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爱孤寡散仙[穿越]+番外 by 晏昕空(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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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关爱孤寡散仙[穿越]+番外 by 晏昕空(上)(4)
·闻青默看了眼被玄烛握住的地方,接着默不作声地拿出冷昭剑··先前一直只有剑身的雪白之剑出现在他手中,这次有了剑鞘,同样是莹润雪白不知是何材质制作的剑鞘,一看就不是凡品。
闻青默道:“常道友,你在我身后,握住我剑的剑鞘吧·”·常宏邈格外感动··这要不是在任务中途,常宏邈真的想当场认季无忧做大哥,认闻青默作三弟,用他曾认识的一个修士的话说,就是他想抱紧季无忧和闻青默的大腿,对他们大喊求罩。
好吧,一切的前提还是得这两人愿意··玄烛对闻青默的做法忍俊不禁,他传音道:[青默,为师和你一起找出这里变成这样的原因,好吗]·闻青默感知到来自师父那边肌肤的温度,好似熨热了他在靠近这里后冷下来的血液,他回道:[师父,你不必太过为我担心,我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我不会再让上次魔修那件事重演了·]·[我知道你是为了冷昭,其实为师很感动的·]·[感动之余,我也怕师父气急了揍我·]·[哈哈,调皮·]·青默还能打趣,看来确实不到他太过担心的时候。
是啊,这是他的小徒弟,那个十四岁相遇能做到冷静逃脱风月馆的小徒弟,就算是如此的时刻,也定不会惶然无措到做错事··三人相视一眼,随后玄烛先行走进了阵中,闻常二人紧随其后。
一进入阵法中,玄烛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其中的诡异,这个阵法如同一个强力的旋涡,一旦有异物进入其中,那些原本稳固盘旋在山体周围的怨气就像是听到了召唤一般,开始汹涌而来。
无需玄烛提醒,闻青默和常宏邈已自行运行了一身金丹期修为,给周身筑起了一道修为的墙壁,不给那些距离极近的怨气趁虚而入的机会··黑压压,似乎不停嘶吼着的可怖怨气源源不断在他们周围凝聚,带着仿佛要将他们吞噬的残虐之势。
怨气来势汹汹,完全将三人包围起来,不留一丝空隙,三人的视野亦被重重张牙舞爪的怨气侵占,除了自己,再看不见另外两人··怨气到了这样程度,要是普通人或小动物到此,进入的那一刹那,便在也没有反抗的能力,只有吞噬这一个结果了。
闻青默运行着法力抵制怨气的靠近,忽然感觉到手腕上的温度消失了,他以为是玄烛放开了,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这次轮到他抓住了玄烛的手腕··一旦触碰到那熟悉的皮肤温度,闻青默的心瞬间安定下来:“无忧,刚刚怎么了”·“无事。”
玄烛不耐烦道:“只不过这些怨气实在是烦人·”·只见霎时间金光四溢,一阵强大的法力波动后,闻青默身边的怨气如碰到了忌惮之物,被法力波及消灭的不提,那些远方的怨气连接近的勇气也无,发出难听的惨叫声逃也似地向远方而去,直至最后也还是覆灭在强大至极的法力下,彻底消失了。
不一会儿,闻青默的视野里重新出现了在山崖上看到的满目枯枝败叶,以及破败的房屋··依靠障眼法存在的绿色世界仿佛彻地褪了色,放眼望去,一阵带着萧瑟寒意的风吹过,卷起地上凋零衰败的树叶,只剩下荒芜与悲凉。
·此刻,两人所处的地方,便是宁乐谷所处的山坳里··闻青默想到还有常宏邈在,师父难道是不打算隐藏实力了·不对,常宏邈没拿着剑鞘,他转头往后看去,身后果然空无一人。
“进来阵法之时,我察觉到了这个阵法的诡异之处·”玄烛如同听到了他的心声,主动解释道,“便施法送常道友出去,让他在外面等我们了·”·闻青默疑惑道:“可师父不是说只有找到阵眼才能出去吗”·“那不是还没进来前为师为了掩饰实力所以那样说嘛,一进来,我就发现这个阵法看似不简单,对你和常宏邈有影响,可对我而言毫无作用。”
玄烛对闻青默眨了眨右眼,“所以啊,破解这个阵法对为师这来说小菜一碟,之所以进来,除了为了解决宁乐谷这个问题陪青默你故地重游之外,还有一件事我想了许久,这几天终于想通了,趁着现在只有你我二人,想着告诉你呢。
“·从阵外看起来不容小觑的漫天漫地的怨气被玄烛轻而易举,闻青默毫不怀疑这点是否有问题,他道:“无……师父想对我说什么”·在这个只有他们二人的空间内,闻青默还是叫回了原来的称呼。
“青默,你想继续叫我无忧也没关系的·应该说……”玄烛低头,注视着微微仰头的闻青默,随后伸手圈住了他的腰,闻青默整个人一僵,然后就发现玄烛缓慢地贴着他的耳边,低沉的嗓音如同搔刮着他的耳廓,“不论是什么称呼,你叫我,我都应。”
玄烛温热的气息喷薄在他耳边,闻青默傻了眼··猛烈的心跳快得要从胸膛窜出来,闻青默呆愣愣地面对玄烛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口吃了:“师、师父……”·玄烛无比专注地望着闻青默,眼中似有千言万语:“青默,有没有什么地方想带我去看看“·强强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东方玄幻·闻青默告诉自己集中精神,不要沉溺在师父的眼神里,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理智回。
他移开了与玄烛对视的眼睛,望向前方零落草木,逐渐沉静,思绪仿佛回到了当年,却又非当年似的,有种犹有别于伤感的莫名悲凉:“既然回到了这里,我有一个地方想再去看看。”
那是玄淮师伯找到他并带他离开时,他在宁乐谷留下最后记忆的地方··闻青默带着玄烛往前放一条小路走去,越是往前走,明明已是十二年前的记忆了,可再次忆起时却越发清晰起来。
玄烛不知何时牵住了他的手,闻青默感受这份温度,想起离上一次玄烛拉他的手是在他十五岁时··那时他还是少年,被师父牵着手,或者抱着师父时无任何其他的想法,不像现在……越是与师父接触,越是无法自持。
如果说不久前,他还在怀疑自己对玄烛是一时冲动的话,现在到了宁乐谷,不知为何,他的心从未有过的这么通透,这一刻,他的心用无比清晰地声音告诉着他,他对师父——·他真的对师父——·“……青默,青默”·“啊……师父”·玄烛右手曲起食指敲了敲他的额头:“你这孩子怎么发起呆了,在想什么呢”·闻青默张了张口,有个声音告诉他,说吧,告诉玄烛你适才的所思所想,在此时告诉了玄烛,你不必害怕玄烛知道后不再疼你宠你,玄烛不会生气,更不会厌恶,甚至会温柔地听你所说,然后给予你所想的回应。
然而……·怎么可能··闻青默终是合上了嘴,将所有的心思沉入心底,摇头道:“没什么,就是有点紧张·”·玄烛没有追根究底,笑了笑,仿佛是告诉闻青默有他在身边,不用担心也不会紧张。
不约而同的,两人都没有动用法力,只是一步步地朝着闻青默记忆里的地方走去,行走半柱香后,他们到达了目的地——没有任何事物的荒郊野外··虽然现在这个山谷任何地方都称得上荒郊野外了。
玄烛陪闻青默站了好一会儿才问道:“青默,这里对你有何意义吗”·闻青默呢喃道:“这里是玄淮师伯找到我的地方·”·他总觉得在这里忘记了一些事,甚至当年被玄淮师伯找到时,他还曾怀疑过自己并非闻青默,可脑海里那些记忆又是如此鲜明,鲜明的告诉他,他就是闻青默。
而他忘记的究竟是什么,当被玄淮师伯带回六壬陵之后的数年里,他一直都在想,想了好几年,却怎么都想不起来·甚至,当初刚到六壬陵,因为他总觉得自己游离于这个自身,游离于这个世界,所以一度对第一个分明很是厌恶他,却又一脸忍耐地靠近自己的青炼极为冷漠。
或许是发现了他的魂不守舍,一旁的师父握了握他的手,提醒他回神·当闻青默的注意力重新放到玄烛身上后,他提议道:“离开这里之前,我们在这里给你的父母和其他人一一立坟,如何“·闻青默愣了下,没有马上回答。
玄烛问他可是有所想法,他又摇了摇头,只道再看看其他地方再做其他打算··立坟吗·作为闻青默他应该是要答应的,且还会被这个提议给牵动心绪,为待他视若珍宝宠爱的父母,为那些曾与他一起在谷中玩耍的小伙伴,也为那些待他友善的村民。
可为什么他没有马上答应下来……·一来到这里,就像又回到了十二年前醒过来见到玄淮时的第一眼,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没有对任何人事物的记忆与情感,苍白的可怜又可笑。
事后,他也将此想法试探着告诉过玄淮,玄淮告诉他,这一切可能源自他目睹了父母与全村人死亡的现场后,遭受了过大的打击,一时无法接受才会有此心理变化··无法辩驳的答案,所以他信了,毕竟等在六壬陵醒过来时,脑海里满满当当的记忆告诉着他是何人。
后来,慢慢的,他也就融入了闻青默这个身份里,最后终于成了“真正”的闻青默··闻青默低头深吸了一口气,抬头时,眼角眉梢又带上了独对玄烛的笑意,而且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后,此刻的微笑更充满了想要亲近玄烛的意味:“师父,谢谢你陪我来这里。”
他只想着说一些话,将那些奇怪的想法抛之脑后:“如果我母亲还在,能见到你,她一定会很开……心……”·不曾想,玄烛忽然将食指抵在闻青默的唇上,温柔浅笑。
闻青默愣了下,而后唇畔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紧接着,玄烛缓缓低下头,松开食指,吻上了他的唇··作者有话要说:情节走的太快就像龙卷风,大家懵逼了么_(°:з」∠)_·更了8K·快让我感受到大家的爱吧,用评论砸我吧【喂】说不定之后就又能勇猛地加更了· · ·第38章 怨气·玄烛散仙的修为进入这个聚灵阵后, 如入无境之地,他踩着脚下时不时感受到的滚石,领着闻青默慢慢前进,直到脚下再没有了滚石,终于走到了山坳里。
一片黑压压的怨气中,玄烛附着了散仙仙灵之气法力的眼睛将真实看得分外清楚,目之所及便是一片苍凉·他向着四周展开的神识,意料之外的是,感知到了一抹熟悉至极的气息。
子拾·楚子拾怎么会在这里·玄烛细查楚子拾气息的状况, 发现他气息混乱,似乎正陷入某种似梦非梦的状态。
除此之外,楚子拾身边还有一个气息微弱的普通人··不会那么巧合吧, 难道说这个小王爷遇到的修士是楚子拾·如果不是玄烛握住了闻青默的手腕,也确信闻青默和常宏邈正在他的身边——不对, 玄烛陡然松开手,一股股怨气像是痴缠至极的灵缠绕在了他的手掌间, 更有甚至爬至了他的手臂。
强强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东方玄幻·玄烛浑身修为流转,这些怨气逃都来不及就强大的法力被歼灭了,金色的法力瞬间扩大到以玄烛为半径的一米之外,层层叠叠的黑气被一一抹去,却还是有像是知道自己不会轻易被歼灭的怨气们尖叫着, 接连不断地闯入玄烛法力的圈子里自寻死路。
这怨气太多了,多到让他觉得心惊,从中更是透着一股疯狂到连他都忌惮的黑色能量··闻青默和常宏邈二人的气息已消失了, 连带着楚子拾的气息也跟着一起消失了。
好像刚才他能察觉到楚子拾的气息,只是为了那一刻让他的神识有所松懈而做出的制敌之策··他竟会大意至此·不,是这个阵法,这个阵法除了聚灵之外,还融合了特殊的原理,有点像……·玄烛努力的探索着阵法中的特别之处,经过一番寻找,最后终于在千万个法力连接点中找到了其中诡异之处,是——幻四象玄阵……·不对,是类似幻四象玄阵,却又不同于幻四象玄阵可牵引出入阵者的记忆,还加入了制造幻觉的繁杂阵法。
之所他进入时没有察觉,也是因为这个阵法隐藏在了庞大阵法的表象之下,不仔细搜寻便会被忽略··有琴连知道这个阵法如何运行也就罢了,宁乐谷中的这个聚灵阵,除了幻四象玄阵以外竟然还融入了好几个复杂的阵法。
这布阵之人在阵法上的造诣已然达到了巧夺天工的程度,只怕是在修真界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难道是青默入了幻阵,将他的手松开,离开了他身边·青默……·对于玄烛来说,动点真格,不找到阵眼也可以将这个阵法给强行破除,但阵中怨气却会因此会向外四散而去,这一带恐怕就要生灵涂炭了。
而且,这个阵法精巧就精巧在,还加了一个特殊的异空间制造防御阵法··一旦被强于布阵者修为的人强行破除,便会立即创造一个异空间··他挥挥衣袖离开了,纷乱的阵中除他之外,已然进入幻阵的闻青默等人则会被波及,将被困在与这个时空并不在相交的异空间中,虽不会与怨气同处,却也是再无法离开。
要不是布阵者的修为远不及玄烛,他可能也会和其他人一样陷入阵中··对玄烛来说,目前只有赶紧找到阵眼,找到那个核心之地,才能想办法出了这个阵,带闻青默、楚子拾等人离开此地。
而那个幻阵这对于金丹修士而言,只要破解了尚且有一线生机,可玄烛还是止不住担心闻青默··还有这些怨气,如果仅是普通的怨气,玄烛抬抬手就可以消灭,可宁乐谷中的怨气似乎吞噬了某种强大的能量,这种能量更像是魔修的元神……·无法全部消灭不说,又找不到能治标治本的办法……·然而,此地带给玄烛的惊骇远不止于此。
当他从阵中探索出了幻四象玄阵,再用神识继续搜索四周后,他从无数充斥在耳边的凄厉惨叫声里,听到其中夹杂了一个断断续续又歇斯底里的声音··“你们——这些——修真者——该死“·“全部该死”·“该死——”·“该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去死——“·随着这道声音而起,所有的怨气仿佛有了意识,开始不断聚拢,不一会儿,竟然化成了黑色五爪巨龙,如可怖的海啸之势,凝聚成巨物的怨气要将天顶掀般发出震天巨吼,朝着长身鹤立的身影而来。
宁乐谷一时间地动山摇··墨凝陡然出现在手中,玄烛沉下脸道:“即使有佛修大能在这里,怕是也无法超度你们了·”·手持墨凝,玄烛直接冲向想将他吞噬的怨气。
剑随人动,瞬息之间,他便带着剑出现在了黑龙面前··虽为散仙,但他好歹也是一位地仙,碰上这样向他挑衅的力量,他又如何能坐以待毙··即使他已经觉查出来这些怨气一时半会儿消灭不了,甚至,还因为吞噬了强大到异常的魔气,连他带有仙灵之力的法力也只能歼灭表面那些,要全部消灭还要找其他的办法。
他无法等了,能灭多少是多少,他还要赶紧去把青默找回来··黑色的剑身乍现势不可挡的光芒,以气贯长虹之势划出一剑,怨气黑龙以被斩到的那道剑光为分界线,好似碰到了它们的克星,发出刺耳的尖叫声后,瞬息之间,从剑芒之中分裂开来,直接化成了两条黑色巨龙。
在黑色巨龙面前玄烛显得无比渺小,可尽管他一身朱青色衣衫,体表也无任何法力流转,在面对那拥有让人战栗不止的庞大怨气之时,却也丝毫不怵,他叹息一声:“我可没空和你们玩啊。”
黑色巨龙根本意识到玄烛的这份警告,顷刻间,天地变色,如要将虚空撕裂般欲吞没玄烛··玄烛体内的力量在这样的气势下也不甘示弱,不禁躁动了起来。
他神色一沉,强大的修为瞬间自他的元神中爆发,他左手连挥两次长袖,两股磅礴的力量激荡而出,两道长高数百米的炽烈金芒出现在玄烛身前,须臾之间,便分别朝着两条怨气巨龙冲去。
·怨气巨龙似乎感受到了来自排山倒海气势的法力修为,可这时已闪躲不及,炽烈金芒如碾压向它们的巨大墙壁,只要是触及金光的怨气,就化为飞灰瞬间消散于天地间。
不断的颤抖与不断的消失,两条怨气巨龙在缩小了一个尺寸之后,同伴的死亡似乎让还未来得及触及金光的怨气们意识到——它们暂时还斗不过那身着竹青色衣衫的修士。
有了这般的想法,它们尖叫着朝着周围四散而逃··玄烛脚踏虚空,他的人影从地上来到空中,一瞬间分化为数百道身影,纷纷使出法力,在数百到金光的笼罩下,这些怨气被硬生生的聚成了一个直径百米的庞大球体。
