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盗走了我的记忆+番外 by 补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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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盗走了我的记忆+番外 by 补勾(2)
·“对不起·”白祈尾声音略显嘶哑的开口,似乎疲惫不堪,“我不该……奢求……不该自欺欺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郑子息……了。
这是什么情况是在刻意躲避回答是想使用苦肉计迷惑我的视线苦肉计也要让我明白啊大兄弟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懂。
看他无精打采的样子郑子息也不忍心一直逼着他说(呵,别以为你这苦肉计会奏效),就换了个轻松点的口气道:“其实罢,我忘了那时候叫你什么了,你告诉我一下呗,又不是什么秘密。”
白祈尾缓缓抬起了头:“你……又忘了”·郑子息为了掩饰自己浑身的不自在,笑嘻嘻道:“我忘了,你再告诉我一下。”
白祈尾眼睛里也慢慢蒙上了笑意,看着他,轻轻说道:“你叫我祈儿·”·郑子息装作恍然大悟道:“哦,对对,你是祈儿,差点忘了,差点忘了。”
说罢确认了他就是真的白祈尾,方才才走上前去,直接就使劲推了白祈尾一下··白祈尾被推的后退好几步,傻傻的低头看着郑子息··“说了不让你进来,倘若出事,你承担得了后果,担得起责任”郑子息站在他面前,双手恰腰,大张着眼,紧锁眉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一直压抑的恐惧总算到了爆发点,方才那惊险的一幕也差点突破他的心理防线,一下见到熟人,他不自觉的透漏出些许脆弱··……是的,他表达脆弱的方式有些奇怪。
“你一个人在这里,实在不妥·”白祈尾低头解释道,宛若一个做了错事的小孩子··“可你不想想,你要是出事了,整个修真界就完了本来我一人出不去就算了,现在我们两个……”郑子息说着说着感觉哪里不对。
“你是怎么进来的”·白祈尾不惊不怒,指了指后面:“我从大门进来的·怎么你出不去了吗”·“卧槽”来不及跟他解释,郑子息马上向那个方向扑去,找到门的位置,拼命死扣着门缝。
完了,门又被锁住了·白祈尾来到他的身后,沉沉问道:“现在出不去吗”郑子息放开使劲拉着门的手,一脸悲催的点了点头··白祈尾站在一旁思索了一会,伸出手来:“我来试试。”
郑子息顿时明了·他有法术,或许随便施个法,这门就开了·也不犹豫,直接让开了位置··白祈尾轻轻伸手一推··郑子息默默的看着门“吱呀”一声开了。
…………·这是啥·世界居然给我开这么俗套的玩笑拉不开的门一推就开请问你设计这个门意义何在那之前我经历的算什么这算是一个能推开的大门引发的血案·郑子息强忍内心的尴尬与愤怒,在一旁惊奇说道:“进门时就是推的,闺房没想到出来时居然还用推的,真是……有点意思。”
白祈尾微微一笑,开口道:“这门……可能不是之前那个·”·郑子息探头往门里一看,果然,里面不是自己当初进来的地方·郑子息深深吸了一口气。
白祈尾轻轻道:“我们进去罢·”郑子息点了点头,迈步进屋··此处一看便是女儿闺房,莹莹绿光照映下,隐隐约约能看到床,几案,梳妆台等用品。
周围气氛微妙,缥缥缈缈甚至能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轻轻哼唱着什么··“……”郑子息四下看了一番,嘴中说着自己从刚刚的房间里得到的情报:“这里似乎是曾举办过什么- yin -亲一类的邪术,方才我在那堂屋里发现了一个稻草扎成的新郎官。”
白祈尾皱了皱眉头,询问道:“是否还发现什么阵法”·郑子息顿时想到了摆放位置怪异的蜡烛,忙将此事说了·此时两人均在前进,白祈尾突然停下了脚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向左看。
郑子息一扭头,吓得魂都要飞天·只见明明晃晃的铜镜里,映出的竟不是白祈尾挺拔的身躯,而是一个模模糊糊的女子轮廓·郑子息没有出声,白祈尾捏了他的手一下,竟似在安慰,并对着他做了一个口型:“注意看。”
郑子息心里有些暖,忙不迭点头,迅速平复了心情,装作不经意的换了一个位置,眼神一直注意着镜子里人的动作行为··果然看的更清晰了一些·那女子身着一件大红衣裳,头上珠钗宝饰,眉间一点红砂,嘴唇鲜红欲滴,正是一个姿容上佳的华贵美人儿。
那美人目光无神,双眼莹莹闪着光,竟好似刚哭过一般,像个木偶,任人宰割·从侧面伸出一只手来,手上捧着凤冠,小心翼翼的要向她头上摆··女人张开口,轻轻哼唱起来,有人扶着她起身,她莹莹起来,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忽地像变了一个人,袅袅娜娜的走开了,干净无比,利落无比。
镜子里的美人走了,郑子息接着看了一会,镜子上渐渐又浮现出了一个华贵美人,正是方才那人,于是整个情节又重复了一遍,到那女子准备走时,白祈尾突然像发现了什么,道:“那女子……似乎拿了什么东西离开”·郑子息一惊,不敢再看那镜子,问道:“是么拿的什么”·白祈尾道:“不知,镜子照不出桌子。”
郑子息在心中思索起来·稻草扎成的新郎,含泪梳妆的新娘,阵型奇特的蜡烛,这是……·“白祈尾,你知不知有何阵法,需要以未出嫁的少女为媒,以家业为注的咒术”郑子息问道。
白祈尾思考了一会儿,说道:“有,我知道有一种秘法,在午夜时分,领着一位闺阁少女,在亲友见证下,与已死亡人成亲·一旦成功,那亡人便可保此家族世代昌盛,永不衰落。”
·他想了想,道:“但此秘法反噬极重,基本无人敢用·因为一旦失败,亡灵要的可不只是几条人命而已·”·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抱歉,这秘法太过久远,我无法告知更具体的了。”
“无妨·如此看来,我们想要救出狄晟,逃出古宅,非要破了这亡人诅咒不成”郑子息头痛的捂住额头,道:“从哪查起,又如何得破真是苦煞我也”·白祈尾也紧锁着眉头:“这女子想必就是被当做祭品被家人出卖,而却在成亲过程当中出了什么意外,致使献祭出了问题。”
于是古宅便成了如此模样·郑子息道:“不如我们四下寻找一些线索,说不定能找到出去的方法·”白祈尾点了点头,两人便分头行动。
郑子息凑近看了看铜镜·依旧是一个女人,离开座位时手里拿了不知是何,模模糊糊总是看不真切·他无法,又仔细查看了一番铜镜所在的桌子·桌子上放着个梳妆匣,石黛,胭脂盒,个个落满了灰尘。
都是些女子化妆必备的东西·实在没什么特别的··正当郑子息焦头烂额毫无头绪时,白祈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来看,这里有封信·”白祈尾的手里夹着一张破破烂烂的泛黄的纸。
如果那还能称之为信纸的话·颜色灰暗,边缘破烂,上面有很大一片绿色的霉斑·若不是里面黑黑的字体有些透出纸背,郑子息绝对不会想到这是信纸··“这是你在哪里找到的”郑子息问道。
“床上,枕头下·”白祈尾言简意赅··说罢,他小心翼翼的将其展开··作者有话要说:新文彻底没人看啦~~~撒花~~~有一点点失落了但是有一种自由啦不用每天逼自己更文啦以后给自己放假两天一更,每天1500左右开学的话可能更加延迟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会不会烂尾啊我也不知道(/≧ω\)别打我,我实在更不进去???这个尾也不好烂,,?^?,,不管啦明天说π_π。
······说实话我今天真的写不进去不知道日万的都是怎么做到的··今天晚上再挤一点,后天再发,今天的发过了(〃?ω?)· ·☆、信纸· ·上面字迹年代久远,很有些生僻字现今已弃置不用,光线昏暗,两人窝在一处,很是废了一番功夫方才大致将那信笺上的内容识别理解过来。
“小妹见字,·三年未见,近来安好父所作为,吾已知晓·旦汝必不知此地贾何难为初时所得银两已全数覆没,而同处一事,皆瓢盆钵满,成大事也父告曰此术立可反衰为盛,盈利在即。
望请小妹听允,大局为重··另,愚兄近日往来俗事烦扰,暂不归家··所请之事,务请垂许·”·这一大段冗长繁琐的信用郑子息的话来解释,其实就是:小妹,生意实在不好,为了家族,你便听了爹的话,帮忙做了那个术法。
还有,我忙,届时就不回家了··书信后署名模糊不清,应是被水沁过,墨渍污成一团,极难分辨··这……应当就是那位嫁娘在还未出事时收到的书信。
看信上的意思,嫁娘的哥哥竟是毫无情义,将妹妹往火坑里推这字字句句,无一不是在强调家族生意如何衰弱,个人又是如何努力·而小妹若是拒绝术法,便是置家族未来于不顾。
真是冷情冷意,凉透纸背·郑子息看了这信只觉无名火起,直想破口大骂··“这家人真不是个东西,拿自家最小的女儿作为献祭对象虎毒不食子,田螺为子死。
我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卑鄙自私之人”郑子息满面愤怒··白祈尾没有多说话,仔细盯着纸看了一会儿,道:“其实我们或许能从这封信里找到破阵的线索。”
郑子息满腹疑问,道:“如何找寻”·白祈尾指了指信笺上的一个“术”字:“‘凡术者,皆以阵法为主,咒法为辅。
’我们所要做的,便是破阵、破咒·”·郑子息道:“我们当然要破阵,从一开始便知道·可是阵在哪里怎么个破法咒又是什么,又该如何解开”·白祈尾没有说话,眼睛示意他看四周墙壁、桌上火光跳跃不断,悠悠的青焰烛。
郑子息立时想起方才堂屋摆成奇特阵型,引人入幻的烛火,兀地沉了声音道:“不行,那阵不能破·”·白祈尾平静地抬眼看了郑子息一眼,道:“为何不能”·郑子息犹豫了下该如何与他解释。
方才那假的白祈尾显然不了解两人平日的相处模式,行为动作语言无处不是破绽·而如今,两人已在古宅内呆了一段时日,很难不保证破阵过程中又放出一个白祈尾。
到那时,便很难再分辨了··“方才我一人在那里不小心掰断一根蜡烛,放出了个长的与你一模一样的东西·”郑子息简明扼要诉说了自己的经历,警告他道:“似乎只要阵法被破坏,它就会出现。”
白祈尾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所以那时你问我问题只是试探我是不是真的”·郑子息点了点头··白祈尾叹了口气,道:“或许还有别的方法。”
顿了一会,他又道:“其实我方才进来便想说,这个宅子里,除了怨气重一些,还有魔气·”·郑子息皱着眉头,道:“魔”·对面那人颔首,小心将那信重新叠在一起,收入怀中,道:“那咒法不简单,看来竟有魔族人的手笔。”
郑子息道:“既然这样,你可知有什么别的破解方法”狄晟现今下落不明,自己和白祈尾又被困在这个- yin -暗诡异的地方出不去。
那阵法又不能随便乱破,岂不是要亡于此地·白祈尾摇了摇头,道:“不知·”·“……不过,你先带我去看看那阵法,说不定我能想出什么别的方法。”
————————·“这两人怎地还未出来”宅子外,弟子们都已等了一段时间·立在门外想进又不敢进。
有弟子道:“这宅子着实怪异的很,大师兄,二师兄,甚至妖皇进去了,都出不来,想必不会是什么好地方·”·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确实啊,他们在里面不会出什么事罢”“我现在见这古宅样子竟像是张了个大口要吃人,他们不是被这宅子吞了罢”有弟子担心道。
·“别说这丧气话,宅子怎么能吞人”有较为沉稳的弟子说道:“我们还是快报告长老,这可不是小事·”众弟子才如醍醐灌顶,摸出照影镜汇报起来。
————————·郑子息领着白祈尾回到之前所在的堂屋·白祈尾沉默着看了一会儿,道:“有笔之类能画在纸上的东西吗”·郑子息问道:“要笔做甚么”恍然意识到这青焰烛排成的阵法太过分散。
身在此山中当然无法看清全貌,当下惨淡一笑,道:“哪里来的笔·就算有笔,无墨也不成·过去几十年,有墨大概也干了·”·白祈尾沉默了一会儿,道:“连涂色的东西也没有么……”·郑子息一惊,心里想,哎呦,这能涂色的东西女儿的闺房,那不有的是嘛当下扭过头去,边跑边道:“你等一下,我这就去取”·说罢扭头直冲那屋中镜子。
果然,镜子前的桌子上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几盒胭脂·郑子息心中大喜,伸出手来通通将其扫入囊中,激动跑回去,路上差点绊了一跤也顾不得·回到白祈尾身边,笑眯眯将手上的胭脂展开,道:“如何”·白祈尾微微一笑,伸手接过,打开一盒,从怀中取出方才信纸,拿舌尖轻舐手指,蘸着胭脂便在纸上涂画起来。
虽说是画,可两眼却是看也不往下看一眼,眼波轻转,淡漠看着眼前阵法,下笔却是迅疾有力,不时停下动作蘸胭脂·一副图几乎是在瞬息之间完成··白祈尾停下动作,缓缓低头,将信纸举高,以看清上面图案。
郑子息也提着一口气,担忧的看纸上形迹··寥寥几笔画出来的东西当然无法与实物相比,可其大致形状倒也差不离·简简单单的笔画利落果决,可见画画的人确实下过功夫。
白祈尾两眼细细看着这画,似乎在谨慎回忆:“这阵形状颇有些眼熟,我以前应该见过·”·郑子息心里有些希望,毕竟见过的话就可能知道破阵法门,两人说不定便能很快出去。
恰在此时,忽听一阵轰轰隆隆的击打声自隔壁传来··这击打声倒不是因打斗发出来的,打斗发出来的声音少不了剑戟交错,铁刃摩擦撞击,声音清脆入耳·而这个声音,反倒像是拿个铁棍敲击石头所发出的嘭嘭声和嗡鸣声,不绝于耳,刺耳难忍,越来越近,竟是要破墙而出·郑子息心叫不妙,赶快抓住白祈尾要带他往角落安全处跑,谁知诸事不顺,流年不利,所有青焰烛竟忽明忽灭,一时之间竟闪闪烁烁全都熄了·无法,郑子息也不知该往那里去了,牵着白祈尾凭着印象跌跌撞撞往角落里跑。
边跑边道:“白祈尾我先帮你找个角落躲起来,你……”正说着,倏忽手上感到一股拉力传来,一个没站稳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无边的百里香味蔓延开来,劲环住的双臂固如铁钳轻言轻语仿若飘渺氤氲一场旧梦,低沉语调恍若往日重临:“别怕,有我在,无人可伤你分毫·”·语气淡淡,像是倾诉事实,但宛如从腹腔发出来的声音震的郑子息心惊。
恍惚记忆中,火浪自身后翻涌,有稚儿在面前踉踉跄跄,却任拼命也无法赶上……·正沉浸回忆中,忽听一声轰隆巨响,屋内霎时有月光漏出,焦急呼唤隐约从身后传来。
“……让你轻一些轻一些,你还是一下将整个墙推倒师兄砸出个好歹,看你怎么办”“师兄——大师兄二师兄,你们在吗”“这里有怨气我就说这里果然不简单”“大师兄——妖皇——你们在吗”·郑子息方才回过神来,可赖在白祈尾怀里似乎……感觉不错他忙打消脑中想法,急急从他怀里钻了出来,耳根子发热,平复了心跳,又蹦又跳大声回道:“快来人在这里我们在这里”可惜四周断墙残瓦,外面的人听到声音却看不到人,两方打着哑迷。
一个道:“哪里”一个道:“这里”偏偏看不到对方,也是难办··郑子息正思量怎样将周身石块搬开,身旁白祈尾却拽住他衣袖,道:“我来。”
说罢便伸手施了个法,郑子息面前的石块便缓缓浮了起来,让出了个能容几人并排通过的小道,郑子息啧啧称奇,往前几步便走出了小道,便看到几个弟子分散四处。
见到他眼里皆是一喜,纷纷聚了上来,嘘寒问暖··“大师兄你在里面发生了什么”“有没有哪里受伤啊大师兄”“师兄里面有妖怪没有”“师兄啊,二师兄跑到哪里去了”·此话一出顿时场面一静。
有弟子也奇怪问道:“你们没有看到二师兄吗”“是啊,二师兄怎么没见……”· ·☆、失踪· ·郑子息一听这话焦急道:“你们还没找到他”有弟子道:“四处找了,都没有。”
“还以为你们在一起呢”·郑子息心里涌上一股不安·“许是还没有探查清楚,你们再找找……”话语也带上了些许颤抖。
之前在屋没并未发现他的踪迹,现今房子破了也未见他的踪影,他不会出什么事罢··白祈尾轻拍他的肩膀,像看透了他的心思,道:“不会出事,狄晟那些功力,应当够他自保。
