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鬼异闻录 by 小小酱油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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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鬼异闻录 by 小小酱油君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前世今生 ·文案· ·雾重重,血气浓烈,幽深的井底,藏着千年的秘密 ·· ·若你我本不相识,那么我看着你,怎会又欣喜,又伤心呢· ·攻:穆少何·受:梅瑾行(章小童、江袅)·为你,献上我的灵魂。
1v1,HE· ·微博@码字修炼中·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前世今生 · ·搜索关键字:主角:梅瑾行(章小童、江袅);穆少何 ┃ 配角:无 ┃ 其它:转世;巫蛊;邪祟;山鬼· · · ·☆、第一章:归来的少年· ·大杨村位于群山之中,只有一条50年代靠村民用锄头、簸箕堆出来的黄泥路,连接着最近的安化县。
这条隐蔽在深山中的小路,是村民们每月出县城的必经之路,开车要五个小时,走路要走两天·据村里的老人说,没有这条平坦的道路之前,每次出村都要翻山越岭,走小道,跨大河,五天五夜,你就在一座又一座的大山里折腾。
“这里就是一个被遗忘的世界·”老人家坐在村口的大树下,轻轻地摇着手里的蒲扇·江袅一脸疲惫地坐在一旁的石头上,认真地听着·他坐火车到了安华县,坐汽车进了村,再从荒废的山路走了五个小时才到达废弃的大杨村。
“外面没有人进来,里面的人很难出去·五十年前,大杨村与世隔绝,消息根本传不出去,即使说了,也没有人相信,”老人家的说话不紧不慢,微皱的眉头隐藏在深深的皱纹里,里面藏着岁月的痕迹,“对于大杨村的村民来说,他们的世界里只有这片天地,说大,还真不大。
谁家闺女喜欢哪家小伙子,谁家的羊难产了,谁家的鸡下了多少个蛋…….这些,大家都知道·”·“因为村子太闭塞……嗯,是有点偏僻,所以才会变成如今的鬼村。”
江鸟环顾四周,这座村庄就像失真的老照片,荒凉,无人气··“现在全村只剩下我一个人·你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里就荒废了吗”·没等江袅回答,老人家自顾自地说下去:“就在修好村路后的第五年,全村四十户人,基本都在那段时间搬走了。”
江袅停下记录的笔,疑惑不解·不说世世代代的传承、落叶归根的思想,在修好路五年就全村迁移,这其中又有什么重大的原因呢·老人家摇蒲扇的手停了一下,似乎陷入了某个回忆中。
一个贫瘠的年代,有着一群勤劳的人·大杨村的黄土路,凭着愚公移山的毅力,一代接一代的努力,用十年的时间修好了·村里的小孩特别喜欢在这条不足十米宽,但蜿蜒到远方的小路上玩。
路的两头是高高的山和参天的树,玩捉迷藏的时候往山里一钻,嘿,就找不到人影了但是这个招数很少人敢用,因为传说夜晚的山里有山鬼,传说山鬼最爱吃小孩。
一个夏天的晚上,李叔家那个胆小内向的儿子跑到山里去了,全村人出动找了七天,什么也没找到··小儿子消失在茫茫大山里·大家都说,小儿子躺在幽深的山里,死了。
每天晚上,人们从李叔家经过,都能听到他们的哭泣与责骂·李叔怨李嫂子没有看好孩子,李嫂子恨李叔忙于农活忽略他们·后来他们两个不谈小儿子了,小儿子成为他们心中的一根刺,两夫妻就在争吵中度过枯燥无趣的日子。
在小儿子消失的第三年,又是一个夏天的晚上,小儿子回来了··李嫂子抱着失而复得的小儿子哭得撕心裂肺,李叔扯过李嫂子,神情凝重带着惊疑··李嫂子还要过去,被李叔紧紧抱着。
他的呼吸急促,打在李嫂子的耳边:“阿莲,别过去·”·李嫂子还要挣扎,却感到身上一重,似乎李叔浑身失去力气倚在她身上··“你看清楚”李叔的胸口起伏不定,“他和三年前的富儿长得一模一样。”
李叔的声音发抖,眼眶龟裂,如临大敌··李嫂子愣愣地望去··小儿子站在村口,身后是蜿蜒而出的黄土路,两边是幽深不见影的山林,蝉鸣嘶吼,流萤飞溅,笼罩在小儿子脸上的- yin -影显得晦暗不明。
· ·☆、第二章:九岁的夏天· ·大杨村的孩子,漫山遍野地跑、钻·春天挖竹笋,夏天抓小鱼,秋天跟大人去田里割稻,冬天偷别人的番薯吃·他们在清风明月的怀抱中玩闹,在四季轮转中长大成人,然后成为大杨村的新支柱。
九岁的章小童最喜欢夏天··白天长,天黑得晚,玩耍的时间可比冬天长好多呢,到了晚上,天空依旧澄澈,幽深的墨蓝色铺满天际,王小丫说好像一条紫色的、镶满小亮片的丝巾蒙住了天,章小童不知道什么是丝巾,他没去过县城,也没有跑到稀罕地的阿娘,哼了几声,指着天说,瞧清楚咧,这分明是墨蓝色的,哪来的紫色。
王小丫姜黄色的稀疏小辫子随着她摇头荡了几下,小脸红红的,说章小童没文化还眼瞎,这天明明是紫色的··其他小孩子听了不高兴了,叽叽喳喳围住瘦弱的王小丫,嘿,骂章小童就是骂我们大杨村的娃,你去了一趟大城市就嫌弃大杨村,真是死不要脸·“你们知道吗,死娘皮要去做鸡”·“她要去找艹跟她臭娘滚到男人的几把下”·“没人要她做,最后被她爹抓回来啦”·“叫你鸡妹妹让你做鸡”·不知是谁说了这一句,顿时得到大家的认可,围着王小丫不断地叫她“鸡妹妹”。
虽然大家不太清楚从嘴巴里飙出来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有什么关系呢村里人都这么说,村里人这么说王小丫的娘时,王小丫的爹总是生气的,难过的,最后还会哭的咧,一个大男人哭得像田里被踩扁的蟾蜍,眼睛鼻子都挤在一起咧,难看死咯。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前世今生·章小童跟着起劲叫了几声,看到王小丫的小辫子被人拽散了,像干枯的稻草盖在光秃秃的脑袋上面,猴子屁股般的脸上全是眼泪和鼻涕,像臭蜗牛爬过留下的液体。
章小童觉得这时候的王小丫也像田里的蟾蜍,大家要把她踩扁··章小童不喜欢扁扁的蟾蜍,它们迸裂的脑浆又臭又丑,于是悄悄从人群中退出来,看见落单的富儿。
富儿比他大两岁,平日沉默寡言,不怎么参与大家的玩乐中,每次都是章小童把他拽进来的··章小童觉得无聊了·大家围着王小丫转都不玩抓迷藏呢,夏天过去就不能玩抓迷藏啦大杨村的夏天夜晚,才有那么干净的夜空啊。
“富儿哥,你觉得这个天空是什么颜色”章小童蹲在地上挖泥巴··“黑色的,”富儿好像也很无聊,“像一块黑布,把我们罩在里面。”
章小童挖到一条蚯蚓,拽在手上滑溜溜:“明明是墨蓝色·”·章小童用小石子把蚯蚓碾成两半收进竹筒里,希望明天能变成两条··那个夏天,大杨村安然如玉,镶嵌在群山中风雨不动,外界没人进来,里面没人出去。
只是死了一个王小丫,埋在山沟沟里;疯了一个王大叔,整日哭哭啼啼··不过这些,九岁的章小童都不知道,他沉醉在溪水河间,暂时做最单纯的小孩··· ·☆、第三章:夏夜游戏(1)· ·章小童是受人拥护的孩子王。
大杨村的孩子都喜欢跟他玩··他振臂一挥说要去钓鱼了,其他孩子纷纷响应追随着去了;他站在石头顶上演的是勇猛的红军、有情有义的侠客、劫富济贫的义贼和英雄救美的主角。
章小童也会用小聪明解救其他孩子于各种危难中,比如风筝卡树上了、打碎家里的鸡蛋、掉进深水潭……等等等等,不一而足;章小童好玩闹,也喜欢结交朋友,心思还细腻,会注意落单的小孩,跟他一起玩是快乐有趣的。
章小童在这群山里娃的地位日益上升,他出门就呼朋结伴,声势浩大,热闹至极··十岁前的章小童最爱夏天的大杨村·爱它的夜晚星辰闪耀,爱它的夜晚清风温柔,听着蝉鸣蛙叫,在大榕树下和大家乘凉聊天,在村子里东躲藏玩兵捉匪。
夏天的大杨村多有趣··九岁的章小童好逍遥··春冬轮转,又是一年夏··十岁的章小童和大伙儿在村口玩兵捉匪··一个兵,九个匪,大杨村里忙揪鬼。
奈何玩久了,这群喜新厌旧的孩子不免有点腻味··章小童提议把游戏时间改为晚上··“兵捉匪,白天有白天的趣味,夜晚有夜晚的滋味,兵来了,往山里钻,黑灯瞎火,咻地就不见了。”
章小童指着不远处一片翠绿的山林子,兴致勃勃··十四岁的刘大年是这群人中年纪最大的,胆子没章小童的大,他反对:“大人说夜晚不要跑进山里,山鬼会吃小孩”·九岁的小黑看上去斯斯文文,却最兴奋:“我喜欢就晚上”·其他孩子也叽叽喳喳纷纷响应,章小童狡黠一笑:“盗匪可以选择进山,或者不进山,就看你敢不敢了。”
于是晚上的游戏环节就被定下来··虽然大家在开始前,都牛`逼哄哄,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在游戏中却没人敢踏进山里··“月下枯骨,婴童啼哭,白雾茫茫,螭魅魍魉。”
大人为他们灌输的传说与异闻,已经深深烙印在孩子的心里,对夜晚的大杨山有天生的敬畏之心··刘大年当兵,仗着人高眼尖,从各个角落抓到了匪徒,被捉到的人唉声叹气,小黑满脸无趣,直嚷嚷晚上的兵捉匪和白天一样,没什么区别嘛。
“看看还差谁·”刘大年渐渐入戏,自得地清点自己的战利品,发现还差两个人··“还差章小童,”刘大年当兵当上瘾,“以及一个富儿。”
“不过我在村子的各个角落都找过了,没发现他们的踪影·”·“报告大人,我想他们一定是藏在家里了”豆芽似的水苗高举双手抢答。
“不不不,小童一定进山了”小黑兴奋起来,不过没人听他的话··一群匪跟在兵后面,去村里抓两条漏网之鱼··月亮慢慢挂到树梢上,夜渐渐深了,这群孩子兵家家户户问了,进屋找了,结果都一无所获。
他们风风火火的行为,惊动了把他们当平时玩闹的大人们··大人们意识到不对劲,逮住孩子询问,小黑这时候怕了,哆嗦道:“他们一定是进山了,这次我们是可以进山的”·“谁谁进山了”村长诧异追问。
“我们在村里没找到他们,可能进山了·”刘大年低着头,小声说··章小童的父亲在这群孩子里没见到自己的儿子,心里咯噔:“小童”·几个孩子急切点头。
“还有富儿”小黑没等富儿的爸出声,抢先回答,富儿妈李嫂听了如撞铜钟,头晕目眩··其他孩子看到大人们严肃的表情,加上一直没见到两个小伙伴的身影,稚嫩的脸上也浮现出不安。
即使进山了,按照章小童的个- xing -,早该蹦到他们面前了,而富儿平时也不是那么没分寸的人,不可能不见那么久··一场孩子间的游戏,最后发展到全村出动。
男人们举起熊熊燃烧的火把,钻进漆黑的山里,长长的火龙中,伴随着此起彼伏焦急的呼唤,回荡在幽幽的山里,像石子投进深湖,涟漪难起,毫无回应··孩子们被勒令不许踏出家门一步。
小黑趴在窗口,望着不远的山里,蜿蜒的细细火龙,以及若隐若现,随风传来的,悠远的呐喊··“小童——”·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富儿——”·如同来自黄泉的招魂令。
小黑一个激灵,把小小的身子缩回屋里··· ·☆、第四章:夏夜游戏(2)· ·一个小时前··“1、2、3、4、5………”·刘大年捂住眼睛,带着沙哑的少年声线回荡在村口,大榕树下成群的孩子四散而去,汇入大杨村的各个角落。
章小童抬脚要走时,看见富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想起先前他“一不动二不跑”的黑历史,章小童二话不说过去就拽他·富儿一时不察,踉跄着被带着跑了。
章小童跑起来像猫,落地无声,轻手轻脚·他拉着富儿钻进山林外围,在茂密的枝叶中,能清楚看到大榕树下的刘大年,但对方绝对瞧不见他们··章小童的眼睛也像猫,乌溜溜,瞪得圆圆的。
他压低声音,有点得意地说:“玩游戏,不能死躲,游击战才是上上策·”·富儿没搭理他··章小童故作老成安慰比他大的富儿:“放心,他肯定先进村,这儿安全。”
富儿极其轻微翻了翻白眼··兵数到一百,大喊抓匪了,便气势汹汹朝村子里冲··章小童看得心花怒放,不停拍富儿示意他看,小表情丰富极了:看看我说的没错吧。
富儿被嗡嗡作响的蚊子扰不胜扰·蹲了一会儿,他刷得站起来,说他要回家了··章小童正无聊呢,一把拉住不让他走·两人僵持了好一会儿,做兵的小黑不知什么时候又回到大榕树下,直直朝他们这边来。
章小童使劲往下拉了拉,他的手心有点汗,沾在皮肤上热热的,富儿重新蹲下,同时扯开他的手·章小童改拉衣角,富儿随他去了··两个人悄悄往后退,直到粗壮的树木彻底阻挡了他们的视线。
两个半大的孩子站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山里,一个兴奋无比,一个兴致缺缺··富儿说他要回家··章小童说他要在夜晚的山林里探险··于是两人在一个小山坡上分道扬镳。
章小童人小胆大,山风呼呼打到脸上,边走还边手舞足蹈,不知在想些什么··厚厚的云层飘远,露出皎洁的月光,洒落的银辉点点,倾覆在山里,迷蒙的光线也让章小童的探险变得更加美好起来。
他走的都是白天上山的小道,左看看右瞧瞧,不一会儿便觉得无趣了,停下脚步,恰好听见身后同时停下的脚步声,和清晰的呼吸声··章小童转身,便看到富儿一张不开心的脸。
“富儿哥”章小童眼睛弯弯··富儿上前,望着这个矮他半个头的人,伸手从后面扯住章小童的衣领:“逛够了,回村吧。”
章小童有人陪,开心得不得了,点点头说正有此意··富儿心想,这个人从哪里学来的文绉绉·章小童乐呵呵,富儿哥果然面冷心热。
两个人结伴往回走,而这时,白茫茫的雾从山林深处蔓延而来··谁也不知道,雾里藏着什么··· ·☆、第五章:雾重重· ·大杨村的男人在山里找了两天,一无所获。
第三天开始,大家想到荒了两天的地,心里就着急,就不舒坦·于是去找的人少了一大半··剩下一群初长成的年轻小伙,十八九岁,浑身撒不完的劲头。
两个孩子的爹娘直接磕头道谢,富儿的娘李嫂子哭得一口气倒抽不上来,章小童的娘四月嫂搂着她,顺她的背,自己无声泪流··大杨村一切如旧·只是丢了两个小娃子,但又有什么关系呢,生活还得继续下去。
在孩子失踪的第三天,天蒙蒙亮的时候,村头第一户人家的毛老头出门撒尿··他有个古怪的癖好,他喜欢把自己的尿撒到村口的大榕树下·那些孩子喜欢抱着树干,他就喜欢在树干上画地图。
只是踏出门,远远瞧见村口大榕树下,在淡淡的雾气中,似乎有道黑影子··毛老头年纪大了,眼睛不好使,他慢腾腾朝前走了几步,眯着眼睛仔细看了一会儿,发觉那应该是一个人。
一个很矮的人··看身形是个小孩··毛老头便喊了一声,那人影一动不动,似乎趴在树干上,与树融为一体··不会死人了吧·他急步走了一段距离,眼中的人影看得更清楚了。
那个人歪着脑袋,也在盯着他看··毛老头从小便在大杨村长大,从出生一直到现在的耄耋之年,他知道很多东西是见不得的,也解释不通的,特别不能有好奇心,不然没法过安稳日子。
于是他没管大榕树下的人影,转身回屋··只是进门前,他忍不住又回头望了一下··那一眼,毛老头头皮发麻,浑身打颤,逃命似地进屋把门锁上··刘大年是被尿憋醒的。
他从床上爬起来,发现自己的裤子- shi -漉漉的·他憋得满脸通红,没来得及思考为什么自己会尿出来,急忙奔到外面茅坑里,把剩下的解决··随着水柱一泻而下,他才发现自己被雾包裹着。
他全身只着一条兜裆裤,凉嗖嗖的,连鸡仔都不抖干净,急急忙忙朝家里奔,却在半路撞到一个温热的、软软的东西,刘大年本来就很胆小,加上胡思乱想,他跌倒在地上后便尖叫。
惊醒半个村子··大家闻声赶来,看到一个出乎意料的人··他们找了两天的章小童··此时雾已经散了,四周一片清亮,带着山村早晨特有的清新。
章小童坐在地上,身上干干净净的·他站起来,揉着被撞红的膝盖,低着头倚靠到一边的树干上··人群中的毛老头看见这个动作,想到刚刚看到的人影。
身形和动作都有点像··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四月嫂和章叔扑上去,抱紧失而复得的孩子··富儿娘焦急上前,带着期待四处寻找,没找到富儿的影子,腿一软,跪下来抓着章小童的手不停问富儿在哪里。
