的男人眼睛就像黏北渊身上似的,闻言烦躁地摆了摆手,“不去不去,别烦我”·吼完他又对北渊柔情似水地说:“北老师,上次突击训练我们小队得了第一,如果不是你扣我那三分我个人分也能是第一,你该不该兑现当初的诺言了”·如若不是他额头上缠着绷带,眼角也青着,右眼肿成一条细缝,光这副神情款款的模样真能唬住不少小向导。
“什么诺言”闻岳兴黑着脸凑过来,凶神恶煞地瞪着尚云飞,后者身为北渊的忠实迷弟,自然也知道心上人最出名的那位追求者,他也不甘示弱地啐了一声,回瞪回去,“让我亲一口的诺言啊,塔内第九大精彩画面,公映室连续回放了一个月的,全塔哨兵都知道。”
今天到底什么日子北渊头疼地将与贺一九的通讯界面缩到最小,催促守卫快一些提车··双排的校车还未等他落座,后排便登上了两位顽固份子,其中一位还兴致勃勃地说道:“北渊老师你要去哪里啊,塔我熟得很呢,守卫大哥这是要开哪里去”·守卫极有素养地专心开车,不执一词,而闻岳兴要不是碍着还有旁人在,早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咬死在娘胎里,更是不会搭理他。
北渊听到突击演练的告白画面真的登上了十大精彩回放,只怕待会闻岳兴忍不住揍尚云飞的时候,他会在旁边玩命鼓掌叫好··东南西北四座食堂的造型都非常别致,北渊来塔的次数没有成千也有上百次,对它们已经在熟悉不过。
远远看见建筑顶端那标志- xing -的曲线造型时,丹顶鹤如烟雾聚形,在北渊身体上方一米处凌空现身,它张开了洁白的翅羽,伸长脖颈发出高亢地鸣叫声,随即振翅飞上高空,如一道白色闪电般清逸绝尘,猛地扎入食堂最外层的墙壁内不见了。
甜文星际恋爱合约·食堂正门外校医院的数位向导已经准备就绪,他们正在哨兵守卫的保护下等里面哨兵的混乱结束,其中一位眼尖的向导注意到又一辆校车开近,她奇怪地咦了一声,然后就看到从上面下来了一位意料之外的人物。
“北渊老师”她捂住嘴巴惊叫道,这四个字瞬间掀起了又一道狂潮,所有向导和哨兵都转过头望过来,北渊面不改色地朝他们点点头,问:“有对混乱哨兵进行过精神攻击吗”·“没有。”
“没有……”接连几声混杂的答复后,他们中间为首的向导走出来解释道:“我们中间没有向导具有进行精神攻击的能力·”·向导跟在北渊身旁边走边继续说:“在该名哨兵混乱前,我们就有值班老师注意到并试图对他进行精神安抚,但他的精神域实在太窄了,三级相容度的边也没碰到。”
北渊嗯一声表示明白,他点开自己的身份证明,径直走到把手入口的哨兵面前,“放我进去·”·两名哨兵对视一眼,爽快打开大门留出一道单人可过的小缝,尚云飞看北渊消失在门内急吼吼地也要跟过去,却被守卫眼疾手快地挡在外边,“无关人士不得入内。”
“我不是无关人士,我是北老师的……我是负责保护北渊老师安全的”·“闭嘴·”闻岳兴皱着眉把尚云飞推到一边,他领口别着的徽章已然表现了他的身份,两名守卫赶紧立正比出公会礼,“长官”·“我要进去。”
“是”·尚云飞在旁边真是惊呆了,他一把拽住尚云飞的袖子叫道:“诶诶他也是无关人士啊,不能因为他官大就搞特殊情况吧”·“这位无名同学。”
闻岳兴转过身一把拽过尚云飞的衣领,鳄鱼长长又锋利的吻在他面上隐约成型,他威胁道:“奉劝你赶紧回去玩泥巴·”·身后究竟是何种情况北渊丝毫没有分出半抹去留意,一进入食堂,他便被废墟中一名哨兵狼狈躲闪的身影抓住了全部心神。
两名哨兵一人束缚住卫辙的胳膊把人往地面压,另一人横腿从背后击打他的腿弯,逼迫卫辙下跪··卫辙愤怒地嘶吼着,膝盖落在地面发出巨大骇人的声响,疼痛令他更加狂暴,身后制压的哨兵很快抵不过他的力气被猛地甩到墙壁上,另一名哨兵翻坐到卫辙身上,掐住他的脖子,单手握拳蓄力击打他的鼻梁,而在哨兵无法留心的身后,一匹通身雪白背脊为灰,耳尖玄色点墨的恶狼就在此时腾跃而起,面露狰狞,凶狠地一口咬住他的手臂。
惨叫声和骨肉撕裂声同时响起,血液渗满灰狼的尖牙,一头公象长啸着用牙击顶灰狼的后腿,一下就是一个流血的深洞,即便如此,灰狼也不肯放松一点力道·林泽本立在一边冷眼看着,此时见两名十年级的学生一起上还打不过一位一年级的晚觉醒者,终于迫不得已唤出了自己的精神体。
两米多高的冰原白熊光是吼叫声就能让地面大幅震颤,四爪落地时整间食堂似乎都跟着抖了抖··而北渊随之也动了身形,栖落于高楼窗口的丹顶鹤顿时尖唳着从高空俯冲而下。
作者有话要说:青乔:今日份的情敌位就差我没出场了,小可爱们估计都已经把我忘了,难受的呀··卫辙:你谁·青乔:我是……哎……(欲语还休脸·北渊:……(拔刀· ·第43章 芦苇滩· ·熟悉的鹤唳声令林泽下意识去追寻它的来源, 仰起头,黑白红相间的色彩与明亮的阳光交相辉映, 如画卷般呈现在他轻微收缩的瞳孔中。
安抚- xing -质的向导素无声弥漫开来,暗藏着矛盾又和谐的因素:柔和在于它带给哨兵如沐春风的感觉,如湖畔柳絮涤荡心头的焦躁, 强劲在于它竟然能一瞬间充盈三层高不封闭的食堂,源源不绝仿若没有尽头。
北渊林泽疑惑地扭头, 就看见心目中的那个人正从食堂正门方向走进来,“你怎么在这”·“让你的学生撤开。”
北渊没有回答林泽的问题, 他目光清冷地看着从卫辙头顶流下的那缕鲜血,顺着侧脸弧线于眉尾而下, 在下巴聚成一滴血珠, 再渗进衣领里··林泽当即大喝两名学生的名字,命令他们立刻避让,尚云飞也在此时偷偷趁人不注意溜了进来, 他看闻岳兴- yin -沉着面容站在门口,不计前嫌地凑过去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北老师呢”·闻岳兴双唇微颤, 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注视着血泊中的那名年轻哨兵, 鲜血污损了他的面容, 但这张脸闻岳兴见过无数次, 也恨过无数次。
双S+的体能与精神力,让原本也很优秀自小备受赞誉的他,顿时如皎洁圆月边的星辰那般无闻暗淡, 每次测评个人表现分都能稳稳压上一头,最敬仰的老师也更关注关切这个人,比自己更早进入心仪的战队,甚至当年如果不是他的精神域爆炸,与万千敌方星匪一同沉睡,目前战队的队长一职哪里轮得到闻岳兴来坐。
丹顶鹤再一次引颈高唳,鸣叫声不刺耳也不聒噪,反倒提神醒脑,就如昏沉暮色中悠长的洪钟,两名杀红眼的哨兵顿时清醒冷静下来,他们迅速松开对卫辙的桎梏,训练有素地往两边撤退。
卫辙双目被鲜血染红,连带着足靴边的灰狼毛发间也渗着血光,他不知疼痛不知疲惫地再一次站起来,除非力竭否则永不停歇·随着凄厉的狼嗥声,卫辙猛然发起攻击,混乱状态下哨兵惯有的就近杀戮- xing -原则突然失效,他满眼都是远处隔着数列桌椅后那名突然出现的男人。
嗜血的本能让他无比在意,无比疯狂,让他受这个人诱惑,受这个人吸引,让他想去撕裂,去杀戮,去把这个散发着无穷香气的人吞噬,咬碎,咽进肚子里,腐化成血肉,他不允许这个人离得那么远,他们必须永远- jiao -合融汇。
“……你别太狠·”林泽不放心地叮嘱道,卫辕是他这几年教导过的学生中最惊才艳艳的一位,罚归罚,同时也上心得不行,针对他的个人情况林泽熬夜列了好几张专用训练表,就怕耽误了这位哨兵的成长。
甜文星际恋爱合约·新觉醒的哨兵精神世界一般都脆弱,北渊今天一道精神攻击下去,卫辕估计得在床上躺好几天·万一因此大受刺激跟他好友贺一九学,再搞一出半路辍学死也不当哨兵的戏码,林泽都不知道上谁那里哭去。
丹顶鹤落在灰狼前方,像长辈教育不听话的孩子那样用翅膀轻轻拍过它的脑袋,又在锋利的尖爪挥到脚蹼之前掀羽腾空而起··北渊静静地看着卫辙冲过来,速度快到凭他一个向导的肉眼已经很难去捕捉,林泽刚开始稳稳站在北渊身后,眼见卫辙的拳头离北渊不过一米,拳风都已呼啸掀动向导的衣领,他慌忙伸手去拉北渊的胳膊。
尚云飞和闻岳兴也在这时大喊着北渊的名字,一边往前冲一边让他快闪开··但北渊偏偏不退反进,他伸开双臂,随之展开的是他遮云蔽日的精神触角,如深海中张开了利齿的大白鲨,一口将哨兵吞没,直攻弱点足以毙命的拳头在北渊头颅咫尺处陡然失力,软绵绵地擦过他的太阳- xue -,北渊顺势搂住飞扑进他怀里的卫辙,和他一起摔到地上。
卫辙只感觉他迎面摔进了铺满柔软细绒的泥地里,雨后清新的气味盈满鼻腔,他脑海中本是一片混乱,现今理智回笼,就像本是一块顽石被仙人点醒了慧根,茫然不知身在何方。
他抬眸四顾,满眼都是齐人高摇曳生姿的芦苇花,倩影婆娑,一望无垠的浅金色芦苇簌簌飘落,若丹顶鹤于空中肆意翱翔时掉落的羽毛,拂过他的脸颊,缓缓迎着风飞至远方。
他四个多月大的小狼也跟了过来,柔软的绒毛褪得差不多,转而代之的是一层光泽亮滑的粗硬毛发,芦苇花落在灰狼的鼻子上,引得它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卫辙忍不住笑出声,蹲下身帮忙掸去精神体上满身的苇絮。
“卫辙·”·再熟稔不过的声音唤回卫辙的注意力,他瞬间起身回头,灰狼也跟着立起双耳,警觉地看向声源处··北渊就站在十米外的浅滩上,丹顶鹤安静地立在他腿边,黑白分明的眼珠温顺柔和,卫辙见到他的瞬间激动得全身都在颤,一团浊气不上不下地堵在喉咙口,情难自抑,他熬过最初的兴奋才跟在灰狼的身后狂奔向他朝思暮想的人。
大致是近人情怯,卫辙到最后一步又硬生生止住冲势,轻飘飘地站到北渊面前,兴奋道:“这里是你的精神图景吗真好看,我很喜欢·”·北渊伸出左手握住卫辙的右手,又挑开他鬓间的一团芦苇絮,“我们得出去了。”
“什么”·“我利用我们精神力的高相容- xing -骗过你的大脑,把狂乱下的你强制拉进我的精神图景里,造成你被我打进混沌状态的假象,目前你的大脑误以为这里是你的精神世界……我知道你听不懂,你只用知道这样你就可以在精神壁垒不受损伤的情况下清醒,还有就是我们人还躺在食堂冰冷的地砖上。”
卫辙听得云里雾里,他还没来得及回话,眼前画面又是一转,变为食堂锃亮的地板砖,他大半躯体都压在北渊身上,好几个人正在试图把他从向导身上挪开··北渊重新睁开双眸,林泽、闻岳兴和尚云飞三个人的大脸倒扣着挂在眼前,其中两个还非常愤怒地抓住卫辙肩膀把人甩到一边,哨兵只来得及凄惨地抓住北渊衣摆,刚开口就捂住嘴巴,喉咙里发出一阵反胃的干呕。
“怎么了”北渊赶紧挥开林泽的搀扶跪坐到卫辙身边,他感受不到卫辙一丝一毫的精神力,无法建立隔空的精神链接,所以只能照最开始那般通过身体接触为他调节五感。
味觉全封闭后卫辙终于停下了挣扎,他红着眼睛紧紧握住北渊的手腕,委屈道:“咸,超级咸·”·“你吃了什么”北渊用衣袖简单擦拭他血迹斑斑的脸,头顶的伤口已经在哨兵惊人的恢复力下停止流血,严重的也根本不是肉体上的伤害,北渊隔着绑带按住卫辙的后颈,柔韧的精神力缓缓梳理着卫辙狂乱过后一片萧条破败的精神世界。
灰狼的伤口也已经在北渊的精神世界短暂休整中尽数恢复,它身形比之前见的奶狗状态大了许多,但也不过成人肩膀宽,毛绒绒的耳朵立在头顶,蓬松的大尾巴垂在后肢间,一双兽瞳在- yin -影处散发出黄绿色幽森的光芒。
“白汤,喝得太快,没想到那人竟然用这么下作的方式整我,注意到里面放了大量盐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卫辙还能感觉到齿缝里铬牙的盐粒,他一想到刚才那种灭顶的痛苦就难受,直想不管不顾地扯开北渊颈带咬上个三四五六七八口。
一句话内表达的信息量太多,北渊不得不分开思索,第一点,能让卫辙这种要吃不要命的地球人,饿到白汤都大口大口往肚子里灌,北渊怒不可遏地瞪向林泽,“林泽,你可真是好样的。”
林泽心底一毛,无妄之灾挨得他一时间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卫辙脑筋动得飞快,立刻顺着北渊的话点头道:“对,就是他罚我不给吃饭·”·万年不改的面瘫脸几近在此时破功,林泽不清楚卫辕怎么和北渊搞到了一块,也没弄清北渊怎么就唤醒了处于混乱中的哨兵,他只血气上涌立刻反驳道:“卫辕,为什么罚你你不知道挑衅学长恶意斗殴,检讨写了吗”·“……”【完,我还以为检讨这茬被我蒙混过去了,面瘫怎么又想起来了啊啊啊——】·注意到北渊落在身上的视线,卫辙果断抻着脖子道:“我没有挑衅过学长,更没有恶意斗殴”·北渊知道卫辙向来不怎么要脸,但实在没料到他能这么不要脸,但为什么打人都是私下该教训的事,明面上北渊无条件护着卫辙,他宛若被妲己魅惑的老纣王,上演了一幕北幽王搂着褒姒坦然道瞎话的戏码:“他说他没有。”