他虽粗心了些,可也不会轻易就死·”·郑子息轻轻点头,强定心神,也加入了搜查大军·可他一没法器,二无功力,与那些弟子相比,搜查速度何止慢了一点半点。
一些弟子利用法器术法将一些大石块举起,来确认狄晟是否埋在下面,而他只能徒手搬挪,费时费力··白祈尾站在一旁,提前帮他把要搬的琐碎清理开来,道:“子息,你没有法力,坐在那边休息。
我帮你搬·”·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郑子息停下手来,擦了擦头上的汗,道:“我又不累,能搬一点儿是一点儿·再说,狄晟出事,也少不了我的责任。
我找到他,心里说不定还好受了·你也搬你的,别在我这浪费时间·”·白祈尾紧蹙了眉头,一语不发,只在一旁默默施法·郑子息看他薄唇紧抿,腮帮子颇有些鼓囊囊,模样憋屈,不由得叹了口气,苦笑一声。
直到天色破晓,众人也未见狄晟踪迹·倘若被巨石埋下也早该被发现,可众人早围着废墟来来回回搜了几十遍,莫说是他一个影子,就是他的一根头发,也没着踪影。
·狄晟没找着,可却在几垛堆积起来的泥砖堆里发现了十几具骷髅·衣服稍有破损,但依旧可看出面料上乘,必是这宅子的主人了·一家人全都暴毙家中,郑子息猜测是受到那术法反噬。
众弟子一齐将他们依次排开,摆在清理干净的空地上··里面果然有一身着大红喜袍的女尸·郑子息托腮细细思考起来·除去那几个一身丫鬟、杂役装扮的骷髅,剩下的便都是宅子的主人一家。
单凭眼睛看,他们很可能是在当天夜里一齐身亡·毕竟新娘子的服饰还未来得及褪下··白祈尾倒是取出了方才在宅内发现的信纸,就着熹微的晨光仔细看了起来。
而那些弟子们忙活了几乎一天一夜,这会儿都是呵欠连天,疲惫不堪·郑子息也颇有些困乏,开口道:“不如我们先找个客栈休整一番,毕竟没有个好精神头怎么找人还是先回去罢。”
众人老早便想回去,只是没人愿当第一个·听了郑子息的话都是迫不及待忙不迭道好·稍微收拾了一下,一群人便往房屋密集处寻找客店··此镇名为乐居镇,由于地处势平坦,交通便捷,商铺林立,也算是琼楼玉宇,繁华无边。
再加上就坐落在修真界首秀青凌峰边上,往来问仙求道者数不胜数,不乏在此地受过恩惠,得道之后少不得多加提隽此地各色门店·所以这里的人大都有钱,还乐于助人。
如今天色还早,只有稀稀拉拉几个店铺点着灯·众人半天找不到客栈,便随便敲了个还关着大门的客栈·小二早早被吵醒倒也不恼,依旧勤勤恳恳给几位安顿好房间后便退下睡了。
客店十分宽敞,一人一间还有富余·各人互相道了别,进了房间皆是倒头就睡·郑子息一觉醒来已是过了未时,精神也好了许多·昨日晚上发生的事实在太多了,郑子息如今都不能消化掉。
亲眼看着狄晟进了那诡宅,郑子息未发现他的踪迹·而随后白祈尾进了古宅,两人却是很快相遇·这不是说明古宅里并没有什么里外之分狄晟莫不是真的出事了·郑子息心里有些闷闷的。
多思无益,郑子息决定还是先找到白祈尾,两人分析好现有线索,询问一些这里的居民,说不定能打开古宅之谜,找到狄晟下落··郑子息一甩衣袖,抬步下楼·楼下已有几个早起的弟子聚在一起讨论昨晚的事。
郑子息刚想上前听个几句,便闻楼下贴近墙角处一酒客对另一个道:“你听说了吗那房子被人拆了”·那人笑着问道:“是哪家得罪了哪位仙人了,竟被拆了房子”·“什么什么呀”那酒客很是激动,敲着筷子道:“是东头那鬼宅放了十几年没人管,今日可算把它给收了”·“这是,好哇”那人也满脸惊奇,道:“是哪位高人做的这也可算有人来管一管了,这几年听那鬼宅怪事,我觉都睡不好。”
酒客朝身着青衣广袖校服的弟子那边努了努嘴,扬高了声音道:“定是那青凌峰仙人知道了十几年前那回事,特意跑来镇压的”·那人叹了口气,道:“若不是那家人贪心不足,自损- yin -德,也不会发生此事……”·“哎,谁说不是……”·郑子息怔了一怔,改了方向,问店小二叫了两壶好酒,几盘好肉,端了坐与那两个酒客一桌。
“两位大哥,听你们说,这里似乎十几年前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郑子息坐在两人面前,假意好奇道··方才那酒客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趣,问道:“你是外地人”见郑子息点头,他便放下了筷子伏底身子,凑近郑子息道:“你可不知那几十年前,杀千刀的林老板,不知从哪里找来了邪术,逼着他女儿与邪灵结亲。
谁知,成亲当天就出事了不是”他一拍桌子,气愤不已,道:“这种人活该他生意做不好”·郑子息听不太明白,另一人在一旁笑道:“罗老三,你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转头对郑子息道:“别听他的,其实是林属林老板有天告诉别人他做了个梦,梦里有仙人教他什么法术,照着做就能生意红火·”那人叹了口气,“可这气运的事,哪有什么法术能做我们都不信。”
后来的事,郑子息有些能推测出来·林属偏信了邪,要拿自己女儿当筹码,谁知当夜术法应当出了意外·总之好几天都不见这家人出门··几天后这家嫡子到家,附近居民与他说了此事,告知他小心。
果然刚开门只听他一声惨叫,门还没进便踉踉跄跄跑了出来,失了心魄般乱跑,周围看顾人一疏忽,便让他头直接磕在门口大石阶上,直接成了痴呆·没过几年就胡跑乱跑,不知到哪里去了。
“所以说,人害什么也不能害良心要我说,那林属一家也是罪有应得老天有眼,报应不爽”那酒客铿锵有力总结道。
郑子息还有些问题没有解答:“既然这宅子这么邪门,你们为何不直接将它拆了也好过如此天天担惊受怕·”·那沉稳的道:“都试过了根本不行。
曾经有人组织着一起拆那房子,谁知当天镇里几条看门狗一起发疯,谁都不咬,就咬的那几个拆房子的苦工·”他皱了皱眉,继续道:“你不知当初那场面……啧啧,血流成河,怎么拦都拦不住那几个都被咬的不成人形……”·郑子息沉吟一会儿,又问道:“那这房子可还有什么别的地方诡异”·那人道:“诡异的地方多了那房子会吃人呢不管什么人进去了就从来没听说出来过,还有,这房子晚上还会发光”·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会发光”郑子息啼笑皆非。
“可不是听说有次刘老头半夜起来上茅坑,睁眼便瞧见远处有个亮亮的东西,出于好奇他还特意跑去看了看,没想到居然是那个诡宅他吓得屁滚尿流赶忙跑回家,第二天逢人便说这事儿。”
“我也听说了,据说当天晚上不止他一个人看见那古宅发光,还有好几个人都看见了”·“就只有那一天晚上吗”郑子息不确定道:“大概是什么时候”·那人歪着头想了一下,道:“是不是只有那一天我也不知道,但我记得刘老头看见的时间好像是在三年前……”·郑子息默默一口饮尽桌上的茶,轻轻将自己面前的酒肉往前推了推,道:“多谢两位大哥了,这些酒肉也算交个朋友。
区区小礼,无需介怀·”·那酒客欢喜道:“哪里介怀,确实够我老三喝的了”另一人也拱手回礼道:“多谢这位小兄弟了,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郑子息含笑点头,方离开座位找到那几位弟子,正碰上白祈尾下楼,郑子息便招呼大家聚在一起,将方才得到的情报都与他人说了··“那人刚刚说房子发光的时期是在三年前”有弟子在底下问道。
郑子息点头道:“你们记得三年前有发生过什么大事吗”·白祈尾紧紧皱着眉头,欲言又止··“三年前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罗老三:行了行了,这酒本来就是给我的,你喝个毛线球,去一边儿去。
酒客:你妹妹地,闪一边你给人家讲的算个啥,老球能听懂你在说啥(#-.-)酒壶给我——·罗老三:你讲的好人家也不是专为你点的,滚滚滚这两壶都是我的。
咕嘟——呀,好酒好酒,不愧是招牌货╮( ̄▽ ̄)╭·酒客:你(叹口气)算了,也不是第一次让给你了·记住,下次有这好事可是我先沾光·罗老三:那是当然老兄,下次什么好事老哥都先让给你。
罗老三:咱这桌的酒饭钱好像还没结·这等好事可不能便宜了我,酒兄,这全都让给你了老弟先走一步·酒客:罗老三你这个老不死的狗王八羔子回来· ·☆、蛊巫· ·“三年前,不是我们与魔族一战,师兄你被掳走那一年么”有弟子张嘴就来。
郑子息心跳漏了一拍·白祈尾两眼看着他,默不作声··“就就是三年前那一战”郑子息舌头不顺溜道··“是啊。
不过说掳走也不准确,其实就是你失踪了·那时混战,整个青凌峰乱成一锅粥,长老和诸位弟子费尽心力击退魔族后就找不到你了·”方才那位弟子在一旁耐心解释道。
郑子息对此事略有耳闻,初时并未想过那失踪弟子便是自己·后来就是想到了,也只是自己推测·如今从旁人口里说出来,郑子息无端心态有些……难以言表。
那个人是我吗我经历过这么多,为什么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不会是我无意识间夺舍了他人身体罢可怎么连名字,相貌都一般·“这也太过巧合了吧,魔族入侵那一年就是在夜里啊,这房子正好就发光不会有魔族手笔吧”有弟子发现其中端倪,奇道。
郑子息这才回过神来,忙道:“其实还有件事没给大家说,我与白祈尾在那古宅内时也有感到少量魔族气息·”·此话一出,一片哗然:“居然真与魔族有关”“这可如何是好那二师兄岂不是……”“师兄不会被魔族人……”·可也有一些弟子表达了疑问:“魔族的人怎会在这里出现”·白祈尾沉吟一会儿,从袖口处取出昨晚画阵的信,展示给大家看:“这是昨夜在那古宅中发现的阵法,有人知道是做甚么用的吗”·几名弟子探头去看,看罢都摇头道不知,只有一个看了沉思一会儿,道:“这图案十分眼熟,我似乎在哪里见过,但又好像不是。”
他皱着眉头拍着脑瓜子,拼命想让自己记起来··郑子息见他抓耳挠腮苦思冥想的样子不由得忍住笑意,道:“好了,慢慢想,莫急莫急·”又缓了一会,道:“如今事态紧急,不能在外面多待,我们还是连夜赶路,出发去青凌峰,莫要再发生其他事端才好。”
几位弟子也都没有异议,白祈尾却垂着头毫无表示·郑子息如今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做什么事都会不经意间注意他的动作行为·见他沉默不语,便以为他没听到,就又对他重复了一遍。
“嗯,好·”白祈尾这才点了点头,道:“需不需要再准备些什么比如,吃的毕竟大家也累了一天,有还比没有好一些。”
“是啊,我早就饿了·”“我也是·”底下弟子有些肚子咕咕乱叫·郑子息此前没有在意,这会儿也觉得饥饿难忍,就道:“那咱们就去采买些食物,顺便吃个饭填饱肚子再走。”
打定主意后一拨人就在街里店铺扫劫一番,个个老板看到他们一拨人皆是满面笑容满脸喜悦,两眼闪光仿佛看到了一尊尊金光闪闪的大佛··一群人吃饱喝足采买齐备已是到了晚间,皆是懒得再动,不愿御剑,只好又回到客栈,准备休息好了,明日再出发。
到了客栈房间,郑子息决定好好洗个澡·这几天一直在外边风波劳累,特别是昨夜的事故,每个人都没有心情调笑·再加上昨夜里一直徒手搬砖,身上也确实添了许多汗渍。
和店小二打好了招呼,没一会儿一盆盆热水便送了上来·郑子息内衫外衫尽皆褪全,光溜溜的便跳进了热澡盆子里,舒服的哈了一口气···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他一边搓澡一边就又想起了昨日古宅子里那些匪夷所思的传闻。
如今的情况是,这宅子之所以怪事连连,很大可能就是魔族人在那里用了什么鬼计两·乐居镇距离青凌峰不远,如果他们选这个地方,可能会有许多原因·把这里当做据点或者为便于探查青凌峰情况,制出更好的布阵方法·再结合几名当地人的说辞,三年前那场大战中房子诡异的泛着光,是在进行着什么禁忌的术法毕竟如今幸好及时发现,阵已经毁了。
可不保别处没有类于此类阵法··郑子息正头疼,忽听门外一阵敲门,伴随着白祈尾略微嘶哑的嗓音:“子息,睡了吗我有要事相商·”·郑子息对着门说道:“进来吧,我还没睡。”
门被推开,白祈尾缓缓迈步进来,见到还在桶里的郑子息,明显是脚步停顿,愣了一下·郑子息怕坐在桶里与人说话不礼貌,便直接从桶里站起来,边穿衣服边问道:“有什么事”·白祈尾见他起身,忙一本正经的背过身去,浑身上下无一处不僵硬,郑子息看他这样子颇有些男女授受不亲的正人君子模样,不由得笑道:“你背着我做什么都是男子,我又不怕被你看着。”
白祈尾的耳朵从后面看确实通红的可以,可声音还是清冷的嘶哑:“并不是怕这些,只是……觉得盯着人看也确实十分无礼·”·郑子息迅速将衣服套上,心里觉得他这样子十分可爱,便坐在自己床上,微眯着眼装作无措道:“哎呦,怎么回事,我这里衣什么时候破了这么大一个洞怎么办才好”·白祈尾一听这话也有些焦急,可是却不敢回头,只对着门急急问道:“哪里破了洞若是没有换洗的就先穿我的,我现在去拿”郑子息伪装出无辜的声音道:“裤衩。”
郑子息在后面都能感觉到白祈尾头上的黑线,一下没忍住,捂着肚子捶床哈哈大笑了起来·白祈尾察觉不对,一扭头,见郑子息穿的一身齐整两腿乱踢躺床上似乎要笑晕了过去,才知道自己被戏弄了。
白祈尾缓缓走至郑子息所在床铺边上,倒也不恼,只是语气有些奇怪:“子息,你难道不担心……”·“哈哈哈哈担心什么担心我会笑抽过去吗哈哈哈哈……”郑子息也不知道为什么见到他就那么开心,道:“你真不知道你刚才的背影……”·白祈尾的脸黑了一下,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面色可以说是好看了许多。
他温声道:“狄晟刚失踪,我以为你会难受一阵子·”·郑子息慢慢收了笑意,似乎有些奇怪·他沉默了一会儿,道:“或许以前的我会焦急吧。
可如今我是如今的我,我和他不熟,你不说我还忘了我与他的关系·”·白祈尾也确实并不喜欢狄晟那种自以为是唯我独尊的- xing -格·其实其他弟子何尝不是狄晟做什么事都不听人劝,肆意妄为惯了,便以为全世界都是绕着他转的,此次他能出事,用郑子息的话来说,就是自己作死,怨不得别人。
郑子息所有能做的都做了,也没义务为他费心费神半天,为他的消失而逼着自己整日没有个笑脸·那才是跟自己过不去··白祈尾貌似心情很好,伸手从一旁桌上取了杯茶,颔首道:“确实如此。”
郑子息苦笑了一下,便想起来他貌似还找自己有事,便问道:“对了,你今天找我是为了说什么事来着”·说到正事,白祈尾立马正了颜色,从袖口处掏出张纸。
还是之前画阵的那一张,将其平铺在郑子息的床上,自然的坐到床边,又从怀里乾坤袋中取出了本旧书··那书包封古朴,边缘还绣了暗纹,绝对不是普通的纸所做,蒲一打开,便有一股书墨的清香气味扑鼻而来。
郑子息惊叹道:“好书,好书啊”·白祈尾似笑非笑抬头看了他一眼,翻到有着奇怪图案的一页,将那封信背后的图案拿出来放置其上,道:“你觉得这两幅图有何不一样”·郑子息也垂下了头,仔细对比着两幅图。
书上那副图显然比白祈尾纸上画的那一副简单多了,单从白祈尾手上这幅图上隐约就可以看见书上的影子·郑子息道:“纸上那副阵法里包含着有书上的”·白祈尾将纸小心收好,道:“正是。
书上那副图是流传已久的一个传送阵法,知道的人很少,要想画出那样的阵法需要很强的蛊咒能力·何况纸上的明显已经是改进过的阵法,需要的法力更强·”·白祈尾沉沉的眼神看着郑子息,道:“蛊巫们早已投奔魔族,这阵法是她们画的。”
郑子息也装模作样沉重的垂了眼睛·他思考了一会儿,道:“蛊巫是做什么的”·白祈尾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问,这才记起他忘了许多,开口解释道:“是在边境之地居住的人族,擅蛊术,还有阵法。
由于她们居住地距离人族大多数距离太远了,有许多时候没办法管理到位·她们就自己将自己与人族割裂开来,独立管理·但人族从没有将他们拒之门外·”·郑子息明白了。
他道:“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投奔魔族他们不是要自己管理自己吗”白祈尾摇了摇头·他这也是推测,也并不十分确定。
到目前为止这是最有可能的情况了··· ·☆、回山· ·郑子息沉吟半晌,这传送阵法不用想也知道是干什么的·想必三年前那一场突袭也与这传送阵法脱不了干系。
郑子息还有另外担心的事·此阵法及时被发现了,可魔族很可能还有其他的、与这个古宅相似的阵法,毕竟能直攻进妖族的老窝,他们的能力也不容小觑·不可能把注光明正大只押在一个老宅里。