数百道玄烛的身影齐齐抬起右手,每一个玄烛都在大拇指上咬了一口,流转着金色法力的血液从破开的口里流出来,其中还散溢着仙灵之气,血液迅速地凝成一根细长的金红色线,迅速地与其他的血迹连接为一体,须臾之间,编织成了一张金红色巨网,从天而降,将聚成球体无力逃脱嘶吼着的怨气网罗在巨网中。
强强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怨气在巨网中四处乱窜,却始终挣脱不了,逃离不得··“修真者去死去死去死啊啊啊啊——”·怨气们似乎以这个声音为首,不停地冲撞着玄烛的血液织造的巨网,那撕心裂肺的喊叫声沙哑、难听,从中传达的绝望与恨意实在骇心动目。
这一招“天罗地网”,因需要困住的怨气力量太过庞大,相对的,需要的法力也要更庞大,如果是洞虚期修士在此,或许使完这一招也喘口气休息好一会儿,而当数百道身影重新变回玄烛一人,玄烛看上去却是信手拈来的轻松姿态,但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数百滴血液几乎掏空了他三分之二的修为。
这些怨气到底是为什么会这么强·为什么竟然连他的散仙法力都无法去除·在面对有琴连时他即便狼狈,但也知道有琴连战胜了他,他也不会有- xing -命之忧,可这一次……他却没有这般的自信了。
还有闻青默,他说过会护他周全,可他如今自己还弄得如此狼狈……·简直有失散仙的威名··玄烛不禁苦笑出声,脸上用法力变化的季无忧的五官也已逐渐回到了本来面貌。
玄烛定神站稳,迅速拿出几颗丹药一口吞下,默默调息片刻后,才稍微恢复了一些气色,只不过掏空的修为却不是一朝一夕能恢复得了的··玄烛抬眼看向被放在在一边的球形怨气,几乎占据了整个山谷的一半有余。
而不再被怨气笼罩,恢复了本来面貌的宁乐谷将满目萧瑟清楚的展现··天罗地网由玄烛的法力供给,只要玄烛在,除非这些怨气比现在还要强数倍,否则不会被轻易破除。
这些怨气看上去像是知道一时半会儿也出不来,蛰伏在其中,不再行动··如果不是无法完全歼灭,他何必要将它们聚拢在一块··玄烛呼出一口气,在这种时候,他也只能继续依靠神识继续探索闻青默等人的踪迹,尤其是在修为几近耗尽,神识分出几缕后,皆是微弱得很,但只要能寻找就可以。
即便阵法掩盖了他们的气息,可所有的阵法都会有破绽,而只要找到了阵眼,宁乐谷中所有阵法便不攻自破了··他正要迈步向前走去,忽然——·“该死的修真者——“·“该死”·“玄……”·“去死——”·“师兄……”·在无数只剩下怨恨的声音里,玄烛听到了一个微弱到之前一直被他忽视,仿佛随时都快会被吞并的声音,那抹气息还极其熟悉。
玄烛一怔,转身面向球形怨气··凝视片刻后,他将在寻找闻青默等人之外的神识中艰难的又分出的一缕,让神识进入了怨气中··当玄烛的神识终于接触到那抹不同于其他怨气气息后,发现是一抹微弱的元神,且还是确实让他足够熟悉的元神。
竟然是……·玄烛愣怔半晌,而后以神识唤道:“玄莹”·足有片刻,他再次听到了阔别经年,以为再不会响起的属于原身记忆中的女子声音。
“玄烛……师兄……是你吗……”·每传达一个字,女子的声音就停顿很长一下,似乎是为了不被其他怨气牵扯,用了全部的力量与意志来呼唤着他。
玄烛沉着道:“是我·”·玄莹断断续续与玄烛的神识交流,即使只是元神,还是让玄烛感知到了那份情绪的波动:“师兄……没想到我们再见,是在如此的情况下……”·玄烛的心跳此时极其剧烈,这样灼热的情感,不是属于他的情绪,而是源自原身再重新遇到师妹后,因记忆而剧烈波动的情感将他的心神干扰了。
但这又怎样,他是玄烛却也非玄烛,可至少一些事他可以替玄烛做··原身曾经宠爱非常的师妹如今遭遇了这般噩运,他有能力让她的元神从怨气里脱离出来,为何不做,没有理由不做。
玄烛意识到自己有些紧张:“玄莹,你且等等,我这就把你这些怨气里分离出来·”·玄莹用轻柔的仿佛随时会消失的声音道:“师兄……我相信你……”·伴随着这个声音,玄烛耳边似有闻青默曾对他说过的话。
——她说,她从来没有相信关于你渡劫失败魂飞魄散的传言·她相信你一定没有死·如果有机会再见到你,她一定会对你说一句,我原谅你了。
玄烛收起了先前探索其他人的神识,当几道微弱的神识合融合起来后,神识也有了可以将玄莹的元神从纠缠在一起的怨气中剥离的力量··当玄莹的元神即将脱离那些怨气之时,那一直不停嘶吼的声音好似发现了玄烛将要做什么,他似乎一直都有自己的意识,开始集合了周围怨气的力量,朝着玄莹而去,然后将其吞并融合。
但玄莹好歹也曾是元婴修士,这二十年来即使元神的能量正不断衰减,到如今只剩下微弱到只有让自己仅存那么一丝的气息,更何况这时还有玄烛的元神相助,又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被吞噬。
玄烛人影已来到球形怨气边上,眼看着那些怨气决不罢休朝着玄莹的方向汹涌而去,却又不只是为了吞噬,亦是为了冲破束缚它们的金红色巨网··玄烛感受到由他血液与修为凝聚成的网竟有不断被啃食的迹象。
这些怨气似乎时刻在成长,时刻再变得更强大··他眸色一沉,稍稍催动元神,与他法力相连的天罗地网在得到了补给后仿若沐浴到了阳光,闪闪发光,紧紧将那些怨气网罗,而怨气也在触及那些金红色线条时被歼灭,致使怨气又缩成一团不敢再妄动。
此刻由法力供给的天罗地网耀眼至极,却只有玄烛知道,他远没有看上去那样潇洒自如··强强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如不早点破了阵法,这时间一长,纵然他是散仙之身,灭不了这些怨气的话,这不断吸取他法力的天罗地网迟早会将他吸干。
趁着怨气不敢再行动,他终于将玄莹的元神从怨气中剥离出来··那黯淡到仿佛风一吹就会飞散的一缕元神向着他而来,最终落在他的手掌中··玄烛将自己的元神之力分出一部分输给手中玄莹元神,那即将要消失看上去透明的元神终于稍微亮了一点。
[师兄……我知道阵眼在何处,我带你去……]稍微恢复了一点力量,玄莹便在玄烛脑海里传达给了他这么一句话··[你知我在找阵眼]·[你来到此地时……我便感受到你的气息……可你变化了容貌……我一时没敢相认。
师兄……我真的没想到还能再见你·]玄莹声音颤抖,[我不相信你会被那人所害死……也从不相信你会死于天劫……]·[嗯,如你所见,我重新来到了你面前。
]玄烛一点点将法力传给玄莹,并不打算细说这个话题,[玄莹,带我去阵眼处吧·]·[好……]·玄烛将元神放在一个透明的瓷瓶里,随后在玄莹的引导下,玄烛慢慢走过了那一件件破败的房屋。
前往阵眼的路途中,玄烛问出了对于这个阵法的疑惑:[不久前我进入宁乐谷中,发现此地的阵法十分怪异,其中有无数个阵法叠加,类似于幻四象玄阵,却又加入了幻阵,以至于连修士进来之后入了幻阵,最终说不定也会成为怨气。
不知此阵是如何布下,又是何人所布]·玄莹道:[是一个叫谈阳羽的修士所布下的·]提及“谈阳羽”这个名字时,玄莹的元神中透露着彻骨的恨意,[至于他为何布下此阵,我也不知其中原因。
]·玄烛想问着谈阳羽是何人,可此时,玄莹让他停下,说是到了·玄烛抬眼望去,发现他们来到了一片草木稀疏之地,在正中央生生长的一棵参天老槐树··这是一棵需要五个成人合抱,- jing -干极其粗壮的老槐树,它的树根从地面翻起,看似结实有力地盘横在地面,如碗口那么粗,它曾经一定是宁乐谷所有孩子喜欢待的地方,可如今它也和这个山谷其他的草木一般,毫无生气,倒垂着枝干,仿佛一个垂垂老矣即将步入死亡却依然弥留在世间的老人。
玄烛一走到这里,就察觉到此地的异样,似是有多个阵法糅杂在此,更有那与外面相同的障眼法笼罩与此地··好在是障眼法这般并不高深的阵法··他如法炮制,法力流转,凝聚于双眸,而后看到了——闻青默、楚子拾、常宏邈以及应该是那个小王爷的青年,四人看上去皆是万般痛苦,想逃离却又解脱不得。
但为什么其余三人是躺在地上,青默却是被老槐树的树枝捆住·此刻被捆绑在半空中的闻青默双眸紧闭,眉头紧蹙,忽然,泪水从他眼角边流下,他满脸悲苦,似不舍又似乎是必须下定决心斩断某种情感一般。
看来这幻阵中,除了能够看到自己的欲望之外,还有美好之后的破灭··玄烛看到闻青默如此,心里一疼··当他迈步欲走向徒弟时,一个突如其来的- yin -哑苍老的声音直击心灵般在他的耳边炸开。
“尔是何人,竟敢闯入此地”·玄烛停下脚步,抬起头,看向老槐树··只见先前看着光秃秃的老槐树在树干处突现一个可怖的血盆大口般的黑洞,那个沧桑的嗓音继续道:“尔再往前一步,吾便让尔同他们一样进入梦乡,从此一睡不醒,直至被自己的梦魇吞噬而亡。”
作者有话要说:为后续安排,前文“怨气只能被魔君以上吸收”修改成“地魔以上才能吸收”·望之前更新就买了的小可爱们之后出现相关剧情时不要吐槽QAQ,看了下之前有漏改的地方,可能没人注意到……还是特此说明真是被自己蠢哭了QAQ·我真的真的不想写战斗……可为什么就是控制不住下一卷谈情说爱吧战斗什么的都走开·此章没有小徒弟,大家会不会想他·——————————·小剧场:·宏缪:所以我这是被嫌弃踹下线了·作者:别怀疑,就是如此。
宏缪:可怜如我作为配角,在主角剧情里没有,连幻阵剧情都没出现··作者:呵呵·· · ·第39章 青默·玄烛并没有被老槐树的话所吓到, 他看一眼就明白了老槐树的处境,比先前玄莹在怨气中随时会被吞并的的处境好不了多少,这些话根本是吓唬人的。
他朝着那黑洞拱手道:“先生,我知您意在保护他们,我是他们的同伴,绝不会伤害他们·”·老槐树没有那么轻易就相信玄烛,然而,下一刻他好像意识到了玄烛手掌中的瓷瓶,语气颤巍巍, 再维持不了适才的威严:“尔手中的……”·“是玄莹。”
玄莹在与玄烛一起见到老槐树时已告诉他这是她的朋友,玄烛将玄烛想说的话转达给老槐树,“她让我代她同您说‘燕生先生, 数年不见,你可还好’。”
当听到玄莹的名字后, 老槐树所有的枝干都震颤不休,传达着他再见到玄莹后百感交集的心情:“十二年了, 十二年了啊·你还在,你还在就好……“·玄烛从燕生的话语中感受到他和玄莹之间必定有着深重的情谊,玄莹继续与他的元神沟通道:[师兄,能否告诉燕生先生,谢谢他多年来一直守着与我当初立下的誓言, 守在这里。
]·玄烛将玄莹的话尽数告诉燕生:“……她说她知道你很累了,抱歉·”·名为燕生的老槐树那黑洞洞的口子发出呜呜声音,如同号哭:“我心甘情愿的只要能为孩子们做一点事, 哪怕舍我- xing -命,又有何惧”·强强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双方经过简短的交流后,玄烛将自己的身份告知了名为燕生的妖修。
“我与玄莹一直等待着,希望有可以破除了阵法的修士出现,本以为一切都将成我们的妄想了,还好,终于等到了你来·”燕生面对玄烛时,恢复了冷静,可语气里的欣喜却掩盖不住,“我的妖元内护着的孩子们的灵魂已越来越虚弱,等不了多久他们就会魂飞魄散。
你能否先救他们”·玄烛感觉得出,将要魂飞魄散的何止是他口中所说的孩子的魂魄,他自己如今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十二年,燕生守在这里,他的修为也早已被怨气啃食的不剩多少,如今已是外强中干。
现在见到玄烛,知道玄烛是玄莹的师兄后,如不是还有他必须要坚持下去的理由,他或许会立刻松懈下来,随风消逝于此……·玄莹告诉玄烛,阵眼就在燕生的根脉之下。
当初他们发现这里阵法的阵眼四处流动,燕生便毅然决然地变回槐树的姿态扎根于此,强制- xing -的牵制了阵眼的去留·而且,燕生为了保护孩子们的魂魄不被怨气所吞噬,一直都用妖元滋养着魂魄……·玄莹却有所迟疑:[师兄,那些怨气不容小觑,我被他们困在其中多年,知道他们有多强大,即便你是散仙……]·玄烛洒然一笑:[小师妹,莫要小看你师兄。
]·[……]·玄烛感觉得出,在玄烛和那些小小的魂魄之间,玄莹心中的天平已然倾向了另一边··他想,玄莹果然已经不是曾经那个永远以原身为做事标准的小姑娘了。
他对燕生道:“燕生先生,我的元神将会进入您的妖元,不知先生……”·玄烛话还没说完,燕生便道:“无事,来吧·”·既然妖修并不在意些许记忆被他所探知,那玄烛也不在有所顾忌。
他催动元神,让部分元神进入槐树那黑洞中··槐树妖名叫燕生,独自一人修行百年,十七年前已至化形期的他在- yin -差阳错之下误入宁乐谷,起初他因身为妖修,曾被捉拿了他做丹药炼祭的修士伤害过,千辛万苦逃出后,他便对任何人都保持着警惕之心。
他身受重伤来到此山谷中,本以为等待他的将会是死亡,谁曾想,再次睁眼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双澄澈而充满了医者仁慈的眸子··拥有着这双让人不禁卸下心防的眼睛的男人对他说:“我正巧在进谷的山路上采草药,没想到看到了你倒在路上,就把你带回来了。”
燕生躺在榻上,从愣怔中回身,连忙坐了起来··男子对他的反应丝毫防备也无,继续道:“我妻子说,你应该是受修士迫害的妖修,我们会一起治好你,等你好了以后,再出谷吧。”
“承安,那妖修怎么样了”门外传来清脆的女子声音,随后一道靓丽的身影牵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走近屋内··燕生望向门口,看到了一双与男人相同却又因为幼小而纯净无任何杂质的眸子,孩子单纯地与他对视,而后对他展颜一笑。
燕生察觉出女子是元婴期修士,握紧袖口里的拳头,随时准备反击,他回头,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男人,一字一顿道:“你们就不怕我另有所图吗”·女子扬起灿烂的笑:“问出这句话的你就代表不会对我们做什么了。”
她拉着孩子,让孩子面向燕生,“青默,叫声叔叔·”·被推到他面前小小幼童甜甜地笑了笑,乖乖叫了一声:“叔叔·”·……·后来,燕生一直都在想,如果数个月不出谷一次的闻承安那天也没有出谷采药,那他是否就会死于那条山路上,变成一具白骨风化于这个世间也无人知晓。
后来,相处日久,他发现玄莹与外面那些道貌岸然的修士不同,他发现这个谷中的村民与外面利欲熏心的人全然不同··他们待人友好淳朴,对这个外来者不排斥不说,很多小孩子还很喜欢这位看着年纪轻轻却满头白发的青年人,总是喜欢找他玩耍,让他再也绷不住那张冰冷的脸,开始有了笑容。
有一日,玄莹才对他说,她起初见到被闻承安救回来的他时,也不是那么相信燕生的,只不过闻承安告诉她:“你看这人身上这么多的伤,一看就是你们那些修士的法宝所致。
莹儿,你对我说过,妖修在世间修炼实属困难,却还要经受着可能被怀有恶心的修士所抓捕炼祭丹药·”·闻承安见到燕生时,燕生倒在地上,闻承安只是用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昏迷不醒的他便抓着他大喊“求你放过我,求你放过我,我什么都不愿意,请不要将我炼丹”如此的话。
燕生在一旁听着,一直维持着高冷姿态的他脸涨得通红··“说起来,这个山谷本是不存在的,”玄莹似是看出了燕生的尴尬,话锋一转,说起了宁乐谷的来历,“千年前,有一修士途径此地,以移山填海之力创造了此地,然后带着一些普通人在这里定居了下来。”
燕生配合地问道:“后来那修士呢”·“据说千年前,他偶有来宁乐谷的时候,但某天开始,就再没出现过,都说他应该是已经渡劫成仙了吧。”
玄莹道,“那修士离开前,在宁乐谷外布下了一个阵法,这个阵法可以让宁乐谷从此与外界的纷扰隔绝开了,以此这里变成了世外桃源·”·“所以啊,这宁乐谷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进的了得。”