而其他村民没有动··所有人都在冷眼旁观,甚至朝后退了几步··章叔察觉到大家的态度,平复心情,把四月嫂扯离章小童的身边··“怎么大家什么意思”四月嫂环顾四周,发现大家微妙的表情和如临大敌的样子。
章叔控制住自己,跟外来的媳妇解释:“从山里失踪回来的孩子,我们有必要确认一下·”·“确认什么你们这样要吓到孩子了”·毛老头忍不住,上前说道:“我想问他一个问题。”
所有人把目光汇聚在他身上··“为什么你要,爬着进村”·毛老头指着章小童,头皮发麻··那个人影匍匐在地,像蛇一样,浑身扭曲又诡异,朝村子爬。
· ·☆、第六章:撒谎的孩子· ·用户您好,您所阅读的这个章节由于尚未通过网友审核而被暂时屏蔽,审核完成后将开放阅读·如果您已经享有了【邀您评审】的权限,您可以登陆主站自由参与评审,以加快被屏蔽文章的解开速度,审核正确还有晋江点赠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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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t返回&gt· ·☆、第七章:秋冬· ·章小童从山上回来后,变了很多·这个是众人一致观察得到的·众人是谁呢自然是村里的其他孩子。
他们发现,章小童不和他们一起玩了,总是一个人静静地在一旁发呆,出神,或者坐在大榕树下,用树枝画画,或者站在黄土路上,继续发呆··章小童的孩子王头衔,在他第十次拒绝众人的玩耍邀请后,拱手让给其他人,大家也不找他玩了。
章小童老神道道地说,他没心思玩小孩子的玩意儿,得到刘大年异常欢欣的认同··刘大年拉着章小童躲到毛老头后院杂物屋和山壁之间的空隙··他已经是十四岁的男孩子了,每天都在发生变化。
他压低声音,说他也不想玩小孩子的游戏·章小童敷衍地哦哦,神情中满是不感兴趣··刘大年有点鬼祟:“我跟你讲,就你回来的那天,我以为我尿床了,结果原来不是,你猜我发现什么好玩的”·章小童从前就不喜欢和刘大年玩,现在就更没心思了,他说要回村口看太阳。
刘大年制住他的肩膀,说太阳有什么好看,他要给他看个有趣的·章小童眼睁睁看着他脱下裤子,露出鸡鸡··章小童脸上的嫌弃非常明显,说:“我才不要看你撒尿。”
刘大年趁章小童不备,捋下他的小裤子,章小童下面凉嗖嗖的,他要拉起来,却被刘大年按住手··“你要干什么我又不尿尿。”
章小童小腿小胳膊,整个人被罩在- yin -影下··胆小的刘大年这时才发现,之前呼风唤雨的章小童,小他整整四岁呢,他一只手就能控制他··刘大年把自己的肉`棒凑前,跟章小童比对了一下,惊喜地说:“我的跟你好不一样。”
章小童便看了看,是不一样哦,伸手掐了一把··小孩子的力气不大,柔柔的·刘大年觉得很舒服,让章小童再掐掐··章小童看了一会,没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摸你尿尿的地方。
提裤子要走,被刘大年抓住手,往他下面拉··“两个小娃子,在干什么”一道凶狠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把刘大年吓了一大跳·他吓得跳起来,边跑边穿裤子,一溜烟地没影了。
章小童回头,看到毛老头盯着他,也要走,被毛老头叫住了··“童娃子,下次不要玩这种游戏·”·“是刘大年硬要和我玩的”章小童不喜欢被冤枉。
毛老头一脸严肃,章小童歪头望着他··毛老头叹气,蹲下来摸摸他的小脑袋:“太小了·”·章小童一脸天真:“没人敢欺负我,我很聪明的。”
毛老头让他快点回家,临走前告诫他不要把刚刚的事情告诉四月嫂··“前段日子让小童你娘担心了,这个事情还是不要吓到她了·”·最后给了他一把甘蔗糖,章小童含着糖回家了。
经过富儿家时,他听到里面隐约传来抽噎声··章小童像猫一样,钻进富儿家的菜地,然后来到窗口,踮起脚尖看,看到李嫂子坐在床上,抱着一件衣服哭·找了七天,都没有找到富儿,村里人已经不找了。
望了好一会儿,他又悄悄离开了··接着在下面的日子里,章小童风雨无阻,每天蹲守在村门口,从夏天到秋日,等到寒意渐深·每天回家路上,他会跟见到的村民打招呼,偷偷看李嫂子躲在屋里哭,有时候也会看到李嫂子和李叔在床上打架。
等到冬天降临,大家都躲在家里的时候,章小童还站在村口·他蹲在地上,低头画画·毛老头去撒尿的时候,就看到黄土地上的小小的一团·他走近一瞧,看到章小童正在画一个小人。
“童娃子,这么冷的天,快回家去吧·”·章小童正认真画着,他在修小人的眼睛,不搭话··毛老头盯着他脖子后那一截白:“你在画谁”·对方没反应。
毛老头想到什么,试探道:“富儿”·章小童的眼睛很大,认真的时候可以看到黝黑中间的亮光,只是他画着画着,听到这话,眼泪毫无预警出来了。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富儿哥没有回来·”·“他……他骗我·”·章小童哭得抽抽噎噎··那天,太阳下山后,章小童没有回家。
四月嫂惊恐万分,和章叔挨家挨户询问··毛老头站在家门口,惊讶:“他没回家难道他进山了”·四月嫂眼前一黑,脑子嗡嗡响。
老毛头便把刚刚章小童的异状告诉他们··于是在这个秋冬交汇的日子里,大杨村村民又上山寻人了··毛老头见浩浩荡荡的人往山上走,关上门·走到自己的屋里,打开墙角的一个大箱子。
章小童小小的身子缩着,闭着眼,眼角边还有泪··· ·☆、第八章:坏人· ·章小童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堆满衣服的床上,毛老头坐在床边看他。
很认真地看他,眼睛发光,好像想吃肉··这样的眼神让章小童害怕·他爬起来要离开这张床,被毛老头用手推回去··“我要回家,阿娘该担心我了。”
章小童仰头说··毛老头有点着迷地用污黑的手摸了摸他的脸,章小童别扭地挣开了··“嘿嘿嘿,糖好吃吗”毛老头轻柔地说,但面目有点狰狞。
章小童想起,睡觉之前自己吃了他的糖··毛老头有点急切地脱下裤子,胯间丑陋的- xing -`器直直对上坐着的章小童··“来,给你更好吃的·”他嘿嘿地往前送,章小童往后躲。
十岁的小孩是无法反抗大人的·章小童被他一把抓过去,按在棉被上,鼻子里满是腐朽的气味·他张嘴要叫,被一只大手捂住,整张脸只剩下一双惊恐的眼睛。
毛老头一只手制住他,一只手在他身上乱摸乱揉,力气大得在他皮肤上留下青紫的痕迹·章小童呜呜挣扎,察觉到自己的裤子被脱了,他不知道毛老头要干什么··他的眼泪哗哗流,哭声全被堵在嘴巴里。
“别怕,好孩子,等完事了,我就把你埋到山里,和富儿团聚”毛老头急吼吼就要挤进那狭小处,章小童挣扎得失了力气,瘫在那里··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突然拉住毛老头的衣服往后扯,将他拖到床下,而章小童也被带着跌落在地。
·毛老头凶神恶煞地爬起来,一个人影飞快地钻进床底··那是一个小孩子··他咧嘴笑了,将手上的章小童用力摔到墙上,章小童痛得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毛老头蹲下`身,掀起布盖,伸手一掏,抓住一只小脚,用力扯了出来,一个小女孩便暴露在他面前··“你……”毛老头指着小女孩,浑身颤抖,眼眶崩裂,飞快朝后退了几步。
女孩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可以说是衣不蔽体,裸露在外的皮肤是青紫色的,很是瘆人·她无骨般靠在床边,脸上是无数血痕··“我回来了·”她咧嘴一笑。
章小童嘴角淌血,看到女孩,气若游丝地喊:“王小丫……”·毛老头转身要逃出房间,王小丫四肢着地,像只蜘蛛,飞速爬行,在毛老头出门前将他撞倒在地,骑到他身上,张嘴便咬下他一只耳朵。
毛老头惨叫,被王小丫用手死死捂住·她凑到他耳边,带着天真的语气:“你那时候也这样,捂着我不让我哭出声,好难受哦·”说完,手直直伸进他的嘴里,像抓泥鳅一样拽住他的舌头,用力一扯,血- shi -漉漉的沾了满手。
毛老头双目无神,胸腔极速上下起伏··“这个舌头不老实,骗大家说我跑到村外找娘,搞得爹都认不出来我这个闺女了·”·“还有,我的手和脚也被你玩坏了。
你为什么要捅我呢,好痛的·”王小丫顺手拿了旁边地上一根铁棒子,塞进毛老头的屁`眼里,毛老头被制住的身体猛地一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气声,像濒死的鱼。
王小丫像得到一个很好玩的玩具,不停地在毛老头身上拆来拆去,弄来弄去·等她玩够了,扔下那团血肉,爬回章小童身边,用脚拍了拍他的脸··“章小童,那个人让我跟你说,他会回来的,但你要等久一点。”
章小童浑身都疼,他问要等到什么时候呢··王小丫觉得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不应他,转身要走··章小童缓了一下,后脑一抽一抽:“你要去哪里”·王小丫很开心地说,她要去找爹爹一起生活。
边爬边咯咯笑··章小童眼前的画面渐渐模糊,晕了过去··这个天气寒冷的日子,大杨村出了三件不详的事··首先是村长的媳妇发现毛老头家门口有血迹,推门一看,入目是满地的红,以及不成人形的一滩肉。
她尖叫着逃出去,到处喊人··第二件事,失踪的章小童浑身是伤被发现在毛老头的屋里·四月嫂进门看到那一大摊血,直接晕了过去·章小童醒了之后,抱着他爹不撒手。
村长问他发生了什么事·章小童缩着身子,声音小如蚊子:“我......我不记得了·反正他是坏人,他欺负我·”想了想,他又说:“他还欺负了王小丫。”
“他怎么欺负你”村长忽略他后面那句话··“他脱我衣服,然后还掐我………”·四月嫂醒来后,听到章小童的话,慌张大喊:“小童,别说了”·章小童吓得发抖。
围观的村民们小声说话··因为章小童没把王小丫招出来,村里便把毛老头的死亡称为野兽攻击·至于为什么章小童没事,这个不重要,有合适的理由能稳定民心就够了。
第三件事,住在村尾角落处的王发达死在屋里·被发现时,他的头不翼而飞·大家不禁唏嘘,失去女儿后本来就疯疯癫癫,现在人还不明死亡··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前世今生·真是一个多事的季节。
村民把两处屋子都封了,平时都绕路,不想经过门前··同时被人嘀咕的还有章小童··一个男娃子被人糟蹋,在愚昧落后的年代,会掀起巨大的浪潮,从别人的偷偷议论中,逐渐发臭。
村民们同时警告自家孩子不要和他一起玩··“这孩子很脏的·”·“不会啊,他的衣服很干净的·”·“反正你别靠过去。”
章小童便成了被冷落的对象·好在他还有照顾他的家人··不过在来年,四月嫂又生了一个男孩子后,章小童在家里也被忽视了··他每天一个人坐在大榕树下,望着黄土路出神。
章小童孤零零地、慢慢地长大着··他长到十三岁,成为一个孤僻的小少年··在一个凉风习习的夏夜,他站在人群中,看到那个熟悉的人,站在村口的黄土路上。
他暗沉许久的眼睛里,忽然涌现光芒··· ·☆、第九章:归来(1)· ·大杨村村民面对这个手无寸铁的小孩,如临大敌·在静默的人群中,唯有聒噪蝉鸣,在回响,连绵,愈发急促。
章小童淹没在人群中,眼睛直勾勾地望着那个人影·被众人围住一直站立不动的富儿向前走了一步,小脸暴露在明亮的火光下,似有感应,转了转脑袋,对上章小童的目光,笑了一下。
章小童胸腔一跳··等他回神,发现自己被挤出人群·原来在村长的示意下,村民们动了,四个男人上前,其中两人把富儿的两只手往后扭,按住肩膀,另两个在旁盯着,随时防备富儿暴起似的。
富儿有点害怕:“怎么了娘…”他拼命扭头去看李嫂子·李嫂子哭着要扑上来,被李叔死死拦住,李嫂子哭着跪倒在地·四个男人押着富儿往村外走,其他村民举着火把跟在后。
章小童急忙要跟上,却被人拽住手臂··章小童扭头便对上表情难看的四月嫂·在她的拖拽下,章小童被强硬抓回家,他在挣扎中,感觉到触碰的皮肤上全是他娘手上的冷汗。
“富儿哥回来了,他没有骗我”章小童的眼睛里焕发神采,“我得去跟大家说………”·“说什么”四月嫂惊恐,抓住他的肩膀,死死盯着他,“你要说什么不要掺和这件事,知道吗”·章小童大喊大叫,死活要跟上去。
“你的富儿哥早就死了,当年你自己画出来的,他被吊死在一棵树上·”四月嫂的胸膛上下起伏,她死死按住被打蒙的章小童,几乎是咬着血肉在说话。
“不是吊死的,他那时候只是被困住了,他说他会回来的”章小童不断挣扎,大哭大闹,“而且他是为了救我才回不来的……”·啪地一声,他脸上挨了四月嫂一巴掌。
章小童的脸被打得肿起来了,他愣愣地摸着自己的脸,望着四月嫂,眼里全是不明的意味··四月嫂把章小童锁进里屋,自己抱着小儿子坐在一边,不允许章小童离开她的视线,像狱卒,像守着一口肉的犬。
“你最好不要再说那些话,不要让阿娘狠你·”四月嫂没看他··“富儿哥呢他们把他带到哪儿去了”章小童蹲在墙角,喃喃自语。
“他们为什么出村呢,如果要验人,应该去祠堂……”·四月嫂轻轻拍打小儿子的背,温柔、祥和·她望着自己的心肝肉,因章小童而紧张的心情也慢慢平复下来。
她有点冷酷:“他们带他去吉山涯那边了·”·吉山涯,那是大杨村的乱葬岗·所有无亲无故的人、在外流浪进来的人、没有家族埋葬地的人,通通扔进吉山涯。
“大家为什么要带富儿哥去哪里”章小童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虽然他已经长了三岁,但他依然那么小,总是不懂大人们复杂的行为··外面传来一些声响,村民们回来了。
章小童扑到窗前,望着如幽灵寂静的人群,没有火把火光的照耀,大家的脸藏在夜色里··没有富儿的影子··“不详的孩子,”四月嫂轻声细语,“大杨村不能让他回来。”
章小童乌溜溜的眼睛直直的,有点空茫:“不详”·四月嫂把小儿子放到床上,小儿子翻了一个身,小小的身子软绵绵的·她走过来,摸摸章小童的脸,力气有点大:“你听我的话,把以前的事情都忘了。”
章小童低着头,睫毛长长,像蝴蝶的翅膀,轻轻扇了扇··过了好一会儿,章小童抬起头,说:“不详的孩子会给村子带来厄运吗”·四月嫂扭头,毫不犹豫:“对。”
章小童:“他们也说我不详,说我脏呢·”·四月嫂跳起来:“谁,谁这么说的他们说的话你一个字都不要信,不要听”她的脸狰狞可怕,一下子抱住章小童,力气很大,有点神经质:“那些人就是闷得慌,乱讲的,别信,你听娘的话就可以了。
以后不要让我担心,好吗”·章小童的脸蹭着四月嫂耳畔,一根银色的发丝横在她的乌发中,特别醒目··“以后不会让你担心了。”
章小童心里酸酸的,回手抱住这个爱他的女人··四月嫂听到这句话,终于放下心头大石,一滴眼泪悄无声息地滑落眼角··这个动荡的夜晚已经过去,大杨村进入沉睡。
夜幕的星辰像洒落的银色尘埃,月光暗沉,像蒙上一条丝巾··章小童仰着头,想到丝巾这个形容词的时候,不记得自己哪里听来的东西了··他走在清冷的山中,拨开挡路的草木。
等他钻出茂密的林子,手上已经划满了细小的伤痕·他吐了一口吐沫在上面,两只手搓了搓,便继续磕磕绊绊向北边走去··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前世今生·直到他来到一个大凹槽,下面全是歪歪斜斜的小土包,他知道,已经来到了吉山涯。
这里横七竖八地卧着粗劣的土包,下面埋着没有生命的人·四周高大的树木遮挡了星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风,盘旋着,钻进章小童的短衣短裤里,冷得他打了一个颤。
他从高坡边缘滑下去,来到土包中间,他像一只猫,轻手轻脚地在这里转··“富儿哥~富儿哥~你在哪里”他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夜里,好像到处都有人在回应自己。