他算看出来了,魔族彻彻底底是打算偷袭取胜,根本不想和别族打交道,连退路都想好了·如果想进攻人界妖界,根本招呼都不会打一个,直接打到你脸前,让你防不胜防。
“明天早上,让其他弟子带着我们回去·这事不能拖·”郑子息绷紧了嘴,此事不能小觑··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白祈尾见郑子息表情凝重,心里也明白此事是需得尽快回青凌峰解决,眸色沉沉,点了点头·事已说完,白祈尾站起身子,道:“夜晚风凉,记着盖好被子,我先走了。”
郑子息听他说这话莫名心里有些暖,道:“多谢了·不过你也是,晚上可别乱踢被子·”话一出口郑子息就吐槽自己怎知他踢不踢被子,吐了吐舌头。
白祈尾露出了笑容,道:“嗯,我会的·”·白祈尾走后郑子息躺在床上想起他纸上那阵法·倘若那真是个传送阵法的话,那如今哪里都找不到的狄晟……·凶多吉少。
翌日,郑子息告知所有弟子昨晚与白祈尾两人得出的结论后,一行人迅速休整出发·无需废话,众人都知情况紧急,拖延不得··一路上欣赏着周围晨光初霁,云山连绵的美景,距离青凌峰越来越近,关于自己记忆的一切疑惑也即将解开,郑子息不由得心情大好,哼起了歌。
白祈尾凑他近了些,问道:“在说什么”·因为不知白祈尾从哪里取出个法器,变大之后居然神奇的很宽敞·看郑子息一副很想坐的样子,白祈尾便笑着邀请他共乘一骑。
两人此时都坐在舒服的坐垫中央,看着其他弟子站着御剑飞行于身侧,郑子息笑眯眯道:“在唱歌,你没听过吧·”·说完继续开唱:“我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嘿,我使用……”·白祈尾嘴里也勾着笑意,扭头看着风景。
过了三个时辰左右,众人眼前出现了一个屏障··其实说屏障也不准确,就是一座小山,众人越飞越低,围着小山绕来绕去,最后竟直冲着山体冲了进去··郑子息吓得不轻,一闭眼睛,预料中的撞击感并未传来,相反是一股刺人的寒风凛冽刮过。
再度张开眼,已是一副苍山负雪秉烛天南的美景·一座险峻奇峰矗立在云雾缭绕里,亦真亦幻的场景好似在哪儿见过··郑子息惊叹道:“好高的山”·说实话郑子息说这句话并不仅仅是为了赞叹山的高,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青凌峰弟子无一例外御剑飞行时都飞得很低。
前文已经提过了,路上有人指点惊叹已是家常便饭,郑子息很疑惑这个山他们是准备直接飞上去还是走到山顶·继续往前飞的这一路郑子息都没发现诸位弟子有往上飞的迹象。
直飞到那座奇峰山脚,诸位弟子纷纷跳下剑,郑子息迷迷糊糊也着了地,便见一弟子从怀中掏出个令牌··郑子息叫住了他:“哎,大兄弟,这是要作何”·那弟子一拍脑门,耐心与他解释道:“这是青凌峰弟子出山的快捷通道,将令牌放在这里,我们便能很快到达殿中。”
另一人在一旁讨论道:“唉,想当初我刚到这里求道,爬过天梯后真的以为自己命不久矣”“是啊是啊·”弟子们都符合道。
郑子息奇怪道:“既然有这么个方便的方法,为何你们不直接从这里上山,要爬什么天梯”·“天梯是历代上山修行者必经的一条路,总共有九百九十九阶,目的是考验求道者的意志。”
白祈尾在一旁淡淡道··“只有顺利爬过天梯的人才有资格进入青凌峰·”·……这句话好像在哪里听过头头头疼。
郑子息捂住头点了下,不再询问,跟着其他人一起进入了缓缓在众人面前显示出的空洞··白祈尾默默拉住了郑子息的手,两人一起过了空洞··映入眼帘的是雪玉般的宫殿。
高大巍嵩,气质雄浑的磅礴气势给人一种自己很渺小的感觉·玉石般的墙壁上蘸有黑墨点点,仿若风雪中傲然凌霜的点梅··没有浓墨重彩,风轻云淡如谪仙府邑。
这里阳光明媚,晴空万里,与外面看到的风雪皑皑样子完全不一样·身旁有小荷在宽阔水池里随风招摇,鱼儿跃水,不时溅起水花··仙府似乎并不只有这一个。
放眼望去,大大小小的殿堂散落在四周各处·不时有弟子来来回回奔走经过,恍若不受人间琐事烦扰的人间天堂··白祈尾在站在郑子息身旁,手微微发颤,似乎想松开。
“怎么了”郑子息察觉不对,扭头问道··白祈尾满脸苍白,无力的笑了笑,道:“无事,只是我想到我还有一些事没有处理,先等我离开一会,去去就回。”
郑子息点点头,看着他,他也没走,回望着郑子息,缓缓抚了他的脸··郑子息捂着脸大呼小叫:“没事摸我脸”忽地放低语调:“你不是喜欢上我了吧。”
白祈尾笑道:“唔,看在你长的不错的份上,就当我喜欢你了罢·”·郑子息嘻嘻笑了一阵,白祈尾便似下了决心一般,扭过头,缓缓离开了。
郑子息回头看了白祈尾一会儿,便与其他弟子一起,站在那大殿前,静静等待殿门的开启··大殿门很快开了一条缝,露出来一个女修士的头·只见她头在几个弟子脸上转了几圈,转到郑子息那里时,眼睛一亮,一下打开门跳了出来,道:“师兄”·众位弟子个个皆是身体一让,很快空出了一条干干净净能容下一人通过的小道,小道尽头便是满脸无措的郑子息。
汗颜看着眼前一幕,见那小女修蹦蹦跳跳跑到自己面前··近距离一看郑子息才清楚那小女修的容貌·头上只简简单单的绾了个发髻,眼睛大而有光,樱唇像含着水的蜜桃。
神采飞扬,碎发在额前飞舞·身着淡青色道袍,宽宽松松的更有一种花季少女的娇蛮与玲珑··“这么长时间跑到哪里去了”随着一声娇斥,郑子息感受到肩膀传来一阵大力,一下没站稳就要跌倒,为了止住身形他急急往后退了几步。
那女修见他要摔倒忙伸了手要扶他,见他没事,急忙把手送了过去又推他一下,不过这回力道轻了很多,道:“你知不知道长老为了你,派了多少弟子往魔族那里探情报为什么才回来”那女子脸含怒意,眼眶却有些发红。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郑子息见她似乎要哭,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好叹了口气,道:“我其实不是不想回来,只是出了变故,我忘了以前的事·直到现在还没有想起来。”
那女修眼泪也不流了,道:“真的你连笑笑都忘了”她仰头托着下巴:“好像是听爷爷说过……”·这时,忽听一声清咳,一个文文弱弱的声音自门殿处响起:“息儿,是你回来了吗”伴随着轻轻的脚步声,没多久便有一人掠至眼前。
一白面书生模样的人,拿着一只判官笔,风姿卓然,一双狭长丹凤眼,紧皱眉头,却俨然没什么架子,郑子息眼见着他行至自己眼前,不由分说将自己拽至一边,就着领口袖子手腕胸口细细检查一番,郑子息被他摸的手足无措,眼睛都不知该放哪里了。
“那、那啥,我……”那书生伸手捂住他的嘴,硬生生把他要说的话憋了回去,道:“在外面那么长时间,肯定受苦了吧·快进来,有事慢慢聊。”
拉着他的手就往大殿门去··郑子息糊里糊涂也不好反驳,就跟着那书生走了,笑笑的声音自身后传来,颇有些恶狠狠:“你们先回去吧,记住没事不要打扰我们和大师兄叙旧”·郑子息一听这话,不由得想起了那个做事从不问他人感受的狄晟。
两人这话可以说是如出一辙,但却又有些不一样·狄晟完全对他人是一种厌烦的态度,而笑笑,说这话大概只是威胁占多数,还有一部分是玩笑··那白衣书生引着他进了大殿,顺便抬手挥退一些看起来要与他汇报东西的弟子。
坐在上首,挥了挥手让郑子息坐他旁边··郑子息觉得直接坐过去有点不太好,毕竟是人家的地盘不是,齐笑笑在一旁开口道:“师兄,快去坐吧·这么久没见了爷爷也很想你呢”·……·爷爷·郑子息不自觉长大了嘴巴,齐居风便在上首绷紧了嘴道:“说了有外人时别叫我爷爷,齐笑笑你就是不听。”
说罢对郑子息道:“息儿,快来·”·齐笑笑不乐意道:“师兄又不是外人,你就是爷爷爷爷爷爷”·· ·☆、门主· ·郑子息看对面那人眉间点红,嘴角含笑,脸皮白净,比自己不知小了多少岁。
此时面上虽含叱却未有怒意·正是文雅书生弱不禁风的模样,怎么也想不到他居然有一个看起来与自己差不多大的……孙女儿·郑子息默默看了齐居风一眼,再一眼。
齐居风笑道:“息儿看什么呢,快过来坐吧·”·扭扭捏捏也不成样子,郑子息索- xing -就直接登了上去,与他坐在同一张椅子上·刚落座,齐笑笑在台下咯咯咯道:“师兄果然,失忆了也还是那么小心翼翼的。
反正以后这门主之位也是你的,早坐晚坐也没什么分别,本就无需介怀的事·”·齐居风也在一旁笑着点头,道:“失忆是好事·”说罢手里又敲着判官笔道:“之前练习的内功心法总算记得吧。”
郑子息的心接连受到了两次打击··下任门主是什么鬼郑子息大脑当机了一瞬,刚到青凌峰还没搞清楚自己的身世就直接爆出这么猛的料真的大丈夫他不仅怀疑自己眼睛瞎了还怀疑自己耳朵聋了。
还有那什么内功心法,灵力运转更是连气儿都闻不到,大兄弟,这么沉重的锅我可不背·“未敢欺瞒,只是我实在扛不起门主这面大旗·实话说,我现在身上一点功力都没有。”
郑子息扶着心口陈陈恳恳道:“别说是功力了,我如今连最基本的内门心法都想不起来·”·齐居风听了这话心里一惊,摸着他的脉门输入灵力探了一周。
全身上下完完整整灵脉内力皆还在,再看他神色坦荡不似作假,自己也不相信看着长大的孩子会骗人,当下信了他的话,急忙道:“笑笑,你快拿几本入门心法来·”·齐笑笑也有些急,应了声便出去了。
郑子息道:“也不必这么麻烦……”见齐居风眉头紧皱,不再多语·他用判官笔抵住额头道:“如此,这失忆之事绝不平常·”·郑子息正要说这事,斟酌一番,开口道:“其实我想说的是,我的记忆,不是丢失,而是被篡改了。”
此事并不该说与他人说·好端端的人突然失忆,加上三年不见踪影,这次突然出现在面前,难保别人不会误以为被夺舍了·再加上这“篡改”二子,显然更引人怀疑这个人是不是青凌峰大弟子。
不说别人怀疑,郑子息自己就怀疑那个所谓的青凌峰大弟子到底是不是如今的自己··他看齐居风双目认真盯着自己,眼神虽有些疑惑,却无半分不相信自己的模样,心里一暖,本来的不确定也不存在了,道:“实不相瞒,在我的记忆里,我并不是这里的大弟子,而只是平平常常的普通人家。”
之后他便把自己如何醒来,如何发现不对,以及来的一路上碰到的许多怪事串联起来一并讲了··齐居风垂下眼眸,眉间褶皱变得深了·他的唇色本来就偏浅,如今更是绷得死白。
郑子息看他握着判官笔的手隐隐颤抖,害怕他就这么晕倒,心里有些懊悔,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去唤些人过来,你千万坚持住”·郑子息刚起身要去叫人,便被拉了回来,齐居风无力笑了笑,道:“无妨,老毛病了。
不用叫人·”说罢又询问道:“狄晟进那古宅后,可有发生什么异相”·郑子息的记忆有些不清,也忘了什么样了,不过应该是没发生什么。
若是有发生,也不会逃过那么多弟子的眼睛,更不可能躲得过白祈尾的眼睛··“应当没有·”·齐居风摇了摇头道:“此事不容小觑·需得马上派弟子去魔族要人。
晟儿这孩子定是被魔族人抓走了,其他几位长老还在闭关,不能惊动·”他抽出帕子在嘴边轻轻咳了两声,很快将其塞了回去··“魔族自从新任少主继位后,攻势强盛,好以猛攻,每次都是出其不意一举攻下。
如今妖族在他们手里,更是势如破竹·要攻进来也是迟早·”他沉声说道··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听了这话郑子息心里也有一些犯怵·狄晟已经被他们抓走了,要么是想从他嘴里套情报,要么是想给青凌峰的一个预警。
总之人魔之战,一触即发··“你的记忆……需得在这之前恢复·”齐居风叹了一声:“若是你再看那些门法秘诀没有印象的话,就必须要恢复记忆了。”
“息儿,真是——”·“苦了你了·”·“不苦不苦哪里的话,我巴不得早点儿恢复记忆呢。”
郑子息手摆的比狗尾巴还欢,脸上的笑意差点没藏住··齐居风看了他的样子,勾了勾唇角,道:“你这个息儿,真是没心没肺·”·话音未落,殿门推开,齐笑笑低着头,手里拿着一小摞册子走了进来。
齐居风在一旁道:“笑笑,将册子拿上来·”·她咬了咬嘴唇,没了先前活泼开朗的样子,反而规规矩矩将小册子递了过来·这副模样,实在与之前活泼开朗,没事要开几句玩笑的天真烂漫差距过大。
郑子息思虑未完,便听齐居风道:“怎么了不高兴了吗是不是哪个欺负你了,告诉爷爷”·齐笑笑抬头,没看齐居风反而看了郑子息一眼。
眼神有些许埋怨·郑子息无缘无故受了那一眼,心里也是莫名其妙,上前问道:“发生什么了怎么出去这么久”·齐笑笑站着不动,直接捂着脸呜呜哭了起来,齐居风忙走上前去,帮着擦了擦她的眼泪,温柔道:“莫哭莫哭,哭花了脸可没人喜欢。”
齐笑笑擦着眼睛抽抽噎噎道:“没人喜欢就没人喜欢,反正我喜欢的人不在了,我就算变得再丑也没关系”·“哪里的话谁跟你说的”齐居风拍着她的肩膀,道:“谁跟你说狄晟出事了这样散播的人是谁”·齐笑笑止住了眼泪,疑惑的抬头问道:“难道不是吗狄晟师兄失踪了,失踪之地还有魔族气息。
他不就是被魔族人杀了”她说完,又扭头看着郑子息,眼里蒙上水雾,道:“大师兄,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他失踪时,你怎么不看好他,为什么让他去那么危险的地方”·郑子息愣了一愣,说实话他从来没有觉得狄晟的消失是他导致的。
狄晟是自己一定要去那里,他该做的做了,该劝的劝了,客气说已经仁至义尽,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也就没有必要为他的消失负责·况且和他只有几天的交情,更谈不上豁出- xing -命像她一样嚎啕大哭。
·可是现在,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不只是一个独立的个人,更是整个门派的大师兄,是要顶起门派未来的下一任门主·尽力是不够的,这个门派需要的是能保证所有人安全,整个人族安全的后盾。
既然有危险的苗头,为何不将其扼杀在摇篮里,反而任他为所欲为·只一句仁至义尽又怎么能弥补得了过失·齐居风道:“怎么能怪你大师兄狄晟的事我刚才知道。
事出确是由他引起,怎可错怪他人·息儿已经很尽力了,事已至此,不是他能掌控的了的·”·齐笑笑低下头,擦了擦眼泪道:“我都知道……可我就是心里不舒服。”
她抬眼,使劲抹了一把脸:“爷爷,狄晟真的不会再回来了吗你会不会帮我找到他”·齐居风心疼的抱了抱女儿,道:“当然要找,要好好的找。
魔族- xing -情乖戾,如狼似虎·修真界因为他们的掳掠失了多少无辜- xing -命”他抚了抚女儿的肩膀,“他们罪大恶极,虽死必诛”·郑子息在身后默默看着齐居风。
他身子单薄,却挺拔如松,墨发在身后披散,柔软而又坚韧·看起来没有丝毫架子,担得起一门之主的头衔··看他样子确实是要和魔族开战,郑子息心里暗暗佩服。
魔族刚才打翻了妖族的老巢,一定也有所损失·现在正是休养生息的时段,而他们下一阶段的目标一定就是人族,若是此时还不采取行动,以后就没机会了·幸好如今胜负未定,双方势力各自都不清楚……·不对祝师弟一事还没完。
祝师弟说不定知道一些修真界近况,他在青凌峰呆了这么长时间,他这次跑回魔族,再将近态泄露到内部……不堪设想··如今,只有人妖联手,共同抗敌,方才能破解魔族山雨欲来之势。
长老不愧是长老,神机妙算早就预见了有这一天·如今再请妖皇来到这里,可谓准备十分充分了··齐笑笑听了他这话,也好像放下了心来,抽噎声渐渐停息了,低着头,极小声道:“对不起。”
郑子息一愣,便看到齐居风站在面前一手拿着判官笔头,一手拿着尾巴,笑吟吟看着他,他才惊觉她这是在对自己道歉,忙摇了摇头,道:“无妨无妨,我并未生气。”
作者有话要说:郑子息:不过说实话你的皮肤真的好好啊,平时是哪里保养的啊·齐居风:是么(笑)平日里记得多吃瓜果蔬菜多喝水少吃辣的什么刺激- xing -食物。
郑子息:真的能坚持这么多年你真厉害·齐居风:不过我告诉你还有一个养颜驻容的好方法,你也可以拥有有一个好皮肤·(摸脸)虽然可能效果没我那么好。
郑子息:啥子方法,快告诉我一下呗··齐居风:养个好孙女··郑子息:……·齐居风:为长老早就想知道徒媳样貌如何,何不拉出来,让为长老给你把把关·郑子息:……·齐居风:娃娃早日生出来,你们也好早日享福。
郑子息:……(怎么突然变成催婚现场我一定走错片场了·抱歉告辞,我好像台本忘拿了先走啦)·齐居风:说真的·诶,好徒儿别走啊,话还没聊完呢。