玄莹笑着对燕生说,“你能进来,就说明你与此地有缘·你合该是今后要住在这里的人·”·燕生沉默片刻,道:“就像你一般”·玄莹对他盈盈一笑:“不,与我有缘的是我承安。”
“对了,承安的先祖有画过那修士的画像,下次有机会给你看看·”·“那般的人物,应该受众人敬仰,为何不将他的画像供起来,好给他增加一些福报即便微小,但也对往后的仙途有益。”
强强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东方玄幻·“说是那修士不要福报,具体承安也不清楚·在这谷中的人生生死死交替不知多少轮回,那么久的过去,大概也没多少人在记着了吧。”
“说到修士,你是修真者,百年之后,如若闻承安他——”·玄莹截口道:“如若他归去,我亦随他归去·”而后她用食指抵住唇,警告道,“燕生先生,这话你千万不要和承安说,他会生气的。
作为大夫,希望所有人都活得越久越好,也最看不惯那些轻贱生命之人·可我不是轻贱生命,只不过是因为他在,所以我才在,如他走,那我也没必要继续活着·”·玄莹说这些话时,神情清清淡淡,仿佛如人饮水一样最是自然平常不过的事。
燕生知道玄莹所说的话是真,却还是忍不住反问:“那青默怎么办”·玄莹看似浑不在意道:“青默那时候也都年过半百了吧,一定也有了自己的另一半。
到时,他必定会懂我的心情·”·燕生沉吟道:“真不懂你们人类的爱·”·“爱分很多种,你懂了·”玄莹道,“你对孩子们,何尝不是如我这般呢。”
玄莹的凤眸明亮如星辰落入燕生的眼里,如一盏明灯,让他彻底了悟了这段时间对孩子们的感情··他从未想过他会与修士还有人类保持一种如此奇妙的关系,却又是他想要百般珍惜的关系。
也正是那日后,当他伤口痊愈,回到化形期巅峰修为时,闻承安问他是否愿意留下来,他连犹豫也无,直接答应了··当他点头应下后,一群早就守在门外的孩子推开门,扑进了他怀里:“燕生,你看过那么多书,以后做我们的先生吧。”
燕生板着脸吓唬道:“如我做了先生,可是会很严厉的·”·“没关系·”孩子里的老大闻青默笑得天真无邪,“我们喜欢燕生,严厉的燕生也喜欢。”
孩子点头如捣蒜,齐齐应声:“是啊是啊”·燕生用力抱住怀里的两个孩子,用手抚摸身侧想要爬到他身上的孩子脑袋,泪水自眼中凝聚,最后滚落下来。
从此,他成了宁乐谷的教书先生,成了孩子们与村民们口中的燕生先生··从此,宁乐谷成了他的家··这时的谷中人都以为他们会在山中幸福恬淡的过一辈子,谁也不会想到,这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在五年后会经历一场浩劫,这里将变成人间炼狱,再没有所谓的百年以后。
……·这十二年里,曾经带给燕生快乐的孩子们与朴实的村们成了他坚守在这里理由··所以即便他越来越虚弱,再也无法离开此地;即便他越来越苍老,再也没了作为妖修长久的寿命;即便他的妖元在逐渐衰弱,再也无法化形……·可他无所谓,也无所惧。
燕生的那些快乐的记忆从宁乐谷开始,又从驻扎在此地后结束··玄烛通过燕生的视角,看到了修士们凌虐谷中人的画面,也看到了那些村民因恨意而生怨,最后成为怨气……·当有孩子被修士戕害后,玄烛感受到来自燕生的心如刀割之痛,再继续看下去,可能会影响到燕生的妖元,所以他主动切断了这份连通。
妖元内的孩子魂魄也已非常虚弱,他元神的直接接触,定会让这些魂魄们就此消散··玄烛将自己的元神之力分了一点给魂魄,只是这么一点,也足够这些小魂魄离开这里了。
不过因为这些小魂魄太过脆弱,他小心翼翼地疏导法力,还是费了好一番功夫··当玄烛将数十名孩子的魂魄牵引出妖元,通过他的引导与有他的神识保护,小小的魂魄们终于出现在洞口外。
因玄烛还在不断将生命的气息分享给他们,原本暗淡无光的魂魄们越来越亮,而后开始有了透明的形体·玄烛看着那些一个个幼小的孩童的灵魂,连他这个外人都觉得沉重无比,可想而知曾直面惨绝人寰的灭谷事件的当事人,会多么的悲痛欲绝。
然而,在这些魂魄当中,玄烛竟然看到了一道绝不该有的熟悉的身影··——青默·就算比十五岁的闻青默还要小很多,可他绝不会错认,眼前是只有七八岁的闻青默的魂魄·玄烛目光看向被枝干紧紧束缚着的“闻青默”,目光又转到那道魂魄上。
心绪震荡之际,玄莹在见到自己的孩子魂魄后,元神也非常不稳,让他感受到了无法挽救自己孩子- xing -命的悲痛··紫府中部分元神因突如其来的震动而引发一阵激荡,一股腥甜充至喉头。
玄烛定下心神,将那口血咽了回去,继续看着即魂魄们逐渐有了飘散而去的趋势··一时间,他的脑海一片空白,不知该想什么··闻青默死了,还是八岁时便死在了宁乐谷,那后来被玄淮带回去的又是谁,难不成这个人骗了他们一群人·可这又是图的什么·最后什么都没得到,甚至在六壬陵的处境也十分可怜。
而且,那个闻青默给他看过的记忆里,确实有着无比真实的在宁乐谷中的记忆··玄烛告诉自己不要胡思想乱,一切等小徒弟醒过来问清楚不就好了吗他定下心神,暗自稳定心绪,继续看着即魂魄们逐渐有了飘散而去的趋势。
这是要投胎转世去了··而这些魂魄,像是在与保护他们的槐树做最后的道别,在即将消散之际,像一群顽皮的孩子,纷纷跑向槐树粗壮的树干,旁而后低下头,在树干上落下一个个吻,直至——·沧桑的老槐树声音慈爱道:“再见了,孩子们。”
魂魄们一个个离去后,最终只留下了闻青默一人,他沉默不语地站在槐树边,似乎等待着槐树与他说什么··燕生哪能不明白孩子在想什么:“青默,你母亲也看着你呢,赶紧投胎去吧,莫白费了我们的这番苦心。
下辈子,如有机会……再做你母亲的孩子,我再做你的先生,可好”·强强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东方玄幻·一脸悲伤的孩子似乎被安抚了,缓缓点头,然后他转头看向玄烛,对他笑了笑,仿佛知道是他在最后救了他们,那笑容一如玄烛在燕生的记忆中看到的天真烂漫。
当闻青默也消失在了天地间后,玄莹满是压抑的哀痛的声音在玄烛脑海里响起:[师兄,我的孩子叫闻青默,正如你所见,他早已殇折·]·玄烛凝视着咫尺之间的那道身影,低沉的嗓音带着疲惫与困惑,他问着玄莹,同时也问着自己:“那——他是谁”·作者有话要说:锵锵锵——马甲掉落进行时,然而徒弟本人对此仍一无所知。
想过是否要将玄莹塑造成坚韧不拔的女- xing -,连文也修改了,但最后还是放出了原版,那时的她说的是她最真实的想法,可一切都架构在安稳的度过百年的过程之上。
 · ·第40章 诡谲·[我也不知·我刚看到他时也非常震惊, 因为我的孩子早在我面前亡故·]属于玄莹的孩子如今已投胎而去,而此刻在她面前的是占了她孩子身躯的不知名人物,她迫使自己冷静,猜测道:[我发现青默的身体失踪时,怨气已开始侵占整个宁乐谷,谈阳羽所布下的阵法让怨气越发凝结,青默的灵魂被燕生先生温养在妖元内,我顾不了继续寻找他的身体,只能进入怨气中, 希望能稳固怨气的怨恨……或许是某个魔修趁机……]·接下来的话不用玄莹说明,也不言而喻了。
经过这么一轮法力消耗,玄烛的元神越发虚弱·这时, 他除了虚弱之外更多的是茫然··这叫什么事,而他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或许是——不愿意去深想。
他目光望向困于幻阵中的“闻青默”,茫然中, 眼前不禁闪现了从相遇开始十五岁小徒弟的笑与哭,以及五年后再见,小徒弟见到他后脸上纯粹的喜悦··那样的神情不似做伪,也不可能作伪。
“玄莹的师兄,我根脉之下的阵眼不知你可有办法破除”·玄烛回过神:“找到了阵眼, 破除阵法只是时间问题·”只不过这个阵法比想象的要复杂太多了,需要耗费的精力也就更多。
此次小徒弟下山,他跟着出来后, 一直有隐隐被什么事物牵扯着的感觉,陪着小徒弟调息的那三天,他试着用他三脚猫的卜卦能力卜过一卦,算出的是否极泰来的结果··可当他知晓此闻青默非彼闻青默后,忽然没了头绪,而从接下那个魔修的任务开始,到后来小王爷失踪,却出现在宁乐谷……·更像是有人的刻意而为。
这一刻,玄烛忽然后悔一直专注飞升一途,只为了提升法力修为,却从没认真钻研过演算天道··像电视剧里那种仙人掐指一算就可以算出危机和因果,他成了散仙也没有自行学会。
万千思绪一闪而过,玄烛暗自苦笑,先将这些想法先放在一边,自来到宁乐谷后,他被打击的够呛,到了此时,也不会盲目破阵··玄烛告诉玄莹和燕生让他先调息一下。
一炷香后,玄烛呼出一口浊气,调息结束,再次睁开眼时,感受到法力维持在了三成··他的大部分法力都放在了维持天罗地网困阵运行,留下三成修为面对破阵,对玄烛而言不出意外,不会有问题。
等准备结束,他站到了槐树下,没有马上动手,终于提出要求燕生解开“闻青默”的束缚,他看这个不爽很久了:“燕生先生能否松开对我徒弟的束缚”·燕生不知玄烛与玄莹的沟通,却在听到他的问题后,并无多少疑惑,- yin -哑的嗓音充满警惕与怀疑,还有他作为先生对占据了他学生身体的那份厌恶:“他占了青默的身体,又可能是魔修,他醒不过来还好,如从幻阵中挣脱出来对我们造成影响……“·然而玄烛没等燕生说完,便截口道:“放心,他是我徒弟,不会对我们造成任何影响。
放他下来吧·”·[师兄……]玄莹显然没想到这个“闻青默”与玄烛竟是师徒关系,[你与他为何会成为师徒]·[这个就说来话长了,等之后有机会我再慢慢说与你听。
不要担心,他……是个好孩子·]最后的话,是玄烛说给玄莹听的同时,亦是说给自己听的··燕生没有因为玄烛的话就立即放开“闻青默”,甚至可能是情绪的影响,他那些束缚“闻青默”的枝干收得更紧了。
玄烛看到“闻青默”脖子上赫然出现的青紫色痕迹,语气仍旧恭敬但也有着明显的不悦:“燕生先生,作为妖修的你应该明白,在修士看来你是异类,是炼丹的材料,而你知道,你与普通人一样,都有情有爱,并无多大不同。
所以,别说他一直以来跟着我走的是修真之路,即便真是夺舍魔修,”玄烛说出了玄莹与燕生一直想说却没有说出的“夺舍魔修”一词,更是直白道,“他夺的也是一具死尸,并未做其他伤天害理之事。
要说欠人情,我替你们破了阵,应该可以还这份情了吧·”·玄烛最后的话明显触及了玄莹的心伤,她的元神震荡,显示出了对玄烛如此直接说出闻青默死亡的惊诧万分。
燕生听到玄烛最后的话,或许是因为愤怒而扭曲的黑洞,与他无声的对峙··玄烛面不改色道:“燕生先生,我再次请您将我的徒弟放下来·”·最终,这场僵持由燕生松了枝干而结束。
因他粗暴地解开那些枝干,“闻青默”的身体直接从半空中往下坠落··玄烛一跃而起,稳稳接住了掉下来的“闻青默”··他一手抱着青年的脖子以下的部位,一手抱着对方的腿弯,“闻青默”脸朝上靠在他的胸口。
可怀里的人没有如以前那般,被抱着就感受到了安全感,他依旧被困在噩梦中,额头冒汗,看上去痛苦不堪··燕生注视着站在他本体前方,此时抱着他所谓徒弟的玄莹的师兄。
这人深深凝视着怀里的人,那目光明明刺人到仿佛要透过怀里之人的皮相看穿其中的灵魂,可其中又有无法忽视的温情··强强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此时的安静让远方怨气元气的惨叫声显得更加狰狞可怖。
玄烛将“闻青默”轻轻放在地上后还整了整对方略显凌乱的衣服··再次抬头,他的脸上再没了情绪,他将装有玄莹元神的透明瓷瓶放到地上,设了一个保护阵法,随后云淡风轻道:“开始吧。”
******·当玄烛即将吻上闻青默唇畔之时,闻青默忽然推开了对方··他的双掌顶着玄烛的胸口,抬首看望低头的玄烛,双目对视时,他从那双不同于平时的眸子感受到了一丝异样。
随后,猝不及防间,玄烛两只手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举起来放到头顶··闻青默惊诧未来得及反应··玄烛凑到他的耳边,用让他的心冻结的低沉嗓音冷冰冰道:“青默,你以为我是要亲你吗怎么可能,我是想告诉你,你对我的心思已昭然若揭。”
恶意里声音里满是嫌恶,“我是你师父,且还是你的师伯,你让我觉得枉为人师,更让我觉得恶心·”·“恶心”两个字如最残忍的刀划入了闻青默的心口。
玄烛甩开闻青默的手腕,后退一步,仿佛碰他一下都觉得恶心一般,注视闻青默的眼神如冰如刀··闻青默的手臂垂在身体两侧,脸色惨白如雪,唇更是白的吓人。
他望着眼前依旧保持着作为季无忧身份时容貌的玄烛,那平直的嘴角显示出对他绝对的薄情与冷酷··“你不是我的师父·”沙哑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似的,闻青默仰视着那人,“师父不会对我说那般的话。”
即使不会接受他,玄烛也绝对不会说这种话··即使面前的人所有的一切都和玄烛一模一样,可这些伤人的话,却是那人绝对不会说的··那玄烛冷笑两声:“是吗那你可知,我收你做徒弟是为了什么”·闻青默一声不吭,当那人张口时,转身便走,不打算听不是玄烛却披着玄烛皮相的人说的任何话。
那人没想到闻青默竟会如何决然的离开,开口的三个字“是为了”之后,因他的离开而逐渐消散,最后他也没听到到底是为了什么,而他至始至终,再也没有回过头。
而后,闻青默周围的一切逐渐扭曲,直到他的眼前看到了另外的景象··那是埋藏在他记忆中,十二年前宁乐谷成为地狱的那天·只不过这一次,他不是站在闻青默的角度,而是成为了一个游离于这场屠杀之外的第三者。
闻青默神情凝冷的站于原地,看着这一切,直到他看到自己被修士的手刀砍中脖子昏了过去··紧接着,玄莹选择燃烧元婴,用所剩无几的法力想将他瞬移到别处。
他记得他醒过来时就是在先前那片荒郊野外,应该就是母亲所为……·可也就是这时——·“嘭”的一声,一道金光蓦地打中了玄莹在闻青默周围建起的修为墙壁,紧随这道光其后的又一道犹如实质的金光击中了闻青默的胸口。
昏迷之中的闻青默嘴角流血,四肢出垂下,已然没了生气··然而,并未立马被破坏的元婴修为带着闻青默瞬间移动到了不知何处··将一切看在眼中的玄莹彻底崩溃,撕心裂肺地大叫:“不要啊——”·玄莹的失声尖叫在闻青默耳边炸开,对这突如其来,从未有过的记忆,闻青默目怔口呆,无从应对。
为何他死了·还是死在肖似六壬陵绝学的“穿心神手”之下··所以……他死了·那他为何后来又醒了过来……·闻青默突然对一切都怀疑起来,这一切一定也不是真的,就像刚才的假师父,这一切就是为了扰乱他的心神所制造的景象。
而玄烛不在他的身边,一定是在他们进入宁乐谷后,他就中了阵法更复杂的阵法··假的,假的,一切都是假的··闻青默想要离开这里,他从快速的行走到急急奔跑,这时他仿佛忘了可以御剑飞行。
他奔跑在宁乐谷的荒地上··他要离开这里,可为什么怎么走都走不出这里,他所在的宁乐没有边际一般,有的只是遍地的尸骸与无边无垠的荒凉··他明明应该忽视适才看到的一切,可最后“自己”死亡的画面却在脑海里徘徊不去。
八岁的闻青默死了··——那我是谁·他忽然想起不久前与假师父到达那片荒地时,自己的所思所想··十二年前,醒过来时一瞬间的空白,是否代表了他是另外的人。
可他确实有着闻青默所有的记忆,甚至于他有着闻青默的身躯··“青默(卿陌)·”一道低沉磁- xing -的嗓音中夹杂着另一道他从未听过的,让他灵魂颤抖的沙哑难听的嗓音,至他的身后传来。
他听到呼唤声,控制不住地慢慢停下脚步,然后缓缓回头··他看到那潇然出尘,对他微笑让他的心想为之驻足停留的人·然而……·在此人的身后,此刻站着另外一个- yin -影。
那个- yin -影从玄烛身后慢悠悠地探出头,是有着一张溃烂的脸看不出本来面貌的白发老人,老人瞪着一双又大又圆的红色瞳孔,缓缓地,忽然弯起一个弧度··丑陋的白发老人扬起一个诡异的笑容,诘问道:“你还想不起自己究竟是谁吗”·作者有话要说:让伏钰山露个脸,写到他的时候背后莫名凉嗖嗖的。