他走到一个边缘地带,发现这里有个土包的土是散的,很新,周围都是凌乱的脚印·他跪下来,对着这个土包喊了一声富儿哥··“你在里面吗”·“村里人把你埋了吗”·章小童想到里面可能是富儿,紧张与不安都飞走了,他急忙拿了一根棍子,开始挖这个小土包。
挖着挖着,又怕富儿哥被棍子戳到,把棍子扔了,用手挖·他满心满意都是土下面可能埋着富儿,担心迟一点他就要憋死了,没有注意到手下的泥里,混合暗色的血迹。
挖到底,什么也没有··章小童的手上满是伤口·他想着回村子问问跟过来的大人富儿哥在哪里,又怕被四月嫂发现,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你在找我吗”一个声音冷不丁出现在后面,章小童回头,就被一个人抱住了。
“富儿哥”章小童抑制不住的惊喜··富儿像一只大狗,扑在他身上,眼里暗沉沉的··“我回来了·”·· ·☆、第十章:归来(2)· ·刘大年早上跟着村民出去劳作,日暮西山时拖着疲惫的身躯归来。
在村口,没有见到章小童的身影·连续一个月,章小童都不在那里待着了··这很稀奇··刘大年已经是十七岁的大人·即使感到好奇,但他没有心思去探究这个问题,他只是背着柴回自家的路上,偶尔张望,不知想看到什么。
章小童最近变化很大·虽然依然从早到晚看不到人影,但起码他没有傻愣愣地守在村口了,会到处逛了,这让四月嫂心安许多·再来,他见到同村的人也不再躲躲闪闪了,脸上偶尔会露出浅浅的笑容,这让原本- yin -郁的少年多了许多生气。
很招人稀罕··他原本就是大杨村里长得最好看的孩子,理应焕发光彩··村里人啧啧称奇,但依然没有人亲近他··章小童不在意这些··大清晨,他勤快跟在他爹身后,到田里帮忙,到了中午,趁大家埋头干活,便一溜烟钻进旁边的果林子里,摘了好几个石榴塞进衣服里,鼓鼓囊囊。
接着背上阿爹砍好的、码在一边的柴,跟章叔招呼一声,蹦跳着走了··他没回家,而是拐进一条小路,这条小路基本看不出原来是路,荒草爬满,顺着长势惊人的野草,来到一户破落的院子。
院子前的大门紧闭,两边的红色对联斑驳脱落,被风雨浆洗成灰白色,苍凉感扑面而来··章小童把柴放下,抱着怀里的几个石榴,从墙角下的破洞钻进去·抬头,就看到富儿正笑盈盈地等着他。
章小童献宝般,把石榴塞进富儿的怀里:“富儿哥,村长果园里的宝贝,我偷偷摘的,可好吃啦”·富儿跟三年前丝毫不见变化,现在的章小童比他还高半个头,富儿哥这个称呼却没有变,虽然有点不搭,但章小童叫得很开心。
·富儿一只手抱着石榴在怀里,一只手牵着章小童的手往屋里走:“我们一起吃”·一只黄色的小鸡在脚下叽叽喳喳,身上的绒毛稀稀疏疏。
章小童经过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谷子撒下去·小鸡戳戳点点,吃得欢实··进了屋,光线变暗,可以看到桌椅俱全,虽然很破旧,但胜在干净··“你怎么不喂点吃的给小黄呢”章小童说的小黄就是院子里的小鸡仔,这是半个月前,他从河里捞出来的落汤鸡。
那时他正在为富儿的食物烦恼,看到几个小孩抓一只鸡仔玩,心下一动便跟上去,等着随时救鸡··“我还等着它快快长大,可以下蛋呢·”·富儿:“你的鸡,你来喂。”
章小童用衣服擦了擦石榴,扳开一半,露出红得剔透的一颗颗果肉,说:“哪天万一我没来,小黄岂不饿死了”·富儿原本在看他手上的动作,听闻严肃道:“你要去哪里为什么不来”·章小童把一半的石榴递给富儿,富儿接过去,没吃,看着他。
“昨晚阿娘问我去哪里玩了,我得再小心点,不能被发现·”章小童见富儿眼神微动,抓住他的手,安慰道:“放心,我绝不让他们伤害你”·富儿低头笑了,伸手抱住章小童,把脸捂在他的衣领里,低声说:“那你要保护我,小童哥哥。”
章小童第一次听到有人叫他哥哥,还是之前冷脸不理人的富儿哥,心花怒放的同时又有点羞涩,轻轻推开身上的人,拿起石榴吃,掩饰自己的害羞:“富儿哥,快吃吧。”
章小童一口下去,好几颗进嘴,酸甜清新,令人身心舒畅··富儿在一边,拿起那一半石榴,学着章小童,啃了几粒,没嚼,直接吞下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章小童,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
吃完石榴后,章小童拿了几件衣服到外面洗,边洗边唠叨富儿要勤换衣服··“衣服够吗,不够我再去家里翻翻以前的衣服·”他把衣服洗净,拧干。
虽然因为王小丫爹爹的死,这里少有人经过,以防万一还是小心为上,章小童把衣服晾在靠山的屋后··富儿像跟屁虫,粘在章小童身后,在这个小院子小屋子里转来转去,看他打扫房间,看他给菜浇水。
章小童干完活后,坐在院子的小凳子上,小凳子缺了一个脚,摇摇晃晃的·他便随着凳子摆来摆去·富儿坐在一边的石头上,抱着他不松手··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前世今生·章小童发现富儿回来后特别粘人,有事没事就喜欢抱着自己。
他扭头想说自己浑身是汗,却看到富儿认真的眼睛,眼里满满的依恋·这让他想到村里的一条老黑狗,老黑狗的主人走了,没有人养它,它便整天蹲在一棵樟树下,看往来的人,有人扔给它一根骨头,他的眼睛也是这样的,想跟上去,可惜没有人愿意养一条老狗。
章小童把话吞下去··他得想办法让村里人接受富儿哥··两个少年在荒凉中带点小生机的院子里,看太阳慢慢下山··· ·☆、第十一章:归来(3)· ·章小童在吉山涯捡到富儿后,第一时间想着偷偷告诉李嫂子。
富儿对章小童的这个提议表示反对·理由没说,反正神秘兮兮··“那你住哪里呢”章小童苦着脸··富儿说可以住在三年前的那个山洞里。
章小童脸色发白:“不行,那里太可怕了·”·富儿笑着说不用怕·但章小童坚决不同意··于是章小童思来想去,在大杨村里转来转去,忙活了一天,最后凭借自己的小机灵,给富儿在村子里找了一个住处,然后开荒种菜,上树偷果,下河摸鱼,同时贡献自己的一些生活用品,把富儿养了一个月,瘦得两颊凹陷的脸蛋都养得圆润起来。
章小童感觉自己养了一个儿子,不时打量自己的劳动成果,成就感满满··而富儿回来后更爱笑了··章小童总看到他对自己笑,不免道:“富儿哥你从前都不笑的,”歪头回忆了一下,“面无表情。”
富儿问他,你喜欢以前的富儿哥呢,还是现在的富儿哥··章小童说都喜欢,结果只得到富儿一个不咸不淡的哦字··章小童挠了挠下巴,表示搞不懂富儿在想什么。
黄昏一到,章小童都得抓紧时间回家,不然四月嫂会着急·每次他要走时,都会得到富儿一个难缠的拥抱,他的手紧紧抓住章小童的衣服,像附在皮肤上的水蛭,每次都要章小童千哄万劝,并保证明天会带好吃的给他,才让他松手。
“我不要吃的,明天你早点来·”·“明天我们上山挖泥鳅,然后去钓鱼·”章小童想好了计划··富儿兴奋点头,他最喜欢上山了。
临走前,章小童回头,看到富儿乖乖地守在门口,目送自己,脸上是强撑出来的不舍的笑容,心里头即暖又悲··富儿哥现在像一个无助的弟弟,能依靠的也只有自己,每天晚上一个人睡觉,一定很害怕吧。
章小童想到这里,不免神情低落·他急匆匆地踏着夕阳过,没发现,站在后面的富儿,原本翘起来的嘴角随着他的离开慢慢扯平··富儿抓着门框,手在上面来回磨,发出滋啦滋啦的刺耳声音,划下道道痕迹,脸上一片- yin -冷之色。
章小童跑回村大道,拐弯去了富儿家··他敲了敲门,开门的是李叔·李叔见到章小童,愣了一下··章小童说找李嫂子··李叔说李嫂子不在,问他有什么事。
章小童张嘴,发现李叔望他的神情有点奇怪·他从没见过一个大人对他露出这样的表情··故作冷静中显现的一丝慌乱··章小童把富儿二字吞回去,笑着说没什么,原路走了。
他想找李嫂子说富儿的情况·李嫂子很爱富儿·有李嫂子的陪伴,富儿哥会过得更好更开心··下定决心的章小童,在随后的几天里都去找李嫂子,每次都没见着人,迎来的只有李叔越来越不耐烦的表情,和窥探的目光。
这让章小童很受挫·他在村子里没见过李嫂子,在田里山上也没发现她的身影,所以只能每天敲门了··这次,他再一次被告知李嫂子生病了·他离开后兜了一个圈子,偷偷回来,左看右看,四周没人,便蹑手蹑脚地钻进长势喜人的瓜藤里,弯着腰躲到窗沿下,接着微微伸出脑袋,把眼睛露出来朝里头看。
·窗户里面一片漆黑··李叔怎么不点灯呢·他努力睁大眼睛,听到屋里传来一个声音··他侧着脸,把耳朵对准这个方向。
刺啦··刺啦··是什么东西在地上拖行摩擦发出的声音··那个声音越来越响,章小童屏住呼吸,他发现那个东西在朝他这边拖,摩擦地面的声音简直是贴着他耳边停下的。
章小童等了一会,没听到声音,便再次探出脑袋,此时夜色降临,不仅里面暗,外面也黑,他便大胆地把脸凑近窗,几乎贴在上面往里瞧··黑暗里,正正地对上一双眼睛。
跳到嗓子眼的尖叫还没蹦出来,窗户猛地被拉开,一双手抓住章小童的头往里面扯,力气非常大,章小童发出惊恐得破音的尖叫,在一阵天旋地转中,他被扯得摔进屋里,接着被死死得抱住,一个痴迷的声音贴着耳朵:“富儿,你终于回来了。”
· ·☆、第十二章:归来(4)· ·章小童被抱在怀里,忽然四周亮堂起来,他下意识闭上眼睛,再睁开,只见李叔点亮灯,站在一处,眉头紧皱地看着他们,他叹口气,沉声道:“你看清楚,那不是富儿。”
在微暗的灯火照耀下,他面庞苍老了许多··李嫂子抱着章小童不撒手,像个天真的孩子··章小童惊疑不定,缓过来后,说:“李婶婶,我不是富儿哥………但我能带你去见他”·“富儿哈哈,”李叔眼里藏着深深的怨恨,“他没你命好,回不来,我们也见不到。”
章小童急忙道:“他回来了,富儿哥已经回来了”·李叔直勾勾望着他:“回来的是恶鬼,他会给村子带来灾难·”·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前世今生·章小童摇头:“不是的,他不是恶鬼。”
李叔:“他和三年前长得一模一样,你说,这还是正常人吗富儿早死了!”·李嫂子癫狂后,便抱着章小童坐在地上,眼睛发直,痴傻之态渐起,此时听到李叔的这句话,喃喃道:“富儿没死,富儿......”·“李婶婶……”·李叔没理会章小童和李嫂子,自顾自道:“那时候被她看到了。”
“看到什么”·“我明明已经拉走她了,但她趁我不注意又回去了·处刑现场被看到了·”李叔捂住眼睛,声音被堵在喉咙里,不知是为自己的儿子媳妇悲伤,还是为自己命运多舛的人生揪心。
章小童哆嗦:“处……处刑是什么意思……”·“吉山涯埋着被处刑的人………满满的,全是……”·对于懵懂的孩子来说,大杨村是祥和安宁的庇护所。
白天他们徜徉在山水之间,夜晚在阿娘的呢喃声中入睡·他们是大杨村最宝贵的财富,世世代代、生生不息·而大杨村的男孩更为可贵,当他们变成男人,变得强壮有力,便上山狩猎、下地种田,孕育下一代,成为大杨村的支柱。
为了保护村子,他们会对扰乱村子秩序的人处刑·其中便包括对邪物的处理··“她看到那个东西被处刑,整个人就疯了·”李叔抱住脑袋:“三年前毁掉了一个家,现在又毁掉了我们,你说他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呢”·一直抱着章小童的李嫂子把头挨在他颈间,眼睛微眯,似乎在安宁中慢慢睡着了。
章小童听到李叔这句话,茫茫然:“他为什么回来呢”接着想到什么,眼神逐渐清明:“他应该回来的·”·他轻轻从李嫂子的怀抱里挣出来,把她凌乱的头发拨到一边,露出不年轻的脸:“富儿哥必须回来。
我等他三年了呢·”·李叔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倒出来后,脸色慢慢恢复了平静,再次把所有的苦与闷藏在了心里·只是静静地坐在一边,把烟丝放进嘴巴里嚼,完全没有在意章小童还在不在。
章小童从富儿的家里出来后,抬头,夜空一片空茫无物,那好看的月亮和星星,都迷失在堆积的云层里··他慢慢走在无人的村道上,在一个交叉口停下来·左边是回家的石板路,右边是通往荒凉小院的野草道。
而富儿正站在右边,那些荒草中央··“你知道了·”富儿云淡风轻,接着想到什么,笑得很灿烂:“那晚太黑了,你没看到,那堆土,全被我的血染红了。
他们用竹子插得我像只刺猬,烂塌塌的,血就喷出来了·”·章小童垂着头,像被割喉放血的白鹅··富儿走近,揽住章小童的脖子,在他耳边低语:“其实,三年前我就死了。
你知道我回来是为了什么吗”·章小童抬头,眼睛里装着深潭:“我知道·”·“富儿哥回来复仇了·”他轻轻道,像叹息,又像哭泣。
“因为我杀了你……”·· ·☆、第十三章:三年前(1)· ·白雾侵蚀了大山·所见之处,皆被它们吞食·白雾在黑暗中呈现出异样的灰白色,它们如海浪,漫延到九岁的章小童和十一岁的富儿脚下,舔舐裸露在外的皮肤。
在雾中的两人失去方向,被迫停下来,像孤岛上的落难者,无助无援··章小童握住身旁人的手,这次富儿没有挣开,两个小孩的手凉凉的··左边有鸟雀惊飞的扑腾声,天空黑糊糊,像长年累月烧菜的焦黑锅底,似乎能从上面抠下大块锅灰。
章小童仰头看天,想东想西··富儿学他抬头,入目是沾染着白雾与黑夜的茂密枝丫··以及悬挂其中的,一个模糊不清的黑影··富儿眯着眼睛细细分辨,越看心越惊,下意识捏紧章小童的手。
一直望天的章小童惊喜叫道:“富儿哥,雾开始散了”·富儿猛地捂住章小童的嘴巴,头顶上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叶子纷纷扬扬,动静大得惊人,在这个寂静的山里特别渗人。
章小童还没来得及抬头,便被富儿拽着跑··章小童回头,在逐渐清晰的视线里,只见一个人影从树上掉下来··“有一个人藏在树上”章小童被拉着跑了几步后,便挣开手,边跑边回头,“我们为什么要跑呢那是坏人吗”·富儿小脸煞白:“那不是人。”
他的声音里透出浓浓的不安与惊恐··山路崎岖,即便雾已散去,可见度依然不好,两个人跑得跌跌撞撞,他们跑到一个山崖,前方一百米往左拐就是能看到村子的小山道,章小童跟着前面的富儿,一口气还没松出来,突然整个人摔倒在地。
富儿听到惊呼,回头,看见那团人形的黑影站在章小童身后,一只长长的手握住章小童的脚腕,扯住往它那边拉,章小童转头,对上一团黑漆漆的巨型人影,惨白着脸,尖叫着不停挣扎,想要向前爬,却只能看着自己一点一点地靠近黑影。
黑影把章小童扯到它身下,低头盯着他·它的脸没有五官,只是虚虚一层雾笼罩着,组成一个头·章小童吓得嚎啕大哭,害怕得把自己缩成一团··黑影直立起身子,脸上出现了三个巨大的洞,洞不停收缩扩张,像跳动的心脏,透过洞可以看到里面挤满了血肉模糊的东西,黑影伸出两只触手,伸进脸上的洞里,从里面拉出一支断手,断手被它扔到地上,发出沉重的声响,像一把锤子敲打章小童的心脏。
黑影不停从里面翻出断肢残骸,一边扔一边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像一只大白鹅被扼住喉咙的惨叫·黑影脸上的三个洞被它不停抠挖,渐渐融合在一起,变成一个大洞,- shi -哒哒的液体沿着浓雾组成的边缘滴落,落到地上,非常粘稠恶心。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前世今生·章小童瞪着眼睛,傻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腥臭的血沾了他一身,黑影在原地疯狂扭动,不停从身子里挖出人的身体残骸,富儿在后面,失声裂肺:“章小童”·章小童浑身一震,回过神来,连滚带爬朝富儿方向逃。
黑影发出尖利的声响,毫无预兆的浓雾又遮蔽了山林·陷入混乱的章小童慌不择路,一脚踩空,在尖叫中,滚下山崖··· ·☆、第十四章:三年前(2)· ·章小童觉得自己是一个运气很好的孩子。
比如摔下山崖后,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手手脚脚俱在,黑影怪物消失得无影无踪··但运气也有用尽的时候,比如现在,他被困在一个大山洞里面··洞- xue -呈漏斗状,四周崖壁垂直而上,在很高很高的地方露出一个大缺口,章小童仰头,只见月亮在那处露出半边脸。