唉,这傻孩子,好事将近了吧成天红光满面的,给他羞的··作者:那啥,有人喜欢吗给个评论呗~~么么啾~~~~· ·☆、回去·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好了好了,既然都无事了,我们也该聊聊其他的。”
齐居风立在原地,伸手掏出方才齐笑笑递给他的一摞小册子·他看着郑子息,脸上的的笑意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表的忧虑··“你看看,能否使出书上的功法。”
齐居风道··郑子息紧张的心都要跳出来了,略微点点头,他拿过小册子看了看,翻开册子的一刹那,郑子息心里闪烁过无数期待,期待自己能够突然无师自通,记起一切内功心法。
打开书,里面无一例外是各种心法要领以及动作展示·越看郑子息的心越凉,上面一个个法令都很陌生,不止是陌生,甚至还有一些生僻字郑子息见都没见过·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又翻了一遍,也没有任何熟悉感,感受到周围两人热切地目光,郑子息垂下了头。
“对不起,我还是想不起来·”郑子息苦笑两声,齐笑笑也在一旁失望的叹了口气·齐居风道:“无妨,待离顷长老醒来,你的记忆定能很快恢复。”
齐笑笑嘟嘴叫道:“可是要他出来,还要等很长时间啊这样在这段时间里,狄晟哥哥出了什么事怎么办……”·齐居风敲了一下她的头,道:“就你乌鸦嘴。
长老这次很快便会出关,如今出了这么多事,他肯定会提前出关·没有其它可能·”·齐笑笑吐了吐舌头,郑子息笑着看着这副亲人之间坦诚的相处模式,也有些羡慕。
原谅郑子息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面如冠玉唇红齿白的青年男子与笑笑的爷爷联系在一起,他们俩不像是爷孙,倒像是兄妹··齐居风道:“离顷长老素善药理,若能得他救治,你的失忆之症定会好起来。
到时候再……”话没说完突然咳了起来,拿出手帕捂住嘴闷着声音·听感觉竟是像憋了很久·他又要将手帕塞回去,可齐笑笑手快抢先将手帕抽了出来,展开来看。
雪白的帕子上,有一团血迹·郑子息一看那血颜色乌黑,像是淤血的样子,心里隐隐感到不妙,这一看就是久病多时,内伤所致··齐笑笑举着那手帕,看着上面的血,眼眶慢慢变得通红。
齐居风咳的无力,弯着腰伸手要拿那手帕,嘴里笑道:“怎么又哭了·爷爷这是到了年纪,咳一咳难免咳出点脏东西·笑笑别哭,哭了爷爷要心疼的·”·齐笑笑将手帕塞进齐居风手里,也笑道:“爷爷生病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你现在又……”郑子息听她嗓音艰难,声线颤抖,面上虽是带笑却和哭差不多,知道她心里难受。
自己站在这里也十分多余,就悄悄往殿外走·到门口时听到齐居风不知说了什么,紧接着便传来齐笑笑崩溃的大哭声··郑子息心里叹了口气,走出大殿,也颇有些伤感。
此刻没有记忆的他所见他们都是陌生人,他觉得自己应该难受,应该感同身受,痛苦不堪·可却独独像少了什么·他摸了摸自己的心脏的位置,那里空空落落,没有着落。
他感觉不到这个地方是他熟悉的,也不觉得这是他经历过的·他无比希望,从来没有这么希望过马上恢复那所谓“被篡改”了的记忆·同时,他也有些怀疑,离顷长老,真的能恢复记忆·站在殿门外,郑子息看到了一个雪白的身影。
背对着大殿,负手而立,身形颀长,一举一动间自有一股雍容气场,正是白祈尾··他似乎有些察觉,扭头半侧着身子,正好对着郑子息的眼睛,嘴唇鲜红,笑了一笑。
郑子息本来正看的入迷,冷不防被人发现,霎时有些尴尬·反手摸了摸脸,确认没有发烫后,定了定心神,若无其事走上前去··白祈尾顺手捋了捋他有些乱的头发,道:“有弟子给我们安排了住处,要一起去看看”·郑子息也有些好奇自己的住处能长什么样,毕竟周围宫宇环绕,郑子息身为青凌峰大弟子,怎么说也应该在这些大殿中占有一席之地吧。
在妖族殿中郑子息所住的祭广殿就十分宏伟,所以这几天一直住在客栈里郑子息其实很不习惯··如今又有机会住在好地方,郑子息是求之不得,马上道:“好哇,不过你还记得路”说实话郑子息进来后东南西北完全分不清,而且这里的大殿分布大致是一样的,不仔细看的话很难认出来路。
反正郑子息走一遍下来是肯定要迷路的··白祈尾道:“还记得,没多远,很容易就记下来了·”·郑子息放下心来,一路随着白祈尾上转下转,左拐右拐。
这里不但有亭台楼阁,还有青松绿竹掩映其中·随时可见一池春水在道路两旁涟漪荡漾,此回去时恰逢日暮时分,夕阳余晖晕染世间一抹暖色·郑子息也不看路,只管对着周围美景不时夸奖道:“这里真美”·“哎呀,你刚才看见没那儿有个白鹤飞过去了飞过去了你怎么不看,看我干嘛”·白祈尾扭过头去,似乎仔仔细细查看了一番那边泛着圈圈的池塘,扭过头来道:“你喜欢鹤”郑子息一听这话语气微妙,也扭过头来看着他,惊喜道:“如何准备何时送我一只”·“……”白祈尾又扭了回去,口中含着笑意,道:“你若是喜欢,自然可以送一只的。
不过若是平日里喜欢化身成个老婆婆,也不知你受与不受·”·郑子息噎了一下,差点忘记他就是妖皇,平日里手下也都是各种活物所化,当然最了解的就是扮成人类的活物。
说话间,两人已到了一所宅院门口·说是宅院其实也不太准,它外部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是一个低配版的大殿,没有其他看起来那么高大上,却也别有一番平淡朴实的风味。
总之郑子息很满意··“走吧,进去看看·”郑子息招手让白祈尾与他一起进门·入门需得先走上一段路,就能看见厅堂·郑子息边走边奇怪问白祈尾道:“不过你既然是妖皇,那你到底是什么妖”·郑子息心痒痒很久了,以前觉得直接问不太礼貌,而且就算如今相熟了,最近发生的事情那么多,也没来得及问。
方才说到白鹤,郑子息才想起来,他到底是什么妖呢·“什么”白祈尾懵懂道··郑子息耐心与他道:“就是说你的本体是什么……呃,大概长什么样子你总不会生下来就是人类吧。”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白祈尾这才明白他的意思,道:“我也不知·自我有记忆起,我便一直是人类的样子·”·郑子息一听这话,还有这种- cao -作开口惊叹道:“你们妖族皆是如此那你们都是一生下来会变身,岂不是太作弊了凡人要修得变身之法哪个不是历尽千辛万苦,你们这也太厉害了吧”·白祈尾笑了一笑,垂下了头,道:“我确实是从小便拥有法力。
但并不是所有妖都是这样,据我所知,一般是需要一个修炼的过程·”·郑子息眯了眯眼,斜睨着白祈尾,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神情,道:“这么说,你还是妖族里特别厉害,还从来不用怎么努力的那一类人喽”·郑子息特别羡慕当年上学时期的学霸,上课从来不好好听,看小说听音乐什么好玩做什么,还偏偏回回考试年级前几名,从来没有失手过。
而郑子息稍微往人家靠拢一点,成绩就噌噌噌往下掉·如今身边又出一个这样的人,郑子息真的很想好好膜拜··白祈尾道:“其实修炼这种事,只要静下心专注起来,任何人都能做到。”
大哥你说的倒是轻巧,你知不知道这对于一个不拼命努力就不可能成功,拼命努力还不一定成功的人来说有多难吗郑子息很不同意,道:“也不一定啊,有些人就很笨,修炼的非常慢,也没有办法。”
“确实如此·是我太绝对了·”白祈尾点点头道··郑子息气顺了一下,正好到了正堂门内,便抬脚背着手先找到一张太师椅坐了下来,随手挥道:“随便坐随便坐,渴死我了。”
伸手用桌上茶壶倒了杯水解渴··白祈尾依言落座,不知有意还是无意,随手就拿起郑子息方才喝过的茶杯,就着里面剩余的茶喝了几口,道:“关于你的记忆……他们有提出什么方法吗”·郑子息叹了口气道:“快了。
只是齐居风长老的身体……”便将他在大殿上咳出血的事与他说了,最后道:“我如今特别希望我能记得之前的一切,至少能帮大家分担一些·”·白祈尾听了这话后显然有些愣神。
郑子息叫了他好几声都没有听见·过了一会儿回过神来,方才笑了一下,道:“实在抱歉,方才想到了一些事·总觉得是老天注定·”·“什么事”郑子息奇怪问道。
 ·☆、迷路· ·“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你不用担心·”他看起来并不想透漏太多,有些低落,郑子息看他这样也觉得心里不舒服,老像隔了个什么东西,噎的难受。
“你没事吧过去的事就不要想太多嘛·”郑子息心里拼命想一些词来安慰安慰他,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道:“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现在想挽回的话只要没做什么罪大恶极的事,还是可以挽回的。
别不开心了·”·白祈尾忽然道:“他们未对你说什么关于你以前的事吗”·郑子息道:“没有,他就问我这几年过的如何。
我便把这几天发生的怪事告诉他了·如果再待一会,可能会说到吧,不过长老的身体……”·白祈尾微微颔首,沉默了一会儿,又倒了杯茶,道:“确实。
毕竟……”·忽然一阵不紧不慢的敲门声传进屋内,打断了白祈尾的话,郑子息放下茶盏起身开门,刚刚打开,就见齐居风站在门口笑吟吟看着他。
“你怎么来啦”郑子息以为他还在和齐笑笑说话才走的,如今没想到齐居风居然这么快又找了上来·急忙把他往屋里请,问道:“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齐居风笑道:“方才与笑笑多说了几句话,一扭头你就不见了。
出了殿门问了几个弟子,知道你与妖皇朝这个方向走,稍微一推测,便猜到是这里了·”·郑子息也笑了,接了话头正准备给齐居风介绍一下白祈尾,搜寻了几圈却没找到人,正有些奇怪,心里道:“难不成他暂时还不想见到长老是两人曾经认识”嘴中说道;“长老真是神机妙算,这都能推测出来。”
齐居风坐在那里歇了一会,疑惑道:“咦妖皇人在哪里他不是与你在一起吗”·郑子息定了定神,道:“他刚走,可能临时有事吧。
反正他总是神出鬼没的,以后总会见着·”说罢也坐在椅子上,暗暗擦了擦手心的汗··齐居风微微一笑,颇有些意味深长的样子·点了点头。
郑子息心里有些怀疑莫不是他知道什么了,但也不好开口,就转移了话题道:“对了,之前所说的祝师弟一事,他在这里埋伏了这么久,不会给魔族透漏什么别的东西吧。”
齐居风表情沉郁了起来,道:“难说,他在我们青凌峰也算是那些小辈们的一个主心骨·不过幸好及时发现,倘若在魔族进攻时当了内应,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手无意识摩挲着手中的判官笔,道:“不过竟然让魔族钻了空子进了我们青凌峰,这回我们可能需要一个大清洗·届时还烦请你帮助我们把把关·”·郑子息急忙摆摆手,道:“本来就是我该做的,说什么烦请不烦清。
青凌峰的事就是我的事,帮助大家就是帮助我自己·可别那么客气·”·齐居风笑了一下,沉吟一会儿:“其实我今天特地跑来,还有一事要问你。
狄晟出事的那间古宅具体位置是在哪里里面的阵法是否都还完整”·郑子息知道此时不容懈怠,道:“我只知道那个小镇名为乐居镇,镇子里那个古宅很出名的,四处问一问便能打听的到。
至于里面的阵法模样……房子都塌了,那蜡烛估计也都被销毁得差不多了·”·齐居风点了点头有些严肃道:“是要派人去调查一番,不定里面还有什么线索。
狄晟这孩子是有些莽撞,但是他本质是个好的·希望没出什么事罢·”·郑子息点头称是·齐居风沉吟了一会,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道:“对了,这是你之前居住的府邸,我一直定时叫人打扫。
里面的东西什么都没变·”他满含笑意盯着他道:“息儿,欢迎回来·”·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他惊的呆了·不是惊讶,是惊喜。
自从醒来后他始终有一种不真实感,仿佛自己如今得来的一切都不是自己的·任何人,任何事,本来都与自己无关,他所见到的人对他而言都是陌生人,而他们却对他的过去熟悉无比。
这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发生的事此他在现代一辈子发生的还要多··如今有人突然对他说“欢迎回来”,他才真正把这里当成他的家,他成长的地方·是的,他本来就一直在这里,这就是他的生活,这里就是永远接受他的港湾。
“谢……谢谢·”郑子息心里一暖,同时还有些不好意思·他听不得肉麻的话,表现的更是面红耳赤,引得齐居风在一旁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扼咳咳咳咳……”·齐居风笑到一半疯狂的咳了起来,郑子息听着都心疼,也顾不得不好意思了,连忙上去帮忙拍着他的背,看他嘴里又咳出血来,着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平时可有服药”·咳嗽声慢慢停息了,齐居风摆摆手,道:“是旧伤,年纪大了有些扛不动。
我已经大了岁数,已是薄寒中人·没什么好担心的·”·郑子息还待再说,齐居风却笑着插了嘴道:“现在天色已晚,我还是早些回去·笑笑那个傻孩子还等着我呢。”
郑子息无法,只得同意·郑子息怕他中途出什么意外,毕竟他看起来身体状态很不好,便一直将他护送至大殿门口·郑子息在谈话过程中才知道自己初时进去的殿名为元和殿,是历届门主处理事务,以及生活起居之所。
回去的路上,郑子息七绕八绕,七拐八拐,七上八下,安安静静走在回去的路上,顺便外加看个月亮数个星星,再加上心里还想着齐居风的事,根本没在意自己在往哪里走,只是凭着印象,大概就是这个方向,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离主干道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等他反应过来时,面前已是一片巨大的湖水挡住去路,月光倾洒,树影横斜,湖水微波荡漾,别有一番幽静之美。
这是个观赏的好地方,却不是个能住人的·郑子息心中叹了一口气,跨步要往回走,忽听一阵呼呼噜噜湖水搅动之声,扭头一看,便见那水中央慢慢冒出一个漩涡,且那漩涡转动速度越来越快,直至其中央冒出一个巨洞。
郑子息心道不妙,忙找了一处草丛茂盛之处隐身藏了起来··只见那水涡慢慢扩大,宛若一座幽深井口,且从里面渐渐显出个人来··那人背对着郑子息,一头黝黑的头发在身后披散,身着深黑色道袍,手拿白色拂尘,身上滴水未沾,光看背影就有一股仙风道骨,不近世事之感。
他微微侧头,郑子息便看到他的一双眼睛··他不禁稍稍伸手虚掩了一下·这人绝对不一般,一出场便有一股王八之光要刺瞎人眼,郑子息只来得及看清他那白玉般的肌肤上镶嵌的形如黑曜石的眼睛,便被突如其来的强光刺的睁不开眼。
等到周围复又暗了下来,郑子息再抬头一看,湖水平静,月光如水,那里还有那人的影子·郑子息又在那里蹲了一会儿,方才走到大路上,拍了拍身上的叶片,心里疑惑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有个人突然从水里冒出来又突然消失还是我出现了幻觉意外看见了新型尼斯湖水怪”·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郑子息往回去的方向走了几步,正心焦该怎么找到回去的路,便看见一个人影匆匆往这里走来。
他心中大喜,总算连老天都要帮他回去,三步并作两步凑近了那人,喊了声:“救命,快来”·那人听见这话后似乎愣在那里,没一会儿就朝着郑子息的方向走了过来,步履就有些急。
两人一起往对方走去,郑子息还没看到人,便听到一个温润嘶哑的声音轻轻从前方传来:“子息,是你吗”·郑子息一听这声音大喜过望,这不是白祈尾是谁急忙回话:“是我是我快过来”·他不激动还好,这一激动,就不看路,只管往前猴窜。
本来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再加上这里树木成荫,月光也很难透的进来,没注意脚下有个枯枝败叶,一脚踩了上去,树枝滚动,他一个站立不稳,实打实狠狠摔了一跤··“哎呦呦呦呦呦呦……疼疼疼……”郑子息差点儿把脏话骂了出来。