有小可爱说像个鬼故事哈哈哈哈,这么看起来还真有点,不过这一切都是为了掉马做准备嘛··至于能不能想起以前的事,让我们拭目以待【顶锅盖逃走· · ·第41章 破阵·强强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东方玄幻·白发老人的笑容狰狞而可怖, 让人陡生寒意。
他看着却没多少害怕的情绪·他只是默默地凝视着老人,老人不再言语,而那双血红的眼睛里,有着显而易见的疯狂与残忍··“青默·”低沉稳重、熟悉到让他的灵魂跟着震颤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他移动视线,看向老人身边站着的恢复了本来年貌的霞姿月韵之人··他的师父脸上笑意温柔如同一束光,照进他的心里,点亮了他彷徨无措的前路,让他不由自主地往前往去。
“你并非闻青默·”当他即将靠近那神仙般的人物时,如玉石之声的冷冽男声近在耳边, 仿佛一句咒语,让他止了步··他转头看向右边,瞧见一个身着赤色衣衫, 面容模糊的人站在不远处。
那人所处的地方一片皆黑,只剩下那抹红··他问赤衣青年:“那我是谁”·声音不大, 却在这个空间异常清晰可闻··赤衣青年站在那里。
他明明看不见对方的眼睛,却知道此人与他遥遥相望, 神情冷凝,然后只听赤衣青年吐出三个直击心灵的字:“你是我·”·他失神地望着对方许久··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的拉长,又似乎短暂的只是一个呼吸的间隙。
忽然,他听到自己笑了:“我不知我是谁,却也知我不是你·”·说完之后他也不知自己在想什么, 或许是什么都没想,只是又在心中加了一句“至少目前还不是”。
他无法明白其中含义,只是在想到这句话的下一刻, 这句话便消失在了他的脑海里··他转身,面向玄烛——他的师父,这一次他不再向前,他站在三个人的中间,轻声唤道:“师父。”
此刻,他凝视玄烛的目光中终于不再掩饰放在心中的深情,满是缱绻与依恋··另外二人在他的视野里如碎片般徐徐飞散消失,最后只剩下玄烛一人··有风吹过,吹起彼此的长袍与长发。
玄烛微微一笑,向他伸出手,仿佛只要他走上几步,将手放在师父的掌心上,师父便会带着他离开这个让人怀疑了自己,也怀疑了他人的世界··他的手放在宽大的袖口里,微微抬起半寸,半晌后,袖口轻轻摆动,又缓缓地收回了袖口里。
·对面的师父用轻柔的语调一遍一遍地唤着他的名字··可他只是站在原地,依然没有迈步向前,直至许久后,他闭上了眼,不再去看对方··“为何还不动手”沁着寒冰般的嗓音陡然出现在他耳边。
他没有被吓一跳,淡然地转头看向身旁,那先前消失不见的赤衣青年此时正站在他的咫尺之外,双手负后,身姿挺拔,带着一身生人勿近的寒气··他还是看不清这人是何模样,却一点都没有想要探究的心思。
他默然片刻,哑声道:“我是该回去了·”·冷昭剑出现在他手中,他人影一闪,来到面带微笑等着他前去的玄烛身前,而后抬起剑··玄烛展开怀抱的手顿住,疑惑道:“青默”·他紧咬下唇,毅然决然地刺中一招未出的玄烛的心口。
他听到剑插进胸膛,最后透过后背时那瞬间“呲”的一声·他的心脏好好的,可这一刻,看着面前被他一剑刺穿心脏的玄烛,却痛彻心骨··修士就算被刺穿心脏也是不死的,师父不可能被他这般简单的技巧所杀,可此刻在他剑下之人的心口却鲜血喷溅,溅到他的脸上,他仿佛感受到了血的温热,更是心如刀绞。
他的手臂揽着玄烛的后背,低头,与玄烛那双从不解变成刻骨恨意的目光对上,看似凉薄道:“我知你不是我师父·但我这般,却知自己真的杀了他一次·”·倒在他臂弯里的人影与滚烫如火烧得他心脏疼痛的鲜血逐渐湮灭。
“当啷”一声,直至冷昭剑掉落在地,他的眼前再没有那让他心绪波动之人了··他重新拿起剑,脸上无悲无喜,这次插进了自己的心口··血花在他的心口绽放,这个阵法如镜花岁月破碎出现了裂缝一般,他转头望向身后,赤衣青年与他对立相望,朦胧的脸上似乎叹息。
而他也叹息道:“总有一天,我会知道你是谁·”·这话是对赤衣青年说的,亦是对他自己说的··从一开始,玄烛将常宏邈弄出这个阵法之后一切就不对了。
不,是从这个举动之前就不对了··此后,直到玄烛准备吻他为止,都只是他自己的臆想罢了··他做了一个美梦,美梦中只有玄烛与他两个人·玄烛牵着他的,陪着他到处走着,他什么都没说,心里想着玄烛会如何,玄烛便如何做了。
最后还给了他他所期望的那种回应··然后从他拒绝开始,美梦破碎变成噩梦,还多了一些连他自己都不清楚的人物一一出现,·不知是为了单纯的迷惑他,还是潜藏在他内心深处被他忘却的东西……·一切都变得诡异非常。
然而,即使此地的师父可以接受他的感情,可以与他在一起,这里说到底只是一个幻阵,这里不是他该在的地方,他该回他应该在的地方了··那里的师父不知道他的心思,他也无法让师父知道自己的心思,或许这一辈子,他都要怀着这般无法得到回应的心情面对师父了。
即便告诉了师父,师父依然只是待他如弟子,但只要能待在他身边,就总能够怀着希冀来期待此后的每一天··可又有什么关系呢··当时他不知该如何从幻阵中解脱,可赤衣青年却是知道的。
而赤衣青年什么都没对他说,他却像是与他心灵相通了似的,知道了该如何从这幻阵中解脱··杀死最让自己脆弱的部分··这个所谓“杀死”,是要你认为他死了。
强强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所以在他的心里,玄烛是真的死了一次··再痛苦,他也要下手··一旦下不了手,那便会借势引发心魔,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而在摧毁这部分脆弱后,再杀了自己,就能破了这幻阵。
这便是所谓的——置之死地而后生··幻阵里的一切至此消失,再次睁开眼时,连冷昭插入胸口所带来的彻骨寒冷也跟着消失了··只不过这个幻阵委实强大,他的金丹本就还未彻底痊愈,而且在破了阵法杀了阵中的玄烛时,他虽然全力抑制着心魔的出现,可是在破阵后,还是受到了心绪波动影响,以此撼动了他的金丹内府,强烈震荡之下,让他呕出了一口鲜血。
他踉跄地站起来,目之所及,除了与幻阵里看到的一片荒芜之外,还有一棵老槐树,以及远方黑压压一片被金红色织网网住的黑色怨气··这一看,他就知道是玄烛所为。
那些怨气嘶声尖叫,每一个声音都仿佛一个人,那些在他记忆中曾对“闻青默”友善疼爱,和和乐乐的宁乐谷的长辈们,惨叫声中似乎在述说着他们被杀枉死的过去。
他不禁捂住了自己抽疼的心口··他心心念念都是玄烛,只想下一刻就找到他,迈步想向着那处怨气行去之时,忽然一阵地动山摇··所有枯萎的花草在天地震动间顷刻间化为飞灰,从进入阵法中后,从未有风出现,这会儿,阵法被破,终于有风吹进了宁乐谷,吹散了那些草木飞灰,尽数湮灭在苍凉的山谷中。
也就是在此时,一个着竹青色衣袍的人影从老槐树树干的黑洞里飞身而出··该是面对任何人事物都游刃有余、从容不迫,总是站在他身前,将他保护起来,不会受伤也不可能受伤的玄烛身上染着血,落地站稳后,背对着他没有转身。
他一见到玄烛出现,便强行运转法力,急急跑向槐树下,站到玄烛身前时,看到那那出尘的面容闭着眼,竟是七窍流血··天上乌云笼罩,“轰隆隆”数声后,突降大雨。
玄烛用来束发的发带早已松松垮垮,有风吹过,发带终于离开了发丝,飘落在地,一头青丝散在玄烛背后,天上的雨水落下来,落在玄烛的身上,冲刷着他身上的血··他看着七窍血流不止的玄烛,抵力支起法力,为两人的周身撑起修为的屏障。
他伸出手,抚上玄烛的脸庞,声音和手一般的颤抖不止:“师父……”·玄烛一言不发··他慌了神,还想说话之际,玄烛的手掌抚上他的手背,拍了拍,似是安抚。
然后他听到玄烛传音道:[师父没事·不用担心,我只是需要点时间来处理那些怨气·]·远处原本闪耀着金色光芒困住怨气的天罗地网变得黯淡,那些怨气似乎察觉了这点,开始对准了一点冲击,外围的怨气碰触到边界被歼灭发出凄惨叫声,后方地怨气紧跟其后,往前方怨气消失的方向进攻。
·他的目光不断在远处的怨气与玄烛的脸上徘徊·虽然玄烛说自己没事,可他看到玄烛那血流不止的模样,还是止不住的生出害怕··他不知自己该做什么,能做什么。
——入我魔道,我可以帮到你,真正切切的帮你·你从此站在他身边,再也不需要他的保护,而是可以保护他··有一道蛊惑的声音自他的心中响起,让他情不自禁想用心倾听。
——走你现在该走的路,你要相信玄烛,你谁都可以不相信,但不能不相信他·况且,所谓的入魔哪是那么简单的,魔道修得魔心,更需要坚韧不拔的意志来守住本心。
另一道在幻阵中听到的冷冽男声跟着响起,就像是吃下了一颗定心丸,他不再去听还在不停劝诱他的邪气之声,专注于玄烛此时的状态··“尔这侵占了别人身体的邪魔,为何还有脸回到这里”·- yin -哑沧桑的嗓音从他的背后传来,似痛苦非常,每吐吃一个字都异常艰难,可字字却又铿锵有力,让人感受到其中饱含的雷霆之怒。
作者有话要说:此章视角没有名字,虐虐的··下一章将迎来,可能是本文群众演员最多的一场戏w·有小天使问什么时候加更,近期精力有限,加上卡文严重_(:з」∠)_ so大家可以期待一下八月·加更的话会提前一章说。
 · ·第42章 地狱·燕生的嘴巴就像个巨大的黑洞, 令人生寒··玄烛要进到根脉那里,就需得进入他那嘴巴里才行,还真是有种入虎口的感觉··他的身体外围流光转动,吐槽归吐槽,行动没有丝毫犹豫,缩地成寸,瞬间来到槐树洞口前,一脚踏出,进入了燕生的“血盆大口”内。
一进入燕生的嘴巴里, 玄烛发现自己悬浮于一片黑色的世界里,他低头往下看,便看到了在前方看似不远处的地方, 有着一点让人不由自主想要去捕捉的亮光··他并没有动作,而是闭上眼原地站了一会儿。
那只是幻影罢了··他此时就在燕生本体槐树的内部, 所以燕生可以与他交流··燕生的声音近在耳畔,对他道:“阵眼在你的身后·”·玄烛:“嗯, 我知道。”
他闭目片刻,再次睁开眼时,剪水双瞳明亮如昔,转身,凝聚于双眸的法力让他眼中的视界发生了变化, 原先所看到的亮光已消失不见,如今在他的面前,另一道光亮了起来, 凝成一线,朝他这里照过来。
身影一闪,玄烛出现在了光亮的附近,他没有向前靠近,只是站在五米之外,观察着这个看上去一团的光芒··这光团里以法力流动构筑叠加了不少阵法··这些叠加的阵法太妙了。
如果说创造了传音石的那位是阵法高手,那这个谈阳羽绝对可以称作大佬··好在那修士布下此阵时应该只有元婴期,不能与他的修为相提并论,否则如果是大乘期修士布下的这个阵,就算他是散仙,也没有信心说找到了阵眼就能解得了此阵。
强强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东方玄幻·脑海中无数破解阵法的手诀一一闪过,玄烛快速地从中寻找可以用的,再根据阵眼中查探出的那些法力流动的线路——·好一个谈阳羽,这困阵的阵眼生门里竟还融入了破阵必反噬的叠加阵……·并且,这还是一个极其高明的因果业报阵。
所谓因果,人在世上走一遭,必定会沾染因果,中什么因,得什么果·业报,便在这些因果中,行恶果,那便会生出业报··身后背负深重业报,不论何人,灵魂进入六道轮回前,都必定经历按照业报程度不等,年岁不等的灵魂鞭挞之苦。
短则数十年,长则数千年··不论是修真者还是修魔者,亦或是妖修,最终都要经历天劫只为能脱离六道轮回·而天劫中变充斥着平生所做之事生出的业报,有多有少,虽说仅是天道给予的惩罚中所占的一小部分,但如果能够减少业报,对此后的渡劫也有益处。
玄莹之前告诉玄烛,宁乐谷原本死亡的人确实有怨气,却并没有这么强大··一切的因是那个名叫谈阳羽的修士布下了这个阵法,聚拢了死亡之人的怨气之余,还用阵法引出了那些本该可以投胎转世的成人魂魄其中的一点怨恨,让其脱离轮回,以此让所有的怨气汇聚在一起,形成了如今遮天蔽日的怨气的前身。
因果业报阵只能依附在强大的邪恶阵法之上,异常复杂,很难有修士去学,毕竟就算学会了,那种大型的邪恶阵法也非轻易可以布下·没点阵法天分的,估计也不会去研究这些,只是浪费时间罢了。
谈阳羽布下这般邪恶的阵法之初,身上必定沾染了极大的业报,而这个因果业报阵,如果不被其他人破解,那最终也得他自己承受,可一旦其他人破解了此阵,那将会替他承受所有业报,并且这阵法直接将业报转换成了实质- xing -的伤害。
更别说,玄烛进来之后,发现这阵眼早已和燕生本体融为一体,所以这因果恶报也处在燕生体内,想必燕生也早已知晓了这点··所以一旦破除了阵眼,加上业报反噬,其实就是……·当燕生决定由自己来承受这样的业报时,只是为了困住这个阵眼,为了那微乎其微的希望,希冀着有朝一日会有人解救得了他们。
谁也不知道他与玄莹会等多久,或许经年累月之后,他们也将成为怨气··可至少他们曾经努力过··燕生也并非不想救除小孩子以外的大人,而是大人在被杀后灵魂被怨气影响最重,他的妖元根本无法承载那么多大人的魂魄,光是保护孩子们的魂魄他就已经殚精竭虑了。
多年来,他处在阵眼中心,眼睁睁地看着村民的魂魄被吞噬,变成庞大怨气的一员后又去吞噬其他的东西··可想而知,燕生有多恨无能为力的自己,可他又不能让自己的心被怨气所影响,必须要一直保持着妖元的纯净,以此来滋养其中小小的魂魄们。
如今他与阵眼合二为一,加上妖元早已破碎不堪,如果不是为了强撑着保护孩子们的魂魄,怕是早就身死道消了··排除燕生对“闻青默”的排斥,让玄烛对燕生生出一些个人情感的不悦之外,他是十分敬佩燕生的。
思及当年,玄烛想到了玄淮··当年玄淮来到宁乐谷杀了那些利欲熏心抢夺镇派之宝的修士,谈阳羽也在其中,可这阵法明显是所有人死后,从容不迫地布下·所以,玄淮根本没有杀了当时在场所有的修士……·还是说,是玄淮离开之后,谈阳羽又回来布下了这个阵·可到底是为何布下这般邪恶的阵法·玄烛并没有怀疑谈阳羽是否是魔修冒充,毕竟宁乐谷就是被那些修士变成了地狱,从过去至今,做了比魔修更残忍之事的修真者数不胜数,他们又比魔修高尚到哪里去。
倒是那个魔君宁卿陌,如他真的一直维持本心成为魔君……·玄烛想到在魔气中感受到的宁卿陌的所思所想,与过去在黑仞妖元内所看到的人关联起来,似乎又不是一个人。
如果说在修真界,宁卿陌身上还有对掌控了自由的向往的话,那在魔界的宁卿陌给他的感觉,更像是对外界的人事物没一点兴趣,除了偶尔会对黑仞笑笑,逗弄一下黑仞之外,他总是待在自己的魔殿,整日坐在塌上,什么地方都不去,也不知在想什么,眼中除了死寂还是死寂。
或许是燕生觉得等了许久不见他反应,他主动问道:“玄莹的师兄,如何了”·玄烛沉吟道:“关于反噬阵法……“·虽说他是破阵之人,可当初真正意义上第一个破阵的人其实是燕生,只可惜燕生并没有破解得了阵法,反而成了阵眼,可不管如何,因果业报已跟着他了。
他还未说话,燕生便截口道:“那是我甘愿承受的·”燕生语气带着苦涩,以及再出口时的恨意,“天理昭昭,那个谈阳羽终有一天也定会被天诛地灭。
这因果业报既然报在我身,你破了阵便出来吧,不用管我·”·玄烛沉默了刹那,有了决定:“破了阵眼后,我会保你片刻·”·燕生迟疑了片刻,最终也没有推辞:“……多谢。”
这“多谢”两字,玄烛感受到了其中沉重的分量··玄烛从不认为自己是博爱多情的人,面对世事无常,更多的时候也只是顺应天命,活好自己罢了。
说到底,燕生对他而言,也只是不相干的妖修,但这个时候他却决定帮他一把··他终究做不到事不关己··想到自己等会儿所要经受的痛苦,他叹息一声,只觉得自己何苦,燕生又是何苦。
可如果不解开这个阵,幻阵中的徒弟将继续受苦,也不知能不能自己脱出,他也不敢打这个赌··所以不管怎么说,他还是要亲自上阵··玄烛不再多话,运起修为。
这个阵眼比他想象复杂,可复杂的阵法一旦找到生门的一点蛛丝马迹,那便离破阵不远了··他周身法力莹莹流转,属于散仙的威压让光点有了一丝碎裂的痕迹,而后当无数手诀与光亮激荡形成刺目的光芒时,玄烛身形一闪,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探向那光点。