“你——”林泽倒吸一口凉气,白熊在一旁双爪捶胸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你还真是敢说啊”林泽身后心理素质较好的一个人替他补全未尽的话,尚云飞狞笑着蹲到卫辙眼前,褐红色皮毛的狐狸立在他腿边,眯起狭长的双眸摇晃尾巴,他指着自己额头上的绷带道:“怎么,卫辕,敢打不敢认”·甜文星际恋爱合约·倏的,尚云飞注视着卫辙紧紧抓住北渊的手又道:“我可算知道你几天前为什么莫名其妙揪着我往死里打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觉前两章用词不怎么严谨,怕小可爱们搞错,在这里统一阐述一下:·哨兵的状态分为:1.神游,就是自己进入自己的精神世界,外表很像睡着了,可以自己出来·2.狂乱,就不分敌友,疯狂杀戮,卫辙目前的状态·3.混沌,困在自己精神世界里面,必须有向导带他出来。
4.黑洞,植物人了··哨兵因为精神不稳定或者过度集中于其中一感可能进入2或者3,如果进入了2,力竭之后会再进入3,大概这么个情况··之前用的混乱这个词,就是狂乱· ·第44章 无名· ·“你们结合了吗闻着像是长期- xing -的, 那我的机会还很大啊……”·“你没机会了。”
原还缩北渊怀里装可怜的卫辙瞬间冷下脸,他抬手把北渊挡到身后, “你如果再在大庭广众之下意- yín -我的向导,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灰狼粗重的尾巴扫过地面,它面露凶光, 琥珀色的兽瞳满溢血腥与残暴,喉管里朝面前人滚动着威胁的吼声, 锋利尖锐的牙齿随时准备一跃而起咬断狐狸的脖颈。
“北渊老师,认真的, 我觉得我比他好多了·”狐狸完全忽视掉灰狼的狠话,他笑眯眯地摇着尾巴向北渊推销自己, “温柔聪明, 考虑一下我吧。”
北渊向来不把这些学生的小把戏放在眼里,他摸摸卫辙耳垂关心道:“别受他刺激,你再狂乱一次就得住院了·”卫辙闻言听话地点点头, 垂下双肩长长呼出一口气。
尚云飞切了一声,因为诡计落空有些闷闷不乐地重新站起来,北渊也跟着搀起闭目平复心情的卫辙, 他看向尚云飞问道:“是你在他的食物里加了盐吗”·“不是。”
尚云飞不屑地对卫辙挑了挑眉, “搞他这样的……我还要- yin -着来”·卫辙冷笑一声, 右眼眯着, 左眼半睁勾唇道:“我这样的”·尚云飞被戳到软肋,之前被卫辙砸了一拳,肿得看不清路的右眼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发狠道:“我当时就不应该手软,就该把你淹死在湖里。”
大丈夫卫辙能屈能伸,听到这句话卫辙当即瞪圆了眼睛看向林泽,“听到了吗林老师,明明都动手了你还偏袒这个家伙,要罚就该一视同仁”卫辙又望向北渊,可怜巴巴地诉苦:“我家就是只傻愣愣的哈士奇,啥也不懂就知道吃,别说护主了它就连自己也保护不好,尾巴毛都被那只狐狸挠秃了。”
·蹲在地上时刻警觉的哈士奇艰难地晃起尾巴,吐出舌头做出憨傻的二货模样,如果不是声道实在办不到,它还能汪汪汪三声以示清白··林泽还是头回见到这么活灵活现的卫辕,平日里这小子累得路也走不动了也不肯服一声软;晚觉醒的哨兵第一年向来受不住高强度的训练,就他能咬牙坚持下因为S+潜力值林泽又给增加两倍的训练量;无故打了尚云飞一顿,自己也被揍得可惨,但被人家哨兵老师告状告到家门口却愣是一声不吭,就眼睛中的那股狠劲恨不得把尚云飞生吞活剥。
深知卫辙尿- xing -的北渊知道他既然在这装疯卖傻,那就是没吃大亏,所以也就放心了,“行了,你林老师不是有失公允的人,如果尚云飞……”他停顿一下才接下去说:“真的也有错,当然会一起罚。”
尚云飞,青云飞直上北渊念出他的名字的时候瞬间产生联想,因此忍不住多看了尚云飞几眼,结果越瞅越觉得这小子穿上女仆装真像在人生里把他伪装成洛丽塔小妹妹的变态侍女。
北渊这话又是给林泽台阶下,又是暗示他赶紧惩处这个蔫坏的死哨兵,林泽只当没听懂,转身触碰白熊的爪子把它收回精神景图里,再去食堂门外告诉其他人动乱已经解决,让他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尚云飞感受到北渊火热的视线,他翘臀括约肌一紧,咳嗽着开始搔首弄姿,露出他最自信的侧颜杀··要比脸卫辙真的没怕过谁,他就算歪嘴翻白眼也能足足把尚云飞甩出二十条街,“北渊,不是他我真想不到别人了,我在塔里很乖的,认真学习,尊敬师长……”·眼角瞥见贺一九披着小毯子着急地从入口冲进来,卫辙又道:“贺一九能证明。”
“什么证明什么”二愣子贺一九没搞懂状况,但他一看见尚云飞的脸当即就识时务地叫开:“就是他暗算的你对不对臭狐狸一脑门坏水,北渊老师我能证明,这家伙对你心怀不轨,卫哥打他是替天行道,哨兵不就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向导而战斗的吗,面瘫凭什么罚卫哥跑圈”·尚云飞踹了喋喋不休的贺一九一脚,“闭嘴,都说了不是我,你们为什么不仔细想想怎么拿到的食物,中途又有谁能接触到。”
“还有·”北渊正视卫辙的眼睛,“你的精神力枯竭了,你之前做了什么能把精神力用尽以至于无法第一时间自我调节五感。”
卫辙:“……”·卫辙羞耻地贴到北渊耳边,“这个问题……我们私下说·”他咳嗽一声,目光转给贺一九,“白汤是贺一九在我来之前就端到桌上的。”
“我是在窗口买的……不对,我不是窗口买的·”·卫辙惊了,才刚一回溯就发现问题出在了自己人头上,“到底买没买”·贺一九半张着嘴,一脸自己闯了祸的表情,“卫哥,我来食堂的时候那人就给你买好了,我图省事就接受了他的好意,没再去窗口端……”·“哪个人”北渊问道,贺一九非但没有立刻回答北渊的问题,还拼命对卫辙使着眼色,卫辙疑惑地锁眉,几秒后又哦了一声,“他”·甜文星际恋爱合约·北渊被这哑谜打得脸色都冷了,“到底是谁”·卫辙朝北渊随意摆了摆手,“不重要的小人物,如果真是他做的,那这事让我自己解决吧。”
【竟然是青乔他到底想做什么,从我进塔起就不停跑过来和我示好搭话,总问我有没有想起来什么,问也不肯明说……难道卫神将原来真的和他有一腿神将到底看上他什么了有话不直说净成天幽怨地望着我,搞得我失忆前就很辜负他的样子,喜欢玩猜猜乐和别人玩去……】·【退一万步,就算神将真的喜欢他,我也不可能帮神将再续前缘什么的,只能说他俩有缘无分。
】·青乔北渊敛眸,忆起是那名卫辙还在医院时,有过一面之缘的向导,既然卫辙说了他要自己解决,北渊也爽快没有再继续深入思考下去,他相信卫辙能够处理好这件事情。
校医室的向导全部撤走,林泽又回来解决食堂内部数人的归处·尚云飞本来今天出塔门是有事做,碰到北渊耽误了一会,眼见已经没有热闹可看,香饽饽身前还有一只护食的小狼狗虎视眈眈地提防着,他耸耸肩,“北老师,既然我清白已证,就先走啦,不过我必须要说,我比这只奶狗子强大聪明,比闻岳兴队长年轻帅气,请优先考虑选择我成为你永久结合的对象。”
不过尚云飞注定要失望了,因为北渊非但没有把他的求爱放在眼里,甚至还因他口中的闻岳兴三个字思维发散到另一个严重的问题,他用两指将卫辙向外的脸庞拨向自己,眼珠隐秘地四处环顾,却发现食堂内早已没了闻岳兴的身影。
闻队不知何时已经离开,而这一行为完全不符合他自以为是的风格,按平时的他肯定是要先居高临下地贬低卫辙一通,再让北渊不要胡闹,甚至有可能自我感觉良好到认为北渊是因为他任务繁忙忽视了自己,因而故意随便找了一个小哨兵惹他吃醋。
这次反常的沉默和低存在感令北渊确信闻岳兴认出了卫辙的长相和身份,已经回公会内部找人求证去了··卫辙被北渊的轻轻一拨打断了准备反唇相讥的丑恶嘴脸,他侧眸,正看见北渊有些焦虑地咬了咬下嘴唇,他霎时一阵心猿意马,狐狸也顾不上骂了,抓着北渊的手问他下午有空吗要不要在塔里转一转,又问饿不饿,他发现小卖部那边有个甜味很淡的软糖还蛮好吃的,还问想不想去自己宿舍坐一坐,有东西想给他看。
塔是不必转了,糖他在上学时期肯定也吃过,但哨兵闺房是一定得去的,更别说卫辙这满脸我给你准备了惊喜的表情,北渊岂能拂了他的好意··丹顶鹤缓慢地绕着灰狼转了一圈,眼神中带着忧郁地垂首顺了顺它侧颈上的毛,又朝北渊咯咯地叫了几声,灰狼顿时哦呜叫着气愤地跑到卫辙腿边蹭他裤腿。
“……你家鹤干什么了”卫辙问,北渊如实答道:“它很遗憾奶狗就这么长大了,它还蛮喜欢以前那个小小一只的模样,所以有点失落。”
“物似主人型,你也是这么想的”卫辙说着弯腰把半大的灰狼抱到怀里,北渊伸手摸摸它毛绒绒的尖耳,“都喜欢,只是很可惜没有亲眼见到它成长的过程。”
·“北老师,你这嘴开过光的呀,净会挑好听的说·”·“卫同学,老师讲的都是发自肺腑的真情流露·”·丹顶鹤走到卫辙腰边,用喙去挑灰狼的前趾,两只狼爪子对外一挠深可见骨的数道血印子,对内温温柔柔地伏在主人肩膀上,还玩闹- xing -地用肉垫拍丹顶鹤血红的脑袋。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谈情说爱了·”林泽给贺一九也指派了赶紧去上课的去处之后,终于有闲情处理这边的两位麻烦,“北渊,这就是你上次提到的,所谓你拿他一点也没办法的那个——他”·“北渊你和林老师认识你不是说不认识的吗”卫辙的记忆力向来优越,被他这么一提,林泽也瞬间想起不久之前他还和北渊聊过班上的这位卫辕同学,当时北渊奉行着不清楚,不知道,不了解,不明白的四不政策,但现在,两个人身上标记过的气味简直要漫出来,“北渊,你似乎也该和我解释一下,你一个小时前还满口说着不认识他,现在又是怎么回事”·面对着两个人酷似我和他你到底爱谁的情感质问,北渊不慌不忙地打开了一个新的话题:“林泽,卫……辕精神力方面的授课老师都是谁给我发一张他详细的课程表。”
“你念名字的时候停顿了一下,是因为临时改口不太习惯吧”林泽压低了声音,“你跟我说实话,他是谁”· ·第45章 流氓· ·是否透露神将的身份, 卫辙相信北渊会做出最正确的判断,他点开个人终端, 调出课程表给北渊送去一份。
由于临时插班,又是在公会秘书长的后门- cao -作下,卫辙的课十分碎片化, 哪里有厉害的教授就往哪里塞,每门课的教师都是领域内的个中翘楚, 北渊一个一个看过去,全是熟悉且如雷贯耳的名字。
林泽见他不说话就知道其中有鬼, 可真确定过卫辕就是卫辙,他渐渐从‘小舅子还敢瞒我’这种想法中回过味来, 林泽突然后脊一凉, 脸上面容依旧瘫到坏死,但眼神中的惊恐明明白白地写在了外面。
“这个人是谁”北渊眉心一皱,他把精神力自我调节课程的时间安排和教师姓名界面划到林泽面前, “我不认识他·”·林泽还没找回自己应有频率的呼吸,面对北渊的询问,他僵着身体眼神发直, 一时间难做回答。
“林泽, ”北渊很能理解林泽目前内心的风起云涌, 他又重复一遍自己的问题, 耐心地等待回复,林泽好不容易才深呼吸平复好情绪,一时间根本不敢正视自己的学生, 他抓住北渊的胳膊问:“神将怎么会回塔上学……还读一年级”·“他失忆了。”
“……”·“具体情况下次再说,现在告诉我,这个人是谁”·甜文星际恋爱合约·林泽看北渊气定神闲地和神将手牵手,肩挨肩,一副是他见识少,少见多怪的模样,简直疯狂怀疑自己过去四十多年的世界观,他瞥了一眼面前的投影界面,“我也不熟,最开始神将这门课的授课老师不是他。”