他从小就没受过什么疼,父母也从没让他做过什么危险的事,所以基本上没受过什么伤·遭这一下子郑子息感觉自己脚踝都折了·白祈尾正好过来了,听见他的话忙蹲下查看他的脚踝。
“怎么样了是这只脚吗”白祈尾抬头指着他的右脚关切问道··“对对对,别碰我脚折了,走不动路了,我疼死了,站不起来了”郑子息五官都拧在一起,恨不得将自己疼的那只脚剁掉。
白祈尾没听他的话,自顾自将他的鞋履褪去,动作十分轻柔,低头察看起了他的伤势··郑子息拿他无法,也忍着疼看了一下自己的脚踝·好大一个包郑子息看着那巨包眼泪都要掉下来。
摔得真狠苍天大老爷怎么就不能造人的时候少弄点痛觉能不能让我死痛快·· ·☆、明晰· ·白祈尾从乾坤袋中掏出几个白玉小瓶,倒出一粒递给郑子息道:“吃了。”
又从另一瓶中洒出些粉末,顿了顿,道:“这些可能有些疼,你暂且忍一下·”·郑子息疼得麻木了,反而觉得这些疼自己还可以忍受··作为堂堂青凌峰大弟子,会怕疼吗你这不是在搞笑嘛,便接了话道:“倒吧倒吧,你这药再疼能把我疼死不成”说罢一口将那药丸吞吃到嘴里,若无其事地看向别处。
没过多久,果然一股刺痛窜入脑子里·郑子息深深“嘶”了几下,才算忍了过来·这时他才突然意识到什么都能丢,面子不能丢,一直强忍着疼勉强坐起,手撑着地,还没缓了一会,便见白祈尾附过身来,半蹲在他面前。
“上来·”白祈尾微侧着脸道·郑子息知道自己这样走不成路,但也不好意思直接让别人背,毕竟自己也是个一米八的大老爷们儿,体重也不轻,就算走不成路,让人扶一下,忍着痛也还是能行进的,就说了一句:“不用了吧,你搀着我,我自己能走。”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白祈尾扭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十分复杂,包含着痛苦无奈懊悔难过各种情绪各种表达,郑子息被吓了一跳,觉得自己一定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连忙伸出手来勾着白祈尾的脖子,道:“你莫要如此,我让你背着就是了。”
白祈尾一语不发,轻轻柔柔小心的将郑子息背了起来,走在树影憧憧的林荫道上·蝉鸣阵阵,荧光点点·墨黑色的天空下,郑子息此刻居然觉得格外舒适,格外安全,他几乎要把此时自己身所处的困境忘了。
趴在面前人的肩上,他竟有些期盼时间永远在这里静止··————————·半夜郑子息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在现代社会,他曾遇到过许多同志,他并没有觉得那些人是奇葩,反而觉得这是一种常态·在他眼里男女并没有什么区别,喜欢一个人并不是因为他的- xing -别,而是源于这个人。
既然喜欢上了,就管不得那是谁,是美是丑,是男是女··他于是很轻易地接受了自己喜欢上了一个人的现实,管不得他是谁,也不愿意管·他很期待明天的到来,想见到那个人。
想通了一切,他很快沉入梦乡··“哎呀,大师兄你怎么还没起来”一阵银铃般清脆的叫声在耳边炸响,郑子息正梦中神游忽听这一声尖叫差点离了魂。
迷迷愣愣睁开眼睛便看见齐笑笑的一张放大的脸呈现在自己脸前··“大师兄快起快起,有事要告诉你”她满脸高兴,全然没有了昨日苦情,简直要化身兔子蹦到郑子息床上。
“怎么了什么事”郑子息刚刚睡醒,正二丈摸不着头脑·齐笑笑看他模样满脸开心正待开口,忽地想到了什么,转了转眼珠子,嘟了嘟嘴道:“你先猜猜,猜对了我再告诉你”·郑子息头疼地捂住了额头,猜对了还用你说但还是想了想,道:“你爷爷的病好了”·齐笑笑听了这话忽地脸色一沉,刚来的喜庆也消了,一下子将头缩了回来,端端正正坐回床沿上,冷冷赌气道:“没有。”
郑子息一看这表情心里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也没办法挽回,有些懊悔自己嘴如何那么快,便听齐笑笑的嗓音又恢复了正常,不过低落了许多,道:“算了,告诉你,其实是离顷长老昨夜出关,听闻你回来了,想要见你,今日特地在元和殿等着你呢”·郑子息听到这话心里不由由衷一喜,离顷长老,不就是齐居风之前所说能帮助自己恢复记忆,据说特别喜欢闭关的那一位吗·如今居然提早出关,还要见自己这真的实在可喜可贺,可喜可贺·郑子息这样一惊一喜,反而有一种刚刚睡醒还在梦中的错觉。
他伸手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真实的痛感让他感到如此激动,漫漫长路不断追寻也终于有了回报··“你确定这是真消息”郑子息保持着恍惚的神态问自己身边的齐笑笑。
“是真的”齐笑笑拍着胸口保证,“我刚还在元和殿还向离顷长老请过安”·郑子息一听这话废话不多说,下床穿鞋利落穿衣麻利走起。
一旁的齐笑笑害羞捂住脸,道:“哎呀,你怎么在姑娘面前穿衣服,我还未出阁呢~”·郑子息边穿边笑道:“你一个未出阁女子怎地大清早跑到我这弱冠之龄独居男青年的房里来了,现在知羞了”·齐笑笑放下捂住脸的手,也笑道:“你还弱冠大伯您该有四十几了吧”·郑子息挥了挥手:“去去去,你也老大不小了。
别五十步笑百步了啊·”·两人胡诌了几句,马上收拾好,饭也顾不得吃,便出门朝着元和殿走去··走在路上,齐笑笑不断说着一些有趣的见闻,郑子息都插不上几句话。
看她那架势周围没人也能说上个半天,和狄晟倒是有的一拼,他心里暗暗抹汗··没有在意她说着什么,郑子息心里含着事,有些猜测那医术超神的离顷长老会长什么样子。
周围人似乎都对他的医术有一种迷之自信,连带着郑子息都觉得自己的记忆经过他的治疗一定会很快恢复··难不成也是个老山羊郑子息想起了白祈尾家那个浑身抖成筛糠的家伙。
平平常常把个脉能抖成他那样,脉象能把的准·正想着,忽听齐笑笑在自己旁激动道:“到了到了,快进去吧”郑子息一抬头,元和殿殿门大开,不知不觉间竟这么快到了地方。
郑子息深深呼了几口气,抬步走进殿门··他抬眼望去,大殿之上,一个身着青衣的白面男子斜倚在最高处·唇色浅淡,一手拿着判官笔,另一手支着头,显露出些困乏的样子,此人正是齐居风。
郑子息垂目请安,头一扭,便看到一名黑衣男子端端正正坐在下首,稍低着头正举茶细闻,不知是不是感应到了他的视线,两眼移了过来,瞥了郑子息一眼··他、他……·郑子息立时怔在原地,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倒并不是因为被对方那乌黑如深潭中的闪光似的眼睛摄了心魂,而是因为那张似曾相识的侧脸·其实他的记忆力并不是很好,但刚发生的事总不至于隔天就忘,特别是这双眼睛的主人,昨夜还带着闪瞎钛合金狗眼的华丽buff从水里冒出又突然消失,想忘了都难。
强自定心神,郑子息又观察了一下周围,确认没有其他人后,方才确定眼前这人,就是刚出关的离顷长老··确定是确定,但还是要问一下的·郑子息道:“这个是……”·坐在台上的齐居风含着笑意道:“息儿,这位便是离顷长老。
你们也是许久未见了,快去打个招呼·”·郑子息恭敬的躬身行礼,道了声:“离顷长老好·”离顷也是微微点了点头,便继续喝茶·郑子息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而且看离顷长老这样子并不准备再多说话,两人之间的氛围迷之尴尬·齐居风道:“离顷啊,息儿来了,他的事你也知道了,你还是快快施法,将他的记忆取回来吧。”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离顷将茶盏放下,应了声道:“该是如此·”便站了起来,一扫拂尘,示意郑子息跟着他一起走·郑子息抬头一看,齐居风在上首微微笑着看向自己点了点头,也不多话,一切感激尽在不言中,埋头跟了上去。
帷幕终于要揭开了,自己这么长时间的追寻终于也要有了结果,初时的迷茫未知,到渴望得知自己记忆的真相,再到如今终于要实现,郑子息突然出现了一丝不舍··不舍得就这样恢复记忆。
寻求记忆之旅是充实的,自己每一天早起都有一个目标,看着离目标越来越近,却越来越不舍得打破它·现在想想,其实知道了记忆又有什么用魔族狼子野心依旧无法退散,自己的力量无异于九牛一毛。
郑子息有些退缩,他突然想起昨夜白祈尾离开时有些忧郁的眼睛,迷迷蒙蒙好似诀别·他心里一颤,正想开口,忽听离顷在前方语气清冷道:“勿要再动·”·郑子息一怔,看了一眼离顷,再一低头,脚正踩在一圈框里,小小的圈框四周遍布着奇形怪状的纹路,杂乱无章,就如折线乱七八糟的堆叠,毫无规律可言。
离顷道:“不要乱动,跟着我做·”说罢轻轻放下拂尘,盘膝坐于纹路外的地面上,手指微动,迅速做了几个动作·郑子息学着他盘膝坐着,却怎么也学不会他那几个动作,不禁有些怀疑这到底有没有用。
毕竟他连问都没问自己一句,就让他这样那样,这阵法真的能帮到自己·离顷看向这里,见郑子息动作笨拙,四肢明显不协调,每个动作都错漏百出,道:“你不会”·郑子息不单不会,连想学的欲望都没有,疑问道;“这鬼画符真能帮我恢复记忆”·离顷面上表情未变,眼睛轻轻一扫,道:“为何觉得不能”·郑子息道:“你连我的失忆症状都没有了解一下,怎么就敢断定这能治我之症”· ·☆、回忆 1· ·离顷沉吟一会,眉眼未动,冷淡道:“确实如此。
若你不愿,那便罢了·”·郑子息瞠目结舌,他本来就想骗个解释,谁知此人竟毫不挽留,居然就这样,“罢了”·凡事总要问个清楚才能放心,郑子息继续死皮赖脸道:“并非如此。
只是你连关于我记忆的任何线索只字未提,怎知如何恢复若是这阵法对我无用,让我白高兴了一场,岂不是吃了很大个亏”·离顷道:“不问便是不知”·郑子息微微一怔,对啊,离顷没有问自己,但他可以从齐居风那里知道许多了。
虽然是不如直接问自己得到的信息多啦,可也能知道的差不多了……自己刚刚怎么想的,居然有些奇怪的感觉——难道自己无意识有些中抵触恢复记忆·郑子息奇怪自己的表现,倒也没什么可说的,再次盘坐下来,这才照着离顷长老方才的动作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做了一遍,默记离顷口中所说的要领,缓缓沉了下心来。
呼吸吐纳,耳边渐渐开始响起大钟的叮叮咚咚声,随即有朦朦胧胧的嘈杂人声传来,不知是自己真实的,还是想象的·不知不觉,那些人声越来越大,脑海里的影像也渐渐清晰起来……·———————————————————————·#·郑子息在家刚吃完饭,匆匆忙忙又要出门。
娘在身后急急道:“躁的冲出去又要做甚么一会子你爹到家,看不见你又要打了”·郑子息扭头看着娘笑,道:“哪里会有事他哪次不是说下次要抽死我嘞,还不是每次都不抽。
行了,娘,我去找小虎玩,你在家看门·马上回来”娘啐了一口:“鬼机灵”·郑子息嘻嘻笑了一声,并未立马出门,他走到用木实隔开的一个暂且当做一家人睡觉地方的小小空间,看着静静躺在草席上睡着了的白玉般的小人。
那小人大约四岁年纪,生的粉琢可爱,白里透红脸上睫毛轻颤,一张嘴红嘟嘟的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郑子息到底没忍心,低下头亲了他脸颊一口,方才出门··一路上还没有多远,就听一个声音从前方传来:“小息哥——”·郑子息头往后一扭,看见来人是小虎,立马要往旁边藏。
没来得及,小虎呼哧呼哧追了上来,奇怪道:“小息哥,你跑什么”·郑子息嘿嘿哈哈尴尬笑了一阵,道:“没跑什么,刚刚发现地上有个好玩的,正准备看呢,就绊着个石子儿,找不到了。
真扫兴·”·小虎也深表同意,点点头,也往地上看了几眼,突然来了兴趣,道:“小息哥,咱们玩丢石头子儿吧”·郑子息嗤之以鼻,道:“我才不玩那么幼稚的玩意儿,我还有急事,要上茅坑,你别跟着我了。”
说罢就急急要跑,小虎在身后喊了好几声郑子息都装没听见,溜得比兔子还快··不久便来到小河边,郑子息先把鞋脱了,随便扔在一旁,上衣也脱了,从石头底下扒拉出一根长竹竿,一头削的溜尖,另一头却有些粗糙。
他准备齐整后赤着脚便跳进水里拿叉子不断围堵那些鱼,忙忙活活也没叉到几条··一晃就快晚上了,郑子息趴在石头上躺了一会才裹着自己辛苦捉来的鱼晃晃悠悠往家里走。
离家不远处,老远看到前方上空一股浓浓黑烟·村头王大妈拎着水桶匆匆忙忙往这边赶··郑子息正奇怪呢·王大妈照理说住的远,基本在这边就没见过,就光郑子息出村口时才能碰见打个招呼,怎地今天跑到这边儿来了,便连忙拦了下来。
王大妈本来只顾着赶路,再加上天色有点暗,没看到他,这会儿被拦住,抬眼一看是郑子息,立马丢了水桶,赶忙上前拽住他的手,道:“娃啊,你快回去快回去吧你家里着火了,你爹娘和你弟都在屋里没出来……”·郑子息一怔。
什么家里着火了什么时候怎么回事·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爹,娘,还有祁儿,都没出来这王大妈莫不是在开玩笑家里怎会莫名其妙着火了·而且这种事怎么可能降临到他身上·他脑中一片空白。
他也不知什么时候推开的王大妈木然迈步向前,然后大跨步,最后奋力向前跑·着火的位置似乎就是自己家的方向,郑子息还没到家门口,就看见邻里们拿着水桶一个个向房子泼。
一瞬间,郑子息来不及多想,套上- shi -的差不多的衣服就往门里冲··#·青凌峰,天阶··郑子息爬在台阶上,一个五六岁小孩,穿着一身粗布衣裳,样式有些宽大,但很干净,双手双脚并用,小脸被晒的通红,呼哧呼哧的往上爬。
没一会儿,小孩闹着累喊着饿,要郑子息抱··他擦了擦头上的汗,道:“你太重了,我抱着你不好爬,要不我背你”·小孩点点头便往他身上趴。
郑子息怕他掉下去,取了腰带将他绑在自己身上,两手并用拼命朝上爬··没一会儿那小孩又哭闹起来了,嘴里喊着饿饿饿,郑子息无法,停下来安慰那小孩儿道:“快到了,等到了那里我们就有东西吃了啊,别哭了,哥哥这里有一点馒头吃,快到了。”
说着从兜子里掏出小半个馒头,咽了咽口水,递给了小孩··小孩拿着馒头这才不哭,也不吃,就是举的高高的·郑子息边往上爬边道:“等到了那里,我们再也不用受苦了,想吃什么吃什么,祁儿,你再忍一会。”
宽阔悠长的阶梯顶端看台上,几名青年男子道:“本来能一个人上来就是天资卓绝,再背一个小孩子……”·就算能上来,只怕也命不久矣。
立在最首的一人身形挺直,如青松傲然挺立于人群当中道:“你们且看着·”·他轻抚手中一只黝黑判官笔,悠悠开口道:“他若是能上来,我便认他当我青凌峰首席大弟子”·周围叹息声一片。
“难啊”·#·郑子息缓缓盘膝跪地,方才缓下心来静息吐纳,周身灵力运转还不过一周,急躁的敲门声便嘭嘭嘭响了起来··他双眼未睁,嘴唇微动:“狄晟,不好好练功又跑来找我做甚”·“师兄啊师兄,我正准备给你说这事儿呢快让我进去,我与你说”门外之人听到他回答,马上躁动起来,语调似乎都扬了起来。
郑子息甚至能想象出他又蹦又跳的模样,脸上微微添了些笑意··他收起面前的秘籍,又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手指微动,门吱呀一声开了··“师兄,你可知道那小子干了什么事”狄晟脚还没跨进来,声音便先冲了进来。
郑子息皱着眉看他进来,嘴里问道:“哪个小子”·狄晟道:“就是你宝贝弟弟郑祁我刚到水洞福地洞口,正要进去,他就突然从旁边跑了出来,招呼不打一下就占了我的福地,可恶至极”他摇头晃脑抱着胸口站在郑子息面前晃了几圈:“这回你可不能因为他是你弟弟就护着他,是他犯错在先,你可得为我做主”·郑子息道:“你说的都是真的”·狄晟理直气壮:“真的”·郑子息回了一句:“哦。”
便又闭上眼睛盘膝安安静静作冥想状·狄晟气急败坏,急冲冲道:“你弟弟做了这等无视师兄情谊,败坏伦常之事,你居然不应该好好教训他一下你这样怎么服众,怎么叫人把你当大师兄”·呃,有这么严重吗·郑子息清咳了一声,手支着下巴想了一会儿,行吧,为了解决掉这个大麻烦,便爽快回道:“好,我随你去。”
一路上狄晟耻高气扬地走在前面,郑子息亦步亦趋低眉顺眼跟在后面··几名看到大师兄本来想跑来打招呼的弟子皆是被这样一幅景象吓了一跳,郑子息冷汗连连,不住招手让他们过来,谁知他们做鸟兽散,完全装作没有看到。