强强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东方玄幻·那光点似乎还想要逃离,轻微颤动,下一刻,玄烛将它抓在了手心··一阵夺目白光在燕生的内部的炸开,将原本的黑色彻底照亮。
与此同时,玄烛的周围开始形成一个风暴,他如处在风暴的中心,岿然不动··他看着风暴中闪过一些画面,是属于宁乐谷的一些记忆,保护这个阵眼的叠加阵中除了反噬之外还有幻阵的加持,到了此时竟还想以此来扰乱他,以求在他出现一瞬间的动摇后,从他的手掌逃脱。
怎么可能·玄烛如此想着,风暴便将他卷入了十二年前惨绝人寰的那天··玄烛站在一片悠悠青草地上,眼前是昔日生机盎然的宁乐谷,而此时修士正在屠戮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们。
这些景象真实无比,真实到让他恍然以为自己正置身此地··与神号鬼哭般的惨叫声交相呼应着,一阵风吹过,浓重的血腥味随着风吹草动吹到他的鼻尖··穿着各色服饰的修士有着无数的嘴脸,皆是丑恶至极。
有人端着一张看似无欲无求的脸,有人情不自禁流露着对仙器的贪婪与窥伺,有人嘲笑着剑下被不断折磨的普通人竟还想反抗的无能·他们拿着本该除魔卫道的剑,一剑接着一剑无情地凌虐着或痛哭流涕或最后一刻都维持尊严绝不哀求饶命的凡人。
修士们如疯了魔般,将这个宁乐谷当成了施虐、屠宰的地方··有一颗鼻涕眼泪一大把的脑袋从一人颈项掉下来,咕噜噜地在地上滚了一圈,最后滚到另一颗头的旁边,两颗脑袋的眼睛是一样的目眦欲裂,仿佛带着对修士的无尽仇恨,死不瞑目。
太过血腥、残忍,就算是玄烛,都想闭上眼不去看这场因私欲造成的大屠杀··哀声遍地中,一名修士正与一名浑身是伤的女子战斗··女子头发散乱,脸上溅上了血污,右手持剑的动作在修士狠厉的攻击下不断不稳,仿佛随时剑都会从她的手中掉落,可她到底还是拿在了手中。
她的左手分外坚定地护着一个孩子,紧紧圈在怀里,不让修士一张张袭来的符纸伤害到孩子一分一毫··孩子的身上有好几道透过衣服可见的伤痕,一双漂亮的眼睛里流着泪,满是恐惧,可即使再如何害怕,孩子也没有叫出声,他只是抱紧了女子,紧缩在女子怀里。
女子用法力在身体外建起的保护墙在重重攻势下,一次次被破坏,然后又迅速地修复凝聚,她看到有人被修士攻击,想去解救,却苦于分身乏术,而她的脸色也是越来越惨白,呼出的气息越来越重,仿佛随时都会倒地。
然而,三分之一炷香后,她回击招式的法力逐渐减弱,也依然还在顽强抵抗··即使过了百年,即使再见到女子时与曾经天真烂漫的小师妹气质天差地别,可那张脸,玄烛绝对不会忘记。
在原身记忆中,女子如同他的亲妹妹,是原身曾经想一直保护的师妹——玄莹··而玄莹此刻怀里护着的是她的孩子——闻青默··玄莹的负隅顽抗似乎激怒了攻击她的修士,修士继续出招,怒骂道:“你这女人去死去死去死”说着便又祭出一剑,无数剑影朝着玄莹而去,“刺啦”一声,玄莹不断闪躲剑光,却还是漏了一剑,包含元婴期修士的一剑刺中玄莹的右肩,她闷哼一声,也就是在被刺中之时,她也朝着修士放出一招。
这是一招原身三人年少时一招创下的一招“浮光掠影”,充斥着出窍期修为的剑影朝修士冲击而去,剑光冷冽,在半途消失不见,修士惊诧之际,忽然无数剑光从四面八方朝他袭去。
释放剑招之时,玄莹带着孩子急速抽身,她的右肩已是血流如注,一张俏脸变得煞白,急急地喘着气··一直在旁边观战的一名元婴修士,对正应付“浮光掠影”的同伴嘲讽道:“我说啊,修能,就算她是一个出窍期修士,到了如今这种被大家收拾这么惨的状况下,你还杀了不她,我一个元婴修士都看不过眼了,实在是丢脸……啧啧啧,真没用。”
·被叫做的修能的修士同为出窍期,他恼羞成怒,咬牙切齿道:“谈你别出手我就不信凭我还不能杀了他们娘俩”随着他话音落下,他在抵抗玄莹剑招的一个空隙里,又发出一招,催到极致的元婴修再次朝着进退不得的女子而去。
“啊——”·凄惨的哀嚎响起时,似乎还有鸟儿扑棱着翅膀从不远处的枝桠上飞起,向着空中高飞的声音,它们离开了宁乐谷,向着属于它们的巢- xue -而去,而谷中的人继续被戕害,太平无事成了他们那一刻遥不可及的东西。
修能一剑近在眼前,玄莹继续沉默的回击,然而周围凡人们这修士折磨却无法立马求死的凄厉惨叫声不断响起··她再也无法充耳不闻,眼睛充斥血丝,状若含血,沙哑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质问道:“我已经把仙器给你们了,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还要杀他们还有那些孩子……他们都是无辜的啊”·玄烛视线所及处,目睹了一具具幼童的尸身倒在地上,浑身血流不止,凄惨至极。
有大人见到自己的孩子身亡,崩溃地嚎啕大哭,然后引起了修士的注意,使得自己也跟着身首异处··但说到底,即使没有引起注意,最后也还是会落得个一样的下场。
“哎呀,无辜,确实都是无辜的·”旁观的谈阳羽轻笑道,“可你一个人帮不了他们所有人,而你最终选择保护的也只是自己的孩子·玄莹,说到底你也不过是一个自私的人。”
他用言语刺激着玄莹,继续道:“何况,这话也不能这么说,应该说,仙器根本没到我们手里·仙器可还是被你藏起来了,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是这些凡夫俗子宁愿帮你隐瞒仙器的去处,不愿说出真相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加快进度ing·小剧场:·——拍这场群戏前——·作者:这一场戏是本文群众演员最多的一场戏,大家一定要加油啊·群众A:作者,血包不够了·强强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东方玄幻·群众A:作者你这剧本,你连孩子都不放过,良心不会痛吗·群众B:作者,我们只拍了白天,但既然是演死尸,这演出费应该高一点,晚上的盒饭也给包了吧。
作者:你们很嚣张啊·问读者吧,读者觉得可以就给你们,他们不满意你们,那我也没办法·快卖萌··群众A&B&C等等:……大家看我们可爱,一定要给我们点赞哦。
————————·让欢快的小剧场破除一下正文的忧伤··感谢“御魂笑光辉小天使扔了1个地雷”,么么哒(づ ̄ 3 ̄)づ·师父和小徒弟分别给一个深情的拥抱· · ·第43章 因果·玄莹如被戳中了一直忍痛的伤处, 嘴唇颤抖着,脸色苍白如纸,连话都说不出来。
修能闪身躲过玄莹的杀招,对玄莹愤恨又隐忍的模样嗤之以鼻,道:“告诉你一件事吧,你先前保护别人弄得一身狼狈时,你那肉体凡胎也想保护你的丈夫,我了结他之前,顺便还让他在死前品尝了一把灵魂被业火炙烤的滋味。
怎么样, 有没有觉得更生气了”·玄莹似是想到了自己的丈夫,惨白的脸色突然泛起桃色,胸口一阵起伏, 随即一口血从口中喷了出来:“你……你们……妄为修真者简直畜生不如”·玄莹的愤怒是对给这个安宁的地方带来灾难的所有修士,同时也包括她自己。
当她嘶声吼出那句话后, 修为猛然间爆发,一道剑光以肉眼无法企及的速度瞬间朝修能面门而去, 修能在举剑抵挡的一瞬间,却不想,朝面门而来的这道剑光只是一抹虚影,真正的剑影以锋不可当之势从掉钻角度闪现,冲至他的左肩。
猝不及防间, 修能的手臂被迅猛的一剑斩断,短暂的错愕过后,他因疼痛而疯狂地大叫:“他妈的我要杀了你”·一剑的爆发似乎让玄莹元婴近乎枯竭, 她以剑支撑着自己,护着怀里的孩子,丝毫不怯地面对冲向她的修士:“我自以为见过的魔修是如何的邪魔外道,没想到如今面对的是比魔修还要残忍的,同为修真的修士。”
谈阳羽对此不屑地冷哼一声,随后他眼珠子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一个闪身用剑挡住了冲向玄莹的修能:“她好歹也曾是三大门派女修弟子中排在了花名册前列的,如今虽已嫁做人妇,但姿色仍在,要不先享受一番再……”·修能暴怒:“你没看到老子胳膊都断了,享受个屁我才不会上你的当。”
“哈哈,吃下这丹药,断臂处马上就止血不疼了·”谈阳羽笑得没心没肺,“再说了,独臂修士乍一看多拉风啊·”·修能:“……”·下意识接过丹药吞下的修能似乎是无言以对。
谈阳羽笑眯眯道:“修能啊,以前你就这么喜欢生气,现在也是,以后如果你还是这样,在这修真界的路可不好走·“·流血的断臂处在催动了丹药效果之后迅速止了血。
修能皱了眉,没有说话··谈阳羽不再旁观,他自称只有金丹修为,这时拿出了一个法宝,只见他挥动一面幡旗,只一瞬间,时间仿佛都静了,而后他出现在玄莹身边,玄莹还未来得及出手防御,措手不及,已然无法动弹。
谈阳羽一脚将浑身染血的玄莹踹倒在地,从动弹不得的玄莹怀里将她一直以命相互的孩子抢了过去,提着孩子的后衣领子,对倒地的玄莹友好一笑··年幼的闻青默已涕泪横流,挣扎着想从谈阳羽手里逃脱,他无助地伸着手,哭喊着“娘亲”。
玄莹怒目圆睁,脸上有愤怒,又有凄哀,她想说什么,却口不能言··周围的惨叫声逐渐停止,一阵风吹过,地上的花草摆动,又一次将浓重的血腥味吹至了玄烛的鼻尖。
当他走到玄莹身边,面向笑容满面的修士时,听到谈阳羽笑呵呵道:“玄莹,你听听大家的声音,愈来愈轻了,被杀的差不多了啊……实在是太惨了·你知道为何会如此惨吗”谈阳羽一脚踩在玄莹的背上,蹲下身,凑到一动不动地玄莹耳边,如毒蛇吐信一般道,“因为啊,你才是罪魁祸首啊。
是你,将这里变成了地狱·”·她浑身一震,脸上变得一片空白··半晌后,一滴泪从她的凤目中低落,虽只是流下一滴眼泪,却像是用尽了她此刻所有的气力。
玄烛有着原身所有的记忆,他望着这一切,望着女子那双沉淀了悔意与恨意的双眸,看到女子凄惨至此的样子,心也跟着有些抽疼··这是曾被玄烛与玄淮呵护在心尖上的师妹啊。
曾在修真界的玄莹,背后有卢岩山六壬陵,身旁有两位修为高强被人忌惮的师兄,所以从修行开始始终无人敢动她一分一毫,走出去碰上其他门派之人也是风风光光的··可现如今,因为她逃离了门派,背离了玄淮,让对于仙器觊觎已久的修士们以此为借口,狠狠地欺凌,甚至为此让无辜凡人本该平凡幸福的一生就此改写,造成他们惨烈的死亡现状……·玄烛明白玄莹心中所想,她无比痛苦与后悔,无比痛恨眼前这些道貌岸然的修士,可又无可奈何。
仅凭一人,无可奈何啊·谈阳羽似乎不打算放过玄莹,他和善地笑着:“为了防止待会儿解开束缚你又动手,我得想个办法……有了”·他脸上笑容渐深,而后一抬手,一剑便刺穿了玄莹右肩的琵琶骨,迅速地拔出后又一剑,刺穿了玄莹左肩的琵琶骨,霎时间鲜血喷溅。
拔剑之时,谈阳羽侧身闪避,然而雪白的道服上还是被溅上了几滴血,他叹息着望了一眼自己的衣服:“脏了啊·”再看向玄莹时脸上满是嫌弃,然后他狠狠一脚碾在玄莹血流如注的琵琶骨上,玄莹已然痛到脸部扭曲。
“很有骨气嘛·我已经解开了邪影幡的禁制,没想到你还可以一声不吭·”谈阳羽道,“但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人,自诩伟大,到了最危急的关头,所做的选择也不过是利己的自私主义。”
强强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娘亲不要伤害我娘亲”看到玄莹的惨状,闻青默一边哭着一边在谈阳羽手中挣扎,踢打着他,“放开我你们这些坏人”·谈阳羽似是嫌闻青默吵闹,直接一记手刀砍在了闻青默后颈。
闻青默就此晕了过去,“砰”的一声,谈阳羽直接将之摔到地上,不再去管··玄莹看到闻青默晕过去,爱子心切,想从谈阳羽脚下挣脱,只挣扎了一下,便又被狠狠一脚踩得脸色煞白,倒在地上,再无力气挣动。
玄莹以微弱的声音问道:“你,认识我”·谈阳羽不以为然道:“认识啊,六壬陵的玄莹谁不认识·”·“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玄莹因疼痛而言语颤抖,“你如此对我……我们以前有过仇怨吗”·“仇怨啊……”谈阳羽最后一个字拖长了音调,悠悠的笑,反问道,“这里的修士对这些凡人又有何仇怨”·玄莹抿着唇,知道是自己蠢笨了,问了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
修能斜着眼看谈阳羽:“你说你把她折磨成这样,我还能下得了手我就知道你这家伙在戏耍我·”·谈阳羽耸耸肩,不以为意:“不好意思,一不小心就下了重手。”
修能似乎意有所指:“你这家伙快去修魔吧,否则就是魔修的一大损失”·“话可不能这么说·”谈阳羽依旧勾唇笑着,“我们这些想抢夺仙器的修士,又有哪个不是魔修的损失呢。
都身负各种人命,都是坏人,为了修行,也不知道干了多少坏事了·”·“你们……”玄莹似乎终于放弃了抵抗,乞求道,“你们想做什么都可以……求求你们,要杀要剐,冲我来,不要再杀人了。”
谈阳羽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讽刺道:“晚了,一切都晚了·”他做出侧耳倾听的姿势,“你听,那些想你想保护的凡人已经没一丁点声音了。
而且,我要让你看看,其他的人与孩子都死了,最后只剩下你与你的孩子了,你多‘伟大’啊·”·当最后一个人咽了气,大地在一瞬间仿佛都静了下来。
安静很快被争吵打破,接着,声音又开始出现,只剩下一群修士为了接下来的仙器争夺而开始大打出手··谈阳羽说的每一字都如同酷刑一般鞭挞在玄莹心上,她绝望地闭上了眼,无力反驳,也不想反驳了。
片刻后,玄莹再次睁开眼,眼中还有这一丝神采,也不知她哪里来的力气,突然朝着谈阳羽啐了一口,而后用低哑的声音道:“就算我自私吧,只要可以保护他·”·玄莹浑身法力流转,一身流光溢彩,血从她的口中大口一大口的吐出,可她周身的法力却像是爆发了一般,变得格外耀眼。
玄莹竟是选择了燃烧元婴·修士到达元婴期时,是迈向修仙之路一个转折点··这时体内所有的能量逐渐在丹田凝聚成婴儿的形状,燃烧元婴虽然可以促成法力瞬间的爆发,可一般只有在必死且魂魄强大到保证元神不死的情况下才会如此做。
例如玄烛,当初渡劫失败,解体成为散仙,实则是元婴修成了散仙之体,成为了散仙,以此可见,元婴相当于修士的另一具容器·而玄莹这时燃烧了元婴之后,如能保证其中的元神不灭,倒是还有投胎转世的机会。
否则,那就是形神俱灭··当然,燃烧元婴也非那么简单··元婴被业火鞭挞的痛苦相当于承受了一次天雷的袭击,且还是在肉体凡胎却又只能挣扎无法求死的情况下。
那种痛苦是连大多数修士都无法忍受的··玄烛已经知道了玄莹的结局,她的元神确实没有消散,坚持了十二年在怨气中没有被吞噬,说出来也是惊人了,毕竟这只是一抹步入元婴期的修士的元神。
只不过——玄莹的元神,如今的状态也比消散好不到哪里去了··说时迟那时快,须臾之间,被丢在不远处昏迷的闻青默被一股白光包裹,玄莹用了自己全部的元婴修为,只为了将她的孩子送出宁乐谷。
谈阳羽和修能绝对没想到玄莹还有这样的力气,他们想阻止,可在眨眼不及的瞬息间发生的事,根本来不及阻止··但就像是算计好的一般,幼童即将被瞬移走的那一刻,两个修士刚转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还未来得及阻止时,“嘭”的一声,一道金光蓦地打中了玄莹在闻青默周围建起的修为墙壁,一瞬间的威压让人感到了厚重的压力。
不带喘息,紧随这道光其后的又一道金光击中了闻青默的胸口,昏迷不醒的闻青默嘴角流血,四肢出垂下,已然没了生气,随后,并未立马被破坏的元婴修为带着闻青默瞬间移动到了不知何处。
·将一切看在眼中的玄莹彻底崩溃,撕心裂肺地大叫:“不要啊——”·有那么一瞬,仿若身临其境的玄烛想要保护闻青默,却在伸出手之后发现触及的只是一段记忆,他无力地收回手,抬头随着玄莹的角度望向了那打出“穿心神手”的方向——·这一招“穿心神手”在玄烛看来不同于青炼的软绵绵,快准狠到只有修为高深到那特定几人才会使出的效果。