随即林泽说出一个众人皆知,与课表上其他教授十分相配的姓名,“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临时换成了这个人……你觉得他有什么问题吗”·当然有问题,就是因为卫辙精神自我调节能力差,精神状况不稳定北渊才急着把人送进塔里,结果三个月不见,卫辙的精神状态不但没有丝毫改善,随随便便吃口盐就能狂乱,甚至还出现了精神力枯竭这种神奇的情况。
“能换吗”·“……能·”以往面对这种毫无理由的任- xing -要求,林泽都是嗤之以鼻果断拒绝,但一念及与镇南神将相关,他根本说不出半个不字。
卫辙狂乱一场又是见到了北渊,又是得了一个下午外加晚上的假,开心得恨不得多狂乱几次,当然这也只是他想想罢了,在做过简单治疗后卫辙立刻仗着北渊在,狐假虎威地把林泽赶走,与自家向导一路漫步闲聊行至宿舍楼下。
“其实我觉得精神力枯竭这事赖不得那位老师,我的精神域窄,精神力本就浅,经常用用就没了·”因为处于上课时间,楼道里空无一人,卫辙这才和北渊讲起刚才在众人面前羞于启齿的话题,“他对我挺上心的,经常私下给我补课,还跟我说他曾经见过一起类似的案例,那人通过耗尽精神力的办法不断在极限状态突破自己的最高值,我最近就在尝试这种办法,真的有效,虽然幅度缓慢,我的精神力确实在不断增加……”·北渊握着卫辙的手突然一紧,他脸色晦暗不明地叹息道:“……你怎么这么傻”·“嗯”卫辙愣愣地看着北渊,后者一边点开个人终端一边抬起下巴示意他开门,然而就在卫辙按下指纹的同时,北渊严肃地对林泽道:“上报塔校长和公会,卫辙的精神力自我调节课程教师涉嫌恶意教导错误信息,谋害学生- xing -命……”他倏地又改口:“谋害卫神将- xing -命,向上面申请调查逮捕令,要求对他进行关押审问。”
“哈”卫辙和林泽一同发出了疑问声,北渊将卫辙刚才的言论简要重复一遍,林泽越听越扯淡,到最后更是气得想摔终端,“胡说八道,精神力从来就只有蓄的,越积越多,真没听过越用越多的,让他用完不就等于让他找死吗”他严肃地点点头,“我知道了,这事交给我,你赶紧对他进行后续安抚,顺便看看精神上有没有其他问题。”
卫辙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做了蠢事,他如当头被倾了一盆冷水,从最开始的兴奋状态中刹那间冷静下来,什么旖旎心思都散得一干二净·宿舍中空无一人,另一名室友还在上课,卫辙打开白噪音后沮丧地坐在床边,灰狼跃到枕边盘躯卧下来,脑袋磕在后腿上再用尾巴盖住鼻子。
“……对不起·”卫辙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拿这三个字开头,北渊自进门起一直在个人终端上飞快地输入些什么,拉了许多联系人的通讯表单,闻言也未说什么。
房间内一时悄无声息,卫辙一想到之前整整两个月那名老师对他表现出的莫大善意,全都是为了在这一句状似无意提起的话上降低他警惕心,内心又翻腾起无尽的杀意与狠戾。
·如果不是先前有过许多良- xing -的接触,按卫辙对陌生人多疑的- xing -格,根本不可能不查阅资料确认真实- xing -,就去贸然尝试他口中的案例··大约又过了半刻钟,北渊熄掉所有的投影界面,缓步走到卫辙身边挨着他坐下,“卫辙。”
“嗯·”卫辙声音沉闷,他略低着脑袋,微长的黑色碎发遮住眼睛··“抬起头看我·”·“等一下,北渊,我在想事情,等我整理一下那人还给我暗示过什么……”·北渊伸手用食指和中指托起卫辙的下巴,随后倾身吻上了那两瓣还在开合的嘴唇,卫辙口中猝不及防钻入一尾柔软灵活的小鱼,他哼了一声,乖乖含住北渊的舌头,又在舌尖舔过自己上颚软肉时颤栗着搂上北渊的脖子。
【北渊……】·卫辙在心中委屈地叫开了··至今仍有不在少数的人恨神将入骨,他们知晓卫辙苏醒必会穷尽诡计不择手段,北渊一直对卫辙的人生安危抱有十足的警惕,但饶是他,也未料到第一次出事的地点竟然在所有人都从未怀疑过的塔内部,还是一名堂堂受过学校认证的哨兵教师。
通常情况下,哨兵自觉醒后的一生内精神景图和精神体都不会产生太大变化,精神力等级与多少也是一开始就决定好了的,能够拓展的就只有耗用量以及坚韧度··比如有些哨兵调节五感只需要手大的精神力,有些不熟练的就要一大麻袋,同样是B等级的精神力,有些哨兵就能把其他哨兵压制住,还能抵御来自高阶精神力向导的攻击。
卫辙在现有知识库中找不到能够扩大精神力容量的渠道,竟然就这样被有心人钻了空子··“咸死了·”北渊亲了三分钟,实在忍不住推开卫辙跑去盥洗室里漱口,“青乔到底是暗恋你还是和你有仇”·“你‘听’到了”卫辙跟着跑去继续漱口,“我怎么知道,因爱生恨吧,等你走了我去问问……拿着大砍刀的那种问。”
“我们之间没有秘密·”北渊吐出一口清水,“应该说,你在我这里藏不住秘密·”·“那可不一定~”卫辙拖长了语调,他用手肘撑在北渊的肩膀上,“我准备开味觉了,你帮我看看嘴里还有没有盐粒。”
“应该是没了,刚才全跑我嘴里了·”北渊把水杯放回原处,但卫辙不依不饶地扯过他的小臂,“你再仔细看看又不会怎样·”·他说着面朝北渊半张开嘴,唇红齿白,后者微蹙眉复又舒展开,微笑道:“行,那我就再帮你看看。”
甜文星际恋爱合约·温热的气息呼在卫辙的唇齿间,哨兵主动迎了上去,与向导柔软的嘴唇贴合在一起,卫辙感受到北渊的手掌揽住自己腰身,指腹在腰眼周围一寸一寸地摩挲,他大腿内部酥麻一片,异常激动地环住北渊的肩背,用力地把人拉向自己。
渐渐地,在- shi -濡黏腻的亲吻水声中,卫辙半仰着倒在水池上,北渊一只手握着他紧实的腰身,一只手往下,隔着裤子揉捏神将紧致上翘的臀/部··【流氓·】卫辙边亲边咬了咬北渊的下嘴唇,北渊忍不住低沉地笑出声来,胸膛起伏,带动卫辙心脏都跟着同频率高速跳动。
北渊微拉开两者之间的距离,弯弯的弦月眸中敛着愉悦,勾得另一双桃花眼眨也不眨地望着他··“呼吸·”·“唔”卫辙这两个月里还偷偷练了一手解颈带神技,他边在北渊话下深吸一口气,一边手指轻挑摘下了北渊的护颈。
北渊垂眸看着卫辙把他的黑色颈带放在鼻尖下嗅了嗅,又用食指勾着往腿边摇晃,灰狼立刻不知道从哪里选出来,嗷呜一口把颈带叼走,四只小爪子迈得溜快··“到底谁流氓”北渊拖住卫辙的屁股使劲把他往自己身上按,卫辙更是干脆长腿一抬,直接夹住北渊的胯骨,还不怕死地往某一处蹭了蹭。
北渊太阳- xue -一鼓,按捺着把这只小狼狗就地正法的冲动恶狠狠地咬住他嘴唇··“你流氓·”卫辙用舌尖努力把北渊的舌头挑出来,又张开嘴唇与对方亲昵地缠绵深吻。
约摸这么碰碰分分无数回合,卫辙终于恋恋不舍地推开北渊,“起开,亲个没完了还……”·【还想要还想要还想要……可是那东西还没给北渊看……要不下次再看多亲会吧,好舒服的……】·最基本的安抚和检查已经结束,卫辙目前精神基本处于最巅峰的良好状态,北渊听着他丰富多彩的内心戏,爽快和人隔出半米左右的距离,藏起信息素,就连外套衣摆也收得妥帖,“好的,不亲了。”
卫辙:“……”·他切了一声,用手背抹去唇角的涎液,“来看我的精神景图·”卫辙说着脱下短靴,滚到床铺内侧··“和小狗一样变大了”北渊解开鞋带躺到卫辙身边,后者狡黠地挑眉,“进来就知道了。”
北渊偏不肯乖乖地如他所愿,怎么也要在进入哨兵的精神世界之前逗上一句,“卫神,你知不知道一名哨兵在他健康的状态下,主动邀请向导进入其精神世界代表着什么含义”·· ·第46章 救救绿萝· ·“就类似于‘宝贝来一发’这些呗, 你还能说出什么新鲜的含义”卫辙满不在乎的一挥手,看着北渊为他的话低头笑起来又故作正经地拍床, “是不是嘛我已经摸清这个世界哨兵向导之间的尿- xing -了,后颈信息素精神世界,都是很私密的东西。”
“先前有个女哨兵见我一面就尾随告白, 说着什么我的信息素比向导的还要好闻,我愣了半天没懂她想表达什么, 贺一九这傻玩意也不明白,最后我秉着谦虚客气的心态回了一句:谢谢, 你的也不错。”
北渊危险地眯起双眼,“你是这样说的”·“误会都是误会我后来问了室友, 知道信息素味道代表什么之后已经和她解释清楚了”·“沾花惹草。”
北渊捏了捏卫辙的脸颊, “精神景图是一名哨兵或者哨兵极为私密极为致命的地方,你将它对我无条件敞开……就代表着我是你最信任也是亲密的人,你想与我更深一步地接触。”
·卫辙笑起来, 近在北渊眼前的纤长眼睫毛扑簌扑簌地撩人,“我们地球人还有一处最为脆弱最为私密的地方,而且很炙热很柔软, 会紧紧地挤压吸附住你, 我的至今还没人进去过, 你想知道在哪里吗”·北渊:“……”·“年纪轻轻的, 开什么黄腔。”
北渊脸皮薄,他不自在地闭上眼,龟缩逃避般地进入了哨兵的精神世界里··这是卫辙第一次在全然清醒的状态下被人侵入精神领域, 他不适应地握住手指,忍住把人赶出去的冲动,努力对北渊敞开精神壁垒。
他合上双眼,再睁眸时已置身于一把黑色的凳子上,而北渊单手背在身后,正饶有兴味地翻看他书柜上的藏书··“居然立了一整排的奖状……”·“那是,你卫哥可优秀了。”
北渊真没见过这么能蹬鼻子上脸的,他抬头望了望熟悉的雪花灯,现在已经从一片雪花演化成五片,参差不齐地垒在一起,吊在天花板上,“有点暗,能开灯吗”·卫辙难得接到北渊的求助,即便只是因为这种原因也令他眼睛弯成弧线,他笑眯眯地从凳子上跳起来,“我们地球上灯的开关一般在门旁边,很少是声控的,你得自己去按。”
说着他伸手拍下开关,明亮的光源一下子从雪花中倾泻而出··除了书柜和木椅,还有一张矮沙发和北渊根本不认识的窄盒子,卫辙注意到他的视线,挨个介绍道:“那是电视,这些都是数据线,这是游戏手柄,这个是手机,通讯用的,这些全部加起来差不多等于小半个个人终端。”
北渊点头,又走去书桌上摸摸只靠清水就能长得郁郁葱葱的铜钱草,“拓宽得还是蛮快的,之前还只有一把椅子,现在都有一整个房间了,我想过段时间,你整栋房子都能长出来。”
“哈哈哈,好像玩模拟建筑师游戏一样,每天都很期待我的精神景图里又冒出了什么新东西·”卫辙推开书房的门,“外面客厅也出现一半了,你来看看”·北渊放过茶几上被他欺负得瑟瑟发抖的含羞草小叶子,擦着卫辙的胳膊与他并肩站在房门入口,半间客厅被黑影拦腰折断,白色绒地毯可怜巴巴的只有一半,长沙发也是惨不忍睹地露出大半身体,另一截不知所踪。
甜文星际恋爱合约·精神世界的边缘处一般都是逐渐模糊虚无,像卫辙这样明明白白一道泾渭分界线的也算是罕见··“昨天还看不到这盆绿萝……嗯”卫辙突然发出一声疑问,他走上前,蹲在绿萝花盆前疑惑地拨弄拨弄叶子,“这谁咬的,我走之后家里招老鼠了……还有我记得之前不是放在这个位置,绿萝耐- yin -,这里正对着窗口要被晒死的。”
北渊对卫辙的精神景图充满了好奇,寻常的哨兵与向导的精神世界都是虚构的,只存在于他的大脑中,与现实世界相似但毫无关联··他方才理所当然地认为这里也只是卫辙精神力的写照,是他内心深处最热爱最留恋,也是最完美的地方,绝不可能发生什么植物被虫咬之类本人根本不希望发生的事件。
这就很有可能意味着这里与真实世界相连接,那可未免也太特别也太有趣了··“这房间里没有任何灰尘,生活气息浓郁,如果真是你在地球上的住宿,是有人每天都帮你打扫卫生,或者说直接住进来了”·卫辙沉思一会,有些不高兴地道:“是有可能,或许是我失踪之后房子被爸妈收回去自己用……那也管管这些蛇虫鼠蚁啊,绿萝是无辜的,救救植物”·“呜……”从进入精神世界起就一直悄然无声,与丹顶鹤一同卧在角落里安静小憩的灰狼突然吼了一声,它从翅膀底下钻出来,三两步跑到卫辙身前,匐着身子不停地朝界限外的- yin -影低声长嚎。
丹顶鹤也翩跹落到北渊腿边,收拢翅羽安静地与灰狼注视着同一处方向·而它们的两名主人疑惑地相互对视一眼,对着半间客厅外的茫茫黑夜皱起眉头,根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倏地,灰狼低吠声又凶狠了一倍,它全身绷紧毛发炸开,似乎面对着什么劲敌,卫辙知道自己的精神体不可能无缘无故发疯,既然它如临大敌,那迷雾里必然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危险。
面对未知的恐惧令他牢牢攥住北渊的手,随时准备一有不对劲就把向导往书房里塞··地球上的人类都没有精神域,北渊饶是一身本领也无处施展,真有敌人的话,还是他这名四肢发达的哨兵能派上点用场。