也好,省的两边都尴尬··叹了口气专心赶路,没过多久两人便到了水洞边··据说,早在先前,这里的溪水并不人被过多重视,可是很久以前有一位奇葩前辈无意中踩空掉进了这个当初纯用做装饰用的水潭里,奇迹般地发现这个水潭底蕴含着丰富的灵脉,灵机一动才在此地开辟了一个水洞,于是这里也就很快就成为了青凌峰弟子的修炼宝地。
郑子息深吸了口气,很快进了水洞·狄晟在水边大叫道:“记得把他揪出来狠狠地揍一顿”·郑子息内心道:“呵呵。”
·下了水洞,里面类似于一个封闭的石室,石壁切面平整,基本上没有太大起伏,一看便是有人生生用剑劈出来的板面·可见造这石壁的前辈剑法是多么高超,力度把握是多么到位。
壁上会自行发光,郑子息就着那光没走多远,看到一名身着青衣校服的少年背靠在石壁上,一腿支起,另一腿无力的落在地上,头和肩膀耷拉着,双手不住的颤抖··是祁儿。
郑子息无端看见他这副模样也不像是在练功,倒像是有些伤心的样子,不由得心疼起来·这是被谁欺负了怎地一个人跑来这里……·郑子息喊了一声:“祁儿。”
少年身体微动,却没有抬头··郑子息离得更近了一些,伸手想拨开他的头发·刚伸出手还未触及他的脸,忽地指尖一阵刺痛,反- she -- xing -缩回手来,一看,竟直接被咬下来一块肉郑子息意识不妙,低头一看,吃了一惊。
祈儿原本大而有灵- xing -眼睛,全已变成竖瞳,冰冷无神,粉嫩的脸比纸还白,张开嘴便是獠牙·这会儿全身颤抖,表情痛苦,竟好似受着极大的煎熬一般·据郑子息多年的经验来看,他身上种种兽类的特征——是妖化的前兆。
妖化者,有如凤凰涅槃,弱能化强,强则更强·是妖族能够经久不衰的原因之一·但那时,它们狂躁无比,六亲不认,屠戮生灵,甚至还会自残·通常妖化时他们会提前感知,自己就找个地方躲起来。
若是能安全渡过这一劫,一步成神也不是没可能·也不知他能不能成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但如今该注意的也不是此事,而是——·祁儿,怎么会妖化                        ·作者有话要说:节点回忆杀·渣渣作者只把转折点的地方回忆写了出来……·要不然回忆会比正文长我觉得……· ·☆、回忆 2· ·郑子息正处于疑惑之中,就见面前的祁儿像是再也忍受不了了,猛地弹跳起来,伸出两手直冲他面门·郑子息这十几年的大师兄也不是白当的,他门门功课皆是一流,可以说在青凌峰,除去各位长老外再无敌手。
躲开一个疯狂毫无神智且正处于妖化期的妖还是绰绰有余··郑子息迅速往后一退,伸手直直受了那一掌劈,又反手灵力一冲,直将他击得后退几步·眼见他毫无直觉一般还要再攻,郑子息生怕伤害到他,急忙止了身形焦急道:“祈儿静心凝神,五感归一,气沉丹田,莫要再狂了”·郑祁听到了郑子息的声音,浑身一震,生生止了动作。
手指停住,僵硬颤抖,嘴唇皲裂开合了几下·两眼看着郑子息,方才混乱的脑子如今清晰了一些·余光扫过自己覆满鳞片的手,他拼命想要解释,可这时偏偏口舌不听使唤,卷来卷去只能发出奇怪的嘶嘶声。
面前人似乎又说了什么,脑中嗡鸣作响,心中烦闷无处可使,只想拼命打打打杀杀杀……·头愈发疼了,视线血红,面前人的轮廓也越来越模糊,一个人变成几个人,再是一群,皆是穿着一身青衣校服,伸出手来乱七八糟嘈杂声音纷纷涌入脑中。
“仗着他哥的关系成天丧气个脸……”·“天梯都没爬过的东西不配和我们一起吃饭”·“要不是有他这个拖油瓶……”·一阵恐怖- yin -森的吼叫过后,郑子息暗叫不妙。
郑祁看起来又要失控,挥舞着手臂不断砸向周围石壁·如发狂的野兽一般,出手毫无套路可言,完全只是为了发泄情绪··这样就好对付多了·他的攻击对象不是他,转变为了周围墙壁,郑子息也不再怕伤害到他,拼力找出破绽(此时的郑祁可以说是破绽百出了),上前一扑,反锁脉门,拼命将他按压在地上阻止乱动。
刚还没喘出一口气,便听得一声惊叫在上方炸起··郑子息一抬头,便看到狄晟满脸惊讶盯着身下郑祁的脸,吃惊道:“他……他竟是妖”·此时郑祁的脸被自己狠狠压在地上,嘴里两边獠牙伸的极长,全身上下一直在疯狂挣扎,已然不是正常人模样。
郑子息复又低着头仔细压制住郑祁的动作,面对狄晟的滔滔不绝疑问连连,他头一次不想回一句话··#·辰时已到,众弟子整整齐齐依次排列台下·晨光未见,独领- yin -郁之色。
齐居风在身后轻轻叹了口气,道:“去吧·迟早要来的·”·郑子息点了点头,少见的配了剑·抬步踏上阶梯,直至最高处·入眼跪着一人,头颅低垂,发髻凌乱,脸色看不太清。
另有一人稳坐高台,见郑子息上台,微微颔首··“徒儿郑子息,拜见师尊·”郑子息低头弓腰,神色毕恭毕敬,丝毫未在身旁那人身上过多停留。
台上人点了点头,道:“开始吧·”·郑子息道了声“是”,接过一旁弟子呈上的卷轴,看过内容后停顿了一会儿,朗声念了起来··“原青凌峰弟子郑祁,与妖族勾结,妄图窃取我青凌峰秘笈,幸被及时发现。
但兹事体大,本应就地处决·念与多年师徒情分,现逐出青凌峰,费去所有功力,剥去其弟子名衔,永世不准再踏入青凌峰半步”·郑子息合上卷轴,立在原地又将卷轴放回了那弟子手里。
忽感到衣摆一阵扯动,低头一看,原是跪地那人两手抓着自己衣角揉作一团,头也不抬,眼看着没几下衣摆便有些濡- shi -··郑子息拽了一拽,那人还紧紧抓着不放,便柔了声道:“今天特地换的衣服,你几天都未梳洗了,莫要弄脏了。”
这句话语气自然,似乎也有些怕对方伤心,特地柔和了语调,让人听不出生气的样子··紧攥的手猛地被那话烫了一下,迅速收了回来·那人也不再有别的行动。
郑子息轻轻拍了拍衣摆,吐出一口气,转身下台··闪电撕裂了整片乌云,紧接着雷声轰鸣··雨声淅沥,无休无止··#·郑子息匆匆赶到元和殿时,殿里早坐好了几个妖族将军。
个个身躯威猛庞大,脸型奇形怪状:有长了大鼻子活像猪头的;有头上显了个“王”的虎头将军;还有一八尺巨汉倒长着黑里透红的娃娃脸··郑子息入席后也闲来无事,见着那几个将领激烈讨论,唾沫横飞,不由得探出耳朵仔细听了起来。
·猪头道:“啥你问我站哪边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儿吗那……”·娃娃脸道:“嘘,你小声点儿,别让人听见了。”
虎头接到:“听到了又如何反正咱族里那点儿破事儿谁不知道快说快说,你站哪儿”·猪头道:“肯定白法相啊,现在族里大事儿不都是他决策嘛,我看妖皇还挺中意他。”
虎头道:“中意可不一定属意,刚选拔上来的那孩子不也能力很强老猪你可别打错算盘亏……”·声音变小了,郑子息不由得坐直了身体。
不止是他们声音小了,其他人的声音也渐渐静了下来·郑子息疑惑,抬眸去看,便见一班人马簇拥着一个华服少爷走了进来··那人身着一身白衣,风度潇洒气质雍容,此时正准备取下身上的毛领披肩,举手投足言笑晏晏,一张鲜红的嘴唇微微勾起,谈笑间摄人心魄的眼睛正巧往这边看来。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啪嗒”手里的茶盏掉了下来··这不是——·你小子特么真敢回来·郑子息定了定神,若无其事别开视线,挥手招呼杂役弟子收拾残骸,脸色未变心却是嘭嘭跳了起来。
祈儿竟真的有一天就这样出现在自己眼前·郑子息拼力压制住激动的心情,细细思索了起来·许久未见,如今看他的这一身行头,在妖族肯定混得不错,动作行为雍容大气,旧时脸上稍显的婴儿肥如今看来竟完全褪去,是个有担当的男子汉了·郑子息心里稍显欣慰,不由得又偷偷看了一眼早已落座的郑祁。
不知他说了什么,周围将士皆是哈哈大笑,与他推杯共饮,似乎很受欢迎··看着看着就有些心疼,谁知道他如今看来这般游刃有余,小的时候却是一个动不动就要哭鼻子的闷葫芦·明明以前嘴那么笨的……郑子息看着眼前场景,心里不由得有些憋闷,也不知道为什么。
此乃首次仙妖同盟大会,今日的晚宴只是一个开端,明天才是正题·门主需得与妖族派遣过来的大使在诸位弟子的见证下进行友好交谈,以及对两族未来关系的美好展望。
再顺便揣摩一下如何应对已经蠢蠢欲动的魔族··最后一句才是正题·在这期间,妖族人少不得要在这里呆上好几天·郑子息心里雀跃的同时又有些不安,毕竟自己当初那么对他,到如今几年过去了两人会不会因此生出些嫌隙。
看着郑祁如今的样子,郑子息自我安慰道:“只要我肯解释,他会不听毕竟我是他哥嘛,哪有弟弟不听哥哥的话的”·郑子息拿出了作哥哥的威严,脸上也添了笑意,看郑祁如今过的那么好,他们这俩兄弟也马上要重新认亲啦,真是双喜临门。
他一个高兴,连带着歌都哼了起来··没过一会儿,宴会便正式开始·狄晟正好掐着点进来·宾客众多,门主也不好多说什么,瞪了狄晟一眼,从殿台上起立,举了一杯酒道:“各位盟友远道而来未能远迎,实在失礼。
容我错罚三倍,以示敬意啊·大家请自便·”·这话实在有些过于客气·妖族那些糙汉子却很吃这一套,纷纷举杯喝了起来·郑子息看了郑祁一眼,见他双眼微眯,手里拿着杯盏,却也不喝,唇角带笑,松松拿着那杯子摇摇晃晃,颇有种嗤之以鼻的姿态。
郑子息还没反应过来,便听一旁没坐下多久的狄晟道:“师兄,你尝尝这道菜怎样”·他一低头,便看到自己盘里精心放了几道菜,有荤有素,狄晟筷子里还夹着一个,道:“喏,还有这个。
你尝尝如何”·郑子息冷不丁被打断思绪,一时之间竟有些窘迫,连道了几声好,拿起筷子便吃了起来··现在他们还没发现郑祁就在那些人里吗郑子息抬头,看了眼为上首的师尊。
只见他脸上含着礼貌的笑,不时用玉箸夹起食物,姿态优雅,似乎完全什么都没有发觉··郑子息对狄晟道:“我尿急,烦请帮我在大家面前搪塞一下·去去就回。”
说罢急离了席去··一出殿门,果然见郑祁正拐去一小道·那里平时少有弟子经过,是个安静散心的好地方··——当然,也方便郑子息跟他好好解释。
郑子息刚紧跟着拐到小道,走了一会儿,隐隐发觉有些不对··这都拐了几个弯了,怎地还不见人影难道岁数大了人老眼花把花花草草什么的都看成祈儿不对啊明明自己是看着他离席的啊·郑子息叹了口气正准备原路返回,却猛然听到“啪嗒、啪嗒”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
此时,风吹叶落,乌黑屏障遮住了天空中仅剩的月光·郑子息扭过头去,仅能看到一个黑影一步一步停靠在自己身前··“郑子息·”一个稍显嘶哑,夹杂着宠溺意味的邪恶笑意缓缓传来:“我的好哥哥,这么迫不及待想见到我吗”·· ·☆、回忆 3· ·郑子息奇怪他说话的语气,不过想一想,这么长时间没见,有一些变化也是应当的。
至于直呼自己的名字no care 完全不是事儿好嘛郑子息的思想还是很开明的,外国人不是天天都直呼父母大名的吗儿大不由娘,弟大不由哥,他想叫就由他去吧·但他这句话确实不好接。
他确实很想见到他,毕竟很久没见了嘛,就道:“是啊,这么久没见了,我当然想你了·”·一声闷笑打断了郑子息的话,这串笑声不是从嘴里发出来的,倒像直接是从胸腔里发了出来,郑子息甚至能想象出眼前那人脸上毫无笑意的模样。
郑子息觉得不对劲,不自觉往后退了几步··怎么回事情况不对啊,他怎么……·“郑子息啊郑子息,”郑祁一边说话,- yin -阳怪调的又一步步走到郑子息面前,看到郑子息往后退,作出疑惑不解的样子道:“咦你怎么又怕了刚在席上不是还迫不及待一直盯着我看呢嘛。”
……·他走的距离郑子息极近,呼吸的气液都喷到了郑子息脖子上·他似乎毫无察觉郑子息瞬间变得僵硬的身体,含着笑意道:“郑子息,近几年过的可好”·郑子息终于明白,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他把事情想的太美好了,他差点忘了自己离开时所说的那句话·人总是这样,很容易就忘了自己对别人的不好,忘了别人对自己的好··郑子息顿了顿道:“祁儿,你当年可能不知道……”·怎么办要怎么和他说当年师尊气急要将他除尽以绝后患的事·还未开口,便听一声极尽温柔,缠绵嘶哑的低沉嗓音,紧贴着自己耳朵,- yin -冷语调窜耳而入:“可惜啊,郑祁已经死了。”
#·玄元三十二年,魔族入侵···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整个青凌峰一片混乱·魔族急攻得逞,乘胜追击·眼看要突破迷障侵入内部,几位长老连带门主一齐出关巩固阵法,同时引人急迅向妖族求救。
郑子息领着几百名弟子,与魔族在山外缠斗··郑子息大声道:“灵聚则生,灵亡则死,天地相和,褂分两边,破”·诸弟子纷纷排开,摆成阵型。
郑子息眼尖看到阵法有一处缺口,如此低级的错误训练时都无人敢犯·郑子息紧皱眉头,大喊了一声:“重来”又将口诀大声念了一遍。
魔族就在眼前··阵法重排,依旧有缺口·郑子息心里焦急,还有些烦躁,正准备再来一遍,却突然看到了一个弟子的眼神,是女干计得逞的诡异··霎时一个可怕的念头闪现在他脑海里。
这里有女干细··魔族已经来了,阵法又永远无效,只能单凭单打独斗,之前想出来的计策一大半都失了效用,弟子们已经有些骚动·甚至有些开始要逃跑。
郑子息一巴掌将那些逃跑之人拍飞出去,身先士卒向前冲去,嘴里大声喊着:“注意迷障不要让他们接近”努力高涨士气,带领着诸位弟子气势雄浑,决心誓死一战。
…………………………·郑子息睁开眼,面前不再是你死我活的战场,耳边也不再有撕心裂肺的嚎叫和喊杀声,揉了揉眼,环顾四周。
床幔低垂,薄被丝质顺滑·往帐蔓外看,一方矮几,雕花桌椅·裱饰华丽繁复,自己从来没来过这个地方·身上的伤已经被包扎好了,若是没有巨大动作就已经不疼了。
郑子息下了床,听得几声铁链碰撞的咔嚓声,好像是从自己脚边发出来的·低头一看,意外发现右脚脖子上套了一条细细的铁链·郑子息拎着那链子看了一下材质,没看出来,拿手挣了挣,也没挣开,就有些怀疑了,试着施展了一下灵力。
特么果然·这链子真是传说中的缚灵链·我果然被抓到魔族当俘虏了吧……郑子息的内心有种蛋蛋的忧桑··这样的话肯定会被要求告知青凌峰机密……一会儿面对魔族的威逼利诱,我是该招呢还是该不招他陷入了两难境地。
正沉沉思考人生,忽然一阵门开启的吱呀声传了出来·紧接着脚步声渐渐清晰·郑子息还没想好,嘴就比头先反应过来,显露出视死如归的语气··“我告诉你们,别想从我这里套出一个字抓了我也没用,我不会给你们透漏任何有关青凌峰的消息”·那个脚步声顿了一下,复又响起,同时一个声音越来越近,连带着有些不屑:“哦是么你能知道什么消息”·门前纱帐被掀开,露出个一身白衣的男子。
他脸含浅笑,眼里却是- yin -冷无情;眉目如画,却隐含- yin -郁··郑子息惊的舌头都不听使唤了:“你你你是祁儿”·上次在仙妖同盟大会上见到他,似乎……变了很多。
其实他对自己没有好脸色也可以理解,毕竟当年是自己亲自赶他下山,还说出了那么决绝的话··但看现在的情况,毫无疑问是祁儿将自己救了回来,郑子息欣喜的同时还有些自豪。
我养出的弟弟,就是这么懂事不管什么家事国事天下事,还是哥哥的命最重要·郑子息心里想着,脸上的表情也欢快了起来。
面前那人听了他的话,却是微皱了眉头,道:“郑子息·”他轻轻踱步,距离郑子息越来越近,脸色- yin -沉,“你别这样叫我·我们身上流着不同的血,你早知道的罢。”
郑子息停了口,刚欣喜的表情也凝固了,语气弱了一截子道:“你都知道了……”·“嗯·”那人垂眸一笑,倒了杯茶,举至唇边,吹了一口方才说话,嗓音染上冷霜:“因为我们不是亲兄弟,所以你其实一直把我当累赘的吧。”
怎么可能骚年你怎么会有这种恐怖的想法郑子息怕他想多,急忙拍胸口解释道:“谁告诉你的绝对没有的事儿你是我弟就永远是我弟,绝对没人把你当累赘”·郑子息说完也对自己的祁儿有些心疼。
好端端的一下被废去功力逐出师门,还是由哥哥亲自动的手,任谁都不会轻易原谅吧··“为何总对你生不起气来啊……”他露出苦恼的神情,仰头喝了口茶,再看郑子息时眼神又变得温柔:“可你知道我这几年是如何走到这里的吗”·郑子息往后缩了一下。
“我每日每夜都在想,你为什么抛弃我,不要我·难道真同他们所说,你一直当我是个拖油瓶”·“最后我想明白了·原是我,太弱了。”
“若我变得强起来,你初时便不必每日如此用功,分身乏术·不必上青凌峰,也便不会发生之后的一切·你可以一直呆在我一个人身边,我也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的身世。”
他垂了眼睫,缓缓走向郑子息··“也不必每日每夜,深受情爱之苦·我所要的,所期盼的,伸手便可以够到·”·他走的距离郑子息极近,低下头便能触到那张灵动的嘴。