再远点,便看不清了,所有的未知都隐藏在黑暗里··章小童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四处寻找,没有找到出口,在洞- xue -正中间看到一口幽深的黑井·井的正上方就是缺口,月亮的清辉洒落,在这里形成一个椭圆形的微光。
章小童趴在井口朝里望去,一点微光在下面若隐若现·章小童浑身瘫在地上,粗糙的地面上都是碎石,他也没在意·他相信只要他乖乖在这里等着,就能等到村里人来的。
富儿哥一定已经回到村子里了··章小童满怀着希望与期待,在恐惧后的疲劳中睡着了··而在梦里呢,全是人的哀嚎,人的血肉,与要烧尽一切的山火。
他不断挣扎,冷汗直流,无法摆脱梦中的痛苦,在溺水般的窒息中,朦朦胧胧听到有个人在叫他··撕心裂肺··绝望万分··他努力想从梦里醒来,被牢牢桎梏在原地。
而那个叫喊,似乎又不是叫他··章小童喘息着睁开眼,对上富儿的脸,苍白的脸上不自觉露出一个笑容··“富儿哥,我就知道你们会来救我,”章小童可怜巴巴,“那个妖怪被村里人打死了吗”·富儿直勾勾地盯着他,不回话。
章小童环顾四周,反应过来,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大人们呢”章小童有点害怕,“妖怪呢”·富儿低垂着眼眸,用手轻轻擦章小童脏兮兮的脸,反问:“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章小童摇头。
“这里,关着一个山鬼·”·他指着章小童的后面:“就在这口井里·”·章小童一个激灵,蹦跳着远离井口··“那咱们快离开这里啊”章小童焦急。
富儿歪头,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可是……”·话音刚落,从井里伸出两条藤蔓,把两个孩子拽下去··· ·☆、第十五章:三年前(3)· ·大杨村里流传着许多关于山鬼的故事。
大人们很喜欢把这些骇人的小故事在夜里跟孩子讲,吓唬他们·孩子们如大人意料般,吓得瑟瑟发抖,但也有意外,比如章小童,他非常喜欢听山鬼的故事,听了爹的还要听娘的,自家的听完了,还要搜集其他没听过的。
可惜大家伙儿讲来讲去都是那一套,他听厌了·后来,他缠着全村年纪最大的沈婆子三天,从她嘴巴里听到了一个崭新的山鬼故事,·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山里还没有人,只住着可怕的山鬼,他每天都要吃好多好多动物的肉。
有一天,一群打了败仗的士兵无意中逃到这里,山鬼把他们全吃了,吧唧吧唧,觉得十分美味,便还想继续吃这些肉,于是,他把树移了,把水引进来,在群山包围中,开辟了一个山清水秀的山坳。
接着他等啊等,等来了十几个人,他们发现这片适合居住的地方,开开心心地扎根了·山鬼按捺不动·后来陆陆续续又来了几拨人,直到山坳里热热闹闹的,他开始每天吃一个人,吃得嘴巴全是血,骨头咔擦咔擦也吞进去。
章小童听得眼睛放光:“这个山鬼在养人吗”·沈婆子老了,太阳照在她身上,浑浊的眼珠泛着淡淡金光,她没有回答他,继续说:“后来血气方刚的男人拿着斧头柴刀,要去山上杀山鬼。”
章小童听入迷··沈老婆子继续道:“剩下的女人们担心受怕了一晚上,第二天却没能等到男人的归来·”·“有几个胆子比较大的,白天跑到山上一瞧,几百棵树,树干上全是血。”
“她们在惊慌失措中,往山下跑,路上遇到了身受重伤的男人,他气若游丝,指着她们一旁的树,最后在恐惧与不甘中,断了气·”·章小童等了许久,见沈婆子没有再开口,问她,就这样没了吗,沈婆子笑了一下,脸上的皮耷拉下来看不清肌肉的弧度。
章小童可怜兮兮地哀求沈婆子,要把故事听完··沈婆子身子骨不行,容易累,挨不住,便说:“最后,一个叫阿花的女人向神树许愿,才还大杨村一片安宁。”
·章小童撒娇:“这也太简单了,神树是哪冒出来的,说清楚一点嘛·”·沈老婆子脑子不太清楚:“神树神树不是一直都在嘛。”
章小童:“没有,你没说·”·沈婆子迷迷糊糊:“我一开始就说了,有神树的…..”·章小童那天没能听到完整的故事,依依不舍地回家了。
第二天再去,沈婆子长睡不醒,登仙而去··这个故事就这么完了··后来的后来,十二岁的章小童被拖入一口井,狼狈摔倒在地的他,看到一棵巨大的榕树。
榕树的枝干层层叠叠,浓重的血腥味夹着着尘封的腐败味扑面而来,章小童忍不住干呕了几下··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富儿站起来抓住章小童的手,发现他出神了。
章小童愣愣地望着这棵不详的大树··“山鬼,是一棵树吗”·· ·☆、第十六章:三年前(4)· ·伫立在他们面前的大榕树,枝干发达,霸占了整个空间。
那股恶心的血腥味铺天盖地而来,把章小童熏得反胃··富儿伸手抱住章小童,把头埋在他颈脖处··章小童强撑一口气,抬手拂了拂富儿的背:“富儿哥……”·话还没说完,一直缠在他脚腕的藤条往回一抽,章小童摔倒在地,大叫,在地上被拖行着,粗糙的地面把他原本便伤痕累累的身子摩擦出血,在急速行进的过程中章小童直直撞到一处枝干,磕了一脸的乌黑泥垢,额头碰出一个口子,热乎乎的血顺着额角流下。
章小童痛呼出声·借着这个停顿,章小童发现富儿站在原处,低着头,不知是不是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富儿哥”章小童大喊,榕树的枝条把他继续往里拖,他不得不用手臂护在脸上,穿过或粗或细的枝干。
枝干上的泥垢,糊了他一身·这些细碎的、像锅灰一样的泥尘冲着他鼻子里钻,一直存在的血腥味就是这些东西发出来的··在拖行中,通过手臂的缝隙,章小童发现枝干上的不是污泥,而是已经凝结的血,经过时间的沉淀,变成散发恶臭的根源。
“有几个胆子比较大的,白天跑到山上一瞧,几百棵树,树干上全是血·”沈老婆子那苍老的声音回荡在他的脑海中··章小童猛倒抽一口冷气,伸手想试着弄开脚上的束缚,毫无用处,眼睁睁看着前方突然出现的,一个由下垂枝条交织成的黝黑洞口,像一个巨兽的嘴巴,而他在不断向那里靠近。
章小童浑身发抖,气若游丝地喊了一声救命··没人回应··“阿爹阿娘”章小童声音嘶哑,回头再望,原处的富儿小的像个火柴。
他们已经隔了好远好远··“富儿哥救我”·章小童病急乱投医,慌乱大喊·话出口,章小童想,富儿哥上来就是送命呢。
富儿哥现在应该赶紧回村子告诉大人··章小童浑身缩成一团,放弃挣扎··只是希望山鬼不要慢慢啃他,把他一口吞下去就好了,他怕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模糊了一片。
然后他看到远处富儿的身影在快速变大··章小童不可置信地抬头··富儿听到他的叫喊后,竟然在朝这边跑·章小童用手拽住地上突出的根,手指被划出许多伤口。
富儿的速度很快,已经跑到榕树枝干的外围了··章小童的眼泪夺眶而出,毫不犹豫大喊:“别过来”·“别过来快跑”·在哭喊中,他被拖进洞里,同时耳边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
- yin -冷又邪恶··· ·☆、第十七章:三年前(5)· ·章小童摔进洞里,眼前一片漆黑··但他知道这里面有人,正确来说,是有东西。
因为这里从四面八方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如同无数只蚊子钻进耳朵里嗡嗡作响,吵闹不休··章小童在地上软成一团,瑟瑟发抖,等着山鬼来吃他·趴了好一会儿,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反而慢慢听清楚了嗡嗡响声的内容。
“娘子还在等我回去呢,这如何是好·”·“砍死他,砍死他,哈哈哈”·“回家,我想回家……”·“大人,大人,为什么”·“呜呜呜……”·各式各样人的声音不断重复着自己话语,甚至有个女人惨烈的尖叫夹杂期间,分外渗人。
而这些声音中,无一例外,都是悲伤、痛苦、绝望的··章小童听清楚后,头皮发麻,想着要不自己试着跑出去吧,拖着身子站起来,转身就撞上一个人·章小童哇哇惨叫。
来人扶住他的肩膀,避免他摔倒··那人动作温柔,不知怎么,这让什么也看不到的章小童意外镇定了下来··“富儿哥他试探着问。”
来人将手从章小童肩膀拿开,向前一挥,四周的声音消失无踪·章小童没看到他这个动作,只觉耳边清净不少·他将手向前一探,入手一片冰凉,一激灵,往后退了好几步。
“别怕我啊·”那个人开口说话,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声音低沉富有磁- xing -,有点沙哑·只是语气微微上扬,调子拐了几个弯,给人一种不怎么正经的感觉。
“你是谁”章小童全身紧绷··那人反问:“我是谁”·章小童摇头表示我怎么知道,接着又想到对方看不见,僵硬开口:“你不知道自己是谁吗”·那人- yin -阳怪气笑了几声:“我确实不知道我是谁,我还等着你告诉我呢。”
‘·章小童只觉这个人- yin -晴不定,软绵绵开口恳求:“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要回家了,阿爹和阿娘会担心的·”’说着试着迈步朝前面亮光的地方走。
那人在黑暗中准确无比的抓住了他的肩膀,力气大得惊人··“你想出去,得先回答我三个问题·”他的语气中透露着认真··章小童小心翼翼:“真的吗”·那人低声笑,像美酒入罐,分外悦耳:“当然。
只要回答正确·”·章小童下意识强行忽略后面那句话,不然他会怕得脑子变成一团浆糊··“如果回答错了呢”·“你就留下来,和他们一起陪我。”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前世今生·章小童没敢问他们是谁··那人冷冽开口问出第一个问题:“你是谁”·“我、我是章小童。”
章小童毕恭毕敬回答··那人听到答案后,紧接着开口再问:“阿花是谁”·章小童愣住,犹豫许久,怕他不耐烦,艰难出口:“一个……向神树…..许愿的女人”·那人冷笑:“他不是女人。”
章小童紧张··那人话语一转:“不过他确实跟我许愿了·”·章小童见他似乎放过自己的那个错误,提到嗓子眼的那口气缓缓呼出··“最后一个问题,”那人直直地盯着章小童,眼神复杂,不过章小童依然看不见,即使看见了,小孩子也不会明白掺杂了那么多东西的眼眸,为什么藏着一丝茫然。
“那么,我想你告诉我,”那人缓缓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我是谁”·两人之间,静默许久··章小童脑子急速转动着。
刚刚他说阿花跟他许愿了,所以他是神树......张嘴想答,又定在原地,自顾自晃了晃头·不对,这棵榕树被那么多血包裹住,结合沈老婆子的故事,他应该,是山鬼。
可是…..到底是神树,还是山鬼呢章小童纠结··【神树神树不是一直都在嘛·】记忆中,沈老婆子的样貌已经有点模糊,因为这个故事是他七岁那年听来的,现在却依然记得她说的每句话,也不知是因为对这个故事的残缺感到遗憾,还是因为,这个故事很重要。
神树一直都在,是谁一直都在故事里呢·章小童灵光渐起··是山鬼啊,这是关于山鬼的故事··章小童情不自禁开心起来··是山鬼,也是神树·四周已经消失的吵闹声又隐隐作动。
那人在黑暗中一动不动,似乎在等一个非常重要的答案、·“你是——”章小童试着开口,抬起眼皮,习惯黑暗的他,看到一个细长的影子··章小童不知怎么,突然改口:“你能让我看一下你吗”·那人对此很警惕:“为什么”·“你不让我看你的样子,我怎么知道你是谁啊。”
章小童盯着前方若隐若现的影子,把声音压得软乎乎的··“你一个小孩子,怎么认识我”那人嗤笑··“那你还问我。”
章小童小声抱怨,带着点委屈··那人却伸手抱住这个小孩子··章小童只觉浑身冰凉,一个圆圆的东西倚在他小小的肩膀上,那个人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因为我看到你,便是欣喜,又会伤心。
所以想问问你,我是谁”·· ·☆、第十八章:三年前(6)· ·章小童害怕,却还是用手轻轻点了点那人的肩膀,有安慰的意思。
那人放开章小童,冰冷重复道:“我是谁”·“你是山鬼……”章小童说到一半,四周突然传来很多人嘻嘻笑的声音。
“也是神树·”章小童硬着头皮把话说完,那些笑声变得更大了··章小童紧张等着审判,那人却发出低低的笑声,像闷在葫芦里的压抑笑声。
“我说错了吗”章小童思来想去,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那人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叹息··周围窃窃笑的声音没了。
等了许久,章小童用手摸了摸前方的空气,空空的··那人消失了··章小童按住狂跳的心,又等了一会儿,没有动静,他猛地冲出洞口,夺命狂奔··他在枝干的缝隙间穿行,跨过土里突出的根- jing -,一鼓作气跑回一开始掉落的地方,还在喘气,发现这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条粗壮的枝干。
它从旁边的地面伸出,往上延伸到了井口处,他欣喜若狂,不顾酸痛的肌肉和要散架的身体,就要往上爬,想起富儿哥,又跳下来,大喊富儿哥··没人回应··害怕住在这里的山鬼,他叫了第一声后便不敢再喊,像只在火炉上的老鼠,焦急地转来转去,没看到富儿的身影。
章小童停在榕树前·富儿哥会不会已经出去了呢·他怀着一丝期盼,慢慢往后退··富儿哥冲过来发现自己被拖进洞里了,一定会想回村子里喊大人来救我,而刚好有出路了,他一定是离开了·章小童觉得世界都亮堂了起来。
他要回家·章小童临走前,他回头,想最后再看一眼榕树·但就是一眼,使得章小童的瞳孔放大,迈不开步伐··榕树树冠那里,有一个人挂在那里。
枝叶繁茂,距离太远,他看不清楚··难道是被山鬼吃剩下尸骨·章小童在原地站了许久,最后,他还是跳到地上一个突出的根- jing -上,借着不断缠绕、层层叠叠的枝条,向那个人影处攀去。
传说山鬼是连骨头都会吞进去的,怎么会有尸骨在呢·他跨坐在一条向外横出的树枝,拨开挡住他视线的叶子,看到了富儿··富儿的脸色惨白,眼睛紧闭,小小的身体因为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章小童迟疑,缓缓伸出手想要碰他,然而不知怎么,四周震动了起来,让他差点从树上掉下去,抱紧身下的树干,却见原本凝固在树干上的黑血像铁锈剥落,纷纷扬扬,化成了无数的黑蝴蝶,在这个空间肆意飞舞。
,·“富儿哥——”数千只蝴蝶不断扑闪翅膀,像黑色的龙卷风,把章小童的声音吞没··“你又来了·”·在纷乱中,一个苍老的声音清晰无比的回响在章小童耳边。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前世今生·“你是谁”章小童看到富儿后,目光都已经呆滞了,现在说话的语气也比平常虚几分··苍老的声音没回答他,自顾自地说:“这次,你的愿望是什么”·“你是神树吗”章小童回神,望向身下的大树。
苍老的声音回答:“曾经是的·””接着继续执着地问:“你的愿望是什么”·越来越多的蝴蝶飞来,将章小童环绕期中,翅膀扇起的清风,吹散了这里污浊的空气。
章小童遇到很多古怪的事情,从开始的害怕到现在的迷茫,不管是哪种心情哪种情绪,都抵不过心中的一个执念··“我想回家·”章小童没有哭,声音异常柔弱。
苍老的声音问:“这就是你的愿望吗”·章小童微微抬头,看到被吊起来的富儿,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般,开口:“我想和富儿哥一起回家,回村子里。”