房间内,两匹狼皆是满脸凶恶的表情,两只鹤高冷地立在旁边,静观事态发展··时间无声流逝,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不过分钟卫辙的额头便渗出一层薄汗,北渊眉心蹙得死紧,他反握住哨兵的手,示意还有他在。
这时,地面上的绒毯忽然一歪,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往这边走,丹顶鹤忍不住上前轻唳一声,那边也随之静止不动··卫辙耐心用尽,他恨不得伸过手去把那作怪的小玩意揪过来,而北渊目光四顾,开始打量卫辙在地球上生活了数十年的地方,每处角落都被各种他不认识的家具塞满,不算杂乱但显充实。
又过了几分钟,北渊耳边缓慢传来咕咕两声,轻盈得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而一只通身漆黑,只有头顶和爪边为白色的苍鹰真的就从黑暗中凭空而出,踏过上百光年的距离现身在众人视野内。
卫辙诧异得嘴巴都找不到在哪合上:“……你……我没养过鹰啊·”·“你的第二只精神体”北渊说出口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自己异想天开,卫辙立刻否认:“不可能,是不是精神体我能感觉出来。”
灰狼意识到自己独一无二的超然地位正在受到这只不知来由猛禽的威胁,它逼近两步,口中尖牙尽数外龇,咆哮声也更加低沉紧凑··然而苍鹰毫不畏惧地也跟着上前,甚至下一秒展翅高飞,于客厅内翱翔,随意得像是置身于自身巢- xue -内,它非常自然地避开吊灯盘旋半圈,拢翅落在了卫辙的肩膀上。
丰神俊朗轮廓坚毅的年轻男子,与雄姿英发的玄羽苍鹰,一人一鹰本构成了一幅孤绝肃杀的唯美画面,却在卫辙捂着肩膀大喊痛痛痛,爪子勾到肉了的怪叫中气氛被毁得一干二净。
苍鹰长啸着又落到灰狼背上,引得灰狼嗷呜嗷呜地四处乱跑,即便是这样,苍鹰依旧对卫辙和他的精神体表现出了莫大的善意,动不动就飞过去东挠挠西啄啄··反观一旁的北渊和丹顶鹤,他们像是被隔绝在画面外一般无鸟搭理,最后还是卫辙脱下外套叠好绑在小臂上,再平举起,这才解决了鹰大爷的落爪问题。
苍鹰和灰狼面面相觑,不一会同时咕咕嗷嗷地叫开了,形单影只的丹顶鹤犹豫一会,走过来咯咯喊着劝架,结果被斗得不可开交的两只动物忽视得彻彻底底··“卫辙。”
北渊突然开口道:“这只鹰……”·“嗯”·“像不像神将的那一只”·“嗯……嗯”卫辙一瞬间瞪大眼睛,他转过头仔细观察落在他小臂上的这只苍鹰,再回忆起医院里细致阅读过的神将生平,“……好,好像……真的是……”漆黑的羽毛,头顶沾白,足尖踏雪,与他的灰狼完完全全的反色调搭配,“神将的鹰为什么出现在我的精神景图里”·卫辙问完又自己回答道:“我就是神将难道说其实我真是失忆了,忘记了我辉煌的过去,在十年沉睡中幻想出了一个地球身份”刹那间卫辙就把自己的过去安排得明明白白,听起来似乎还真的非常合情合理,最后还是北渊打断他说:“……不如换个思路,因为家中各种布局同你当初离开时发生了改变,而且是你本人并不乐意见到的改变,那我们就假设这里与你在地球生活的家是完全一致的,那为什么神将的鹰会出现这”·卫辙眼睛忽的一亮,“因为神将在这里精神体跟着穿过去了”·北渊点了点头,“我更倾向于你们两个互相穿越到各自曾经生活的地方。
同样的名字同样的长相,比起纯粹的地点改变,我觉得这像平行世界,两个人,但都是同一个你·”·哨兵思忖着点了点头,过了会他又选了一个刁钻的角度愤愤不平道:“不管是不是同一个人,另一位卫辙也太太过分了吧放任他家鹰咬我辛苦养大的绿萝这个人很有问题”·甜文星际恋爱合约· ·第47章 暗影小队· ·北渊实在答不上来这道超纲的题目, 他转而问:“我们既然能看到他的鹰,那在你的精神景图里能遇到他本人吗”·“……难度好像有点大”卫辙很想把个人终端里那些所谓权威的哨兵通识全都烧了, 每一条都与他的现实情况完全不符,他目前的精神景图里不但出现了除狼以外的第二只生物,还可能即将出现第二位活人。
“对了, 地球上没有哨兵这类特殊人种,我也只是个普通人, 神将穿越过去之后怎么还能拥有精神体”·“这些你都得去问本人才知道……如果遇得到他的话。”
北渊反身回书房里按心情挑了好几本书籍,抱着它们选取沙发的一处角落坐下, 安安静静地做出要扎窝的打算·卫辙干脆趁这个时间把已经出现的精神域来来回回扫视了两遍,两个小时后一共发现了二十多处不同。
“这面见义勇为的锦旗塞在书柜最底下的抽屉里, 不是我获得的·”·北渊沉浸在武侠小说里连句敷衍的回复都懒得给卫辙··“还有这盆仙人球, 不知道被哪个傻缺浇了满满一盆的水,不出两天肯定要嗝屁。”
北渊看到页码边上还有卫辙小时候画的小人图,忍不住笑着又翻过一页纸··卫辙:“……”·卫辙翻着白眼把其他发现归于原位, 他懒散地挨着北渊坐下,脑袋在向导肩上寻觅好久仍旧是不舒服,最后干脆下滑枕在北渊腿上, 这才闲适地长舒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这一觉一直睡到了日落西沉群星更替, 卫辙揉着长时间保持同一动作酸痛不已的脖子, 缓缓撑着沙发软垫坐起来, 脑后垫着的人肉枕不知何时换成了货真价实的枕头,小作精卫辙不满意地道:“你这个人对家养哨兵的态度很成问题啊,不应该是即便大腿已经酸麻到没有知觉, 仍旧看着我乖巧恬静的睡颜忍着一动不动”·北渊手心里攥着一只黑色签字笔,闻言笑着说:“要点脸吧卫神将,谁是家养哨兵啊你分明是脱缰野狗,要吃不要命的那种。”
“我是我是我是·”卫辙抢过北渊塞在怀里的抱枕,猛男钻怀却没掌握好力度和角度,脑袋磕到北渊的下巴,咬舌之痛疼得北渊差点没背过气去。
哨兵的热情向导实在是无福消受,分开这几个月北渊明显感受到卫辙对他的爱恋和依赖又上了一层,已经从偷偷摸摸爬他床的矜持少年进化成臭不要脸敢直接扒他颈带的老油条。
“你在做什么”卫辙拿起茶几上的签字笔和白纸,“你要写什么……你不会还想把这些武侠小说誊写下来出去裱在家里吧”·伤残人士北渊理所当然地指使罪魁祸首卫辙替他干活,“写张纸条绑苍鹰腿上,看看能不能传地球上去。”
“靠谱吗”卫辙很怀疑,北渊叹口气:“不靠谱,但总要试试的·”·“……那写点什么”·北渊闭上眼睛靠在沙发背上,“舌头疼,不想动脑子,你想。”
卫辙闻言霎时变身调戏良家民女的恶少,“哟,舌头疼啊,你卫哥哥帮你舔舔就不疼了·”北渊哭笑不得地推开他,“赶紧想,再过一会我得走了。”
“唔……”卫辙抓耳挠腮思考半晌,只感觉高考作文都没这么难写··你好·我是卫辙,与你交换身份的另一个卫辙·卫辙落笔后把纸条叠起,找了胶带把它捆在苍鹰腿上,抱着小学时代在电脑上扔漂流瓶那般虔诚的期待,默默目送苍鹰痛苦地蹬着爪子踏进了黑夜中。
※·两日后,公会监察科外··北渊于门前打开由卫辙签署过的授权文件,端着公式化的口吻道:“塔教职工被杀一案,当事人卫辙命我全权代理·”,站在他对面的和城简单扫过一眼便点点头领他进门入座,“我就知道是你来。”
“卫辙今天有格斗小测·”北渊接过机器人递过来的热茶,“目前情况怎么样”·“别提了,科长这两天都快气疯了。”
和城压低声音,伏在北渊耳边道:“负责押送嫌犯的哨兵和向导全罚了三个月工资,又是批/斗又是写检讨,主要负责人甚至直接降了一级·”·“这么严重……”北渊喝了一口茶,“安世易没在里面吧”·“幸亏不在啊,否则不得抑郁死……这都多久没遇见过劫押运车的了,还一来就来了两批……”·“两批”·“是啊……等会案情汇报上我会详细解释。”
和城按出自己胸前报告员的虚拟标识,“关键第一批劫匪是在市区动手的,你知道吧,塔和公会之间有一段绕不过去的闹市区,有个次都星来旅游的平民偷偷录像发全星网上去了,虽然公会这边撤得很快,但平民那边的警察署和军区早留了备份在内部,听说他们看到我们出糗,大牙都快笑裂了。”
平民军部和特殊人种公会表面上共同发展其乐融融,暗地里一直存着相互竞争的关系,敌人来了一致对敌,敌人走了相互膈应,十分热爱看对方吃瘪··三分钟后,林泽也以卫神将授课老师代表的身份也抵达了会议室,他的座位名牌就立在北渊隔壁,落座之后还有不少人专程走过来和他打招呼。
林泽几次试图与北渊交谈都被打断,无奈的情绪明明白白混在信息素里向外发散,北渊替他端来一杯温水,笑道:“林副队虽然退居二线多年,公会内威望仍旧不减啊。”
林泽刚下课就匆忙往公会赶,现在热得满头大汗,他咽下清水没好气地说:“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你的哨兵吧……谋害卫辙的哨兵被一刀毙命,我看你怎么还坐得住的”··甜文星际恋爱合约“死都死了,我还能唤魂不成”·短短两天时间,案情扑朔迷离,先是哨兵教师涉嫌谋害学生,再是被捕途中被人杀害。
北渊想过无数种这名哨兵可能会有的狡辩方式,甚至认为大概率上他会因证据不足而无罪释放,最多就是个过失言论停职待查,他已经计划好找些人暗箱- cao -作一下,抱着宁错杀不放过的心态将其革出塔内,远离卫辙身边。
但他万万没有料到,哨兵根本没来得及到公会内解释自己的行为,在押送的半路上就被一方不明人士劫持,生死时速追袭数公里后,又在跨区大桥上被拦车击杀··“死者- xing -别为哨兵·男,三十九岁,祖籍为下尾星,父母双亡,未婚无子女,联系不上他任何的亲属。”
和城的分析报告中指出这是几名有组织有计划的哨兵匪徒,对押运线路和押送成员了如指掌,行动有秩序且执行力极强··有人举起了手,“劫匪的人员构成中并没有出现向导两个字,我是否可以认为他们只有五名哨兵而押送员的标准配置是两队结合过的哨兵和向导,为什么会让他们那么轻易地劫走嫌犯”·和城垂眸点击面前透明的控制显示屏,“并不是我们推脱责任,这五名哨兵每一名都具有成为黑暗哨兵的潜质,请看这段录像。”
投影屏幕中的录像来自于官方的监控器,画面十分清晰,押送车出现在视野后五名蒙面哨兵几乎是从天而降,为了隐藏身份没有一人唤出了他的精神体,其中一人一拳砸坏车顶的导航系统破坏自动驾驶功能,再翻身挡住前车窗将押运车紧急迫停。
押运车车厢都是由符合联合国中高标准的防弹防爆防水防蚊的材质构造,除非整车偷走,否则从外部很难突破,但哨兵中一人摸出了一只手掌大的东西,往车门上一卡,随即在个人终端上输入了一排代码,不过数秒,车门应声而开。
车内的哨兵反应还算迅速,车门刚开出一条缝他便主动持枪- she -击,火力暂且压制了劫匪极短的时间,他们很快就找到突破口把另一侧窗口内的唯一普通人驾驶员拽了出来。
- cao -控驾驶台之后劫匪极为熟练地启动了押运车自带的防爆程序,坐在后座最中间的嫌犯瞬间被收在车顶内挡板隔离··车内的其他四名哨兵和向导顿时傻眼了。
劫匪的目标极其明确,毫不恋战,从打开的车顶接触到嫌犯后迅速撤退,像来时那般鬼魅无踪··“四名押送员都是具有多年实战经验、训练有素的结合后哨兵向导,其中一名向导具有精神攻击的能力,但劫匪行动太过迅速,他根本来不及突破对方的精神迷雾,这次任务失败的原因有一方面就在于押运车功能与构造的泄露。”
和城把几个关键画面都截取出来一一投映在众人面前,一时间会议圆桌充满了窃窃私语声,几乎全部都在提起同一个词语:暗影小队··“又来了·”林泽侧身与北渊低语,“遇上事儿先赖暗影小队身上,都快成公会潜规则了。”