玄烛并没有看到到底是谁出的手,展现在他眼前的景象就此中断··能将“穿心神手”运用到如此境界的,这世间不出几人,其实看不下看去也没多重要了。
玄烛脸色极冷极沉,片刻后,沉下了心,他的双手终于结出一个手诀,吐出一个字:“破——”·只此一字,仿佛携带着无上的法力,他整个周围出现无数的旋涡,衣衫猎猎,如同要将他卷进去让他粉身碎骨的狂暴。
下一刻,瞬息之间,他已站在了一直以来所处的黑暗处,而手心的那个阵眼,他伸出手,轻易一捏,彻底破碎,破阵之时又席卷而起一阵狂风,扬起了长发和衣袍··强强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东方玄幻·也就在此刻,因果业报阵开启,将会全部由燕生承受。
玄烛没有马上离开,又迅速打出了一个法诀,将转嫁给燕生的那些因果业报一半以法诀力量的牵引,分到了自己身上··他给燕生的承诺,那就得遵守承诺··这分出部分法力足够让燕生那脆弱到似乎一碰就要消散的妖元坚持一会儿了。
玄烛此刻浑身的经脉像是要断裂一般,痛苦万状··天罗地网里的怨气一刻不停地想要突破禁制,为了困住庞大的怨气,玄烛进来之前,提供了大部分法力支撑阵法,如今剩下的三成又分成了两份,一份给燕生,一份留在自己体内,以此来抵抗反噬。
这反噬的伤害有几分雷劫的威力,可以想见这聚集了怨气的阵法到底做下了多少业报,要是谈阳羽自己承受,保准他会瞬间殒命于天劫之下··玄烛散仙的元婴已是金身,可在当下法力所剩不多的情况下,已无法做到毫发无伤。
他记住那个谈阳羽了,以后要是让他打听到这个人还在修真界混迹,他一定要找他算账··玄烛意识到自己的七窍开始流血,他闭上眼,不再用眼去看事物··也不是没这样疼过,况且已渡劫成散仙,又经历过三次天劫的身体哪是这么容易就能被损坏的,只不过可能看着很狼狈罢了。
一切尽破,玄烛的身体虚晃了一下,他立即站稳,呼出一口气后,瞬移出了燕生的内部··当玄烛重新回到地面,只觉得自己快要散架了··好想找个地方躺一躺。
其实要是平常,就算闭着眼,他也可以看到周围的一切,然而现在不比平时,受创到如此程度,简直是他这辈子的耻辱··玄烛如此想着,察觉到了徒弟的气息··这是破了幻阵出来了·不愧是青……咳,不愧是他徒弟。
只可惜他出来后,除了老天开始下大雨之外,那些怨气似乎因为大阵的破坏开始不要命的冲击着天罗地网,尖叫聚集在一起,仿佛要刺穿人的耳膜,让人耳朵生疼,有种要同归于尽的势头。
玄烛知道,这哪是要同归于尽啊,再这么下去,他这一身修为就真的要被吸干了··加上那反噬如同天劫淬炼元婴一般,虽然只有三分之一的威力,在这种时刻却足以让他的元婴受创,导致一时间口不能言,连用元神向外观察的精力都顾及不了。
玄烛感觉身边建起了法力墙壁隔离了雨水,一双冰凉的手抚上他的脸,而后听到的声音和手一般颤抖不止:“师父……”·他一说话肯定忍不住不断吐血,那样,在徒弟面前估计再没威信可言。
玄烛察觉到了徒弟似乎慌了神,连忙用手掌安抚- xing -的拍了拍捧着他脸的那人的手背,而后传音让他宽心:[师父没事·不用担心,我只是需要点时间来处理那些怨气。
]·他真的只是需要一些时间……大不了……玄烛其实也不敢想,他不知道如果真的入了那样的道途,自己会如何··成功的可能- xing -又有多少,他也并无把握。
但再怎么样,也不能让徒弟担心啊··徒弟啊,你真的不要被师父这狼狈不堪的模样给吓坏了啊··“尔这侵占了别人身体的邪魔,为何还有脸回到这里”·- yin -哑沧桑的嗓音从前方传来,燕生此刻承受着业报形成的天劫打在妖元上的痛楚,他痛苦非常,每吐吃一个字都异常艰难,可字字却又铿锵有力,让人感受到其中饱含的雷霆之怒。
——诶,你这槐树妖,都这个时候,还不平心静气地好好说话,是想气死你自己还是气死我·玄烛握住徒弟变得硬邦邦的手,继续传音:[别听他胡说。
]·然而,徒弟却以一种格外悲怆的语调道:“师父,你也知道了吗所以,师父才没有叫我青默吗”·玄烛让自己的传音显得格外有说服力,语重心长道:[我知道了又如何,你还是我的徒弟,这点不会改变。
不是吗]·怨气那边竟然隐隐有了破阵而出的势头,不能让怨气出来·徒弟僵硬的手缓慢地回握住他,以极其冷静的语气道:“师父,我知道那些怨气为何越来越强。”
显然,徒弟也发现了怨气的异常··“师父,他们已经不是一般的怨气了·就算是以你散仙的修为,也是无法除去的,如此下去,空耗了你的修为不说,你要是强行想镇压他们,或许就要……”徒弟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彼此两人都明白他是何意,“我却还有可能……”·徒弟说了一半停了下来,更像是故意不说完,不是为了留一个悬念,就是不想让他知道所以停下不再说。
玄烛手脚虚软,要不是必须维持面子,真的快倒下了:[你为何会知晓又能做甚]·“如果我说我也不知道,只是突然之间明白了……”徒弟一字一顿,越说声音却低,“师父会相信我吗”·玄烛没有任何犹豫,坚定地道:[我信你。
]·他听到了来自前方之人的一声轻笑,笑声中满是如释重负下单纯的欣悦:“只要师父你信我就好·”·玄烛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终于没办法再坚持,身体一软,徒弟反应迅速,顺势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抱着他的腰,支撑着他。
·怨气竟然把他开始啃噬他的法力,将之吞下后,似乎变得更加强大了··艹这怨气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破修真界,到底有多少东西是他不知道的。
他这几百年来已经学习了那么多知识,虽说大多时候宅在洞府,但出来的时候也访遍了各处洞天福地,名山大川,可为何还是会遇到这种知识外的状况··玄烛发现自己再也保持不了平时心平气和的高人风范,归根结底还是感觉徒弟要做什么,可却又不知他要做什么……·他慌了,慌得心惊胆战。
·强强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正当玄烛冥思苦想办法之际,他听到徒弟对燕生道:“对于侵占了这具身体的事,我很抱歉·”他的语气诚恳,却又维持着一种并不低微的自尊,顿了顿,他又道,“至于为何回到这里,大概——是为了还我承的这份情。”
承受了反噬后,虚弱却以他的法力还活着的燕生不言不语,对他徒弟的话不屑一顾··“我会帮这里去除那些怨气·”他听到了徒弟以一种毫无波澜,让他有几分熟稔的冷冽语调道,“我不喜欢欠别人东西。”
[乖徒儿,别犯傻,好好站在为师身边,什么都不要做,好不好]·玄烛传音给徒弟,用着略带疼爱的腔调,想让对方放下心,对方却没有回应他。
这是第一次,一直以来乖巧的,往往他说什么都会给予他回应的小徒弟,第一次没有马上回答他说的话··青年的沉默让玄烛的心凉了下来··作者有话要说:虽然没有加更,但这章6k字相当于加更了不过如果有小天使觉得一下看6k一章太累,那我以后控制一下字数~·这一卷快要完结了,下一卷我们再来撒糖(シ_ _)シ·PS:存稿没了每天都很焦虑……· · ·第44章 舍身·玄烛心下一沉, 板下脸来,提醒面前的人出发到宁乐谷前,对他说过的话:[你要记得答应过我的事。
你没必要如此做,就算之后有什么要还的,我来替你还·我说过我会护你,你认为师父是在开玩笑吗]·玄烛感知到徒弟凑到他耳边,以一种两人平常对话时的态度,亲近而怀着眷恋:“我是那样说过。
但是,这些怨气吞噬了地魔的元神·先前之所以不够强大, 皆是没有感知到危险,地魔元神又不是那么好吞噬的,它们花了多年也没有消化完, 如今被师父你布下的困阵激发,加快了吞噬的速度, 怕是……”彼此都明白的意思,无需多说, “师父应该也感觉到了吧”·地魔的元神地魔元神为何会出现在宁乐谷·难道有魔界魔修出现在了修真界·惊骇之余,玄烛伸出手捧住徒弟的脸,两人此时凑得极近,近的可以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你……”玄烛的舌尖顶着牙齿,吐出一个字后, 一口血从唇边溢出来了,出了这一口气,整个肺腑内顺畅了一些, 玄烛再开口说话时,已没有先前那般狼狈,只是脸色变得更加惨白无血色,“既然是地魔的原因,你一个小小的金丹期修士能做什么。
不要和师父开这种玩笑”·玄烛心中又怒又悲,怒的是对方不说也可以感觉的出的以命相搏的含义,悲的是他曾说过的话却因为无能而无法实现。
徒弟额头抵着他,缓慢又坚决道:“我没有和师父开玩笑·”·“……那你到底想做什么回答我”·那人依旧固执的没有回答:“我有办法,我可以做到。
我知道师父想什么……那样太过冒险,或许再无生机·可是我却可以……”·说到底还是没说他到底有何办法··还有知道他想做冒险之事,你自己又要选择做什么难道不是冒险之事·玄烛猛然推开紧抱他的人,终于睁开了眼,一双血色的眼睛直直地凝视面前注视他的徒弟。
这么多年以来,玄烛很少动怒,可这次他真的很生气,非常生气:“所以,你这也是在还我给你的情吗你把师徒关系当成了什么”·青年后退了一步,摇摇头,说的万般情真意切:“我欠了师父你很多,可也只有你,不会让我觉得受之有愧。”
他的脸上带着一如往日单纯而明朗的笑意,那双明亮的眼眸里有着浓厚而真实的情感··玄烛惊得愣了神··对方似乎想压下压双眸中的情绪,最后却放弃了挣扎一般,再没有控制那份情意。
那其中翻涌的情感,好似波涛席卷玄烛,要将他淹没··玄烛与之凝视,没有躲避··也是避无可避··他那沙哑的仿佛喉咙口有什么堵在了其中,吐字艰难,其中所带的法力威压却让人闻之变色,他对燕生道:“燕生先生,我说过一次的话,不想再重复一遍。
如果我的徒弟要还那所谓的夺舍之情,我替你们破了阵,应该可以当做还了份情了吧·”·[师兄你……]·放置在一旁的瓷瓶内的玄莹的意识幽幽传来,其中包含震惊与不解。
燕生似乎是想到了玄烛为他所做的事,终于,他语气中的愤怒减少了一些,闷闷道:“青默是玄莹的孩子,作为外人的我,无从置喙·”·这是意指将决定权交给玄莹吗·他想将放着玄莹元神的瓷瓶拿过来,这时,他的徒弟握住他的手,先开了口:“师父,我有句话想对你说。”
玄烛感受着对方手的冰冷,凝视着身前笔直站立的青年,沉默不语··面前的人微微一笑,似乎并不在意他是否回应,在风雨交杂声中,青年已无须说出那句藏于他眼中的话。
因为即使不言不语,玄烛也已只晓··可他最终还是说了··黑亮如夜空星斗的双眸中情深似海,他道:“师父,我喜欢你·不只是尊敬之爱,不只是亲情之爱。”
他道:“我爱慕于你,我心悦于你·”·每一个字都彷如千斤重,重重压在玄烛的心尖上··那一刻,世间的一切,就连哗啦哗啦的雨水,仿佛在面前的青年说出这句话后刹那静止了。
说完后,青年好似终于松了口气,嘴角微勾,时间仿佛也跟着重新流动了起来··玄烛愣怔道:“……什么时候开始的”·“人大抵总是会格外在意最脆弱的时候给予自己那份温度。
而我,到后来只想紧紧抓在手里,我想要这份温暖独属于我,我想要你独属于我·”青年说着如斯深情的话,抿嘴浅笑,然后却是主动松开了他的手··强强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怨气那边已有部分从天罗地网中逃出,开始朝着解开了阵法的四方天地而去。
玄烛以法力为媒介,再次扩大天罗地网的范围,想将那些逃逸的怨气捉回来··可就像青年说的一样,这些以地魔元神为补后,蛮横的过分,似乎也是受够了他前期对它们的禁锢,啃噬他的法力不说,竟想以那些怨气沾染他的法力,以此来乱他道途·真的没办法了……看来只能……·玄烛的法力在与那些怨气博弈,他反手青年松开的手,紧紧地,攥得太紧在对方的手背上留下了红印子,他咬紧了牙关,字字泣血道:“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也不想知道什么都不许做”·金丹期的修士连元婴都没修出,还受了伤,能做什么……·如果修到元婴,和玄莹一样,尚还有机会以元神存活下去,但也或许是某种被人为- cao -控的结果……可如今金丹期的青年也要进去,只不过是去送死而已。
“师父,你对我说的话,就是我想对你说的·”青年说的轻巧,看上去像在说今天吃什么一样,“师父要做这件事,成功的可能- xing -太低,不如我大。”
“你真是反了”玄烛咬着后槽牙,忽然吐出一口浊气,极缓地问道,“乖徒儿,难道你不想知道我如何想的吗”·只能用谈话拖延一些时间了。
青年答非所问般道:“师父,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此一去,只希望师父能看着我,什么都不要做,一旦沾染上那样的怨气,如今受了伤的你恐怕会被怨气所侵,绝不会好受。”
顿了顿,他悲伤道,“如果师父无法做到,那离我越远越好·”·玄烛质问道:“你怎么会认为我会答应”·青年像是知道他会对此妥协,没有要求他非要应答不可,深深凝视着玄烛,而后忽然凑到玄烛胸口,将头往他的胸膛靠了靠,低声如自言自语:“此生得此机会与师父你相遇,何其有幸。”
青年明明也受了伤,这时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说完了话,轻易地将自己的手从玄烛的手里抽了出来··他拿出冷昭剑,在玄烛眼前,在玄烛经受怨气侵袭,正在全力镇压,不及反应之时,御剑飞入空中,留下一句:“师父,之后请你莫不要为我冲动行事。
我还等着你对我的答复呢·”说完,人已向着怨气那边而去··青年一离开,隔离了雨水的屏障也一并离开··玄烛浑身- shi -透,望着御剑朝庞大怨气而去的身影,以修为荡开沙哑的声音:“你给我回来”·可这声音对于去意已决的青年而言,仿若未闻,他那背影只是离他越来越远。
怨气透过法力渗入玄烛的元神里,仿若恶魔一般,开始有声音在他耳边嘀嘀咕咕··玄烛向前迈了一步,这时恰有一抹怨气缠在了他的脚踝,他用法力将之歼灭,使完这一招,整个人仿若失去了力气,一下子单膝跪在了地上。
——道尽途殚之时,原来你还是这般弱小,这时候你也可以追求所谓的肆意自我,不顾徒弟的所作所为,干看着吗·——哈哈,什么洒脱,什么逍遥物外,你从一开始就一直都在逃避罢了·——来到这个世界真的让你开心了成为散仙之后你真的开心了·——你只是因为重活一次,以装作不受拘束的样子来面对世事罢了。
——到头来,你也不过还是曾经那个,只能任由命运蹂/躏的季无忧·如今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最亲爱的弟子去送死,什么都做不了的季无忧··窃窃私语的魔音纠缠着玄烛的元神,以要将他拉入地狱的蛊惑之言,让他明白了何谓心魔。
七窍血已止,可他现下却还不如刚从燕生根脉下出来时的状态,好比经历了一次九重天劫··墨凝剑现,他握着剑柄一剑插在了自己的大腿之上,顿时血流如注··即使在这种情况下这点疼痛无多大用处,但好歹也能让他有了碎裂迹象的元神清醒了几分。
玄烛催动剑将自己载起,御剑跟上已经到达了怨气那里的青年··站在怨气边上的青年似乎也懒得再运起屏障,衣衫尽- shi -,站在剑上,回头望了他一眼··那一眼仿佛已万年,而后又是一笑。
那一笑映入玄烛眼帘,刻入他的心里,一瞬间之间,在他心间生出了花··玄烛想瞬移到那处,可催动元神时,元神碎裂的迹象更甚,他那一身石青色衣衫隐隐透出血色,只挪动了十米,便看到青年已投身入了怨气之海。
所有的怨气因为再次感受到了生灵,疯了一般朝着青年蜂拥过去,将他团团包围,再看不到青年到底身在何处··看到这样的一幕,玄烛瞬间握紧了拳头,然后疯狂地催动元神,只希望那些即将要消散天际的天罗地网能够再凝练起来,比青年先一步束缚住那些——·“啊——”·几乎就是同一时间,在怨气的中心,他听到青年撕心裂肺地惨叫。