苍老的声音透露一丝疲惫:“好,这个愿望我接收到了·”·说完,数不清的蝴蝶飞扬,把章小童卷起来··“保守秘密,回村子等他吧。”
“为什么不能一起回”·“因为他已经死了·”苍老的声音语气平淡··章小童呆愣许久,最后他轻轻说:“好,我等。”
章小童被蝴蝶簇拥着,越过榕树,挥散黑暗,来到山洞的另一边,一道石砌的阶梯出现在他面前,蝴蝶将轻轻放到上面,章小童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都没了,浑身轻松。
在最高处,他发现一个小口,屈起身子钻进去·这时,苍老的声音随风拂过,在他耳边留下一句话:·“望君安好·”·十岁的章小童听不懂··榕树洞里,数道声音交织。
“原来是他是他我就知道,穆少何醒了,他就来了”·“啊啊啊应该杀了他,杀了他”·“是阿花吗他好小。
怎么那么小·”·“臭乞丐,又是那个臭乞丐”·“- yin -魂不散,他又来了”·“不正常,不正常。”
“穆少何又睡了哈哈哈,他又睡回去了”·“嘘,别把他吵醒·”·“什么时候能杀了他”·“我只想杀了我自己。”
“呜呜呜·”·“……..”·“…….,”·“.……”·众鬼都没想到,这次那么早。
早得一个混沌邪恶神志未清,一个懵懵懂懂还没长大··· ·☆、第十九章:约定· ·章小童回到村子里,等了三年,在一个夏天的夜晚,把富儿等到了。
章小童兴致勃勃地为富儿哥寻住处、找粮食,还想帮他认回李嫂子,甚至还想让大杨村村民接受富儿,虽然方法没想到,过程十分艰难,但章小童想,现在的他想不到,长大后的章小童一定可以想到的,于是也把这个问题暂时抛之脑后。
他从没有询问过富儿样貌未变的原因,也没探究他过去三年的经历,只是一股脑对他好··有时他也发现富儿有古怪的举止·比如脾气- yin -晴不定,上一秒笑嘻嘻,下一秒突然就面无表情;也会躲在他看不见的角落用指甲在墙上划痕,弯弯曲曲组成奇怪的图案;还有次看到他抓住撒欢的小鸡仔,把它塞进嘴巴里,没等章小童跳出来阻止,只见他又将它吐了出来,小鸡落地惊慌失措跑走…….还有很多很多显示富儿与众不同的事情,章小童都看在眼里,却压在心底,若无其事和他相处。
而在一个星月暗淡的夜晚,一个交叉口前,神秘的富儿在章小童耳边说:““其实,三年前我就死了·你知道我回来是为了什么吗”·章小童满怀忧伤:“富儿哥回来复仇了。
因为我杀了你……””·说完,似乎无法承受身体的重量,章小童蹲下去,把头放在膝盖上,背着富儿,用手拔冒头的杂草,闷闷地说了一声对不起。
富儿跟着蹲到他旁边,听到吸鼻涕的声音,默默地用指甲在泥土地上画圈圈··“如果那时候我不叫你救我,或许你就不会死了,”章小童用衣袖抹了抹脸,看到富儿的指甲缝里进了好多泥土,按住他乱动的手,“所以可以说是我害你的。”
富儿一脸- yin -沉地又想抠泥,奈何双手被制,无法实施,左右不得劲,索- xing -用头撞章小童的肩,撞了一下又一下,章小童觉得他好像一只小狗,由着他动作,像一个哥哥包容他。
“我不是找你复仇的,”富儿把脸埋在他手臂上,“我回来,就是找你的·”·章小童把一直以来压抑的心事吐露出来后,浑身轻松,见富儿对此毫无芥蒂,心生怜惜:“没事,富儿哥以后就由我来保护你”·富儿把脸从他手臂上移开,深邃似潭的眼眸直勾勾地望着他:“一直陪在我身边”·章小童望着他,非常郑重地说:“是的,我章小童会一直陪着富儿的。”
富儿:“去掉名字,再说一次·”·章小童像看个顽皮的弟弟:“我会一直陪着你,保护你·”·富儿笑了,笑得如沐春风。
四月嫂的呼喊声从远远的地方传来,章小童吓得蹦起来:“富儿哥,我得先回家了,明天再来找你”·富儿抓住他的手:“小童哥,你得再答应我一件事,不然就不让你走。”
“好,我答应你·”章小童最近几个月做的最得心应手的事情,就是哄富儿··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前世今生·“你还没听我说是什么。”
“你要做什么很过分的事情吗”·“你和我一起,帮我找一样东西·”·四月嫂的声音越来越近,如催命铃,章小童连说三个好,同时把富儿从地上拽起来:“你快回去”然后他望着富儿消失在荒草蔓延的深处后,才火急火燎地朝家里奔。
富儿在章小童转身的下一秒,拐弯,走向另一个地方··章小童比平时晚回家,让四月嫂如临大敌,盘问了他半个多小时,章小童是个机灵鬼,面对四月嫂略有神经质的、究根究底的询问,竟回答得滴水不漏,让人找不到有问题的地方。
四月嫂要照顾小儿子,即使内心有点不安,也没办法天天跟着章小童,随他去了··日子继续过着··章小童为自己另外一个小家每天都忙碌着,不断增添生活用品,并给富儿带好吃的,把富儿养得白白嫩嫩,甚至长高了一点。
章小童每天盯着自家这个孩子吃饭,有种盼儿快快长大的老父亲既视感··躲在村子一角的两人过得舒心,村子最近却出了几件怪事··第一件怪事,村尾两户人家的鸡鸭鹅被野兽吃光了,现场满是鲜血。
·第二件怪事,几个砍柴的村民大早上经过吉山涯时,发现那里埋的尸骨全被人刨出来,一片狼藉··田地里劳作的村民纷纷发表自己的想法,刘大年跳出来说:“我也遇到了一件怪事”·村民们都停下说话,转头看向他,让他快快说。
“大家还记得三年前离奇死亡的王叔吗”·有个年纪和章小童一样大的少年摇头··“头没了的那个疯子·”有人出声提醒。
刘大年压低声音:“他死了之后,屋子被封了嘛,加上挺偏的,一直没人靠近·昨天我无意经过时,听到院子里有说话的声音”·“是谁啊”有人问。
刘大年摇头,说那时候太阳差不多下山了,他哪敢进去瞧啊赶紧跑了··一直在旁边默默啃瓜的章小童,把草帽摘下,跟他爹说他去河里泡个澡,沿着田埂走了··“大年,你去干什么了要经过那个地方”·刘大年憨厚一笑:“跟着一只小喵咪,不知不觉就到那里了啊。”
章小童脚步匆忙,没听到刘大年这句话,也不知道刘大年深沉的目光正牢牢钉在他身上··· ·☆、第二十章:怪事(1)· ·大杨村里的怪事一桩接一桩地发生了。
章小童把富儿转移到山上的第二天夜里,起床想撒尿的村长,听见一墙之隔的院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还有几声戛然而止的鸡叫·村长拍醒旁边的花婶,自己抄起角落的锄头,轻手轻脚到门口时,那细碎的声音又消失了。
似乎刚刚只是一场梦或是幻觉·村长刚将门推开一条缝,外面猛地响起沉重的脚步声,村长拉门大喝,只见一个模糊的影子融进夜色里··“啊——”村长的妻子花婶发出一声惨叫,村长急忙回屋。
原来花婶打开窗想查看情况,却看见他们饲养的家禽七零八落地散布在院子里,残缺的肉块和浓烈的血味对人造成视觉和嗅觉上的双重冲击,令她不由自主地叫出声来··附近几户人家被惨叫声吵醒,纷纷起床查看,然后陆续响起了女人的叫喊、男人的咒骂,不断有屋子亮起灯,喊叫此起彼伏。
最后,整个大杨村都醒了·村长带着人一一查看,发现竟有十五户人家发生一样的事情··天已经蒙蒙亮了··大家聚集在村门口的大榕树下,议论纷纷。
“辛辛苦苦养了一年,说没就没,让我们冬天怎么过这不是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吗”杨寡妇哭哭啼啼,“儿子跟秋收那帮人打什么猎呀留下娘被人欺负”·村长的大儿子周春牛听了有很不高兴:“什么叫欺负你们,你们被谁欺负了啊俺家也遭罪了不单你一个还有,什么叫秋收那帮人,俺儿子愿意带上你家那瘦弱的苦来,不感激还- yin -阳怪气的不知好歹”·前两天,大杨村进行了传统的狩猎活动。
年满十八岁的青年跟随经验丰富的猎手,沿着先辈探索出来的小道,钻进更深、更远、更广的山里,去搜寻大杨村没有的珍贵猎物,这是一次珍贵的学习机会,也是大杨村的男孩蜕变为男人的一次意义非凡的仪式。
杨寡妇的儿子苦来二十岁了,不知是不是小时候营养没跟上,还像个半大的少年,一次狩猎都没去过,杨寡妇也不许他去,每次都变着花样留他,今年苦来铁了心要证明自己,留下一张纸条就跟着大队走了,杨寡妇耿耿于怀,现在又借题发挥提上一提,惹得“秋收那帮人”的娘们直翻白眼,在一旁跟着周春牛冷嘲热讽。
杨寡妇不想跟那么多个女人吵嘴,但她出了名的刻薄,扫了四周一圈,不甘心:“这畜生可真会挑,不进村头,不要村尾,更不求近选靠山的,偏偏挑我们中间十几户,你说是不是欺负人”·村民们听后,面面相觑。
以靠近村头那边的杨寡妇家和靠近村尾的村长家为点,中间散布十三户人家,这出事的十五户人正正处在村中间·为什么要挑那么危险的地段下手呢·周冬草住在杨寡妇家旁边,他家虽然逃过一劫,但作为村长的小儿子,他有责任出来说话。
他清了清喉咙,发表自己的看法:“我们不能用人的思维去衡量动物的行为,大家别忘了,前几天村尾两户人家也被吃了·而那时候我们却没有心生警惕,没有进行大规模的排查行动,导致昨晚发生了同样的惨剧。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上山找出那只动物——我猜是狼之类的,不然我们所有人的家畜都要遭殃·”·周冬草是他们村子为数不多念过书的人,一向受人敬佩,加上说的话确实很有道理,村民们都很赞同,有的人已经摩拳擦掌,迫不及待要上山抓住罪魁祸首,准备剥皮抽骨,分肉食之。
一直在旁边听大家说话的村长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开口道:“昨晚我出门时见到了他,虽然只是一个影子,但我能告诉大家的是,那不是一只动物·”·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前世今生·村长眉头紧皱:“那是一个人。”
把上百只鸡鸭咬成肉块的,是一个人··大家心里笼罩了一层- yin -影··“邪祟上身”周春牛大大咧咧,想到什么说什么,此话一出,点燃了村民的恐惧。
四月嫂一听,心里咯噔一跳·孩子最容易被邪恶的东西附身……她的两个儿子单独在屋里…….很多有孩子的女人不约而同都想到一块去了,急匆匆往家里赶,留下男人商量对策。
而女人们扑进屋后,看到自家安然无恙的孩子,悬起的心暂时放了下来··至少在四月嫂喊救命时,是放心的··四月嫂跌跌撞撞跑回村口,撕心裂肺:“救命快来人”·章叔上前接住要摔倒的四月嫂,紧张道:“怎么了”·四月嫂拽着章叔就走:“他站在屋里,把门关上了我进不去”·章叔急忙道:“谁”·“那个本该被埋在吉山涯的富儿”·四月嫂状若癫狂,神情可怖。
其他人神色大变··· ·☆、第二十一章:怪事(2)· ·村里人拿着柴刀斧头冲进四月嫂家,见到睡眼惺忪的章小童,和睁着乌溜溜眼睛的奶娃··一大帮人和两个小孩大眼瞪小眼。
章叔上前把一脸懵的章小童从床上提溜下来,两岁的章小宝见哥哥下去了,伸着小短腿也要跟着,章小童伸手将他抱起来,两人便站在床前,面对着气势汹汹的大人们··“富……那鬼东西在哪儿呢”周春牛没有放松警惕,左右张望。
章小童一脸懵懂:“你们在说什么”·章叔拧着眉:“刚刚你们在干什么”·“睡觉呀·”章小童打着哈欠。
在屋外查看的情况的周冬草和几个村民进来,没发现异常··众人将目光投向四月嫂··周冬草说:“你把刚才的情况说清楚点·”他边说边看了几眼章小童。
四月嫂似乎从刚才的慌乱中冷静下来,她抚了抚有点凌乱的头发,回想道:“我回来时,看到有个小孩进屋………”·“阿娘,”章小童瞄了一下地面,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刚刚去了茅坑……”·章小宝耐不住寂寞在章小童怀里扭来扭去,想下地,被哥哥拍了下屁股,便皱着小脸瘪着嘴巴。
四月嫂听完,走到他面前,章小童内心忐忑,不敢看她·感觉头顶被轻轻拍了一下,四月嫂带着哭腔:“原来是你这小崽子真是吓死娘了”·大伙儿松了一口气,他们可不想面对死而复生的怪物。
“你没看清楚瞎说啥”章叔指责四月嫂,然后对其他人陪笑道,“我家这婆娘就是喜欢疑神疑鬼,让大家虚惊一场了·”·周春牛大气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希望这种虚惊一场来多点”·黄开平时和周春牛很要好,闻言骂道:“你这蠢牛,说的啥话”·这时,屋外有人喊:“牛哥有人说听到刘产婆家里传出怪声音”·周春牛人高马大,扛着锄头往外走,边说:“我们马上过去”·其他人纷纷跟上。
章小童把弟弟放到床上,跨着细长的腿跟他爹去了,四月嫂没有阻止··原本挤得满满当当的屋子空了下来··四月嫂把伸手要哥哥的章小宝抱在怀里,怔怔地看着他。
“娘会保护你的,别怕啊·”四月嫂轻声喃喃,眼睛空洞无神··刘产婆是大杨村的接生婆,今天已经七十岁了,是个慈祥的老太太,对人和蔼,还会给村里的孩子讲故事,深得孩子的喜爱。
她这一生有过六个孩子,可惜只有一个长大成人,其他都夭折了·她常常感慨,是不是因为接生时把福气给了其他孩子,自己的孩子无福消受呢··如今,她和她唯一的儿子住在靠近山的村西边,每日做完家务事后,就在门口晒太阳。
最近一个月,住在刘产婆家隔壁的两户人家总听到她屋里隐约有哭声,问了几次,刘产婆都笑眯眯地说是孙子水苗不听话,被训了几次,闹脾气呢··昨晚一场骚乱后,又听可怕的哭喊声,这次甚至更激烈了,思来想起,两邻居把周春牛他们叫来了。
周春牛他们已成家,年纪都在四十岁左右,正值壮年,是大杨村最重要、最可靠的男人·来到刘产婆家门口,打开院门,男人们鱼贯而入,一间一间房查看··一直笑眯眯的刘产婆毫不慌张,刘产婆的儿子是个跛子,虽然不开心,但也没有阻止,水苗也是个小少年了,可惜脸上全是麻子,塌鼻梁,斗鸡眼,跟他爹越来越像。
三个人带着大队查看自家房子··章小童跟着章爹走,一路走走看看,脑子里想着差点被发现的富儿··众人在最里面的一间屋,发现一个被绑的女人··女人嘴巴被布条勒紧,神情恍惚,看到那么多人后,开始不断挣扎,发出呜呜呜的喊叫。
周冬草把她嘴上的布条扯开,女人哭着对周冬草说:“救命救救我救救我我是被他绑来的”·刘产婆进来道:“就我家阿庆的新媳妇啊,整天闹,我们想等她想开了再跟村里说。
结果因为昨晚的事,提前告诉大家了·大家多多担待啊·”刘产婆笑得很慈祥··女人苦苦哀求:“他用麻袋把我套进来的我不是他媳妇我住在卫城,放我走,我可以你们钱”·卫城是比安化县大很多很多的大城市,大杨村的人听过,没去过,也没兴趣知道。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因为那里实在太远了··周春牛不满道:“刘跛子你们这样做不太厚道啊”·女人一直在急切地跟他们求救,刘产婆的儿子刘跛子不耐烦了,一巴掌扇过去,女人的头歪向一边,脸上浮现清晰的手印。
“你已经是我的人,安心和我们好好过日子·”刘跛子说完,被吐了一口唾液,他又扇了她一巴掌··但她看到其他人要出去后,挣扎着滚下床,苦苦向他们求救。
周春牛他不好意思地朝她说:“既然你已经是刘跛子的人了,就留在我们大杨村吧·”·“大杨村村民都很友善的,好好生活·”·这句话轻飘飘地落在女人耳边,女人在地上,哈哈大笑,又笑又哭,像个疯子。
刘跛子踢了她一脚··章小童被章叔拉着,一步三回头··“这样是不对的·”章小童抬头跟他爹说··章叔云淡风轻:“没办法,刘跛子跛了一条腿,没有姑娘愿意嫁给他。”
章小童不说话了··他最后一次回头,在慢慢关上的房门缝里,看到女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像一条在岸上挣扎许久的鱼,失去最后一滴水,终于死了。
· ·☆、第二十二章:怪事(3)· ·太阳高挂,炊烟袅袅,已经到了午饭时间··这一个上午,不断有人跟周春牛他们打报告,说哪里哪里有怪事,赶过去一瞧全是屁事。
后来,发展到某某某看谁谁谁不顺眼了,赶紧上报“他家有奇怪的声音”;或是两人积怨已久的,借着这次事情下绊子,指着对方的鼻子- yin -阳怪气说出“你家的狗昨晚没叫是不是有问题”、“好久没见到你家婆娘是不是被鬼上身见不得人”之类无中生有、小题大做的话。
村子鸡飞狗跳,一团混乱·找了半天邪祟没看到,倒把大杨村一些村民的秘密翻了个底朝天··“你听说了吗,原来李嫂子疯了,见到小孩就抱着喊富儿。”