“就算是公会内部的人,也不见得谁都能对押运车这么熟悉……还有专门搞信息技术密码破译方面的人才……”·“你这越形容越像暗影小队了……”·北渊也很纳闷,总不能是暗影小队听说他们的挂名副队被人欺负,倾巢出动为他报仇去了吧狗都不愿搭理的黑暗哨兵们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团结友爱了                        ·作者有话要说:攻和受都是主角啊……·不过因为受是穿越来的更有看点,剧情顺着他地球人的身份走,所以对比起来攻就没那么惹眼,·攻给他的定义是温柔,没有腹黑没有什么白切黑这类时尚的设定,单纯的温柔,像流水像空气,- xing -格没有受那么鲜明,可什么事儿都是他做的呀他确实是主角啊不信你回去看啊,卫卫一直围绕着北北转呢·不能因为北北土着,平时就是教书,解决同学们造成的麻烦,吃饭睡觉没什么好写的,就觉得他不是主角啊· ·第48章 家事· ·和城又在台上讲起了在跨区大桥上的变动, “第一批劫匪明显较为‘温和’,没有任何伤害嫌犯的行为, 被追捕途中也未曾做出反击,而第二批上来先用□□破坏了公会方面负责追击的车辆,又撞翻了第一批人的车。”
“我们可以认为第二批劫匪目的就是杀害嫌疑人·”·……·公会领导层给出的破案时间是三天, 和城百忙之中给案件相关人员做出解释,刚汇报完毕便被同事叫走, 回到办公室继续查找蛛丝马迹,力图揪出劫匪身份。
北渊对劫匪身份毫无头绪, 直觉让他把嫌犯的祖籍下尾星同南域星匪战役联系起来,但人已死, 这点怀疑也无从问起, 剩下大海捞针的细节排查是和城与安世易所在监察科的事情。
·秘书长的人在会议结束后找到北渊,询问是否要给卫辙独立的学习环境,北渊理所当然地替一个人待着就会上天摘月下海捞针的卫辙拒绝了, 但略作思考过后接受了他们安排单独宿舍的好意。
他起身同林泽一起向外走,出会议室的门时正巧撞见了以标准站姿立在墙壁一侧的闻岳兴,而后者看起来早已等候多时, 一见到北渊立刻上前咄咄逼人道:“北渊, 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拒绝我了, 原来是攀上了卫神将这根高枝”·先前压抑本- xing -的所谓诚心悔改都化为泡影, 他露出了原本盛气凌人的嘴脸,“不过我要警告你,别以为神将两个字有多好听, 卫辙他黑洞之前就是个没有教养的,自以为是的蠢货,也就是运气好了点,碰上公会需要塑造一个英勇牺牲的烈士形象,拿他顶包而已……”·“闻师弟。”
林泽面无表情地打断闻岳兴的话,“就算没有卫辙,北渊也不会看上你的,我早在数年前就说过这句话,没想到你时至今日仍不死心·”·“林老师,”闻岳兴轻蔑地瞥了林泽一眼,“我还清楚记得你当初从工会退役的时候,什么绝食什么自残,动静闹得老师特地都来找你谈话,结果你说什么也不肯娶北芮,恨不得把所有北家人都杀了……怎么,几年不见,已经被驯化了”·甜文星际恋爱合约·隐约的白熊吼声在廊道中回荡,林泽脸部毫毕现地绘出咆哮着的熊脸又瞬间消退,他的信息素中散发出无穷的愤怒与杀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齿中磨了出来:“我迟早会查出来那天到底是谁更换了我的抑制剂。”
“哦这都多少年过去了,你当初的恋人婚都结了,北芮的恋人——哦,还痴情地等着呢……原来林老师还没查出凶·手·……那就祝愿你早日得知真相”闻岳兴说完又挑衅地看了始终保持沉默的北渊一眼,趾高气扬转身要走,北渊怎么可能让他大放厥词后还能全身而退,精神触角狠厉得像鞭子,带着不留情面的力道直攻闻岳兴精神域最脆弱的地方。
闻岳兴既然今天敢站出来抒心头的这口恶气,就必然做好了对北渊的提防,之前加固过的精神壁垒很好地挡住了来自向导的精神攻击,但他讥讽的笑容还未来得及完全袒露,林泽便一拳殴在闻岳兴的小腹,直接把人打得飞了出去。
意料之外另加还敢动手的林泽让闻岳兴吃了一记大亏,他咬着牙从地上站起来,挥开要过来搀扶他的其他同事,手紧握成拳却怎么也没有还击··“公会内不允许发生斗殴事件。”
北渊目光淡淡地看向闻岳兴,倏而又转向林泽,“你怎么就动手了呢万一闻队向你们的老师告状……”·林泽与闻岳兴在塔内师出同门,在该名老师成为公会战队的队长后,又先后受到老师邀请进入同一战队服役,目前林泽退役,闻岳兴接任成为队长,而这位备受林泽崇敬的老师也升职为公会的副会之一。
闻岳兴为这句话差点没气到冒烟,明明最先出手的就是北渊,他现在不但敢拿规定来压自己,还能大言不惭地用无辜的口吻埋怨林泽··“我又不是公会的人,不服让他来塔找校长评理好了。”
林泽心情极差地蔑了闻岳兴一眼,又抬眼看向拥堵在廊道口,假装经过实则不时偷瞟的其他工作人员··林泽- yin -沉的面瘫脸果然震慑力十足,瞬间周围人群四散,原本还略显拥挤的走廊撤得干干净净。
回到家后,北渊先是洗了个澡,途中犹豫着要不要给北芮发条信息,让她多注意林泽的精神状态,想想作罢不掺和姐姐的家庭生活··出了浴室他走向阳台,凭栏远望繁星璀璨,丹顶鹤在池塘的浅水岸边上徘徊玩水,偶尔快速低头衔出一尾小鱼。
隔壁邻居的别墅漆黑一片,已经有足足两个月关爵没有再回来居住,时间恰好从卫辙入塔开始算起,这位哨兵基本已经把他的居心□□裸地摆在明面上··思忖再三,北渊还是点开了联系人列表中最下方单独分类的絮少乾,这位暗影小队的另一名副队长果然一如他的身份行踪成谜,直接选取他的身份芯片进行通话居然还能留下查无此人的提示音。
北渊又转而点开了二哥北岩的头像,持续等待五分钟后北岩才磨磨蹭蹭地接受邀请,权限还限定了只允许语音通话,禁止视频··“干吗啊”北岩的声音喑哑中带着U/求/不/满,北渊瞬间就联想出了他满身吻/很只穿宽领短袖的模样,他努力忽视脑海里浮现的对自己接下来人生造成恶劣影响的画面,自从那个八年级夏天起,他再也没有进过兄长的房间。
“快说·”北岩懒懒散散地拉长了语调,“少乾还在床上等着我呢,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假期有多难得·”·“我就是找——”“别碰那里……啊。”
“找絮——”“你怎么又进来了,慢点……”“少乾……”“唔,亲亲这里……”·北渊迫不得已加重了语气:“只占用你们五分钟的时间,让絮队忍耐一下行吗”·“不·行~他忍得了我也忍不了啊。”
“北岩·”·“好吧,”北岩立刻认怂,“五分钟不准超时……诶,别退出去啊,就这样嗯……和他聊……”·又是一番被褥摩擦和亲吻的声音,絮少乾这才从祸国殃民的妖妃掌心里挣脱,“什么事啊小舅子。”
“神将的事是你们暗影做的吗”·“哪个神将”·“你们的人劫走嫌犯是想做什么,或者说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信息”·絮少乾像听到什么有趣的笑话一样,语气中饱含漫不经心令人恼怒的笑意,“你别在那儿自说自话啊北渊,什么嫌犯什么神将,你到底在说什么”·“絮少乾,如果真的与你无关,你会在我第一个问题后面直接接一句:不是,然后立刻挂断,而不是在这里和我扯些有的没的,你装得太假了。”
“……”·对面沉默好一会,絮少乾小声嘀咕道:“北岩,你弟弟好讨厌·”·北岩贴在他耳边轻笑道:“有你这样的吗,糙着人家哥哥,说弟弟讨厌。”
·很多时候北渊真是宁死也不愿联系这对狗哨向,只要这两位相隔在能够看见彼此的距离,那下一秒绝对会滚/到/床/上··“行吧北渊,看见北岩的面子上给你交个底,劫车确实有我们的手笔,受雇于人拿钱办事而已,只可惜什么都还没来得及问就被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一帮混蛋搞死了。”
“……”北渊开始后悔自己被冷风吹走了智商,大晚上脑子一抽非要联系这个人,“絮队,你的意思是,你们暗影小队成立以来的任务零失误率被打破了”·“……”絮少乾一时间没有接话,反而北岩喘息着怒斥道:“老三怼的你,你……你在我身上撒什么……气啊五分钟到了没啊,赶紧挂断”·“是谁下的单”北渊立刻问,而那厢滴的一声,悬浮的小翅膀收拢羽翼,缓缓消逝在夜色里。
甜文星际恋爱合约·一波虚伪的勾心斗角的对话,北渊除了确定是暗影小队干的之外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讯息·他叹口气转身想回卧室,却在这时收到了卫辙的通讯邀请。
哨兵上来就十分热情地展示了他的新宿舍,“可惜我才刚和室友说上话啊……”·自从林泽知道卫辙标记的人是北渊后,他能联系对方的时间忽然就多且稳定起来,再也没有发生什么刚开视频就被林泽喊走这类的事情。
“我今天抽空找到了青乔,”卫辙端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他舒舒服服地瘫进靠枕里,“他给出的理由我都快气笑了,他说他和我达到了二级相容度,想用给我食物里放盐,再建立精神链接帮我调节五感的方式告诉我这件事。”
很难得有人能做出让北渊如此无语的事情,闻岳兴算一个,如今青乔也算上一个,“你信吗”·“不得不信啊,就是因为太假了,假到正常人都编不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去搜索北极熊的照片,想看看凶狠的熊脸是什么样的,结果……一张比一张萌。
妖孽二哥终于领到了出场费,不容易啊· ·第49章 主配到齐· ·卫辙喝口水又道:“人家一瘦瘦小小的辅导员, 还是个向导,我也揍不下手, 就警告了一声离我以后远些,结果他还委屈上了说什么让我不要受你欺骗,和我相容度达二级的不止你一个我选择有很多, 我说难道还能选你他居然红着脸点头了”·“他笃定说和我达到了二级相容度,但我们分明连三级的边也没挨到, 我怕我和神将情况不一样,就又问了他以前有没有和我建立过精神链接, 他说没有,我再问那你怎么知道的, 他沉默好久给我来了一句:我有这种感觉……”·卫辙长长吸了一口气, 咆哮道:“感情他就是纯粹靠意- yín -出来的二级相容度最后还说什么等和你的长期标记失效了让他再试一次……我吃的空了听也没听直接就走了。”
北渊挥手示意中央智能关闭阳台门和窗帘,他掀开床上平铺整齐的被褥,道:“没了”·“没了啊还能有什么……对了, 你今天出席听证会听出什么结果没有,那哨兵怎么就突然死了”·“……”北渊沉默一会,伸出手在个人终端上点出防偷听隐私模式——这还是暗影小队里那位撬开押运车大门的哨兵帮他装的, “卫辙, 接下来的话不要透露给公会里的人……暗影小队也有参与这件事。”
“嗯”这个队伍名称卫辙说不出来的熟悉, 却一时想不起来, 愣了好一会他才忽然反应出是自己挂名的那支战队,“什么意思因为知道法律无法制裁他,所以好心的队友们为了替我报仇半道上就把人宰了”·如果卫辙现在躺在身边, 北渊绝对一枕头糊他脸上,“你可以这样认为,再去公会请你的三好队友们吃顿饭。”
“切,那你倒是说原因啊·”·“不知道,絮少乾……就是暗影小队副队,他不肯说,从劫走嫌犯到另一队不明人马出现杀死嫌犯之间相隔整整半个小时,我不信他们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卫辙永远学不会顺着北渊的思路走下去,他听完第一反应竟然是:“你认识暗影的另一位副队听说他就是传说中的首席哨兵啊……也对,你联合国排名第二,朋友圈肯定也都是什么第一第三,首席次席之类的。”
正经人北渊成功被他带歪,向导唇角含笑道:“不止,末游的哨兵我也认识啊,比如——”·卫辙瞪向北渊,大有一副你敢说我我就咬你的气势,北渊笑意更浓,“比如贺一九。”
“噗嗤,哈哈哈哈哈哈……”卫辙笑得在床上直打滚,好一会他捂着肚子爬起来,“还,还是这个絮少乾,我一直有个疑惑,首席不都是结合后的哨兵或者向导才能当选么,他怎么又能进黑暗哨兵聚集的暗影小队他到底结没结合过。”
“……这是一个很复杂的故事·”北渊采取了童话式的开头,“絮少乾还在塔里就学的时候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励志成为一名黑暗哨兵,即便他非常优秀,对他有意的向导络绎不绝,其中也不乏国内有名的佼佼者,但他就是全数拒绝,发誓单身一辈子。”
卫辙点了点头,“可能觉得特立独行很酷吧·”·“个人选择而已,毕业后他不出意外报考暗影小队被成功录取,就这样过了十多年,他一度没有任何消息再传出来,销声匿迹专心干活,直到在出任务途中救下了一名向导。”