如果不是痛到极致,痛到不可忍,青年怎么可能叫出声·只见那些怨气像是气流一般,尽数朝着中心的漩涡而去,被吸入其中··玄烛想要将那些怨气牵引向自己,可也不知对方做了什么,不论他如何运动法力,居然毫无作用,毫无效果·那些怨气似乎意识到了危机,尖叫着想要四散而逃,却又在即将脱身而出之时再次被气流扯了回去,重新卷回了以青年为中心的旋涡里,青年的身影也在这时从中显现。
在半空中盘旋的黑色旋涡之中,一柄雪白的剑从天上掉落,直直插入到泥泞的地面,“嗡嗡”的剑吟如泣如诉,如同诉说着它无法帮助主人的哀鸣··青年一头青丝翻飞悬在半空,双目血红,他的眼睛里几乎看不见黑色的眼瞳,一身红白衣衫如同染上了鲜红的血,变成了浓重的赤色。
他这是想要吸收这些怨气·强强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东方玄幻·这种程度的怨气入体只是暴虐的折磨他的身体而已·何况这般吞噬了地魔元神的怨气如果被修真者吸收,唯一的结果是比爆体而亡更惨的,肉体被一次次剔骨削肉般,灵魂被其中的怨恨不断摧折的痛苦。
一瞬间,玄烛仿佛看到了那在魔君魔气中看到的少年宁卿陌,也是这般浑身染血,万般苦痛,不停地惨叫着,叫到声音嘶哑,也只能独自承受这份痛苦,无一人帮他,也无人可以帮他。
·那时的少年宁卿陌所面对的也不过是两种结局,熬不过便是死,熬过便是继续活下去··可这次,他的徒弟所面对的,就怕只剩下死局可选··玄烛的眼更红了,红的仿佛也即将入魔。
就算青年是修真者,却也不过是个金丹期的修士,将近半个山谷的怨气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法被他纳入体内,有的怨气不断地撕扯逃离同伴中成功脱出,然后往地上飞去,朝着那另外四个生灵而去。
玄烛破阵之后,幻阵也跟着一起被破,楚子拾等人却因为先前太过深陷其中没有立即醒过来,等他们睁开眼后,看到的便是遮天蔽日的怨气不断被一个人影吸收的景象··“魔修”常宏邈虚晃身体,连忙站起来,拿出剑准备迎战。
楚子拾却是一眼看到了怨气旁边从未有过那么狼狈的玄烛,然后又看向那个吸收怨气的人影,察觉出了是何人:“闻……青……默”·“嗯……这里是”沈怀虚弱地睁开眼,迷迷糊糊中,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楚子拾,踉跄地站起来抱住楚子拾的腰,“楚道长救命我梦到一个温柔美人突然变成怪物,把我按在床上这样那样,太可怕了太可怕了简直是我此身做的最可怕的噩梦”·有怨气朝站在老槐树下的他们而来。
楚子拾将沈怀护在身后,拿出鹤云剑,运起一身金丹修为筑起屏障,叮嘱道:“那是幻阵·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安静地待在我身后,不要说话也不要乱动。”
楚子拾不知闻青默为何会如此,可他却明明白白的看到了玄烛那一脸无能为力的神情··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玄烛,也让他明白了,他们面临着前所未有的险境。
楚子拾不会去猜测闻青默的修真之路是否出了问题,所有的答案当一切落幕后自会有解答··当下的他,只要做好保护好自己和身后的普通人就好··沈怀缩在楚子拾的身后,仰头望着暴雨淋漓的天空之上,不断吸收着那些嚎叫的黑气,同样在惨叫不休的青年。
天哪,太惨了··这种声嘶力竭的惨叫,到底是痛到了何种程度……·这次出逃让他见识到了自己的无知,以及世间超出想象得可怕一面·他想,如果这次有命回去,他一定要和父王好好谈谈,不要那么随便的决定他此后的人生。
他都有了如此恐怖的经历,都险些丢过- xing -命了,那抵抗父王的威严就根本不算什么了··还有,他以后也不会再随便跟陌生人打交道了,被骗到这种地方差点被害死这种经历,有一不会再有二……·还好他遇到了楚道长·“楚道长,我一切都听你的”沈怀说完后听话地闭上嘴。
玄烛的耳边是青年不断惨叫后已然嘶哑的声音··他真的想冲动一次,想冲进怨气里抱一抱那个疼到浑身渗血的人··这一瞬间,青年似乎察觉了他的想法,透过如帷幕一般黑色一端,向他望了过来。
青年血红的眼中仿佛也流淌着血泪,那一眼注视在他,明暗交杂,如泣如诉,如同在告诉他——千万不要靠近我,但求你陪在我身边,我就一定可以熬过去··一眼动容,玄烛硬生生地停在了那里。
自怨气逐步被青年所吸收后,他不再需要花费所有的法力来稳固天罗地网,只需要花上那么一点力气,将怨气隔绝于身体之外··怨气似乎也尝到了玄烛给予他们的苦头,就算有四处流窜的,也没有再袭向玄烛。
玄烛凌空于青年五步之外··咫尺之隔,却犹如海角天涯··低哑的嗓音许下承诺:“我会陪着你·”·那一刻,青年再次深陷煎熬,咬着滴血的唇,继续经受不生不死的折磨,也不知是否听到了玄烛的许诺。
现在的他什么都无法做,就算强行催动修为去克制青年体内的怨气,怨气看似能够被镇压,却更会在青年体内肆虐,也只是徒增他的痛苦··此刻的青年身体已经成了怨气的巢- xue -,不能出,却能在其中肆意畅游。
这一天,玄烛明白了身体的疼痛原来根本不算什么,当心的疼痛突破上线之后,身体的这些痛,便再也干扰不了他了··这一天,玄烛站在一旁看着青年一遍遍地经历痛苦,从声嘶力竭到连声音也叫不出来,一身赤衣滴血,随着- shi -透的衣摆处的雨水一起低落到百米以下毫无生气的地面。
玄烛其实还想问问,徒弟啊,你不叫闻青默,那叫什么··但或许,这个时候,连你自己也不知道你叫什么吧·· · ·第45章 变化·从漩涡中强行逃离, 流窜到地面的怨气看似不多,但凭借楚子拾和常宏邈的修为一时间也无法歼灭。
在与怨气缠斗中,他们也都察觉到了这些怨气的诡异之处··如果是一般的怨气,作为金丹修士,他们的修为也可以将之轻易消灭了,然而这些怨气却强大的仿佛魔修的魔气一般,何止是让人骇然,只要被缠上一点,竟然还能干扰到道心。
发现宁乐谷的困阵被破之后, 常宏邈想传讯给秋红二人这样的想法也就此打消··这种怨气还是由金丹期的他们来应付比较好··常宏邈催动金丹法力,体表瞬间出现一层光罩,不让怨气沾染自身, 挥剑与怨气缠斗之余,注意起了身边金丹前期的中年修士。
强强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东方玄幻·中年修士为金丹前期修为, 五官棱角分明如刀削,看上去一身正气, 此时运行了一层法力流光护着自己与身后的凡人·只一眼,他就确认了凡人是那个逃婚的小王爷,也明白了小王爷先前使用的传讯符,应该就是那修士的。
刚才没有听错的话,这人同他一起醒来时说了一声“闻青默”··不让怨气近身扰乱道心之际, 常宏邈分出心神,凝目再次向远方看去,观察了一番后, 确定了天上一身赤衣,看上去走火入魔一般的人竟真的闻青默。
闻道友又入魔了·可看上去也不是入魔那么简单……·更像是在将那些怨气收为己用,但这些怨气的力量太过霸道,惨烈的嘶声尖叫尖锐的仿佛要刺穿人的大脑,加上闻青默本也不是魔修,更是万般痛苦,一身血迹,本来一身红白的衣服直接染成了血色。
如此痛苦……·普通人经受的酷刑对修士而言不算什么,所以闻青默到底是在经历了如何的痛楚呢··他一个旁观者看着都浑身冒冷汗,实在是骇人。
闻道友出事了,季道友不可能不在他身边啊··然而距离闻道友不远处,此刻守着他的是另一个人,不见季道友一点踪迹··那人脸上的血迹被雨水冲刷掉,看上去十分狼狈,却也掩盖不了出色到让人观之不忘的容貌。
他甚至察觉不出此人的境界,只怕是强大的修士··常宏邈趁着一个间隙,从本来的站位挪到了中年修士的身旁:“这位道友,你认识闻道友我姓常,名宏缪,金丹后期修士,和闻道友他们接了把你身后的小王爷带回去任务,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
他叹息着三两句介绍了自己的来历··楚子拾也早就注意到了常宏邈,在这种时刻,有一个厉害一点的队友便是一件好事··原本笼罩整个宁乐谷的阵法一定是玄烛破了的,楚子拾其实很想到玄烛那里去,可在闻青默出事了的当下,还是让玄烛专心守着比较好。
楚子拾:“闻青默吗我认识·”·常宏邈:“不知他身边那人是谁·”·楚子拾看了眼常宏邈,发现这人笑得一脸爽朗,道:“你刚才所说的闻道友他们,是还有其他人进了宁乐谷吗此人现在何处,怨气如斯霸道,我们几人还是聚在一起比较好。”
常宏邈没有隐瞒:“还有一位季无忧道友,却不知他人身在何处·”·一连转过几个思绪,楚子拾按耐住想要找玄烛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心情,叹息道:“希望那位季道友平安无事。”
转而又道,“闻道友身旁那位是他的师父·”·常宏邈惊诧道:“师父”·他想起不久前青炼与闻青默的对话,难道闻青默的师父感应到徒弟有难,所以前来相救·沈怀适才就听到那个自称常宏邈的人说是来找他的,想问问沈王爷知道自己的处境后有没有说什么要将他如何严惩的话。
一张口,想到了楚子拾的嘱咐,又闭上了嘴,最终还是选择了缄默不语··如今有两个修士保护自己,他也不会出什么事了吧··之后的一切等出去之后再说吧。
楚子拾自知自己的修为不及常宏邈,说话也很客气,却没有卑躬屈膝之感:“常道友,还有话等处理完了这些怨气再说吧·”·常宏邈也丝毫没有自持修为高人一等的傲气,非常自然地应了一声,便与楚子拾一起继续对付怨气了。
******·如果说一开始被怨气折磨到极致还能叫出声来证明自己的痛苦··那叫到最后嗓子哑掉,再到失声,被怨气里的仇恨占满整个身体的他,只能一遍遍的经历精神被霸道的怨气侵占,深陷比走火入魔还要疯狂,也更痛不欲生的境地。
他感知的到师父就在自己身边,艰难无比,如顶着千万斤重,压得他整个身体都快要炸裂的脑袋,看向师父所在的方向··在蒙蒙雨下,果然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我会陪着你·”·师父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好听,可也像是经历过了一轮生死苦痛似的,沙哑的嗓音带着此生最深重,印刻到他灵魂中的承诺··师父……·他想起出发来宁乐谷前与玄烛的交谈。
玄烛是让他回无忧山的,是他执意要来这里··他并非只是因为那个虚无缥缈的机缘——毕竟如今他是否有命活下去也未可知——还有另一个最重要的原因。
他想断绝如果此后对玄烛吐露心声的话,让玄烛没有理由反驳他,不论是说他还太年轻,亦或是见过的人太少··他想在接触了更多人,认识了其他男男女女后,告诉玄烛,他不只是一时冲动。
可是,当他决定自身成为困住怨气的牢笼后,这些复杂的想法瞬间远去,最后出口的是直白的话语·师父一定是被他吓坏了,不论是行为还是言语·然而……·那一刻,他不需要再确认什么,他觉得自己其实早已在世上漂泊多载,见过无数的人,他真的再也没有遇到过比玄烛更让他倾心的人了。
他想知道师父的回答,好与不好都可以··所以无论如何,他要熬过去··暴雨渐停,直至最后一滴雨从天空落到满是枯黄的地面,被乌云布满的天逐渐呈现了陷入黑色的夜色。
当夜幕来临,更显整个宁乐谷的万籁俱寂··漫天的怨气也不知是如何挤进青年清瘦的身体里的,青年慢慢从天落到地上,脚底触地之时,盘腿席地而坐··他紧闭双眸,即便看上去只是眉头紧蹙,即便表情没有太大波澜,可从嘴角流下的血迹,以及地面开始被血色浸染的枯草,便可知他的灵魂在经受不可想象的鞭挞,在面临怨气不断残虐内心的挣扎。
青年曾经白净而清秀的脸庞已变得恐怖非常,时有黑色的怨气在皮下形成一个个疙瘩,蛰伏一段时间后,又如活物一般流窜而过,不知向着哪里而去了··强强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东方玄幻·这些怨恨之气本就是由强烈的憎恶产生,它们又怎么会甘心如此轻易消失于这个世上。
它们如身体表皮下如潜伏的毒蛇,仿佛等待着一个机会随时准备咬青年那么一口,等他死亡后,再从中脱困而出,再次迎来它们自由而非被禁锢,被逐步吸收的命运··只有金丹期修为的青年,当不断镇压怨气后,之前被修复了一些裂痕的金丹终是无法承受这份强悍至极的力量,最终碎成一粒粒小型的金沙。
那一瞬间,青年仿佛体会到了自己被怨气所挫骨扬灰一般的苦痛··当他觉得自己或许身体也已崩碎不存于世之际,他恍然感觉到自己空空如也的紫府区隐隐出现了一抹特殊的能量。
能量出现的刹那,他便明白了,这是一抹元神··可这并非是他自己修炼而出,似乎其本身就蛰居多年于这幅身体,连玄烛也为发现过,却因为怨气的关系冲冲破了将之隐藏起开的封禁。
它极其衰弱,却又在衰弱中因不断蚕食怨气而极缓挤慢的变得厚重起来··——你是我··青年想起在幻阵中见到的那赤衣人,那句话言犹在耳,徘徊不去,如又一个幻阵一般不知要将他卷向何处。
然而,身体与精神的痛苦又无比真实,让他不得解脱,不得有片刻喘息的机会··从这一刻开始,时间对于青年而言已经没有意义,只要他一天无法吸收这些怨气,那他就永远要饱受此种折磨。
长长久久,永无止境··楚子拾等人在与怨气交战,过去了足有三个时辰,再没了怨气后,停下来赶紧前往了玄烛和闻青默所处的地方··地面一片鲜红,青年盘腿坐在地面,身上黑气萦绕,让人不敢轻易靠近,因为一旦靠近了,仿佛也还是会被怨气所影响,陷入疯魔之中。
那些想要冲破他身体的黑气持续地发出尖锐刺耳的叫声,似想要冲破囚禁它们的牢笼,却又无计可施,只能释放它们的怨与恨,无休止地折磨青年本身··不远处直插地面的银白之剑不断震颤吟动,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万分痛苦。
玄烛一抬手,冷昭剑如同被吸引了一般,来到他的手中,他将剑收入须弥袋里,而后站在青年的一步以外,再无动作,定定地望着他··楚子拾等人停在十步之外,感受到怨气开始侵扰自身才站住不再前进。
楚子拾张了张口,他想问闻青默如何了,可这般的状况,谁都可以看出闻青默样子非常糟糕,所以他最后只道:“他不会有事的·”·这句话更像是一个众所周知的安慰。
玄烛缓缓转头望过来,眼神中的空茫转瞬即逝,看上去似乎和一直以来的他没有变化,一身衣衫脏污更衬得眉眼如画··但以前的他从不像这般看着令人难以接近,散发着冷淡的疏离。
他对楚子拾道:“子拾,我需要一段时间恢复修为·要麻烦你一件事·“·玄烛对他有事所求··这是楚子拾与玄烛相识以来,他一直求之不得的事,可建立在当下这件事上,不是他曾想象过的原因,这让他觉得闷得慌,闷声闷气道:“何必说什么麻烦,你要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我又不会要你上刀山和火山,干嘛一副殉道的样子·”玄烛开着玩笑,脸上却没有多少笑容,“不过确实会让你有些麻烦·帮我回无忧山将黑仞带来这里吧。”
楚子拾愣了一下,这任务——着实艰巨··“如果它不乖乖的,在路上使劲折腾你的话,你就对它以后再也别想见到我们,吓唬吓唬它·”·“咳,知道了。”
三个修士里作为凡人,存在感薄弱的沈怀一直被楚子拾用法力屏障护着,一听楚子拾要离开,连忙抱住了楚子拾的胳膊:“楚道长,你这就要离开了吗”他笑得讨好,“这次也是多亏了遇到你,你要不先和我一起回王府住个一两天我定会好吃好喝供你的,以感谢你这两天对我的照顾。
“·楚子拾知道沈怀和闻青默都是刚及弱冠的年纪,可因为长着一张娃娃脸加上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看上去倒像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人··沈怀的好言好语丝毫没有动摇楚子拾的心:“不了。