他也这么做了··郑子息正疑惑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感到嘴上传来的触感,猛地脑中一片空白,反- she -- xing -要动用灵力,才意识到施展不出,伸腿踹脚轻易被制服,身上人压倒- xing -的力量引得他内心深深地恐惧起来。
嘴唇舌尖不时传来阵阵刺痛,血腥味弥鼻弥腔·他在此种情态下根本无法呼吸,在面前人疯狂的,- yin -狠的撕咬下自己毫无反抗的余地··怎……怎么回事·郑子息的神经不由自主的战栗起来。
惊恐已经不足以表达他的心情了·懊恼,悔恨,愤怒,各种情绪融为一体·他忍住嘴唇上疼意,大吼了一声··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白——祈——尾——”·空气静止了一瞬。
郑子息嘴唇微动,鲜血直流·头一次感到彻骨的惊寒·他缓缓移动到距离白祈尾较远的位置,轻轻道:“……你在干什么”·没有回答。
他的语气有些疲惫不堪,挠了挠头:“是我的错·”·“我不该一味宠溺你,或许无意间引导你去了错误的地方,走了错误的路·”·“你知道,这样不对。
或者说,你不该·”·白祈尾没有说话,静静坐在一旁用袖口舐着唇角鲜红··闻言,他轻轻嗤笑,拂衣甩袖··殿门开启复又闭合·门声震天,在大殿阵阵回响。
郑子息这么多年来,头一次觉得自己错的一塌糊涂,简直一败涂地··#·“哗啦啦,哗啦啦”·铁链轻触地面,响声清脆灵动·面前人一手执链引着他,一手打开牢门。
“请看·”满含着笑意的声音响起,郑子息木然抬头··整个地牢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酸臭味,除了肮脏青绿色的墙壁上悬挂的烛火外,没有其他明光来源。
屋内墙角摆置有草席,中间立了个架子,上面锁着人,头发杂乱白丝隐隐,无力的低垂下来··郑子息张着眼的四处扫了一下,又低下了头··“嗯你不认识他了”白祈尾缓缓向前走了几步,用扇子拨开那人乱发,将他整个脸显露出来。
郑子息又抬头看了一眼,眯着眼睛,忽而瞳孔骤缩,往前一连走了好几步·对着那人的脸仔细确认起来··“是……是……”郑子息嘴唇发抖,脸上血色一下被抽了个精光。
白祈尾微微一笑:“青凌峰门主,你的师尊·”·郑子息还未听完便扑上前去,扒拉着那人手上、脖子上捆绑的绳索,再加上嘴的撕咬,他很快把绳子解了下来。
再小心将师尊放在地上,郑子息拍着他的脸,叫道:“醒醒啊,快醒醒·”·白祈尾此时在一旁幽幽叹了口气,无比惋惜道:“可怜啊·人都凉了,以后怕是再也翻不出什么浪了。”
郑子息此时正跪在地上,一听这话,猛然呼吸都窒住了,他抬眼看了看白祈尾,此时他正巧低头看他,四目相对,白祈尾摆出了个无辜的微笑··郑子息摸摸索索缓慢的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缓缓的,也对着白祈尾露出了个怆然,沧桑,仿若累极了的微笑。
他察觉不对,伸手要拉··“咚”巨大的声响震的整个牢房都抖了一下··白祈尾急急两步掠过去,看着脚边地上的人和他头颅上汩汩冒出的鲜红,他站在那里,这副模样,想碰却不知碰哪儿,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头一次不知所措手忙脚乱到浑身颤抖。
“快来人马上把太医叫过来”·作者有话要说:中间有一段小黑屋没有写……你们就当看过了好不好(/ω\)· ·☆、回忆 4· ·#·百灵小心翼翼将饭盘端了进来。
郑子息皱了皱眉:“这是”·“刚做的清蒸芋头,很好吃的·”百灵答到··郑子息垂目看了一眼··“太难看,还是撤了吧。”
郑子息道··百灵听了这话,急急开口想说什么,可是忍住了·咬了咬嘴唇,还是抬手将餐盘端了出去··“下次记着,做饭时摆的好看些。
莫教人还未吃便倒了胃口·”郑子息教导道··“是·”百灵脸色难看··郑子息挥了挥手,让她下去·自己则坐在了饭桌旁安安静静的……发呆。
吃过午饭,到了午休时间,郑子息觉得有些困乏,便躺在床上歇了一会··再睁开眼,天都黑了··眼下怕是早就错过了晚膳时间··叹了口气正复翻身再睡,忽听一阵拎茶倒水,茶盏互碰的清脆响声,便支起了身子,透着床帐看那桌前的黑影,叫道:“百灵”·那人动作凝固,而后“啪嗒”轻轻放下手中茶盏。
扭头看向郑子息·看那人再没了动作,郑子息于是就自己下了床,走近那人身边,道:“你是”·原来那人穿着一件黑斗篷,全身严严实实被包裹的个密不透风,连两双眼睛都被深深埋在月光下的- yin -影里。
身后斗篷曳地,手中拿着杯盖,一旁的茶杯里冒出刺鼻酒味儿·郑子息捂住了鼻子,耐心又问了一遍道:“这位兄弟……”·“我来救你。”
罩布蒙住了嘴导致那人声音闷闷的,- yin -腔怪调不辨男女··郑子息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反问道:“救我”·“对,救你。”
那人复又举起了茶杯,看着四周情形·道:“从这个牢笼里解脱·”·“哦,”郑子息呵呵笑了两声,想了想,道:“还是不必了吧。”
“我挺自在的,不用每天都那么累了·这样安安静静过一生也挺好的·”·那人却是不紧不慢,轻啜了一口杯中酒,道:“可能你理解错了我的意思。”
他在衣服里摸索了一会,掏出个小匣子··“忆迭丹·”他用半真半假的语调道:“据说能让人忘却一切,是逃避现实最好的法子。”
说着把盒子往郑子息面前推了推··郑子息也不表示接受不接受,反问道:“祭广殿守卫重重,任一只蚊子也飞不进来·你又是如何到达这里的”·“你觉得能有人阻挡到我”那人嗤笑道。
他虽蒙着面罩,郑子息看不清他的表情,却突然觉得,坐在他面前的不是什么黑衣人,而是睥睨天下的帝王··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嗡鸣震耳的嘈杂声褪去,郑子息头晕眼花,还沉陷在自己的记忆中,好久都没有缓过神来。
感觉到一个白色的、毛茸茸的东西他脸前扫了几下,见他没反应,便又急急扫了几下·也不是没用,郑子息确实清醒了很多·晃了晃头,才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离顷身形颀长,玉树临风地立在一旁,果然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郑子息仰头看着他,忍不住道:“长老,请问你方才是不是用拂尘扫我脸了”·离顷收起拂尘,冷冷道:“拂尘有醒神功效。”
郑子息装作疑惑的样子道:“是吗我怎么没听说过”·离顷垂目看了他一眼,拍了拍衣袖,道:“休得胡闹。”
时隔这么长时间,再次见到离顷长老,郑子息有种久违的亲切·这位长老从来都是刀子嘴豆腐心,面上对你冷冰冰,其实心里对谁都和蔼可亲,只不过不爱表现出来,再加上长年闭关不出,造成其他弟子对他的固有印象。
郑子息还想调笑几句,可刚恢复了记忆,头时不时发出一阵阵的疼,强撑着说了几句,便忍不住使劲揉起了头··离顷递出了一只藏青色药瓶,郑子息接来便灌入口中,果然好了许多。
慢慢站起身来,问道:“过了多久了”·这多久自然是指距离法阵开启的时间··离顷道:“不久·统共一个时辰·”·一听这话,郑子息“哎呦”了一声,站住不动了。
离顷道:“怎么了”·郑子息慢慢坐在原地,伸着脚汗颜道:“姿势不对,盘腿时间长了,脚麻……且停一停·”·“……”离顷长老果然乖乖巧巧的等了起来。
直到郑子息感到身体状态好许多后,便与离顷一道去到元和殿上·这里是元和殿的一个偏殿,陈设也十分考究,郑子息刚来那段时间经常被这里的陈饰迷了眼睛,时常想讨几个来。
后来渐渐的也明白这里的珠玉一类并无甚用处,还不如灵石之类来的用处大··刚拐过一个弯,就见齐居风在大殿上正翘首以盼··郑子息拜头道:“参见门主。”
台上齐居风笑眯眯道:“快起快起,记忆恢复的如何”·郑子息点了点头,道:“长老,我全都想起来了·”·离顷一甩拂尘,冷冰冰道:“门主,你可有何不放心”·齐居风急忙道:“放心放心,长老的本领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郑子息一看离顷这副模样心里就乐开了花,这不就是小孩儿做了好事没得到表扬反而得到怀疑的对父母深深的不满嘛·郑子息也严肃的表示自己什么内功心法都想起来了,无需作过多质疑,顺便隐晦的把离顷长老夸奖了一番,齐居风在一旁也表现出十分同意的样子。
离顷脸色依旧淡淡的,道:“齐长老,息儿才恢复了记忆,身体疲乏,还需静静修养·”·齐居风道:“也是,息儿·你先回去吧·”·郑子息点点头道了声是,便缓缓走了出去。
如今恢复了记忆,他也真的得到了重要讯息·他还记得那个给自己药的黑衣人伸展斗篷站起身来的瞬间腰带上露出的一方玉佩··还需多加确认一番··刚出殿门,便听一阵说笑声,再一扭头,一男一女正立在距离殿门前不远处正在说话,女的娇俏可人,跳脱可爱;男的一身白衣临风而动,宛若青松挺立。
郑子息心里暗暗想到:这样看起来,他们两个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啊··一人是齐笑笑,而另一人,正是白祈尾··当初自己怕郑祁的练功进度受到其他事的干扰,千叮万嘱不可早恋,眼见着终于报应到自己身上来了。
此时白祈尾正笑着往这边看来,愣了一愣,便低头对齐笑笑说了几句什么,齐笑笑也抬头往这边看··郑子息心道不妙,扭头便跑,便听齐笑笑的如脆铃般声音在身后响起,:“大师兄你去哪里啊”·郑子息慌慌张张如头受惊的小鹿一般,连声道:“我……我上茅房”完后便匆匆往回赶,生怕多待一秒。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两人面前··齐笑笑“咦”了一声,道:“你看到了吗”·白祈尾垂着眼道:“什么”·齐笑笑奇怪道:“师兄的眼神啊,刚刚我还以为他见鬼了呢。
那么急着跑·”·白祈尾脸色苍白,道:“并未·你看错了吧·”·齐笑笑浑然不觉,道:“好吧,也有可能是我看错了·不过,对了,你是怎么当上妖皇的这么长时间未见你居然变得这么厉害了果然当初我们不该……”·白祈尾笑了笑,道:“都是过去的事了。
莫要再提·”·齐笑笑道:“嗯,我也觉得·所以我们还是说说狄晟……”·————————·郑子息走到府邑门外,仍按耐不住自己的心跳。
方才他甚至不敢多看白祈尾一眼,他甚至能想象出来那温润的皮囊下露出险恶笑意后的恶鬼模样··此前经历的一切宛若一场美好的梦·如今梦碎了,人也该醒了。
郑子息十分奇怪为何之前种种迹象都指向了白祈尾的身份,可怎么就悟不过来呢白祈尾为何对自己这么好……还有“祈儿”,“祁儿”。
他是又想出了什么花招来嘲讽自己可怜的智力,还是说他觉得这样会让自己更加痛苦,把自己当个人偶肆意玩弄·他此时真想扇自己俩大耳刮子··也没心思多想这些事了,他在身上搜索了一阵,掏出来个玄色玉佩,正是那初时在客栈居住时发现的奇玉。
也碰巧与那黑衣男子身上所佩之物模样相同··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那人一直在跟踪自己郑子息毛骨悚然,迅速细细分析了起来··要说玉佩在外买的,花色相同本不是什么稀奇事,可这和玉佩上花纹奇特,与一般玉佩全然不同,普通玉佩,上面无非是什么滕天龙,白卷云,或是仙鹤什么的代表祥瑞的事物,可这个玉佩上刻的,却是什么天雷地火,洪水泛滥,烈火焚烧,简直就是个人间地狱。
这人是个疯子·郑子息暗暗想到,他的身份还不能确定,但绝对与魔族有牵连··睡过那张床的人就是自己与白祈尾两人而已·难不成那药是白祈尾掉的可依自己对他的了解,他不单只是妖族人,而且还是妖皇,根本不可能佩戴这些魔族物品。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狄晟··那天狄晟不小心被白祈尾变成了猴子,衣服当然有所松垮,再次被变回去,不定什么时候玉佩便掉了出来·只不过当时几人都没注意到,这才给郑子息发现。
既然是魔族人,这就可以解释他明知那宅子诡异还要不顾阻拦强行进去·想是发现玉佩不见,怕出什么意外,便走了个阵法重回了魔族罢··但这也只是个猜测。
未定是那黑衣人之前便住的同一个客栈,同一个房间,不小心将玉佩丢了而已·但这种可能实在是少之又少··还有一种,是故意为之·那人刻意制造出种种迹象,让自己去怀疑狄晟。
毕竟当时祝师弟也被发现叛逃魔族,让他制造出各种意外,不过眨眼之间··这样就有太多太多的可能了,总之现在还不能妄下定论·· ·☆、查证· ·倘若真是这样,那祝师弟的城府心计之深沉,不容小觑。
正想着,思绪忽被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打断·紧接着便是一阵略显嘶哑的嗓音道了一声:“子息,是我·”·白祈尾·郑子息只听听他的声音便知道是谁了,心里忽然有些难受。
他此时最不想看到的人便是他了·可以如今的态势,明知自己是绝对不可能讨厌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弟弟”·虽然可恨的是自己也曾对他抱有那种感情……可一切都不一样了。
强自定了定神,他不由自主道了声:“你走吧·”·说来这句话是郑子息当初在祭广殿最常说的话了,此时竟无意识间又说了出来,郑子息自嘲的笑了笑·门依旧被推开,露出一方雪白衣袖。
接着便是臂膀,整个人都从门外露了出来,他半靠着门框,透出些玩世不恭的样子来·两只脚立在门口,不多挪也不少挪,只是静静的……·这个形态,竟和自己初醒来时第一次所见的妖皇大人影子重叠在一起。
这么长时间了,还是什么都没变··郑子息稍低头,也站了起来·他慢慢向白祈尾走近了几步,似乎觉得不妥,便又立定道:“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你如今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还要那么执着,找寻一个根本不可能的……”郑子息没想出来应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他对自己的感觉。
词还未想出来,便听得那声音在自己前方轻轻道··“你在说什么·”他靠在门框上,气调稳稳的,仿若再叙说一个无可争辩的事实,“你还不知道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吗”·“一直以来,我追寻的都是你。”
声音到此依旧没有起伏,他又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宁愿我们都没有上山过·”·这孩子当初到底是受了多大的刺激啊,怎么自己赶他下山时就不会温柔一点呢为何要说那般刺人的话语,以冷然的斥意来驱赶自己最疼爱的弟弟·说来说去,那样真的是为他好吗可为何他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郑子息便轻轻道:“抱歉。
你所说的无论如何我都做不到·”·白祈尾便苦笑了一声,似是在说服自己,也似乎在说服郑子息,道:“你会接受我的罢·”·会吗不会吗郑子息突然脑海里出现了个场景:星辰遍布的紫黑色天空下,树林- yin -翳中,一人附过身来,一人歪着头在地上讨价还价。
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郑子息叹了口气,道:“我觉得我们需要时日,去冷静,去等待·”·白祈尾望着郑子息,半晌,浅笑着赞同道:“子息,无论多长时间,我都愿意等。”
说完这句话便扭身往回走,走到一半,仰头,果然太阳已经偏西,散出赤红色云火··江山美景,怎可辜负··白祈尾走了,郑子息也坐在椅子上半晌都没有动作。
他缓缓拿了茶盏,却发现里面没有茶水·无奈便照着记忆进了里屋,看看天色已经不早了,便收拾了一下,躺在床上睡了··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郑子息就这样在府邑里过了几天。