“这名向导对他一见钟情,从此茶饭不思,非君不嫁,但向导除了长得好之外没有任何优点,脾- xing -恶劣四肢不勤,精神力为B,体能……不谈了,在白塔成绩年年垫底,典型的花瓶。”
卫辙:“我觉得你对这名向导好像十分深恶痛绝……那最后他追到絮少乾了吗”·“追到了,”北渊按了按眼睛,“用禁药刺激结合热,放言你今晚不标记我,我就这样跑外面去随便找个人结合了。”
·“絮少乾这就妥协了”·“……应该说本来也有情吧·”·“啧,得亏是长得好,但凡丑一点还敢这么作,一准被人扔外面去自生自灭了。”
卫辙摇了摇头,“这向导叫什么名字啊,我上星网查查看到底有多好看,有没有我好看”·“北岩·”·“……”·北渊紧接着又愉悦地添上一句:“没你好看。”
甜文星际恋爱合约·“……”卫辙用恨不得把舌头咬断吞进胃里的神情抚掌道:“……二,二哥威武·”·北渊心神俱爽地弯起双眸,一天的奔波疲惫与愁绪都在此刻消失无踪,“不提他们了,你的精神景图最近怎么样苍鹰腿上的信有回音吗”·卫辙瘪了瘪嘴,“没有,不止没回信,苍鹰都一直没有再出现,客厅基本成型了,我看垃圾桶里没有多出新的垃圾,沙发上的绒毯也从未改变过位置,一副有人在这里生活,但这几天都没回过家的样子……北渊,我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嗯”·“在地球上,我的身份是一名大学生,就像在塔里面一样,我是要上学的,你说……卫神将是不是替我去上学了,周末他才会回家。”
卫辙越说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明天正好是周五,就看明天他会不会回信了,说不定我都能直接看到他”·北渊略作思考,问道:“那精神体是怎么回事,他如何做到将自己的鹰单独留在家里”·“呃,这个吗……就那个………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卫辙好不容易有了合理猜测又被北渊问得哑口无言,他熄了灯,又在睡前死活要求北渊隔空给他一个晚安吻··“……有病吧你·”北渊死也做不出对着空气噘嘴的动作,他憋了半天最后也克服不了羞耻,只能咬着牙骂了卫辙一句,后者哗一声怒道:“上次亲我亲那么狠,这次就让你mua一口还不肯,拔掉无情啊穿上裤子就不认人。”
北渊忍着泼卫辙一脸茶水的冲动,“我没脱过裤子·”·“有本事你脱呀脱了也是我□□·”卫辙恶狠狠地比出一个下流的动作,北渊眯起双眸,以一种十分危险的口吻道:“卫神,我没记错的话,三天前是你亲口邀请我进入你最私密的地方,怎么现在又反悔了”·“……我那就是说起来比较顺口而已,你不会当真了吧”卫辙惊恐地捂住了尾椎骨,“北渊,想想你的姐姐、你的哥哥、你的朋友和城,向导不一般都会体能原因担任女方的角色吗”·北渊唇边的笑意更深,他轻描淡写地道了声晚安,徒留下熄灭的投影后面惊魂不定瑟瑟发抖的哨兵小可怜。
※·塔方面的事情发生得突然,结束得也迅速,流传到白塔方面的就只有似真似假的听说有个哨兵被工会带走了··“北老师你听到传闻了吗”课间回休息室的路上,同行的向导同事忍不住和他八卦,“塔里有个教师同僚进去了,好像是因为他和自己学生好上了,禽兽啊,据说还是一年级刚入学的哨兵,十一二岁的孩子他怎么下得去手的哟……”·北渊:“……”·因为实在不知道回复什么,北渊只能保持了一路得体优雅的微笑,到了休息室内,还没等他松口气,坐在对面的哨兵老师就用似曾相识的眼神和似曾相识的语气挑眉说:“北渊,有人找你。”
“如果是闻岳兴就打死·”北渊边说边计划着等会编辑一条虚拟横幅:闻岳兴与鳄鱼不得入内,挂在白塔正门口··“不是不是,这次不是闻队,我也不知道是谁,和你差不多高一小伙子,信息素掩得太好我也分不清哨兵还是向导,戴着兜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这句形容一下子就让北渊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人在哪”·哨兵老师用噘起的嘴指出方向,“站储藏室里面看风景呢……谁啊你这么紧张”不等他好奇完,北渊立刻转身走向储藏室,并且在进入后警惕地合上了门。
一名黑衣男子逆着光站在窗前,身高腿长,手臂结实大腿笔直,黑色短发被亮眼的阳光仔细描摹,带上一层浅淡的金色··北渊急匆匆地走过来,又在看到来人后放慢了脚步,黑衣男子缓缓转过身,随即对来人嫌弃地啧了一声,“我说北渊,你这么失望的表情什么意思把我当成谁了”·“很明显吗”北渊摸了摸自己的右脸,行砚双手环胸翻了个白眼,“基本就等于白纸黑字贴在了脑门上。”
“行砚,好久不见·”北渊站定之后虚伪地打了一个招呼,“你不在次都星二区经营你的杂货店,跑白塔里来做什么”·“看不起我的小店那你上次你大半夜还带着一个小帅哥来我这里买了三套哨兵内衣一款白噪音五套瓷碗瓷勺一台迷你加- shi -器……帅哥正脸我没看清,什么时候再带我见见。”
行砚越说越没个正行,最后已经成瘫软状靠在窗台上,北渊忍不住伸手拎了他一把,问道:“我记得你不是正和一名普通人打得火热如胶似漆难舍难分。”
北渊想起那段时间向导之间的‘歪风邪气’就忍不住笑出声,“你追寻真爱的宣言在网上火了好长一阵子,带坏了一大批小向导,当时塔和公会全都恨你恨得牙痒痒。”
“你说的就像他们现在不恨我了一样……”行砚心不在焉地垂眸看向地面,过了一会,他似乎想让人听见,又不想让人听到那般,用轻到会被微风吹散的音量低语道:“他就要和一名普通人女- xing -结婚了,所以我只好灰溜溜地回来了……”·身份悬殊的两个人,- yin -差阳错地相知相爱,其中一位因为身份的特殊,承受着公会与特种人社会带来的巨大压力,为了爱情放弃了自己大部分的权利,当他们宣布在一起时整个星网都因此掀起了一场狂潮。
北渊至今都记得那段时间似乎所有人都在讨论这段疯狂的爱情,非常美好的结局,双方都不肯放弃,公会也在舆论压力下没有再施加阻碍··作者有话要说:主线该有的配角们至此基本全部出场了OWO·取名为了有点异世界的感觉,又不想用外国名,就一个比一个‘苏’了~·甜文星际恋爱合约· ·第50章 神将的回复· ·只可惜多年后, 他还是得知了遗憾的后续,北渊照旧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 他静静地与行砚面对面站了一会,柔声问:“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什么怎么办马上不是哨兵向导联谊会了么,我来乖乖找名哨兵结合啊, 对了,因为之前那事儿公会那群个小心眼的把我屋子收回去了, 首都星我没房产,借你家住几天, 等我找到下家就走。”
北渊下意识犹豫了一下,行砚立刻拍上他肩膀哥俩好似的说道:“放心, 你一哥这种身份, 放眼全国,多得数不清的哨兵哭着喊着要标记老子,在你家赖不了几天。”
“……”·“你家里别是藏了人吧这么不情愿”·北渊就算想金屋藏娇, 也得看卫娇娇藏不藏得住啊,锁个卧室门他就能一脚把卧室毁了,真要锁上大门卫辙当天不把整幢房子都拆了才怪。
“只有我……你想来就来吧, 住多久都行·”·得到北渊这样的承诺行砚才勉强露出满意的神情, 他又死乞白赖地跟在北渊身后在教师食堂捡了一顿免费的晚餐, 欣赏过一群小屁孩鸡飞狗跳的辩论会, 这才唆着水果冰沙拖着小巧的行李箱踏进北渊位于B区的别墅。
甫一进门行砚非说闻到了一股小哨兵特有的青涩气息,然而事实上卫辙的信息素早在一个月以前就散得干干净净,北渊好笑地命令中央智能为他整理客房, 刚端出一叠行砚最爱的干鱼片,这位不皮一把不开心的向导就笑嘻嘻地亮出他在冰柜里发现的战利品,“速食白汤,好几箱的量,别跟我说是你自己吃啊……就你之前身边的那位哨兵你们都同居了”·凭他们之间过往的种种交情,北渊完全可以将神将醒来一直到卫辙睡觉喜欢内衣外只穿黑色大内裤的事情全盘托出,但行砚越是表现出莫大的好奇,北渊偏不愿轻易告诉他。
在卫辙出现之前北渊根本没有这样的恶趣味,但欺负哨兵欺负惯了,北渊不自觉把这份不经意间养成的爱好施压在了他的朋友身上··行砚小声比比着抱起自己的睡衣进入浴室,洗去一身风尘,洗去过往铅华,洗去残留的眷恋,洗去最后的奢望。
四十分钟后,他舒爽地捧着烘洗干净的衣服走出来,大声招呼正在阳台上看星星看月亮的北渊,“北仙长夜观天象呢算没算出明日什么天气啊……”·北渊听见身后一道清脆的响指声,随即池边安静单腿站立、淡然休憩的仙鹤旁边忽然出现了一条两米长的巨环银蛇,水花先是溅了一向爱惜羽毛的丹顶鹤一身,再是银蛇兴奋地用缠缚向好久不见的伙伴打了一个热情似火的招呼,就连北渊看着都替自己的精神体嫌勒得慌。
递过去一杯温热的睡前奶,北渊掐着卫辙可能要联系他的点催行砚赶紧去休息,没想到行砚不退反进,他与北渊做出一样双臂撑在护栏上的动作,痞气地笑道:“睡不着啊,以往夜生活才刚开始……”·“嗯”北渊眼波忽转,淡淡地瞥他一眼,“一般这个时候你都在做什么”·“和男友……哦,前男友做/嗳做的事情。”
行砚往前倾身,双臂搭在栏杆外,“小处男渊懂我指的是什么吗就是高级标记去掉后颈那部分,我把我身体的一部分进入他清洗干净又润滑过的身体的另一部分,再出来再进去如此循环往复。”
两天之内接连受两次黄口刺激的北渊更加想念远在塔内的卫辙了,他无奈道:“你在炫耀什么”·“我这不是怕你不懂吗……我都是个被甩的失败者了,有什么可炫耀的。”
行砚从睡衣口袋里摸出一包挤得破烂的烟盒,点燃一根痛快地深吸一口气,复又呼出,等烟雾消失在夜幕中方才懒懒散散地问:“你这旁边住着谁啊院子里草坪都快剃秃了,还净揪着靠路边的这一块割。”
“……一名哨兵,名字叫关爵,你有印象吗”·行砚摇了摇头,“没有,你这么问是他有什么需要特别关注的吗”·“他——”·半空中舒展开羽翼的两扇小翅膀倏地打断了北渊与行砚的交谈,闪烁的白光两眼至极。
为了保险起见卫辙的名字已经被北渊备注成了:他,但这个代指词汇写在这里分明就成了特指词,行砚当然不会错过这次机会,他笑眯眯地搂住北渊的肩膀,“他~找你哦,快接受啊。”
“你不避让一下”北渊双指一划,投影界面跃到阳台外的半空中,奶声奶气的小狼嚎叫声代替了提示音,两只毛绒绒的爪子抓挠着屏幕,在恳求主人快来接听。
行砚微扬起下巴,食指与中指缝隙间的香烟勾出一道亮橘色的光滑曲线,他反身轻巧一跃坐到了只有三厘米粗细的围栏上,“我们都共穿一条裤子的交情了,给我看看又有什么关系。”
“你指的是你的精神体把我拖进海里的事情”从不记仇、宽容善良的北渊好心地提醒他,“你现在的动作太危险了,最好站下来,牢牢扶住护栏。”
“哈哈哈……”行砚笑得全身都在颤,两条裹在宽松睡裤里的长腿不知死活地在空中乱晃,“帅得这么惊天动地吗”·北渊顺着他的笑声也微微扬起唇角,露出一种别怪我没提醒过你的眼神,他做出接听的手势,卫辙一张脸瞬间近距离显示在北渊面前。
“你干嘛呢,怎么这么久才接……诶,你是谁”·行砚下半身向着房内,上身和脖颈扭了一百八十度的弯,目光触及卫辙面容的刹那,他全身便僵硬得像风干的蛇蜕,连香烟已经从指尖滑落也未曾发觉。
一般对他露出这副表情的,都是认识神将脸的老一辈哨兵或者向导,卫辙扫视过行砚俨然沐浴过大概率上是要在北渊家留宿的打扮,略有不爽地蹙眉道:“北渊,他谁啊”·“行砚,行走的行,砚台的砚。”
北渊紧接着又加上一句,“向导·”·甜文星际恋爱合约·不知是这几月的修身养- xing -让卫辙很好地抑制住了他病态的占有欲,还是卫辙深知纯粹异- xing -恋的北渊不可能对向导感兴趣,他在最开始的恼怒后迅速调整过来,面容平和,恭敬有礼地对行砚颔首道:“我知道你,排在北渊前面的国家第一向导,攻击- xing -极强。”
·“卫,卫神——将啊”行砚的腿一斜,当着北渊和卫辙的面啊一声呈倒栽葱状从二楼直直摔了下去。