“你知道我跟着进刘跛子家时看到什么了他捡了一个媳妇儿养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出来给你们瞧瞧,那模样,漂亮的哟,啧啧,大杨村里见不到。”
·“哎,那个张寡妇家只有一张床,这说明她跟她儿子睡一块,多躁人”·“咳,一个女人那么多年,搞不好饥不择食………”·三个女人站在井边,发出暧昧不明的嘲笑声,被路过的杨寡妇听个正着。
她本就积了一肚子气,一脚把地上的小凳子踹倒,尖着嗓子骂她们八婆,三个女人也不甘示弱,骂杨寡妇老女人被儿子捅*………这几个女人你来我往骂得天花乱坠,一个又一个生`殖`器官喷- she -出来,不堪入耳。
污言秽语的最后,杨寡妇一比三惨败,愤恨离场··顶着身后的嘲笑声,杨寡妇像只点燃的炮仗,冲到在村口休息的周春牛他们那里,这群饿了一上午的男人望着气势汹汹的杨寡妇,觉得她像一只准备战斗的公鸡……母鸡。
此时章小童也跟着大人坐在树下纳凉·他本想去找富儿,苦于刘大年一直盯着他,他一走,刘大年就会跟在他后面,甩都甩不掉·他也不敢现在回家,怕面对四月嫂。
章小童无骨似的瘫在树干上,头有树遮阳,心里急似火,不知道富儿哥有没有听他话回山里··杨寡妇站在不明所以的男人面前,- yin -阳怪气地说她也有情况汇报,也不在意别人的回应,张嘴就开炮:“我前面的那户,”杨寡妇细长的眼睛投在周冬草身上,“有次天没亮,我看到他鬼鬼祟祟拖了一个麻袋子进了屋,建议大家现在去他家看看。”
这群人并没打算听她的,坐在那里看戏·周冬草要反驳,杨寡妇一口气不带喘继续扫- she -,指着一个黑黝黝的大汉道:“还有你,不要以为我没看到,大晚上和黄小玲那个婊`子钻进西面那片矮林子里,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黑黝黝的汉子脸色难看:“你别胡说八道说我没问题,别毁我大嫂的清誉。”
杨寡妇冷笑:“对啊,多好的大嫂,专门到林子里帮小叔泄火呢·”·黄小玲的儿子——刘大年蹭地站起来,像一只恶犬扑上去要打她,杨寡妇吓得叫了一嗓子。
其他人上去拦住刘大年··杨寡妇见刘大年被人制住,瑟缩的身子挺直了,不嫌事大继续说些难听的话,刘大年气得眼睛发红,似乎想撕烂杨寡妇的嘴巴·杨寡妇说得唾沫横飞,在旁边的黑黝黝的男人——就刘大年小叔上去就一拳,打在杨寡妇眼眶上,她痛得哀嚎一声,其他人见状又去拦小叔。
场面异常混乱··章小童看刘大年忙着打架,急忙溜了·走了老远,还听到杨寡妇造作着喊她儿子苦来··章小童七拐八拐,专往少人的小道走,同时留意有没有跟着他,准备去山上找富儿。
希望富儿哥乖乖待在山里··章小童在心里念叨着,快步穿过祠堂和山壁中间的小道,无意朝小窗户一瞥,就看到心心念的人·吓得他差点跳起来,他凑到小窗口,把脸贴在上面,小声喊:“富儿哥,你怎么进祠堂了快出来”·富儿正在布满灰尘的狭小空间里到处乱摸,听到章小童的声音,几步过来,和章小童隔着又高又小的窗户对视。
富儿瘫着脸,呼吸沉重,晦暗的眼神中有火苗跳动:“我要找的东西,在这里·”·“现在村子很危险,我们先回山,下次再来找啊”章小童哄他出来。
富儿不应,继续在里面转来转去··“好好好,你等我,我进去陪你一起找·”章小童举手投降··昨天章小童收拾了些东西,带着富儿直奔他找到的一个偏僻洞- xue -,嘱咐他待在那里几天,等风头过了就来接他。
谁知富儿耐不住,今天一大早跑到他家里,抱着睡梦中的章小童不撒手,然后被四月嫂撞见了·现在他又跑到祠堂里作妖,等会儿万一村里人过来开会,商量这几天的怪事,看到富儿,把他捆了切了,大家拍手叫好说邪祟解决,于是会也不用开了。
多省事··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前世今生·章小童皱着眉,小跑着绕一个大圈,赶到祠堂正门,躬身推门,从门缝里探头,见没有人,松了半口气,正要进去,身后忽然有个声音:“小童你在这里干什么”·章小童回头,看到周冬草,整个人僵在原地,似乎干坏事被抓个正着。
在周冬草的视线下,低头嗫嚅道:“周二叔,我,我就无聊,到处看看·”·周冬草好笑:“祠堂有什么好看”边说边推开门进去。
章小童连忙跟上··周冬草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问他是一个人吗··章小童担心躲在其中一个屋的富儿,浑不在意地点点头··周冬草听了,上来亲切地摸了摸章小童的头:“少年人就是好奇,我家夏至小时候也这么贪玩。”
章小童后退半步,躲开他的手,胡乱点头,眼珠子一直四处转··“周二叔你来祠堂干什么呀”章小童想到什么,抬头直视他,有点天真,“我从村头离开时你还在原地,然后我抄近路来这里,周二叔你就慢我点点,难道你也是大路不走走小路过来的吗”·周冬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抛下一句:“你跟我来不就知道了。”
便往里屋走,天真无邪状的章小童吓得魂飞魄散,想富儿还在里面,正要撒泼阻止,就看到富儿躲在大堂左边的柱子后面,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章小童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急忙挥手示意他快走。
走到门口的周冬草停下来,转头望着他,眼眸深沉,不知在想什么·章小童害怕他倒回来,急忙跟上去··两人便一起进了里屋··· ·☆、第二十三章:怪事(4)· ·大杨村的祠堂位于村北角,背靠山,前挨小路,沿着小路走差不多一百步,就是最近的一户人家。
祠堂建在那么偏僻的地方,实在令人不解··这个问题,章小童曾经问过章叔·可是那时章叔惊异于章小童会问这样的话,完全没想着认真去回答他··那是章小童三岁的事情,除了那次,章小童对祠堂再无兴趣。
直到现在,被形式所迫,他不得不对它感兴趣··大杨村的祠堂,一进门就能看到露天大堂,往前摆放着祖先排位,按照姓氏列了六个方位,摆得井井有序;大门左边的大木门是“陈堂室”,平时是村长开会用的;右边是“陈宗室”,里面摆放了大杨村的族谱,以及各种历史古籍。
而所谓的里屋,位于祖宗灵位后面的墙上,一扇狭小、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门就是它的入口,由于这门很不起眼,也有人戏称为暗室·刚刚富儿就在里面翻来翻去,不知找什么东西。
·现在,章小童跟着周冬草进来暗室后,被混浊的空气和满布的灰尘呛得咳嗽不已·门关上后,本就不亮的屋子失去外面那点光线,迅速暗下来,墙上那扇小窗漏了点点微光,在周冬草的隐隐约约的脸上糊了一片- yin -影。
庆秋收时用的灯笼、迎财神用的纸娃………这些杂物占用了屋子一半的空间··章小童想,刚刚在外面见富儿时,这里没有那么暗的呢··他扫了一圈周围,不禁又想,富儿有没有离开祠堂呢。
在章小童分神的时候,周冬草走到一个空荡荡的角落,蹲下,一个轻微的咔嗒声把章小童拉回现实·他循声望去,发现原本空空的地板上出现了一个入口,以及一个通往下面小楼梯。
周冬草提醒章小童跟上··章小童还想着喜欢乱跑的富儿哥呢,哪能一直跟着呀,于是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周二叔,你有事你忙,我得回家了……”边说边开门要出去,发现门打不开了。
“周二叔,你什么时候把门锁了,我都没发现·”章小童觉得不对劲了,强挤的笑容僵在脸上··“在你打喷嚏的时候,”周冬草扬了扬手中的钥匙,笑得有点渗人,“快跟我来。”
章小童不动:“………”·周冬草幽幽地看他·章小童转身要拍门:“有人……”忽地想到万一富儿过来,一定会被发现………犹豫的瞬间,周冬草冲上来钳住他的手,章小童大叫:“你要干什么你……呜呜呜……”被周冬草用另一只手捂住嘴巴,然后被拖着进了地下室。
挣扎的动静很快随着密道口的关闭消失了··纷纷扬扬的灰尘慢慢落下,上锁的门外,传来拍门的声音··周冬草单手制人,同时去摸顶上入口的机关,把入口关上。
章小童像只躁动的小牛在他怀里横冲直撞,两人在又窄又陡的楼梯上走得跌跌撞撞,周冬草不厌其烦,放开对他的桎梏,在后面猛地一推,章小童尖叫着滚下长长的楼梯,碰得头冒金星,躺在冰冷的石砖地上,半天缓不过劲来。
周冬草缓步而下,章小童像只受惊的兔子,按着晕晕的脑袋往后挪·谁知周冬草越过了他,朝密室中间走··章小童的视线跟着他,同时看清所在的地方。
这是一间不大的砖建地下室,中间放着一张石台,上面好像放着什么东西,从章小童这个角度看不清·石台四周燃了四个蜡烛··“知道吗,只有村长才有进入这里的钥匙。”
周冬草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刀,刀锋发出冷光,他背对着章小童站在石台前,右手举刀挥下,不知在砍什么··“爹认为我是最适合做下一任村长的人,于是他提前跟我讲了,只有村长才能知道的秘密。”
他又一刀下去,发出沉闷的声音··章小童趁他看不到自己,冲上楼梯,敲打已经关闭的入口,大声叫喊,外面也没人应,只能重新回到地下室里··“你带我进来想干什么。”
章小童离他远远的··周冬草转过身,右手赫然抓着一只人的手臂,章小童怀疑自己眼花了,揉揉眼睛,结巴道:“那…那是……”·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周冬草拿着手臂,拔了地上一根蜡烛走到一边,蜡烛照亮的地方,是一个堆满稻草的凹槽,他把手臂扔进去,点燃稻草,发出猛烈的光芒,把密室照的如同白天。
周冬草说:“这是我们村的辟邪之宝·”·章小童走近,在石台上躺着半个青年··他只剩下头和上半身,如果算上刚刚被周冬草砍的右臂的话,确实是半个人。
章小童脸色苍白,站立不稳,踉跄着退了几步,不敢细看怖人的画面··焚烧的浓烟翻腾而出,被上方一个小口吸走了·很快,凹槽的火光黯淡下去,等火完全熄灭,里面留下一些细细的灰。
周冬草把灰聚拢在一起,用小布袋装好,起身对章小童晃了晃说:“还记得吗三年前,用来验你的灰·”·章小童碰了一下手腕上的珠子,瞄到石台上的人,又烫手般离开。
周冬草掏出一个竹筒,拧开,从里面倒出一个布满血管和黑点的肉团·肉团在地上不停翻滚着蠕动着,周冬草屏住呼吸,打开布袋,撒了一小半的灰到肉团上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随着肉团消融成一摊水,他舒了一口气。
“他躺在这里,应该有一百年两百年说不清了·”周冬草心情很好,语气轻松,准备跟章小童讲故事··“我们的祖先不知道他的真名,只管他作阿花。
他刚到村子时,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长得比大杨村所有的姑娘都好看,因此流传下来的故事中,阿花是个女人·”周冬草背着手,缓缓踱步,像个温文尔雅的教书先生,“我也是来到这里才知道,阿花是男人。”
蜡烛黄澄澄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当年山鬼袭击村子时,多亏阿花,才让村子存活下来·虽然死了很多男人,导致元气大伤,但村里还有娃娃,也有女人,勉强继续繁衍下来。
而阿花从山上回来不久,就病死了·”·“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接触了神树,阿花的尸体竟然没有腐烂,甚至有神奇的作用·”周冬草指了指刚刚消失的肉团,“于是,阿花就一直留存下来,相当于我们大杨村的守护神。”
章小童看了一眼石台,眉头紧紧皱着,抿着嘴巴,一声不吭··“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跟你说这些吗”周冬草走到他身前,温和道:“我想让你成为下下任村长。”
章小童迷茫地看向他··周冬草轻笑:“骗你的·”·说着,抓着章小童,把他按到石台上,脸直直对着阿花的脸··周冬草死死按着章小童,像发现什么大秘密,语气满是自豪:“我爹老了没注意,但我发现了,”周冬草掐住他的下巴,“看看,你和他长得多像”·章小童的脑袋磕到阿花的脸上,凉凉的,软软的。
他浑身颤抖,脑子昏沉,不知今夕何夕··· ·☆、第二十四章:怪事(5)· ·画舫游船灯火通明,银铃般娇笑声,丝竹与琴弹奏的靡靡之音,随风而来甜腻的香味,混合着江水的潮- shi -,与夜的凉。
·原本一身华贵的宽袖长袍青年,半个身子泡在水里,身后一片繁华,身前是他从水里拖出来的少年··少年坐在- shi -漉漉的土地上,垂着头,瑟瑟发抖。
“你要杀我吗”少年嗫嚅,没听到青年的回答,自顾自道,“不对,其他人都要抓我回去,做药丸,做阵眼,或者吃了我………”·说着就落泪。
“可是,我什么也没做,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少年抽抽噎噎··青年爬上岸,把衣服上的水拧出来,暗红色的流云绣金衫成了一团咸菜。
他一掌拍到少年的头上,感觉手下的人抖得更厉害了,不禁咧开嘴,把少年想亲吻大地的脑袋扳起来··“小乞丐,不认得我了”·那人剑眉飞拔,鼻梁高挺,目若朗星,即便满身- shi -透也挡不住他的气宇轩昂,只是说话的语气带了三分调笑,又显得此人风流。
当然记得,你这该死的浪荡子··心脏像被针扎得厉害,此时只想紧紧抱住他,免得他消失不见·想动作时才发现自己无法动弹,也无法开口说话,慌乱之际,眩晕袭来,眼前青年的脸越来越扭曲,那雕金绘彩的画舫游船逐渐远去,耳畔吹拂的潮- shi -的风渐渐沉重、变得窒息,青年嘴巴一张一合,却再也听不到他讲的话。
视线里,黑暗夹雾而来,一切美好的景象都被吞噬,唯见一只金色的蝴蝶,颤颤巍巍向前飞去………·冰冷的石台,昏暗的地下室,晕倒的章小童缓缓睁开眼睛,眼中装着孩子没有的沉静。
他起身环顾四周,或许周冬草认为他绝对逃不出这个地下室,自己优哉游哉地离开了··章小童俯身细看刚刚被自己压着的半具尸体,又掐又摸,拍拍打打,一副探究的样子,盯着自己上辈子的身体,莫名有些诡异。
于是他决定尘归尘,土归土,不用的身体还是烧个干净比较好·便拖着半截身子,扔到槽里,点火,烧剩灰,然后脱了一只袜子,把骨灰装进去,包好,塞进怀里··做完这一切,章小童绕着石台慢慢转,转到一处,他趴下去,用手探向里面的一个小凹槽,一摁,石台发出笨重的声响,旋转出一个小口,章小童俯身钻了进去。
章小童往前爬了一段路,跟着灰白的砖道继续往上爬,当他气喘吁吁从一个洞口爬出来时,已经在祠堂背面的山上了·他的心剧烈跳动,穿过山野草木,拨开下垂的藤蔓,进入一个洞- xue -。
里面却没有那个人··章小童心下一惊,忙抄近路回村子,他从小道翻进村,猫腰经过一户人家,正想着去哪儿找人时,听到屋里传来说话声——·“春牛他们抓住吃家禽的凶手了”·章小童脚步一滞。
“还记得前几天,吉山涯的尸骨被翻出来的怪事吗那东西就是从那里爬出来的,好可怕”·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前世今生·“是什么鬼东西村长他们能处理好吗”·“不知道。
谁知道回来的富儿变成什么东西了………”·章小童不知想到什么,脸刷地白了,忙高声问:“村长他们带着富儿去哪儿了”·屋里的两个妇女被窗外出现的人吓了一跳,认出是章小童,骂他小小年纪竟然会偷窥。
“告诉我,在哪儿”章小童眼神凌厉··其中一个被他的气势震得有点怂,不情不愿道:“在村口……”·章小童狂奔而去。
两个女人缓过来后,骂他被老头睡过,不干不净,搞不好有病··章小童什么也没听见,只是低头跑·他经过好多户人家,踏过杂草丛生的小径,朝着目的地跑。
“穆少何……为何你总不听我的话”·章小童咬牙切齿,又加快脚步,现在已经隐约听到了村口那边的惊叫声··骂完后,章小童忽轻启唇,柔柔的三个字散在风里,风里带着惆怅与思恋。