无事时便修修练,睡睡觉,有事时便和其他弟子一道除个魔族邪祟·总之便是不让脑子静下来思考·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想起白祈尾……郑祁··刚摆好了床铺,正准备好好修炼,却听一个急躁的脚步声自门外响起,紧接着便是一男子声音道:“大师兄快出来女干细抓到了长老让我带你过去一起审问”·郑子息吃了一惊,此事不容小觑,忙又收拾好衣服,随那弟子一起向元和殿走去。
一路上郑子息问道:“那女干细是谁你们又是如何找到他的”·那弟子狠狠一拍大腿道:“瞧,我这就忘了给你说了。
长老为了查到女干细,要求每个弟子的房间都要仔细搜一遍·这不,终于让我们给逮到他了”·郑子息抹了抹头上的冷汗,心里道:大兄弟,你成功的做到了说一句话却没有一个信息点接着问道:“你们是怎么确定就是他或者说是什么线索指定了是他”·那弟子道:“什么什么线索,长老搜他的房间时候发现了他与魔族来往的信笺。
如今被人捆绑起来,他马上就死定了”·郑子息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此草率就下了他的死令,倘若他是被冤枉的呢郑子息怕出意外,急忙匆匆几步就往元和殿跑去。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身后那弟子道:“哎,你等等我啊,人刚被抓住,跑不了的”·就是跑不了我才担心但这句话可不能说给那弟子听。
郑子息迈着沉重的步伐匆匆忙忙便进了大殿里··自己刚进了大殿,便闻得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他猛地抬头一看,一具身穿青色衣袍的男尸正躺在地上,七窍流血,惨不忍睹。
郑子息心里一惊,抬头便见周围弟子皆是满脸凝重,心头忽地无名火起,大声嚷道:“怎地这么长时间了你们还是未见长进既然无法下定论便不可滥作杀念就无人想过是遭人陷害,他百口莫辩吗”·话刚说完,便听一清冷声音在一旁道:“他是自残。”
郑子息听了这句,心里不由得有些诧异,但为了掩饰自己的难堪,他问道:“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会自杀”·齐居风见他误会了,忙招手让他过来。
郑子息也正巧满腹疑问,便走了过去·轻声问道:“他……这到底是怎么了”·齐居风叹了口气,道:“我今日搜查几个弟子门户,在其中一个弟子房里发现了一片未燃尽的信纸。”
他伸出手来,将手中的被燃的边缘乌黑的一张纸展示给郑子息看··信笺显然已经破败不堪,里面的字迹基本上都被燃没了·郑子息拿着仔细辨认了一会儿,没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便道:“你如何得知这信笺不寻常这样怎么看都很普通罢。”
·齐居风点点头,道:“是很普通·青凌峰历来便有给父母家书,用以千里传相思的物品·”他又将信笺正反面翻了几下,郑子息恍然看到上面有些亮晶晶的东西在光照下反- she -出的几点荧光。
齐居风继续道:“看到了吗这种荧光就隐藏着魔族的密报传送窍门·他们平时就用这种方法传送信息·”·离顷拿出拂尘,轻扫了几下冷冷道:“得知真相后我便让人去叫你。”
齐居风苦笑了一下,道:“谁知他便趁此爆体身亡,还未来得及审问·”·郑子息此时也严肃了起来·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今天查到了,他爆体身亡,以后不定还有许多这样的例子。
郑子息叹了口气,齐居风却突然缓缓道:“今天叫你过来,不单为此事·我还有其他怀疑对象·”·郑子息惊奇道:“还有谁”·齐居风冷哼一声,拿着判官笔在指上灵活地来回绕了几圈,随后伸手一提,有几名弟子身上的衣服便自动褪了下来。
与此同时,郑子息眼尖便瞧见那几名弟子或胸前、或身侧、或臂膀处,皆刻着魔族特有的紫色纹身··那几名弟子眼见身份败露,急急想跳窗而走,离顷手指微动,门窗皆是紧紧一合,几人见逃生无门,竟是齐齐发动灵力,将要爆体身亡·他们爆体倒还是次要的,关键是这个大殿中不止他们几个弟子,还有许多无辜子弟。
长老、郑子息尚能自保,而那些弟子要是想急急避开,肯定要有些力不从心··几名结丹期弟子齐齐爆体,威力非同一般·眼见着几个青凌峰辛苦培育来的门秀命悬一线,此时竟是谁也反应不过来·正当此千钧一发之时,忽听见一阵破空之声传来,紧接着便是一阵耀眼白光。
郑子息反- she -- xing -眯住了眼睛,等再睁开眼时,立时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那几名魔族女干细已经躺在地上口吐白沫抽搐不已,竟像是完全失去了自理能力,而其他弟子虽也是惊魂未定,可竟无一人伤亡·“是……是谁干的……”有一弟子颤抖着嘴唇问道。
紧接着其他弟子也纷纷醒悟过来,问道:“不……不知,是哪位高人……”·齐居风“咦”了一声道:“方才竟是闻到了一阵妖气……息儿,莫不是你的那位妖皇友人”·郑子息微眯着眼,道了声:“不知。”
两只眼睛却不知在盯着哪里看的出神··齐居风叹道:“果真是出神入化,登峰造极的妖力·怪不得当初前任妖皇执意要他当政·”·离顷也在一旁轻轻点了点头,道:“如此甚好。”
据郑子息所知,离顷长老很少表扬他人,每次对旁人评价皆是冷冷冰冰一个字都不想多说,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他对某个人颇有赞同之意,听到这里,郑子息不由得心里有些微妙。
齐居风叫人将那几个人绑了起来,押后审问,交代了郑子息几句话后,便随着那几人进了牢房看顾·郑子息也知道没自己什么事了,起身告辞·走的时候在殿门位置停顿了一下,方才出去。
到了府邑,郑子息迫不及待拿出刚藏在袖口里的东西··——一个泛着银白色光芒的白色鳞片·· ·☆、解药· ·郑子息将它拿在烛火下比了比,它不像是鱼鳞,倒像是一种蛇鳞。
当初白祈尾妖化时身上不断冒出的便是这种鳞片·郑子息拿着鳞片,神色忽明忽暗·鳞片都脱落了,想必他自己也受了伤,却连面都不露·是怕自己见到他后心里不舒服·郑子息忍不住心狠狠地揪了起来。
他一个人又跑到哪里去了若是伤势过重,出了什么事该怎么办·郑子息拿着鳞片,一时竟不知该放在哪里·怔了一会儿,他就忍不住在心里默默道:“祈儿啊祈儿,都过了这么长时间了,你怎么还不回来。”
四周静寂无声,屋里屋外除了他自己外一个人都没有··翌日早起,吃完早饭便见一青衣弟子急急来通报,说是元和殿的几位长老有要事相商,也顾不得别的了,匆匆收拾了一下便随着那弟子去往元和殿方向。
到了大殿上,便见离顷长老和齐居风分坐下上两首,大殿内还有一些弟子站在空旷的大殿中央,似乎都在讨论着什么··郑子息再往前走了几步,一下就看见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站在那几名弟子稍领头的位置,脸上带着礼貌而又疏远的笑,说了一句什么,底下的人纷纷称赞,就连齐居风也微微颔首。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郑子息用小脚趾也知道那个白衣人的身影是谁,一下便想起了他昨夜身上掉落的鳞片,心里有些担心,也几步走上前去,离白祈尾近了些,道:“晚辈给长老请安。”
齐居风笑眯眯的点点头,道:“来的真巧啊·你怎么没跟我们说这妖皇就是你弟呢·如今真是男大十八变,我都快认不出来了·”·白祈尾也笑着往这边看了一眼,道:“他之前失忆了,所以一直都没认出我来,如今才刚刚恢复记忆,许是忘了说也不定,长老莫要多虑了。”
齐居风道:“我们还怕你会怨怼我们当初的决定……但你哥真的已经尽力了,那时门主……”·郑子息趁机狠狠嘿嘿了几下,及时打断了齐居风的话。
见着眼前的阵势不小,也忙转了话题问道:“今天把我们叫过来是干什么的啊”·齐居风见郑子息表情后立马了然,也不再纠缠于方才的话,一根判官笔在手中轻轻一绕,沉静道:“是今年秋天打算一举攻进魔族老巢的事。”
底下有弟子附和道:“早就该这样办了魔族人向来毫无诚信,就该杀他个措手不及·”·“这就叫以牙还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早就看不惯他们的伎俩了,这次就要杀他个片甲不留”·郑子息听了这话也是心情激昂,马上定睛一看,居然还有几个面善的,好像就是当初魔族入侵时,想趁乱逃走,却被自己拍飞的那几个,便有些哭笑不得,心道:“这些人可真是大义凛然,宁折不屈,临危不惧啊”嘴里便忍不住说道:“话就别说的那么满的好罢。”
那几名弟子见郑子息表情十分微妙,也知道是郑子息把他们之前所做的事都想起来了,听出这话语里的讽刺,也就闭塞了口,不再多言··离顷也没有多余的话,直接施法展开了一个輿地图。
指着上面的人族位置,道:“我们要作攻的一方,首要的是要做好自保·”·魔族地处于人族偏北的地方,又处于边境之地的南方·所以说边境之地常有魔族商人出没,一般买卖一些当地特产或者当地没有的东西,再转换他处进行出卖。
他身上的玉佩看起来就是由当地手工作坊做出来的玩意儿··妖族处于人族偏南的位置,如今妖族沦陷,无论先攻下魔族大本营,还是先解救妖族,都要小心提防另一边魔趁机一哄而上。
必须要留下一些人呆在青凌峰来护人周全··诸位弟子和长老们就这些事一直商量到晚间·该怎么攻,如何攻,遇到魔族偷袭又该如何随机应变·直至众人的肚子纷纷咕咕叫了起来才发现天色已晚,于是在齐居风的命令下众人这才纷纷回到自己的府邑。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白日里众人一起商讨各种应敌策略,就算正在吃饭,心里一有什么灵光一闪,便立马铺纸研墨把它记录下来,等到了商量的时候再把它拿出来诸位一起寻找突破点。
郑子息现在每次见到白祈尾,都想问一问他的伤怎么样了,可每次见到他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硬生生把郑子息的要说的话都憋了回去··“长老,还是那件事。”
白祈尾对着离顷微微一笑,离顷点了点头道:“随我来·”·最近白祈尾和离顷走的很近,似乎有什么十分重要的事一起商量·两人已经好几天都呆在药房里不出来了。
郑子息看他们一直在一起,心里就像猫爪子一直在挠,便想打开药房看一看··小心翼翼打开一条缝,两人的说话声便传了过来·修仙人五感非同一般,很快便听清了两人所说的话。
“你还是先把衣服晾干罢·”·“无妨,这样也挺好·你觉得如何”·“无所谓·那我们就这样开始”·“嗯。”
郑子息一听,心里咯噔一下,一不小心便把大门撞开,大声道:“光天化日,你们这样成何体统”还不赶快走开,让我来·——最后一句他到底没敢说出口。
可呈现在他面前的画面怎一个纯洁了得·两人围坐在炼丹炉旁,一黑衣人在拿着纸笔不知在记录些什么,另一白衣公子人盯着炼丹炉念念有词,最可怕的是那人衣袖处还沾染有一大片棕褐色的污渍。
WTF·两人听到声音皆是望门口一扫,见到是他齐齐一愣·离顷当然是因为奇怪他说这么一句才愣住的,但白祈尾……·郑子息马上扭身,道了声:“抱歉,多有叨扰。”
便将门“嘭”的一关,逃出好几丈远才勉强定下了心神··郑子息此时的心理说来有些微妙·他也不清楚自己对白祈尾到底是对弟弟的感情,还是……·可看到药房里的一幕后,他提着的心确实有一种稳稳落地的感觉。
不敢再多想了,还是快些去元和殿,人族的未来更重要··距离全举进攻魔族的日子一天天越来越近,郑子息也渐渐拿出了十足的信心来面对这场大战·不论敌明我暗或是敌暗我明,郑子息都有九成的信心来获得胜利。
这天众人正像平常一样聚集在一起讨论对敌方针,却忽的听到一阵喊打喊杀之声,紧接着便是一外门弟子匆匆来报:“门主,长老,不好了,魔族人带着许多人马,乌压压直击外围阵法,如今已快要攻进来了”·这突如其来的战况叫屋内的几个人大吃了一惊,有弟子掩饰不住内心的惶恐,直接叫了出来,叫身旁的弟子打了一巴掌。
齐居风也是面色微变,手不自觉拿着判官笔摩挲起来··只有离顷长老和白祈尾却仍旧不慌不忙·白祈尾朗声道:“诸位莫慌,此事我早已料到,先别急着动武,还请烦扰门主与在座诸位一起看一场好戏。”
有弟子在一旁疑惑道:“什么好戏眼见魔族都快攻到我们脸前了,你可还有什么别的办法”·白祈尾面无表情,郑子息却是一个眼刀甩了过去,直逼得那人不敢再说话。
恰在此无形之中,郑子息好像感觉到白祈尾往这里扫了一眼,连忙收拾好表情,平平淡淡的瞥到别处,不露丝毫破绽··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齐居风走在上首,白祈尾走在他旁边给他指路,紧接着便是离顷长老,最后郑子息跟在后面。
剩余的便是一些其他较得器重的内门弟子·一行人浩浩荡荡一直走到了瞭望台上··瞭望台平时都是用来查看有无外族入侵的重要观望塔,每日都有专门的弟子值班查看军情。
虽没想到今日有这么多前辈来,那值班弟子也表现的不卑不亢,是个可细加雕琢的好苗子·郑子息暗暗叹道··坐上瞭望台,搜索一阵便很快便见两队人马站在青凌峰山脚下。
为什么说两队呢原来着本来是一队人马,可偏偏不知着两边军士有意还是无意,中间不偏不倚空了个大缝·每一队人马前都有一位将士坐于凶兽之上。
不过让郑子息惊讶的是,其中一个领队将军,看着形容姿态竟像是个妖媚女将·此时,正待那另一将士准备发出行军令时,那女将却忽地出了声,声音娇脆入耳,有股媚人的甜糯,却不知怎地透出些铿锵有力来。
“各位将士,且听奴家一言·”·一听这话,不止台上的几位惊的说不出话,青凌峰脚下的那些将士们夜纷纷觉得奇怪·郑子息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这个声音怎么那么熟悉——百灵·此时,只听那另一领队的将士闷声道:“你在干什么”·这声音乍一听也十分熟悉,有弟子在下首小声惊叫了一声:“祝师兄”·百灵却是理都不理他,自顾自大声说:“这个魔族少主啊,为了达到他的目的,把我们当傀儡,当人偶,居然还要求我们忠心耿耿一旦咱们用过了时,就像穿破了的鞋子,毫无用处,被他肆意踩在脚下,这样的日子咱们能甘心吗”·下面有些魔族人大声回道:“不甘心又能怎样,我们被他身上纹了那种东西,不死已经很好了,怎可妄想逃脱他的控制”·百灵听了这话冷笑了一声:“不如看看奴家,奴已找到了药方,可以阻止纹身反噬。”
她掀开头发,展露出脖颈后的一片紫色纹身已经消失不见·“看~纹身对奴家已经没有用了只要你们肯听我的,我便把解药都赠予你们。
从此以后,咱们就可以当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自由人了”·此时已经有些弟子思想有些动摇,瞬时受了反噬,躺在地上抽出起来。
百灵拿出手中的一个小药丸,弹入那几人嘴里,那几人便纷纷恢复了神智,竟真的坐了起来··祝师弟脸色忽黑忽白,忽然带领着自己亲手培育出的将士们,大喊了一声“休要听那妖女胡言为少主卖命是我们的福分千万别被她骗了这是大好的机会,马上进攻,我们胜利在望”· ·☆、再见黑衣· ·犹犹豫豫间,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响应了他的号召向前攻去。
但他们的力量也不容小觑,百灵娇喝道:“诸位将士,请随奴家来阻止他们,解药每个人都有份儿”·这下,连原本站在祝师弟这一方的魔族也有些动摇。
只是三下两除二,祝师弟还没有打到人族老巢,却先被自己人捅了好几刀··眼见着祝师弟命悬一线,郑子息忍不住大喊了一声:“稍等,我有问题要问”底下的人果然停了下来。
此时祝师弟平躺在地上,身上已经被戳出了好几个血窟窿,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上空··郑子息沉了沉心,道:“你可知关于狄晟……”话还没问完,便听得一阵骨肉搅动之声,原是他拿着身上的羽箭,又往里狠狠旋转着钮入。
他躺在地上,脸上还带着笑意··竟是宁死也不肯说一句·白祈尾和离顷早料到这一幕,只是伸手一撒,无数药丸从天而降,各位魔族将领纷纷扔下了手里武器,去接那药,有些已经遭到了反噬,蜷缩在一处痛不欲生,也有人为其喂药,很快每个人身上的纹身都变得轻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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