舒展的小翅膀顺从卫辙的意愿调转镜头,如实记录被巨环银蛇及时于空中卷住腰腹、侥幸免过一场血案的国一向导丑态··“他怎么打败你当上第一名的”卫辙入塔学了几月本事,胆子已经大到嘲讽排名选手,北渊当初在比赛场上输得是心服口服,闻言也只是温文尔雅地笑了笑,“留言的事有进展吗”·卫辙黑黢黢的眼睛陡然一亮,“我就是为此来找你的给我回复了”·蛇嘶嘶地吐着信子,轻飘飘地放下正在怀疑人生的行砚,北渊往下觑了一眼,又抬眸看向卫辙,后者摊开手说,“卫神给我回了含义丰富,韵味悠长的——六个点……我没看到他人,但我感觉他就在客厅,还摸了灰狼的脑袋他看得到灰狼,我看得到苍鹰,但我们却见不到对方你之前说过精神体来自比人类更高的位面,是因为这个原因吗”·你好·我是卫辙,与你交换身份的另一个卫辙·……·北渊想象出了纸条上的信息,他略作沉思,问道:“你有接着问他什么吗”·“呃,忘了,我看到六个点立刻兴奋地脱离神游状态来找你了……那你觉得我该问些啥啊”·北渊不带犹豫地脱口而出:“问他和青乔什么关系。”
投影内外二人一时间在这句话后都陷入了沉默,不一会,卫辙不怀好意地笑起来,八颗牙齿全龇在了外面,“哦~~~~~”·“别哦了,我说正经的。”
“嗯嗯嗯,正经的,正经得不得了·”卫辙乖巧地比出Ojbk的手势,“那我关视频啦……诶北渊,睡前别喝茶了,影响睡眠质量的,唔,牛奶就不错,藤桌上那杯是倒给行砚的你给自己也倒一杯……”·“卫大妈,”北渊语气中带着甜蜜的烦恼,“快去。”
“急什么啊,都确定能在精神图景里联系上卫神将了,还怕他跑了不成·”卫辙本来手都摸在了左手腕间,又默默收回来,他没有将话题延续下去的语句,就这么用缱绻依恋的眼神注视着北渊的面容,一点一点勾勒他的眉眼与棱角。
直到另一张杀气腾腾的脸出现在视野里,卫辙这才啊一声回魂,“行……老板,你回来了·”·“卫神将你是南域神将卫辙吧。”
卫辙至今很难坦然接受这个称呼,因为这确实不是他本人挣回来的荣誉,除了北渊偶尔调戏- xing -地喊上一局,其他时候他都不太愿意做出回应··“是的。”
北渊替卫辙回复道,“三个月前方从黑洞中苏醒·”·“你身上哨兵的信息素也是他的”·“当然·”·“……”行砚捂住了脸,使劲搓了搓又瞪向投影中卫辙的脸颊,“真的假的,我怎么这么不信呢,是不是有什么真人整蛊节目,就普通人中间特别流行的综艺……”·直到被塞进客房,行砚依旧不在状态,“从精神黑洞里醒过来,这是什么概率的事件啊”·“又不是唯一的,从古至今这都是第六起案例了。”
北渊说得轻描淡写,行砚听得血气上涌,“你别说得这么轻巧,我就不信你第一次得知卫神醒来的时候也是这副模样·”·“好吧,当时我确实内心翻腾了好一阵子……早点休息。”
“别走”行砚打断了北渊关门的动作,“你和他相容度多少,怎么就标记了神将醒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还有……”·“下次再说。”
“什么下次,你这么急着干什么去啊”·“……我,和我的哨兵去做/嗳做的事情·”北渊把行砚的话原句返还给他,志得意满地关门回了房间。
 ·第51章 想嚯阔落·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 卫辙又急吼吼地敲响了北渊的个人终端,他的心情看起来好到极致, “我问过神将你和青乔是什么关系了苍鹰不怎么听话,我让灰狼把纸叼过去的。”
“我发现只要神将拿起什么东西,那样东西就会从我的精神景图里消失, 我眼睁睁看着一听肥宅快乐水被摆上茶几又消失,再被他喝完压扁扔进垃圾桶里, 可我就是看不到他的人。”
故意说一长段可有可无的话,却偏不告知神将回复的答案, 北渊知道卫辙是在钓他胃口,他干脆微笑着跟从卫辙的思路把话题拨得更远, “肥宅快乐水是什么东西”·“可乐……嗯, 碳酸饮料,你喝过吗”·“十岁以前似乎尝过,甜的。”
“对, 甜味气泡水,我小时候喜欢,长大后就不常喝了, 不过神将看起来很钟意的样子哈哈哈, 咕噜咕噜一听就下去了·”·“大概是以前从来没喝过觉得很新奇。
你精神世界里的客厅长出来了吗有没有看见神将的晚餐是什么”·卫辙终于憋不住了, 他在北渊关心过神将的吃喝, 紧接着就要询问拉撒之前,截住越来越歪的话茬,“神将看到纸上我问他和青乔的关系, 只回复了我三个字——”·“嗯”·甜文星际恋爱合约·“他是谁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卫辙毫无形象可言地在床上翻滚起来,“他是谁哈哈哈哈,神将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人哈哈哈哈哈哈……哎哟……”·宿舍的单人床哪里有北渊家里的宽敞,卫辙丧心病狂地笑了一会就连人带被滚到了地上,北渊谈不上有多高兴,只是觉得神将这个答案省去了日后的不少麻烦。
“有接着问问他在那边过得怎么样吗”·“问了啊·”卫辙单臂一撑跃到了床上,矫健得像一只豹子,看着就是今天没受累,上个床还玩花招式,“他说目前适应了,紧接着又跟我坦白之前因为打架斗殴被警察局拘了十天,还差点给学校开除。”
·“抱怨我这副普通人的身体不好用,我赶紧回复他,幸亏不好用,否则你一准把人给打死了·”·“他的苍鹰跟着一起穿过去了,但再不能回到他的精神图景里,和他思维情绪的联系也不如之前那么紧密,现在它就像一只非常聪慧非常通人- xing -的宠物,会自己飞出去捕猎,吃饱了再飞回家休息,大学宿舍里不给养,神将就把它放在家里任其自生自灭。”
“看起来他很愿意同你交流,估计神将在地球没有可以说话的人,所以对于你难得起了倾诉的欲望·”北渊点点头,“他有问你什么吗”·“没有,但是……”卫辙收起了玩笑的神情,“我觉得他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却一直在犹豫,纸上他好几句话的开头第一笔都停顿着极重的笔墨,仅仅是上述的内容根本不需要迟疑这么久。”
“今天是我第一次和他接触,所以没有贸然去问……就是不知道他是觉得难以启齿不便开口,还是事情太过重要,因为不够信任我所以迟迟踌躇。”
北渊自卫辙开始认真起,就抬起眼眸一眨不眨地看向卫辙,这名心细如发的青年音色清朗,娓娓而来,一点一点地从神将的一举一动中推敲,肆意散发着他全然不自知的魅力与- xing -感。
“嗯”卫辙发表了结束词,他双腿盘起,手臂搭在脚腕前,摆出了和灰狼一样的坐姿,北渊十分受不了他这副幼犬的模样,旁边的狼至少耳朵还是尖立警觉着,两只兽瞳时而逡巡一圈,注意着四周的情况,而它主人卫辙头顶的绒耳朵又软又耷,长尾巴都晃了起来。
“你这两天有空吗”北渊原本只是在心里想着这个问题,下一秒却不自禁问了出来,而卫辙也秒会意,他兴奋地拍了拍床,随即又很遗憾地靠回床头,“明天又要去荒野星进行为期三天的野外训练……”·“……也对,算算时间确实是又到实战演练的周数了。”
北渊很好地压住了心底突然窜出的小火苗,上次因为这缕相似的邪火他半夜跑去塔里吹了几个小时的冷风,但这次因为是当着卫辙的面,他自然得端住遇万事都能不动声色的高冷形象,然后还得反过去安慰流露出明显失望情绪的卫辙:“等你回来我去塔里看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想嚯阔落”·“说人话。”
“……想喝可乐·”·“可以·”·两个人又腻腻歪歪地聊了一会,卫辙表达过他要再去和神将加深加深感情的美好夙愿,率先断了视频,北渊登上星网下了碳水饮料的单子,转眸望见星网《人生》在线的行砚,又登上第三王爵账号,骑着狮鹫去黑暗沼泽找这位亡灵法师。
玩家星衍之灵瘫倒在一根树杈间,藏青色的法师袍垫在身下,木质巫杖靠在怀里,树底满是堆积的空酒瓶,他的醉意值已经累计到了最高,红色的数字在头顶闪着刺眼的光。
“咦”行砚醉眼朦胧地伸出手,点点雨丝透过枯枝坠到他的掌心,“这张地图的设定不是受到诅咒,永远不会下雨的么”·“行砚。”
北渊单手托着自己的袍摆和披风,因为狮鹫十分厌恶脏污的- shi -地不愿下落,最后几步路只能他徒步而来,“我是北渊·”·行砚努力睁了睁迷蒙的眼睛,最后又从口袋里摸出一瓶特效解酒药,红色值降到警戒线内后,他哈一声笑开了,“噗,开心的洗手液……王爵大人的披风挺好看的啊,愿意割爱让给我吗”·北渊面无表情地抬头望他,伸出一只手道:“让我上去。”
“诶哟,这么细细小小的树枝压上两男人,怕是要断了·”嘴上这样调侃着,星衍之灵还是挥动了巫杖,霎时间第三王爵的靴子底下冒出了大量沾着腥臭泥土的白骨,层层累叠,一路送出北渊三米多高。
北渊平静地接受了亡灵法师的酷炫游戏特效,他踏上行砚腿边的枝桠,微躬身,银色长发便顺着披风滑落至身前,“行砚·”他一把拽过法师的兜袍领部,“躲在这里做什么你连在现实里醉上一把的勇气也没有吗”·行砚安静地看向北渊的双眼,静得无波,静得令人发慌,过了一会,他唇角勾起十分熟悉的笑容,带着独有的痞气,“我这不是住在你家吗,喝得烂醉如泥你不就头疼了,游戏里喝喝挺好的,想醉就醉,想醒就能醒。”
“他要结婚了,婚期都定了·”·“我知道”行砚情绪忽得崩溃,他大吼着掰开北渊的手,又如梦初醒那般靠回树杆大口喘息,“……我知道。”
他愤恨地折断了手边的枯枝,每一个字都带着骇人的血腥味:“你以为我为什么来找你,我现在只要一个人待着我就想去次都星,去把他抢走,去把他的婚礼搞得天翻地覆,锁上四肢,把他囚禁在我身边,割掉他的舌头,不允许他再和我吵架,不允许他再念着家人,不允许他离开……”·剖析过内心最血腥最不可见人的想法,七四行砚再一次把脸埋进掌心里,“我不能这么做……这样是不对的,北渊,你快帮我想想办法,我不能再这样想下去了,我怕有一天,我会去把它们一一实现……”·甜文星际恋爱合约·雨下得更大了,淅淅沥沥地打在身上,落在行砚的眼角,又无声滑落。
北渊捏了捏衣袍,开口道:“我看你就是闲的,胡思乱想·”·“……”行砚苦笑着拿巫杖敲他肩膀,“怎么说话呢,这要碰上个心理素质差的就在这儿和你开打了……能不能说点好听的,让我宽宽心”·北渊向来不会安慰人,他思来想去也没什么好的解决办法,他本人没有受过感情之困,之前未喜欢过谁,唯一动了心的哨兵又是那么的乖巧省心。
有车有房,父母双亡,长得帅,还听话,一个人时独挑大梁,两人世界该卖萌卖萌该讨喜讨喜,相容度高到离谱,简直是上天都在摇旗呐喊说他们是天生一对··星衍之灵瞅着友人陷入沉默,过了会自嘲道:“你之前说的也有道理,醉一场,把这些彻彻底底忘了吧。”
北渊转过银色的眼珠,尖长耳朵上缀着的宝石耳垂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的话语如同叹息:“忘得了吗”·“谁知道呢。”
行砚调出系统界面,状似无所谓地摆摆手,“下线,睡了·”·※·“我记得你结合之前曾经交往过一个向导,后来因为某些原因分手了·”北渊难得在休息室主动和对面的哨兵老师搭话,“你怎么走出失恋- yin -影的”·“哈”哨兵老师摆出了一个夸张的表情,“怎么问这个问题,你和那神秘哨兵分手了”·北渊冷下了脸,“回答问题。”
“呃——就那么难过个两三个月就好了呗,熬过最初那段撕心裂肺的时光就行……”·北渊点点头,又问:“这个过程中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人好受些”·“嗯——转移注意力是一个办法,就多搬搬砖干干活,或者找个新人,贼有效,你很快会发现有什么舍不得的前任也不咋地嘛,离了他我照样活得很开心啊。”
在联谊会上给行砚介绍一个优秀的哨兵北渊点开了终端上不断更新的出席联谊会哨兵名单,挑了几个名字之后发觉这种红娘的活计实在不适合他。
关上名单列表,北渊随即收到了北芮来的视频邀请,他疑惑地接受,“怎么了”·“看吧,他果然忘了·”北芮笑眯眯地搂过身边的北岩,两张眉眼相似的脸对上屏幕对面也很相像的一张脸,“老三,今天什么日子”·“……”北渊懊恼地轻轻用手指砸了桌面,“妈妈生日。”
“礼物有准备吗”北岩晃了晃手里最新的、市场上还未流入的、贵到发指的护肤品礼盒,北渊更加内疚道:“忘记了,我这就买。”