“穆少何……”·· ·☆、第二十五章:怪事(6)· ·杨寡妇闹完后,村长和一些村民准备到祠堂讨论最近发生的怪事·谁知还未进门,便听到里面传来重重的哐当声,众人冲进去,看到一个小孩在里屋转来转去,不停砸毁地上的杂物,宛如被困的野兽。
正是几个月前被村民打死埋进吉山涯的富儿··村长他们如临大敌·现场除了村长,几个上了年纪的老辈往后退了几步,其他人手无寸铁不敢轻举妄动··富儿站在小窗前,身后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整张脸藏在- yin -影里,众人却能感觉到一股- yin -冷、邪恶的视线笼罩在他们身上。
“他在哪里”富儿开口说话,虽然是小孩子的声音,话语中却带着大人的威严,以及可以钻入骨子里的- yin -寒··村长用眼神示意身边全身肌肉绷紧的周春牛,问:“你找谁”·富儿歪头:“他就在这里。”
村长:“他是谁”·富儿不答,低头想,自己说的“他”,是那个要一直在一起的章小童呢,还是心中隐约指引着他要找寻的东西呢。
周春牛领几个人,悄悄退出去,在村长和富儿交谈的短短时间,迅速从最近的人家那里拿了木棍、锄头、斧头,有了武器,比刚刚赤手空拳来的有底气,气势汹汹冲回去就要拿下那个怪物。
富儿见他们不怕死地扑上来,冷哼,没看到他是怎么动作的,已经抓住看村长,嘴巴大张,咬在他脖子上,村长惨叫,待他要用力咬下一块肉时,脑后一阵风呼啸而过,他松开嘴巴,弯腰往旁一跃,躲过了周春牛的攻击。
富儿起身抬头,只见他眼睛通红,咧嘴能看到尖利的獠牙,以及带血的牙龈··周春牛扶住他爹,眼神发狠:“为了我们的村子,大家一起上”·众人举着武器冲上去,在祠堂的大堂里,富儿以恐怖的实力压制着这些普通人,村民们伤痕累累,气喘如牛,富儿没有丝毫慌乱。
在敌我实力如此悬殊的情况下,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周冬草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趁乱洒落一把灰白色、细细的碎末,富儿就停下了攻击,眼神中的狂乱逐渐平复下来,望着这些纷纷扬扬的细末,痴迷之色渐起。
大家无法置信,直到周冬草高声提醒:“趁现在”·村长捂着伤口阻止:“不要在这里打死他,抓住他,带到吉山涯去”·周春牛试探着上来捆他,他也毫无反应,待又要癫狂时,周冬草把最后一点骨灰往他身上洒,这次,富儿用手接了,浅浅的落在手上,便没挣扎,任由村民拉着他走。
刘大年凑到周冬草旁边,惊讶问:“那是什么神奇的东西”·周冬草说,那是大杨村的辟邪之宝·村长强忍着伤痛,跟上去··在村子里,富儿心情甚佳,像一个翩翩公子哥闲步于庭;村民们如临大敌,小心翼翼,而女人们躲在屋里,偷偷往外瞧。
李嫂子隔着窗,高声呼喊富儿,看见他从她前面经过,满是惊喜·随着他们渐渐远去,又开始尖叫,不断挥舞着手臂,试图阻止富儿的离开,可惜是徒劳无用的·一直到了村口,仍能听到一个母亲的哀叫。
只是到了村口,富儿不走了··他找到了要找的东西,他要拿给章小童看··村民们以为富儿已被制服,也不怎么怕了,刘大年年少气盛,围观全程不免有点自大,从侧踢了他一脚,让他快走。
富儿一个踉跄,手没稳,本就稀少的灰四散而去··富儿怒不可饶,挣脱绳子便扑到刘大年身上··他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事情发生得也出乎人意料,众人没反应过来,只见富儿张口咬住刘大年的耳朵就要往下扯,刘大年吓得脑子一片空白。
千钧一发之际,一根棍子飞旋着击中了富儿的脑袋,阻止了他的动作·同时,章小童的声音传来:“放开他”·富儿听了,竟真的放开手中的猎物,没等村民松口气,富儿又一个跨越,抱住赶来的章小童。
章小童被抱住的一刹那,心瞬间就被填满了·富儿的眼睛亮亮的:“你找到了我的东西·”章小童望了一眼富儿身后准备动作的村民,低声道:“避开村民,我们进山。”
话音刚落,地上突然伸出许多枝条··章小童紧张提醒:“别伤害他们·”·富儿瘪瘪嘴·枝条狂舞,把要追赶他们的村民缠住。
大家挣扎不脱,眼睁睁看着变成怪物的富儿把章小童抓走了··章小童带着富儿抄山间小道,回到暂住的洞里··刚一进洞,富儿便凑上来,在章小童身上闻来闻去,像只小狗:“你怎么突然变成我要找的东西了。”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前世今生·章小童却把人推开,神情严峻,一开口,就把气氛降到冰点:“你把富儿吃了吗”·原本还要抱人的“富儿”安分下来,一脸懵懂:“小童哥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章小童盯着他,手在他脸上不断拉扯,语气稀松平常:“我知道这不是你本来的样子,我也知道你不是富儿,你脑子不好我原谅你,但你要认真回答我的问题,“章小童一字一句说,“你把富儿吃了吗”·“富儿“把天真无邪收起来,面无表情:“是又如何”·章小童听到他的回答,脸上出现一丝的空白。
“富儿”看见他这个样子,脸- yin -沉得要命:“怎么,你要为他报仇吗还是说一直认贼作父的你要下去陪他”·章小童痛苦地捂住脑袋:“从你苏醒到现在,吃了多少人”·“富儿”冷冷地看着他:“不计其数,”说完似乎要故意气他,又提醒,“富儿就是我吃的。”
章小童听完,浑身软下来,瘫坐在地上,眼里空空落落··“富儿”想挤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但不知为何笑不出来,居高临下地说:“你现在知道真相也没用,从今往后,你就得一直陪着…….”·“穆少何”章小童发泄似的吼了一嗓子,把“富儿”——也就是脑子坏掉的穆少何震得话都咽下去了。
章小童嘶吼:“总不听我话,让你回山上还在村里转让你别吃人还要吃”他越想越难过,起身便往穆少何身上踹,被避开后,章小童怒不可遏,把现在比他矮的穆少何推倒在地,骑到他身上,用拳头往他脸上招呼:“跟你说了那么多遍,为什么你总是记不住别吃人,别杀生”章小童吼完,似乎把力气都掏干了,俯身,将头磕到穆少何的胸口上,那里再不会有心脏的跳动声。
穆少何被打的一点都不疼,只是有点迷茫地望着山洞顶·那里上面有一只蜘蛛在织网,把一只小虫困在里面,动弹不得··不知道他们两个,谁是蜘蛛,谁是小虫,或者两人都是虫子,被命运缠绕,没有出路。
“对不起…..”章小童痛苦得用力扯了扯头发,把脸捂在他的衣服上,虚弱开口,“每次都这样,这次我又来晚了·”·章小童嗓音沙哑,眼神黯淡:“我不知道我能这样多少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救回你,我就想着要留住你……..”·可惜人生难圆满,世世不如意。”
穆少何察觉自己的胸口上有点温热的泪水,他伸手搂住,空洞的胸膛涌起潮水般的窒息感··他摸了摸章小童的头,短短的头发柔软温顺··“我骗你的。”
穆少何不想看到他这幅样子,实话实说,“我没有吃人·”·章小童不敢相信地喃喃:“你说真的还是你怕我伤心又来骗我。”
“别再骗我,骗我没好果子吃·”章小童直起身子,直直望向他,眼眸里情绪暗涌,又有无限期望··穆少何胸口疼,闷闷道:“富儿看到我,吓得摔下山崖了,我下去时就看到他没气了,然后借了他的身体下去找你。”
“我没吃他·”穆少何强调··猝不及防,有泪落在穆少何脸上,烫得他心头一颤··章小童泪中含笑,目若星辰,美不胜收。
· ·☆、第二十六章:怪事(7)· ·章小童寻的这个山洞,外面杂草丛生,青翠的藤蔓从小坡爬下来,舒展着身体,绒毛附面的叶子,细细密密将洞口遮挡,只要不走近来一探究竟,很难从外边发现这里别有洞天。
一只小鸡在外面戳戳点点,四处撒欢,被章小童抓进洞口,用几块大石头围成圈,把它困在里边·小鸡在里边转来转去,唧唧叫个不停··“过了今晚,明天一早,村里人就会来搜山。”
章小童拨开枝叶的一角朝外看,在山的尽头,天的边界,太阳正在散发最后的余晖·虽然这是每天都会看到的景象,但今天看来,却是别有一番滋味上心头,教他恍惚如梦中。
穆少何坐在煤油灯前,嗤笑:“他们还敢来搜山不知死活……”·章小童再次告诫他不能杀人吃人··“为什么”穆少何邪- xing -难除。
章小童回身,走到穆少何面前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盏小小的灯,火光将他们的脸照得影影绰绰··“因为你不是山鬼,也不能是山鬼,”章小童直勾勾地看着他,“你是穆少何,荆南第一风水师。”
穆少何低念这两句话,章小童见他眉头细拧,面上迷茫纠结,却又逼迫自己回忆点滴,心疼地握住他的手,柔声道:“一千年前短短的二十六载,时光流逝,历经桑田,早已物是人非,不记得也没关系。”
“只求你平安无事,不要迷失自我·除此之外,我别无所求·”章小童见他的脑袋圆圆的,伸手在上面抚了抚,短短的头发扎得手心痒痒的。
“那你呢,你是谁·”穆少何不想了,看章小童额边冒汗,几戳头发粘粘在那里,伸手帮他撩上去··“你叫我小童哥哥呀·”章小童摸了摸光光的额头,感觉那里还有他冰凉的指尖。
“我一直叫你小童哥哥,你就得一直陪着我·”穆少何越过煤油灯,扒在他身上,像只软骨虾··章小童没回答,只是回手搂住了穆少何,以防他滑下来。
但穆少何不死心,偏要他许下诺言,不堪其扰的章小童伸出三根手指保证:“小童哥哥会一直陪着你·”·穆少何满意了,反而紧紧抱着他,就是不撒手。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前世今生章小童没推开他,笑盈盈地勾了勾他的鼻子··章小童会陪着你,直到生命最后一刻··太阳完全下山了,黑暗侵蚀洞内,外面的微风不知从哪里钻进来,煤油灯那忽明忽暗、上下跳动的灯光没能将两个半大的孩子包裹起来。
只是紧紧依靠,便足够了··第二天一早,天灰蒙蒙的,山间偶有鸟鸣,章小童说要回村子一趟,穆少何不乐意,还是- yin -沉着脸陪他去了·两人躲在一大摞柴后面,看见数十个村民聚集在村口,浩浩荡荡上了山。
穆少何不喜欢除章小童外的人类,用尖锐的指甲在柴上刮来刮去:“这群人怎么还敢找我”·章小童见人群中果然没有那人,牵着穆少何的手离开柴垛,解释:“因为不除掉你,他们担心你把我吃完后会继续回村子,抓人,吃家畜。”
穆少何怕章小童生气,忙道他只吃了村尾的两户人家,后来那些不关他事··“我知道不是你干的·”·章小童带着穆少何停在一户人家的后院里。
院里的家禽窝在地上,耷拉着脑袋,特别没精神,四周的杂草被踩地东倒西歪,空气中隐约有淡淡的腥臭味·章小童上前敲门·门开了,周冬草眼神疲惫,望见来人,面上一愣,还来不及作何反应,被章小童身后的穆少何推进屋里,章小童紧跟而入,把门关上。
有穆少何在场,周冬草不敢胡乱动弹,只是惊奇地上下打量章小童··章小童任由他打量,仗着穆少何在旁,踱步进了几个房间,没见到想找的人,开口道:“前日村内十五户人家的家禽被撕咬成块,杨寡妇曾无意中说过,为什么那人偏偏要找村中间的人家,”章小童没有放弃,继续在屋里四处查看,“我想,因为那人就在村子里。”
周冬草没说话,趁穆少何注意力不在他身上时,从怀里掏出一小撮灰扬到穆少何面前,同时转身往外逃,还没碰到门,便被身后一股力量掼倒在地,发出痛苦的□□。
周冬草扭头看到一脸邪笑的穆少何,不敢置信··“昨天你们能捉住他,纯粹因为他脑子不灵光,发病了·”章小童在地上发现一块不同寻常的地方,蹲下去。
穆少何委屈:“小童哥怎么这么说我呢·”·“没事,你怎么样我都喜欢,”章小童安抚,见穆少何开心了,转头继续说:“那人最后到的是村长家,可以按照顺序猜测,靠近村头的杨寡妇家是他的第一个目标,为什么会挑杨寡妇呢,或许可以想,他是从杨寡妇前边的某个地方来的,比如,某一户人家里。”
章小童说着,在地板上发现一个小圆环,拽住一拉,覆盖在上面的黄土抖落,一块木板被扯了出来,同时,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出现了··章小童蹲在洞口旁,伸头往下探,只觉腥臭之气和着- yin -冷的风迎面扑来,十分邪恶。
周冬草见状,扑上前要阻止章小童下去,被早看他不顺眼的穆少何一脚踢下洞里,章小童有点无奈地看着他孩子气的举动,弯腰要下去,忽被穆少何后抱住,一跃而下··洞不深,落地后往前走几步,便是一个简陋的泥土包围的空间,不大的洞里,一眼能看到那个被锁住的人。
他混身□□,身上鼓鼓囊囊,整个人肿胀了一倍,一个又一个的肉团挤在他的皮肤上,不断翻腾,里面像有活物,隐约能见细长通红的东西在里面挤来碰去·而那人跪在地上,不断撞击着墙壁,同时左右摩擦,似乎想把身上的东西刮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痛苦又癫狂。
章小童走近,穆少何紧跟上去·那人听到脚步声,颤巍巍地抬头,凌乱的头发中,露出一双向外突起的眼睛,眼白占据了几乎整个眼睛,细看还能看到有线般大小的红色虫子在里面游动。
这是周冬草的儿子夏至··周冬草从地上爬起来,行动缓慢,似乎苍老了十岁,说神志不清,已经认不得人了··四天前,出门狩猎的周夏至带着一身伤独自回到家中,惊惧不已地对周冬草说,其他人都没了。
周冬草惊愕,不敢相信:“你说谁没了”·周夏至哭得眼泪鼻涕糊了满脸,不知是伤心还是害怕,结结巴巴道,队伍里所有人都没了··周冬草来不及细问,赶忙要去通知其他人,周夏至却忽然疯了一样撕咬自己身上可以够到肉,大喊它们在他身体里面眼眶龟裂,形如恶鬼,不停啃咬自己的肉,然后把肉吐出来还要继续咬,周冬草只能用布条绑住他的嘴巴,免得他把自己的肉咬光了。
周冬草不敢去告诉村里人··“跟他们说了,夏至只有死路一条,大家会把他当邪物处理掉·”周冬草把章小童他们当做倾诉的对象,憔悴不已。
在他回来的那天夜里,夏至发起高烧,全身开始长疙瘩,疙瘩慢慢变大,成了肉团·即使用刀割下,那里也会重新长出鼓动的肉团,那个肉团还会长出黑色的斑点,格外渗人,。
“以前的老人曾经说过用死人灰能以毒攻毒驱邪,我便去吉山涯挖了许多尸骨回来,磨成粉喂给他喝,结果他发狂了·前日夜里,我没留意,被他跑到外面,咬了十几户人家的鸡和鸭,闹得满城风雨。”
章小童望着不成人样的周夏至,沉吟道:“这不是邪祟上身,而是一种寄生虫·”·周冬草愕然:“寄生虫”·章小童没有解释,只是让周冬草去烧一大锅热水来。
周冬草不动··章小童脸上一片风轻云淡,也不催,就站在一边静静看着周夏至的凄惨模样··耳边是周夏至痛苦的□□,周冬草眼睛闭上又睁开,死马当活马医,听一个孩子的话,上去烧热水了。
穆少何问:“不用跟着他吗”·章小童摇头:“他不敢找人来·”让穆少何把周夏至的嘴巴扳开,自己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小刀,毫不犹豫在手腕上划了一刀。
穆少何被手上溢出的鲜红刺痛了眼,按住他,脸上一片风雨欲来的可怖:“你在干什么”·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前世今生·章小童挣了挣,穆少何不放,低头要舔,章小童忙呼:“别浪费我的血我得用来驱邪”·穆少何脸色非常难看,抬起头,但还是抓着他的手不放。
章小童道:“你再不放手,血不流了,等下还得再来一刀·”·穆少何不情不愿松手了,章小童朝周夏至努了努嘴,穆少何板着脸,上前直接把人的下巴卸了,周夏至只能张着嘴巴大口呼气。
章小童手腕放在他嘴巴上方,血顺着细细的手腕流下··“你这是在做什么”穆少何质问··章小童认真地看着周夏至把血吞下去了,将手移开,按住自己的手止血:“这是文王庙孕育的邪祟血线子,入体寄生,在人身上吸收养分,过多几日,这些东西就会从他身上的肉团里钻出来,母体暴毙,大量繁殖的邪祟则继续感染其他人。
虽然血线子很像寄生虫,但它们不是生物,实际上是由数以万计的蛊虫厮杀后的怨气邪气形成的·”·穆少何看他放血止血动作娴熟,似乎这种事情已经做了千百回。