“啧啧啧,果然只有我一个人念着老妈·”北岩顺顺他新做的发型,“正好北芮也没买,你来她这里,我们一起去商场转转,要是没有我把关,你们肯定买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回去。”
“行·”北渊起身给休息室里其他几名同事打过招呼,又给家里行砚留了今晚不回去住的信息,匆忙踏进了直通悬浮车的传输梯··而直到夕阳西沉,生物钟颠倒错乱的行砚才收到这条讯息,他发丝凌乱衣衫不整地打开大门,激活等候多时的运送机器人,一件碳酸饮料外加一大箱各色酒类,他好笑地全数接收,叹息北渊真是行动力惊人。
签名的时候他正巧看见隔壁有人打开了院落门,一名哨兵在投影屏上按过指纹,再接受中央智能进行全身扫描,缓缓的,整间别墅每一个房间都依次亮起了温和的光,对方似乎感受到了行砚的目光,回过头露出了略微惊讶的表情。
“……国一行砚”·“嗯·”行砚不怎么在意地朝他点点头,精神很是萎靡,昨晚他说着下线睡觉却一夜未能入眠,按他原本的- xing -格。
在得知这位哨兵值得注意后,肯定是要上前撩一会老虎胡须,看看能不能套出什么话来,但失眠令他头晕脑胀、心情糟糕,行砚直接忽视了这位邻居,抱着箱子回身带上门,拆开酒摆了满满一桌子。
“热死了,降温·”行砚说着解开睡衣最上方的两颗纽扣,中央智能适时响起了开启制冷模式提示音,他愉悦地打开了第一瓶酒,“既然是北渊专门给我买的,那就不客气了”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是魔鬼吗这么快就入了行砚x关爵的股,我有暗示得这么明显吗……·那敢不敢猜猜接下来两人会发生什么(愉悦· ·第52章 家人· ·从白塔至公会街道分部的路途中, 北渊开启自动驾驶,调低了座位靠背, 他的手指掠过联系人卫辙的备注,稍作停顿,最终点在了和城的名字上面, 通话邀请刚一接通,两只硕大的黑眼圈差点没让他不顾形象地喷笑出声。
“憋住, 你敢真的笑出来,我们这朋友就没得做了·”·“有几天没睡了”·“死线关头谁敢睡我们科所有人都在班上熬着呢, 一个二个胡子拉碴大小便失禁……有事儿快说。”
“我就关心一下案件进展……方便说吗”·和城从黑紫的眼圈中间翻了一对泾渭分明的白眼,“下尾星祖籍, 父母普通人, 母亲死于难产,父亲在他五岁时病亡,随后被孤儿院收养, 十岁觉醒送入塔……没了,履历一干二净,理论成绩优异, 体能一般, 所以留校就职, 要我是校长我也招他当老师……”·“那两批劫匪呢”北渊问, “有什么发现”·“第一批有备而来,一点痕迹都没留下,该毁的都毁了, 第二批看起来则更像临时起意,各种踪迹都显得很匆忙,但犯案者办事老道,也没有留下什么关键的线索。”
甜文星际恋爱合约·在北渊发现嫌犯对卫辙的言语诱导起,再至林泽申请到逮捕令,其中不过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暗影小队能迅速得到消息并派人进行劫车,这就代表着给他们下单的人很可能一直在关注跟踪着卫辙,或者是早就发现教师有嫌疑。
而第二批的人,本来是并不在乎嫌犯被公会带走,直到得知有人劫车,这才匆忙采取行动,杀人灭口··和城灌下一大杯冰咖啡,絮叨着他们向导喝咖啡没有那群哨兵有效,例如安世易稍微把味觉调灵敏些,立刻什么困意都跑没影了。
“回聊吧,万一被科长发现我给你在这儿透露内部消息,一准把我给撕了·”和城做贼心虚般地压低声音,投影在通话结束的瞬间如灰尘颗粒消散在空气中,而此时正巧有人从外部敲了敲悬浮车窗玻璃。
北岩戴着巨大的黑色墨镜,双手插在裤兜里,而北芮弯着腰,很是开心地趴在车窗上,用口型示意北渊开门··“这几天都没睡好,等会到了平民区,万一被粉丝们看见真不得了。”
北岩翻开他专门特制的以絮少乾姓名艺术字做背景图案的钱包,取出特制的刻有絮少乾姓名缩写的小镜子,取下眼镜对着看了看自己眼底的青黑··“噫……我真的要吐了,”北芮搓了搓全身的鸡皮疙瘩,“还随身带镜子,拿个人终端照照就行了哇。”
·“个人终端上又不能刻我家甜心的名字·”北岩得意得像一只尾巴翘到天上去的雄孔雀,“今天絮少乾也要来的,你们羡慕吗”·北渊从驾驶位上回过身,刚开口想说话立刻被北岩用水杯堵住了嘴,“不准在妈妈生日上谈那些公会里的事情。”
“切,羡慕什么,不知道是谁,倒追了十来年,撅着屁股求人家上,人家才勉·为·其·难·地收下了·”北芮最看不得北岩在她面前秀恩爱,最开始和前男友在一起的时候她就会像这样\'尖酸刻薄\'地讥讽回去,后来因为一场意外的结合热被林泽标记过后,北芮再听闻北岩谈起絮少乾便会瞬间沉默神色黯然。
而今天她再次展露出了以往的毒舌功力,一时间北岩和北渊都没反应过来,两位男士对视一眼,北岩倏地就炸了:“怎么了我家少乾那么优秀的哨兵,我要不卯起命追,一早被别人抢走了……至少我追到了,呸。”
“所以说你垃圾呢,你看你姐姐我,追过谁还不是有哨兵对我死心塌地的~”·有情况··丹顶鹤和中白鹭猛地对上了脑回路,北渊扬起了唇角,而北岩则是戏谑道:“谁啊,这么瞎,也带来家里让我看看呢”·北芮缓缓地红了双颊,她和林泽的相识是从不尽人意的意外结合起,从一开始的因为被迫与爱人分手导致互相厌恶,到后来有了好感却都选择了死撑着绝不低头,最终解开心结决定携手时,北芮竟难得有了初恋的感觉。
“他……带学生去荒野星训练了,咳,想看,下次·”北芮盯着车窗的一角,恨不得把它看出一朵花来··北岩嘿嘿一笑,故意朗声同北渊感慨道:“所以嘛,我觉得向导通识上有一句话写得很对,上天指定的缘分从来不会出错,如果你觉得痛苦,那你就是没有遇到它安排给你的那个人。”
这简直就是拐弯抹角骂当初哭着喊着宁愿把腺体割了,也要和前任哨兵在一起的北芮的脸,当然也把做出同样行为的林泽骂了进去,北芮瞪大眼睛道:“我还是不信,相容度高就一定是对的人吗”·“我信。”
北渊难得发表了意见,“精神力与信息素之间是互相影响的,而你的精神力又随着你的身体、精神、情绪等等不断产生细微的变化,这也就代表着信息素是一个人独一无二的标识,随着年龄阅历和- xing -格改变,它承载了太多的内容,你与一个人的信息素相容度高绝非是随机巧合,而是代表着你们各方面匹配- xing -都极为合适。”
北岩跟着补充道:“上天早为你安排了最合适的人,但凡人从不会乖乖听上天的摆布,你可能一辈子都没有遇到那个人,也可能在遇到他之前先碰到了其他令你心动的人,没有那么合适,却让你愿意去包容,去同他磨合。”
“比如说你,北芮,而这时候就要看你在命中注定与心中所爱之间,会选择哪一位了·”北渊露出一个温和舒缓的微笑,“特殊人种何其有幸,有一个非常直接且容易的办法获知你的挚爱,还发明出了抑制药让你有选择的余地。
而普通人呢,可能同与你最合适的那个人擦肩而过无数次,都全然不自知·”·“也不尽是,普通人中面对感情的未知与不必然,也是一种乐趣,去孤注一掷地相信自己的眼光,投入全身心的爱恋……然后被渣。”
北芮自认她的大喘气反折十分有趣,哈哈哈地捂着肚子独自在后座笑个不停··北岩想翻白眼又不想毁了自己的形象,憋得极为辛苦,最终还是忍不住刺了北芮一句,两人你来我往一直到家里还在嘴炮,北家父母最爱看的就是三个孩子如此有活力的模样,不但不阻止,北父还好奇地问北渊为什么不愿加入哥哥姐姐们的骂战当中去。
“……你就这么愿意看我的智商被他们拉低吗”北渊给父亲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绿茶,结果被北父嫌弃地推开,“今天你妈生日,我要喝果汁。”
北渊:“……”·絮少乾所谓的拜访给岳母祝寿,其实也就是走个过场,送了礼物没坐稳三分钟就再次离开了,一是哨兵向来厌恶普通人嘈杂的居住环境,即便北岩就在这里,他们也会在心理上感受到不适;二是他确实忙,历年来给暗影小队下单的人层出不穷,绝不会因为他们的神出鬼没与- yin -晴不定就退却,反而许多富豪就喜欢他们这样的调调,花再多钱也要雇到暗影小队,哪怕只是非常容易的护送工作。
絮少乾的礼物是一块沙尘星上特产的珠宝原石,沙尘星环境恶劣,气候灾害频出,但地底下有丰富的资源··“值不少钱吧”北母故意把礼物盒子在埋头闷不做声喝果汁的北父面前晃了又晃,北岩更是添油加醋道:“我赶一年通告都不一定挣得到它十分之一的价格。”
甜文星际恋爱合约·北父一声咳,把注意力转到北芮身上,念及闺女家里那些糟心事赶紧把火烧到北渊面前,“老三,你的哥哥姐姐都成家了,你呢有着落没有”·“有,下次您生日带回来给您看。”
北渊回答得淡然干脆,可北妈妈却被这句话惊得原石都差点摔碎了,“谁啊,男的女的,不是,哨兵还是向导”·北渊抬眼看了看一旁瞧好戏的北岩和北芮,“男的,哨兵,您之前见过。”
好看的人总是容易被别人记住,北父北母秒速回忆起之前北渊带回来的青年男人,两人对上眼神,一起哦了一声,随即北母又愁了起来,“人小伙子长那么俊,北渊你……哎,人家会不会回到家看见北岩瞧不上你了。”
“还不都怪你,”北父徉怒道,“这么偏心,把小芮小岩生这么好看,到了老三就生得这么随便·”·北妈妈委屈得不行,“我这不是生了北岩太累了,生不动了吗。”
这几句话说得北岩极其受用,高高兴兴亲妈亲爸地喊着,多撇过去好几叉子的菜,北芮乖觉地低头苦吃默不作声,偶尔瞟一眼对面的北渊,再被弟弟和煦的微笑吓得胆战心惊。
其乐融融危机四伏的五口晚餐结束,北渊连夜就没收了北父藏在柜子深处的烟和酒,以及冰柜里的奶油馅饼,顺带雷厉风行地删掉了北母个人终端里的麻将和纸牌游戏,以及上百件打折促销货的星网链接。
一张北岩打哈欠的丑照在即将挂上星网的前一秒,因为当事人跪地求饶痛哭流涕的态度过于诚恳真挚,打动了善良的北渊,备份后只做个人珍藏用··北芮侥幸逃过一劫,开心得觉都睡得舒坦。
翌日傍晚,三人于首都星一区入口处告别,北渊想起明日此时就能看见卫辙,心情格外舒畅,还想到了下次再去父母家里的时候,可能就不是五个人,而是八个人一起吃饭,说不定餐厅那张圆桌根本都挤不下。
北岩家里的餐桌倒是又长又大,但一念及他和絮少乾的尿- xing -,北渊就觉得餐桌上面指不定发生过什么倒人胃口的事情··悬浮车平缓地驶进小区,北渊本是全身放松地后仰着想事情,却在小翅膀显示出连接上中央智能的瞬间皱起眉心,他坐正了身体,努力去感知鼻尖这道不为寻常的信息素。
距离别墅又近了一些,北渊忽然伸手从副驾驶位前面的柜子里取出了一管抑制剂给自己注- she -,处于结合热过程中的哨兵和向导的信息素很容易产生波连效应,北渊闭上眼,等针剂起作用后才仔细地去辨认这两股交缠旋绕的信息素的来由。
太过熟稔,却又因为双重混合与结合热导致的过分馥郁,刺激到北渊一时间分辨不出来到底是谁,并且越靠近自己家,信息素的味道便越为浓烈··行砚,是行砚吗北渊焦躁地把车停在路边,而在他准备按下指纹开自家门时,一声可怜至极的虚弱喘息却从隔壁庭院里传来。
像幼猫示弱时那样绵软,音色却没有那么高扬,低沉且喑哑,像是损失了自己领地的猛兽,又受了重伤,不得已低下头示弱,寻求帮助··丹顶鹤展翅飞上高空,瞬间就找到了目标,但它却没有下落,而是在某一处草坪上方盘旋两圈,又落回北渊的腿边。
北渊感受到了自己精神体的情绪,彷徨、急躁又羞耻,他缓缓按上院落的门,很轻松就推开了,中央智能在北渊隔空试图推门时就采集到北渊的指纹等身份信息,它没有发出任何警报,反而极为欢迎地主动敞开大门,迎接北渊的到来。
信息素的味道浓郁到呛人,北渊没有贸然进屋,而是先走去丹顶鹤停留过的地方,一条长长的蛇尾率先映入视线,由这条姣好的曲线一直往前,是另一条金色黑条纹的虎尾巴,缠绕在冰冷的蛇鳞上,毛发全已- shi -透,略有轻微的晃动便会失力垂落,随后尾巴又因不可承受的刺激重新攀附上去。
蛇吐信的声音伴随着方才的低沉虚软的虎啸再次传来,还混着草叶簌簌的摩擦声,北渊适时在虎尾的尽端移开了视线,他转过身,弯腰揉了揉丹顶鹤前襟的绒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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