周夏至身上躁动的肉团突然安静了·章小童俯身查看,说邪祟已除··“等下让周冬草把他放进热水里泡,肉瘤就会自动脱落了·”章小童熟门熟路,像个行医已久的大夫。
穆少何迷惑:“你到底是谁呢”·章小童朝他笑:“现在我就叫章小童·”·· ·☆、第二十七章:不得善终· ·江袅听得津津有味:“然后呢”·老人家阖上眼睛,摇蒲扇的手停下来:“周冬草的事情没过几天,章小童就死了。”
江袅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把自己呛死:“为什么”·“然后,”老人家慢吞吞道,“大杨村的村民就搬离了这片故土。”
江袅哭笑不得:“我是说,章小童怎么就死了呢穆少何又怎样了”·沉默的老人家在江袅的苦苦哀求中,言简意赅: “章小童被村民杀死,穆少何又陷入沉睡。”
没等江袅追问,老人家不知怎么忽然心血来潮,问他:“你能猜到,是谁将藏在山上的章小童抓住么”·老人家的思维十分跳跃,江袅对此不知是佩服他思维敏捷宝刀未老,还是感慨人老了说话容易颠三倒四。
他认真想了想,选了一人:“周冬草”·老人摇头··江袅又猜:“搜山的村民”·老人又摇头。
江袅:“刘大年”·老人家沉吟··江袅兴奋:“我就知道这家伙一直怪怪的不安好心·”·“他在那个晚上,曾经偷偷想去救章小童,可惜去晚了。”
江袅听了有点尴尬,摸了摸鼻子:“他为什么会去救章小童,他不是很讨厌章小童的吗·”·“谁跟你说刘大年讨厌章小童了或许也只有章小童认为刘大年讨厌他吧。”
江袅讪讪,不知怎么接话··老人家问:“你猜不出来是谁吗·”·江袅乖乖认输:“猜不出来·”·老人家一副我就知道你猜不出来的表情:“是四月嫂。”
江袅不敢置信:“怎么会”·“你认为,母亲不会伤害自己的孩子”老人思绪飘远,“那时她可能害怕小儿子会被与山鬼为伍的章小童伤害;又或者,她认为自己的小童早已被邪祟上身了。
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利用章小童对她的信任,把他抓住送到了祠堂,请求村里人处决他·”·江袅问当时穆少何在哪里··老人家说,他送一个女人出山去了。
“那是刘产婆家拐来的媳妇,被章小童他们救了,为了让她安全离开,不被村里人抓回去,章小童让穆少何送她·虽然穆少何不乐意,但还是听他的话,去了。
谁知这一去,就出事了·”·“”章小童被押到祠堂,村民们都要处死他,这时候,周冬草出来,将几日前的事情一五一十说出来··有村民说不能因为他救了周夏至,就放任一个跟山鬼接触的孩子随意出入大杨村。
周冬草说让他别回村子就好了·他看向默默不言的章小童,以及一旁面无表情的四月嫂,想来章小童也不想留在村里了··可是大家都不同意,还说周冬草,人家四月嫂都大义灭亲了,你怎么就这么叽叽歪歪呢。”
老人家说得喉咙有点干,从地上拿起一个陶瓷杯,喝了几口水,继续道:“周冬草见现场越来越无法控制,便将章小童血的功效说出来,因此说明他绝对不会被邪祟上身。”
江袅明白了:“那时候他在烧水中途折返,躲在后面偷看章小童他们”·老人家补充:“也可能他并没有去烧水·”·“不管如何,周冬草的话成功让大家暂时放过章小童,把他锁在祠堂开会的屋里,准备第二天试试他是否那么神奇。”
“不过第二天一早,大家打开门,迎面就是章小童的尸体·”·江袅凝神静气:“是谁干的”·老人家反问:“你有没有想过,其他去狩猎的年轻人。
真的死了吗真的只有周冬草藏起他的儿子吗”·江袅听到这儿,背后一凉··老人眼睛精光涌现:“上山狩猎的十几个年轻人,全都在不同的时间里,逃回家中,被家里人藏着。”
“村子说大还真不大,但每户人家屋里有什么,会藏多少污垢,外人在门口走过又能知晓多少呢□□的、偷情的、一个女人服侍全家男人的……统统都要藏起来”·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前世今生·“那一个晚上,在祠堂那间不大的屋里,借着夜的遮挡,陆陆续续去了十几波人。
他们拿着锅碗瓢盆,拎着刀,撬开了上锁的门·他们每个人都想着,我只取一点血,一点血而已,他死不了·后来有的人互相碰上了,一句话不说,反而会默契地帮着按住挣扎的人,方便取血。”
“后面赶来的人发现奄奄一息的章小童没血了,就刨了肉带回去,祈祷能发挥作用·”·“第二天,穆少何回来,就发现他的小童哥哥没了。”
江袅鼻子发酸,声音哑哑的:“那他怎么办啊·”·“疯了,他要杀光村里的人·”·江袅眉头紧皱,慌忙摇头:“那可不行,不能杀生”·老人家点头赞同:“他杀生会迷失自我,成为真正的山鬼。”
“那怎么办”江袅苦着脸··“章小童临死前,托刘大年帮他捎一句话给穆少何·他说,”老人家眼眸深沉。
“如果你杀生,变成真正的山鬼,你让我下次去哪里找穆少何”·“穆少何听了这话,忽仰天长啸,身体破碎,消失了·”·“村里人逃过一劫,还没来得急感谢祖宗,天灾接踵而至。
自那天以后,大杨村颗粒无收,家禽染病,整个冬天都在饥饿中挨过,来年春天,情况越演越烈,没有办法,为了生存,村民只能搬离村子·”·老人家缓缓道:“这就是大杨村的故事。”
江袅沉浸在故事的余韵里,望着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问:“老人家,你为什么要一直留在村子里”·老人家眼光沉沉:“小时候,我一直想离开大杨村,还说这里的天空像一块黑布把我们都罩住了。
后来,我再次回到这里,陪我发疯的娘,一直到她入土·”·“人世间的事情,多难预料·”·老人家说完,闭上眼睛,似在闭目养神··江袅思绪千转百回,有点不敢相信道:“你……你是富儿吗”·老人家眼睛未睁,只是指向村子:“我现在要睡午觉了,你可以去里面逛逛。”
江袅不好意思打扰,便辞别老人,往村子里面走··他走得挺久,四处没有人烟,感觉自己进了一副画中·直到他在一个破落的院子前,看到一个穿长衫的年轻人。
“有兴趣听我讲个故事吗”·那人目光灼灼··“好啊,”江袅对故事挺感兴趣,上前坐在门口的一个石头上,“你要跟我讲什么”·年轻人说,讲一个爱情故事。
· ·☆、第一章:小乞丐(1)· ·一千五百年前,这里有两个国家··靠近北方的北淮风沙满天,连年不休的沙土将皇城包裹其中,作物难以生存,百姓们苦不堪言。
而南方的荆南国,土壤肥沃,气候温暖,大片的农田在荆南大地上铺盖成篇,百姓们安居乐业,商贾袋里满是黄金··北黄南金,讲的就是北淮的黄沙,和荆南的黄金。
为了改变困局,北淮对荆南虎视眈眈,多次派兵骚扰两国边境,搅出许多乱子··只是每次骚乱都小痛小痒,荆南没把这个贫穷的大国放在眼里,时间久了,更是松懈下来,徜徉在江南的温情中。
直到北淮大军压境,他们面对兵力薄弱的宛平,仅用了两日时间,北淮便占领了荆南边疆最大的城池·增援的荆南军队久未战斗,面对北淮凶猛的进攻,也是节节败退,他们且败且退,宛如丧家犬被追着打。
北淮势如破竹,铁骑如入无人之境,一直踏到王城边·皇宫内隐约能听到北淮敲击的战鼓声··富饶铸就的荆南被铁马骁兵打得落花流水··在危难之际,一个名不经传的江湖术士出现,他用笛声将数以万计的蛊虫投入战场,千奇百怪的蛊虫似有灵- xing -,只冲北淮士兵咬,荆南士兵见状大举反攻,硬是把他们赶回了边境。
战争结束后,荆南君主把术士封为国师,而- yin -阳风水之术经此战后,从旁门左道成了正统,荆南上至皇亲贵族,下至平民百姓,都热衷此道,短短一百年的时间里,荆南便成了一个术士横行的国家。
人们看风水选宅址,卜卦算凶吉,秘法练蛊··正因为接触蛊的人越来越多,从中滋生的邪祟日异增多;而用术法杀人害人也使得尸体的怨气横生,久不散去,这使得荆南吸引了许多邪物,诞生了许多邪祟。
民间异事频发,需要术士驱邪的工作越来越多,又促成了更多人学习- yin -阳风水之术··两者循环不休,生生不息,成了一个无法拆分的圆环··那时候的独特现象被称为“荆南观”。
荆南夜市繁多,一座城里至少有一处集市在夜间通宵开启·荆南的皇城昌乐拥有最多夜市,城北的张家桥,城南的福瑞街,以及最热闹的杨舞岸··杨舞岸的江岸边栽满杨柳,风吹时枝叶飞舞,如女子伸展细长的腰肢,故称杨舞。
还有一种更被大众所宣扬的说法,源于杨舞岸岸边的八艘船——花坊·据说花坊里的美人如织,不管是温柔娴静的、活泼热情的,还是能歌善舞的、知识渊博的,这里都有。
每当夜幕降临,皇亲贵族、官僚商贾便聚集在这里,挥金如土,纵情声色,纸醉金迷··今夜的花坊依旧热闹——如果穆家家主不出现在这里的话··来人穿着镶金边的锦衣,腰上佩剑,香囊垂挂,他右手执扇,左手背在身后,眉目俊逸,嘴角含笑,悠哉悠哉地晃进了花坊。
·老鸨僵笑迎了上去··作为风水世家,穆家人出现的地方,必是异事连发,凶恶至极··众人纷纷侧目,胆小的已经先一步跑了;会术法的准备留下来帮忙,天不怕地不怕的要看热闹。
在大家的瞩目中,穆家年轻的家主说:“帮我找一个乞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前世今生·老鸨捂嘴娇笑:“我这里哪有乞丐能进来啊。”
“有的·”家主十分笃定··老鸨不敢得罪这个未来的国师,马上转变态度:“我马上让人去找·一定帮您找到”说完又担心自家花坊受到牵连,问:“不知您找一个乞丐,是有何缘故”·众人凝神屏气,等着他说出邪祟上身、偷藏秘宝之类的大事,结果那家主听了,把扇子啪地一收,握着扇子在手上转了一圈,眉毛一挑,说:“因为那个乞丐长得特别好看。
我想带回家天天看·”·· ·☆、第二章:小乞丐(2)· ·一日前··昌乐城郊·”·一辆马车从远处驶来··马车车夫正在快马加鞭朝昌乐赶,卷起滚滚烟尘。
挤在马车前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憋屈了一路,见目的地越来越近,忍不住又往帘子后面靠了靠,隐约能闻到里面传来的馨香,热血下涌·但瞧见一旁一身腱子肉的车夫,小兄弟瞬间又萎了下去。
三日前,他被车夫雇来指路·他们不走大道,专行小道,似乎在避开什么人·而车夫出手阔绰,身强体壮,气势不凡,加上一直躲在马车里的美人,他怀疑这是两个逃难的大户人家。
他思绪又飘到偶尔见到几眼的柔弱似水的女人,心痒难耐··他的眼珠子转来转去,忽见前方不远处停着一辆装满西瓜的板车,心想真是天助我也,便说要去买一个瓜来解渴。
车夫赶车赶了三天三夜,疲惫不堪,见昌乐就在眼前,不禁松懈下来,停下马车··尖嘴猴腮的男人快步走到板车前,抱起一个瓜问多少钱··仰躺在牛背上的青衫青年闻声将盖在脸上的草帽挪开,无趣地瞄了客人一眼,懒洋洋地随口道:“二十个铜板。”
尖嘴猴腮的男人听了,气得要跳脚:“你这女干商”说完却还是扔下一把铜板,抱着一个瓜回到马车上··“我们找个地方吃瓜,解解渴。”
尖嘴猴腮的男人谄媚道,同时示意这里有人不方便久留··车夫状似无意地扫了一眼青衫青年,没发现什么异常,一挥鞭子,枣红色的马得令向前跑··青衫青年将草帽拎在手上转了几圈,起身,也没捡铜板,看着马车从身前驶过。
在这短短的瞬间,他与帘后面的一双秋水剪瞳对上了··那双眼眸里似有千言万语,带着无垢的清澈动人··惊鸿一面,马车里的人很快将帘子放下··在马蹄声中,青衫青年只能吸着马车屁股后的尘土回味。
真是一位美人··过了一会,拉完肚子的瓜农回来了,他冲青衫青年感激笑道:“小兄弟,多亏你你帮我看着车,我这肚子真的很闹腾·”·青衫青年把手上的草帽一甩,正正罩到瓜农的头上。
他敲敲圆滚滚的绿色瓜,指了指那一把散落在板车上的铜钱:“刚刚有人来买瓜,把钱收好·”·瓜农开心极了,一边捡一边说:“这拉个屎的功夫,就卖了五六个瓜,小兄弟厉害啊”·青衫青年笑容稍敛:“这是一个瓜的钱。”
瓜农将钱妥帖地放进小钱袋里,闻言道:“小兄弟是遇到贵人了”·青衫青年望向马车离开的方向,自言自语般:“那可不像是贵人呢。”
日上三竿,小树林里··一辆马车停在茂密的草丛旁,尖嘴猴腮的男人见车夫接过他的瓜后,跟往常一样,用银针验了,确定没有蛊后,便大口大口吃··尖嘴猴腮的男人见他吃下去了,暗嘲笑他竟然只会防蛊毒,愚蠢至极。
车夫刚要拿起第二块瓜,忽然脑袋一沉,倒在一旁·尖嘴猴腮的男人拍了他几下,没反应,又踢了他几脚,确定人晕过去后,便迫不及待、□□着钻进马车里··“小美人~”·马车里闭目养神的美人睁开眼睛,见到来人满是惊讶。
尖嘴猴腮的男人饿狼般扑上来,撕扯她淡黄色的纱衣,美人边躲边惊慌呼救,无人应答,便将手柔柔地阻在身前,声音沙哑:“外面的人呢”·尖嘴猴腮的男人抓住她的右手,入手一片滑嫩,便不停揉搓,猥琐笑道:“没事,他睡着了,不会妨碍我们快活的。”
说着猴急凑上前寻着她躲避的脸就要亲·这时,马车外忽然伸进一只手,拽住他的后衣领,把人拖了出去··黄纱美人眼神有点复杂,将藏在身后的刀收了回去,接着将身子软软地往后靠,又抬头看马车顶了。
外面传来尖嘴猴腮的男人凄厉的惨叫·须臾,一个低沉动听的声音隔着帘子道:“姑娘,现在已经没事了·”·黄纱美人听到陌生的声音,浑身一震。
那个声音没听到回应,疑问:“姑娘”·黄纱美人直起身子,有点急切地回应:“我没有力气,求你帮帮我·”·话音刚落,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帘子,青衫青年钻进狭窄的马车里,说了一声得罪了,把人打横抱了出去。
· ·☆、第三章:小乞丐(3)· ·青衫男子将人放到树下··尖嘴猴腮的男人倒在地上,脸色青紫,一条红色的小细蛇从他衣领里钻出来,青衫男子弯腰伸手触地,小蛇七拐八歪爬上去,沿着手腕,钻进他宽大的衣袖里。
黄纱美人的裙摆被撕得不成样子,靠在树上,看见那条蛇,脸白了几分,而青衫男子的动作,令她眼眸变得深沉··青衫男子转身回到黄纱美人身边,蹲下细细查看,见她额有薄汗,嘴唇泛淡紫,面容疲惫,伸手想搭脉,她哆嗦了一下要往后躲,不好意思地将手放下,解释:“我没有恶意,也不是坏人,就想看看姑娘的身子出了什么问题。”
她望了一眼昏睡的车夫,有点急切地开口,声音虚弱,带着沙哑:“我没事,你能带我去找一条河吗”·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前世今生·青衫男子一愣:“河”·她低垂着双眼,抱紧自己,欲泣不泣:“我想洗个澡……”·青衫男子想到,万一他再来迟一点,将要发生的事情,真是不可想象,他马上轻声安慰,说:“我现在带你进城找客栈。
我去找人帮忙把他……”他看向车夫··“不,我不认识他,”黄纱美人抬头望他,眼里星辰闪烁,“现在就带我走好吗”·青衫男子见她似有难言之隐,便不追问,轻手轻脚抱起她,她在他怀里瑟瑟发抖,将自己抱成一团,似乎不想被他触碰。
青衫男子见状,急忙到了大路上,恰好看到刚刚的瓜农,忙招呼他,请他载他们一程·在瓜农意味深长的笑容中,坐在瓜堆中的女子缓缓吐出一口气·青衫男子问她叫什么名,哪里人,她一概搪塞过去,抱着膝盖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守城盘问,谢过瓜农,青衫男子见她慢慢地下车,默默地跟在他身后,似乎恢复了力气,便带她去了最近的一家客栈,让小二打水送进客房,自己坐在一楼,点了一些菜,准备等她洗完了下来可以饱肚。
谁想菜已经凉了,人还没下来·姑娘洗澡要花多长时间他想不出一个所以然,便继续等·等到实在不能再等,只好上楼敲门,屋内却无人应答,推门一看,除了一桶已经凉了的水,哪里还有什么美人呢·“看来还是把我当坏人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不解道,“我长得有那么坏吗”·他下楼,也没有退房,赶到城郊树林里,那里已是干干净净,再无车马人影。
他在附近转来转去,闻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腥臭,来到一处土坡上,摸了摸地面,见土壤松松的,便蹲下来挖,很快便挖出一具非常新鲜的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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