人生在世,如有机会,我们定会再遇·”他看向一旁观察着玄烛的常宏邈,“常道友,沈小王爷就麻烦您送回去了·”·常宏邈拱手道:“客气客气。
这本是我们的任务·”·沈怀满脸郁郁,他也知道自己就算身为王爷的儿子,却也只是一介凡人,根本无法拿楚子拾怎么样··楚子拾看到沈怀的一脸失望,反思自己刚才是否拒绝的太过直接,又看了看注意力回到闻青默身上的玄烛,拉了沈怀,告知他到另外的角落在聊几句吧。
沈怀闷闷不乐地跟着去了,后也不知道两人聊了什么,不一会儿,脸上的酒窝又笑开了··隔了老远,常宏邈看向容貌出色的男子侧脸,不太确定地放声问道:“这位前辈,我听楚道友说您是闻道友的师父。”
他心里遣词造句片刻,最后还是选择了单刀直入,“可闻道友不是散修吗还有我听前辈您的声音很像我一位道友……不知前辈尊姓大名,可否告知晚辈。”
“我的名姓于你我而言都无甚重要·至于散修一说,我是无门无派的人,自己也算是散修,所以我徒弟自然也是散修了·”玄烛问道,“那个与我声音相像的人,你是说季无忧吗”·常宏邈连忙应是,内心止不住想,就连着不轻易告诉别人名字的做法也和季道友很相像。
“他啊,”玄烛声音低沉,随口胡诌道,“他是我徒弟五年前游历时遇到的一位道友,因为季无忧的名与我们所处的一座山名一样,加上声音与我相似,这让我徒弟觉得与他甚是有缘,以致他们关系甚笃。
我来这里后,发现他处在危险之地,救了他后让他先去处理了另外的事,他现在应该在你们来这里前的老槐树那里,马上就会回来·”··强强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常宏邈听着那沉稳有力,转头看向老槐树,果然在那里看到了一抹石青色的身影。
玄烛说的有一定道理,也让常宏邈明白了闻青默对季无忧特别的原因,他很想问问这位前辈,知不知道你心爱的徒弟与季无忧暧昧的事,不过他还是没问口··他心里还有一定怀疑,但无法看穿修为的修士他还是不要轻易招惹的好。
常宏邈一改平时左右逢源的- xing -格,得了前辈的回应后,只是干站着默默担心,没有多问与怨气纠缠的闻青默的事··虽然这位前辈言辞中没有一点对小辈的轻视,但这种时候是个人都看得出他对交谈心不在焉,一颗心都在闻青默身上,所以常宏邈怎么也不应该多话。
玄烛点了头,维持着前辈高人的风范,没有多说什么··等季无忧回到来,常宏邈见季无忧将一个透明瓷瓶交到了玄烛手中··瓷瓶中的一抹精元,看上去有些像元神的样子。
季无忧道:“前辈,青默他会没事吧”·“你大可放心·”·得到了保证,季无忧无比担忧的脸上放松了些许,他看向常宏邈:“常道友,我要回槐树那边去,还有事要处理,要一起过去吗”·“当然要。”
离开前,常宏邈又对前辈点头致意,只是刚才错开眼的刹那,闻道友的师父已换了身黑衣,看上去更有种凛然不可亲近之感了,他没有多看,连忙跟着季无忧的脚步离开了。
等四周再无其他人后,玄烛手持着瓷瓶,长久的静默之后,他开了口,不咸不淡道:“玄莹,你可知我在来到宁乐谷之前,一直以为他是你的孩子·起初收下他,这也是原因之一。”
玄莹哑然··她觉得玄烛是生气了,气她当时的沉默,气她没有直接出面说不要紧,不介意孩子身体被夺·可她作为母亲,又怎会不在意这些·玄烛知道玄莹在听着,于是继续道:“不过他身上确实有些奇怪的事。
即便如此,事到如今……不,或许从遇到他开始,我就不可能对他坐视不管了·”玄烛的语气平静,更像是倾诉,“我不想知道他夺舍你孩子的身体前做过什么,如果他醒过来,依然愿意做我弟子,我也愿意接受。”
·玄莹的元神颤抖着,将悲苦而不解的情绪传给玄烛:[师兄,从再次遇到你开始,我便发现你变了·你曾经很少在意那个人与我之外的其他人,就连玄真小师弟你对他也是冷冰冰的……可现在你不同了,你待人处事都变得温和了很多。
尤其是对这个魔修……]·“小师妹,你又何尝不是变了很多·”·[是啊,我们都变了很多·所以我更明白,师兄,你是否又一次陷进去了]·作者有话要说:以下都是一个话痨者的废话,可以不看·最近太累,身体有点垮,每天早晨起来都有种心慌气短、心跳过快的疲惫感。
有在反思自己写文的速度是不是要缓缓,白天要上班,我时速500或者更少,写得特别慢,晚上一直熬夜到一点左右,本身文的点击也够惨淡,为了攻受两个大宝贝有努力撑下去·如果以后某天我说要请假,突然变成隔日更,也请不要殴打作者,实在是身体支撑不住了,我尽力了。
不过我要先实现之前说过的8月某天会多更的承诺哈哈·接下来到这卷结束的几章都有些沉重,也不知道该写什么小剧场,头脑一片空白就不写了··废话有点多,感谢看到这里的小天使·最后再推个自己两三年前就写完,却没有发布的咸蛋主攻文,流水账烂文笔警告·周六开始存稿箱吐章日更,全文也就10w字,很快就会更完·**咸蛋主攻文**·《用余生付款》:·一次坐上出租车的偶遇,让骆辉萌生了别样的情愫。
世间的恋爱大抵如此,莫名其妙地萌发好感,莫名其妙地喜欢,莫名其妙地,一个箭头变成了两个··从支付宝转账开始,看腹黑社会精英如何调戏勾搭社会新人。
感兴趣可戳作者专栏一览,里面有注明雷和槽点w· · ·第46章 贪嗔·玄烛没有回答玄莹的问题, 转而道:“为何我遇到你之初,不告诉我玄淮做的事“·他再次感受到从玄莹元神中传来的悲不自胜,玄莹用了长时间的沉默来缓和情绪,才缓缓道:[我说的话,怕师兄你会因此痛苦和难过。
]·如果是过去对玄淮用情至深的玄烛,怕是意识到那样的情况后,会发了疯了一样质疑那段记忆吧··因为原身不会去怀疑玄淮的任何事··即使曾经他知道玄淮对他动了杀心,他也还是收下了玄淮送给他的那件东西。
“数百年来,我对他早无那种感情了·”玄烛淡淡道, “除了那件事,你是否还有什么关于玄淮的事没告诉我·”·玄莹数次提起玄淮,都只是用了“那人”做代称, 其中的感情极其复杂,可最为鲜明还是一份憎恶。
[是……]·玄莹艰难地传来一个字, 像是不愿回想那段过去··最终,她还是说了··[最后, 是他将我杀了·]·玄烛有过无数种答案,却从想过“玄淮杀了玄莹”这个结果。
那可是玄淮,为了玄莹什么事都敢做,对玄莹用情至深,也算是无所不用其极的玄淮··啊, 无所不用其极——或许也正是这份极端,造就了后来的结果。
玄莹没有马上说明自己如何被玄淮杀死,而是怆然地问道:[师兄, 你可知,我当初为何会离开六壬陵吗]·“……为何”·[当时整个修真界都在传,你渡劫失败,死于天劫之下……我被你拒绝,也答应了要与他成亲。
可得知你这个消息后,我并不相信,我想出门去寻你,这时候他出现了·]玄烛能感觉到玄莹在压抑自己的感情中的厌恶,她慢慢地说着,[他告诉我,别再抱有你还活着的希望了,与他成婚吧,他会好好待我,会连着师兄你的份一起好好待我。
]·强强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东方玄幻·玄莹说,那一晚,她伤心欲绝,在玄淮的安抚下先回了房·她黯然神伤之下,决定那就再也不要胡思乱想了,好好与玄淮师兄成亲吧。
那之后,六壬陵广发喜帖,宴请了修真界有头有脸的所有门派与一些有名的散修··然后,也就是在玄莹与玄淮准备成婚的前一天晚上,玄莹思念玄烛辗转反侧,出了房,漫步在长廊之间,不知不觉来到了玄烛曾经住的房间门口。
玄莹推门而入··修士的房间本应该一尘不染,可自玄烛离开六壬陵已有半年有余,房间内并无人打扫,玄烛离开后,她太过伤心也从未来过这里……·此时,那些眼熟的家具上布满了灰尘,好似知道屋主永远不会回到这里一样。
这个地方,是他们以前总来找玄烛的地方··小时候她和玄淮总是缠着玄烛,两个人争抢着要和玄烛睡在一起,然而每次她都因为- xing -别而输给玄淮·当初,她还很是单纯,还没对玄烛生出男女之情,只是无数次的想着要是有下辈子,她一定投胎做个男人。
玄莹来到玄烛曾经很喜欢的案桌前,看着桌上摆放的几册书籍··她看到了六壬陵陵内门弟子人手一本《少阳玄本》,蓝底的封面上画上了两只看不出是鸟还是鸡的动物,她的手指抚过封面,嘴角弯起,笑中有泪。
这是她曾经画的,当时想画两只鸳鸯向师兄表明心意,可后来发现自己实在没有画画的天分,也没有脸对师兄说这是鸳鸯,就说这只是两只她随手画的小鸡··那一日,玄莹鬼使神差地翻开了这本书,然后发现其中夹了一张信纸。
展开后,是一封连落款都没有的信,只需一眼,她就认出这是玄烛的字迹··【玄淮,我早知你送我的那并非是护魂玉了,可我还是收下了·这些话本想直接告诉你,可我却写了下来。
这封信本想直接交给你,可我最后还是没有送出去··最后,我还是败给了自己的心··愿你好自珍重,好好待玄莹,祝你们百年好合,永结同心·】·玄莹拿着信,呆立在案桌前许久,而后怆然涕下,夺门而出。
[那晚,我去找他对峙·]玄莹说着那些过去,开始的悲戚慢慢转变成了单纯的叙说,[他后来终于告诉了我实情,正如师兄你信上所说,他送你的根本不是护魂玉……]·玄烛想她是痛了多年,已经痛到了麻木了吧。
是啊,那哪里是什么护魂玉,根本是一块扰乱渡劫元神的陨魂石··看上去与护魂玉一模一样,可名字上的差异就说明了两者之间极大的不同··原身又哪里是那么容易被一块石头骗了的愣头青。
然而,在面对玄淮时,尤其还是在面对有了害他之心的玄淮时,那一刻,他收下那块陨魂石时,一定便心死了吧··玄淮明目张胆的把一块陨魂石送给玄烛,也已经是想在那一刻与玄烛决裂了。
未曾想,玄烛还是一如既往的隐忍不发,收下他送的陨魂石后离开了六壬陵··一个将爱视作生命的傻瓜,爱的多深,最后也就被伤的多深,他最后选择了成全玄淮的杀心,死于了那场天劫之下。
明明有可以抗争的能力,最后却什么都没有做··玄莹恨恨道:[我得知了真相后,也算是看透了他是何种人·]·玄莹说,那天她痛哭了一场,痛骂了玄淮几句。
玄淮任由玄莹骂着,当玄莹哭累了后,只是单膝跪在滴上,问了玄莹一句,你是否还会嫁给我··玄莹缄默良久,而后用一字“会”回应了玄淮··那一刻的玄莹没有发作什么,她没有说任何要与玄淮解除婚约的话,她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未这么冷静过,狠狠哭了一场后,她对玄淮说,等着他迎娶她,然后她离开了玄淮的房间。
第二天,六壬陵照常举行掌门婚礼··六壬陵有一个习俗,当掌门成婚时,将会请出镇派之宝,以此来表达六壬陵的祖祖辈辈对掌门人的婚姻的祝福,最重要的一点是为了震慑婚礼当天来到现场观礼的其他门派,让各门派知晓,六壬陵绝不是可善欺之辈。
而婚礼的当晚镇派之宝会放在掌门的房间里,直到第二天清晨才会被请回原本放置宝物的密室··后来,那天傍晚,玄莹在等待在外恭迎宾客的玄淮来到房间里的间隙,留下一封信,便带着仙器逃离了卢岩山。
[师兄,你知道那是什么仙器,也知道我为何带走它·]·玄烛确实知道··六壬陵的镇派之宝名为六壬盘,这件中品仙器的其中一个功能,是可以通过个人物品寻找想寻找之人的所在位置,其中还能映现那人的影像。
每一位六壬陵掌门在接下来六壬陵时,都会与六壬盘立下契约,即便仙器丢失,也可以通过仙器的气息找到宝物··不过,却还是有方法可以隔绝六壬盘的搜索,那曾是一个为了避免其他门派注意到仙器在何处现身的特殊封印法诀。
当初玄淮对玄莹用情至深,接下来掌门之位时,为了向玄莹示好以示自己的决心,毅然决然地将封印六壬盘的法诀了告知了她··玄莹说,当初她有所顾虑,除了用秘法封印了六壬盘之外,还用修为隔绝了自己的气息,让自己空有一身修为,再也无法运用。
后来的几百年,她在外行走其实也遇到了很多事,有几次也差点丢了- xing -命,好在最终她还是撑下来··此般在世间辗转多载,三十年前,她遇到了一个凡人,也就是后来她的夫君闻承安。
起初,她是被闻承安肖似玄烛的一双眼睛吸引的,然而之后在日日相处中,当她发现自己真的动了情后,为时已晚··她爱上了闻承安——这个有一颗济世悬壶之心,心地善良,对她一见钟情的凡人。
当心湖重新波动,将近千年的安宁让玄莹一时托大了,与闻承安成亲不久后她怀了身孕,生育闻青默的那一刻,因气息不稳对六壬盘的封印弱化,那一瞬间,她知道玄淮一定知道自己的方位了。
这将近千年,她在修真界行走之时,也总是能听闻六壬陵因她的原因,被无数门派嘲笑鄙夷种种事迹·她知道这是自己一时任- xing -造成的结果,她有时也会后悔自己的叛离让生养她的门派蒙羞了,可最终对于玄淮的厌恶还是占了上风,让她生生遏制了这份后悔。
强强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就算重来一次,我也不会嫁给她·]·玄莹字字带着恨意,说着那些过去··当她意识到六壬盘封印减弱时,非常恐慌,想过马上离开宁乐谷,以免扰乱了这里的安宁。
而闻承安却安慰她,宁乐谷周边曾有一名修士大能布下阵法,不是随便什么人就可以破阵进来的,让她大可放心··孩子降生后,玄莹等恢复了一些体力马上加强了六壬盘的封印,犹豫了许久,或许还抱着侥幸,她最终还是没有做出离开宁乐谷这个决定。
[后来八年的安宁,我以为玄淮会忘了我,好好做他的掌门·可事实证明,是我错了……我错的太离谱了……]·元神中的追悔莫及如湖海一般不断翻涌,传达着玄莹有如何不能自拔于这份愧疚。
当保护宁乐谷与外界隔绝的阵法被破,当无数心怀不轨的散修闯入谷中,惊恐之余的玄莹有了一个猜测,直到最后那人出现,她的怀疑就此成真··她其实不敢那么想,不敢想象那个曾经对她那般爱恋的男人会做出那等丧心病狂的事。
可事实证明,最后的最后又都如她所猜测那样··[我第一时间就交出了散修们想要的仙器,可是他们……就像是疯魔了一样,竟然对大家大开杀戒。
]·说到这里,玄莹的元神变得虚弱缥缈,气息紊乱··玄烛察觉玄莹那元神已快支撑不住,刚要再次将仙灵之力输给她,这次她却拒绝了,反而心疼道:[师兄,不要浪费你的法力了。
我知道你这次很累了·很抱歉我没有办法帮你,真的对不起……让你受累了·]顿了顿,她用凌迟自己一般的语调道,[师兄,这是我必须要受的罪,也是必须要赎的罪。
谈阳羽说的没错,我也是将让这个地方变成这样的刽子手·]·玄烛知道,这并非玄莹全部的话··如他不久前在燕生妖元内看到的记忆,玄莹说过的那些话……·丈夫死去,儿子死去,只剩下她的元神存活于世,这般的结果早已将她折磨过了。
要不是她肩上有着必须要做的事,她怎么可能坚持得了这十二年··更何况当年闻承安一死,后来又化作那般怨气,不仅再也无法投胎转世的可能,还与其他怨气一起吞噬他人,这要是那个有一颗医者之心的闻承安知道自己做了这一切,那估计也会悲愤交加,不认为自己再有转世成人的机会了吧。
如果没有后来的事,玄莹许是早就想随闻承安而去了··“你难道不想与你的孩子再见了吗”·这句话说出口,更像是往玄莹的伤口上撒盐。
可玄烛也知,不说现下玄莹没了求生欲,就算有,她这脆弱到仿佛一吹就散的元神,也支撑不了多久了··[师兄,你我都知道,燕生先生也知道,他对青默说的那句话,只是一句慰藉罢了。
]玄莹苦笑道,[我相信,下辈子青默会幸福无忧过完一生·普通平凡的一生,就足够了·]·玄烛一直望着仍旧被怨气所折磨的青年,当听到青年一声痛苦的呻/吟后,眼中不自觉流露疼惜,语气却沉稳地问道:“对玄淮,有什么想说的吗”·[我连想到他都觉得恶心。
他想必也不会因我一句话有所改变,我不想说让师兄你为我报仇的话……反而,希望师兄你离那人越远越好,他早已疯魔了……]·玄莹对玄淮的愤恨仿佛要溢出瓷瓶。
玄莹的元神存在于那些怨气中许久,有很多时刻,对玄淮的怨恨也差点让她陷入仇恨中不可自拔,想就这么与怨气们融为一体吧,不用考虑后续的那些事,只专注于仇恨,又有何不好呢。
她挣扎徘徊了十二年,直到再次见到玄烛,才庆幸自己没有真的被吞噬,自己还保有意志,还能与玄烛交流,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玄莹停顿了许久,才道:[师兄,他在杀我的那一刻,对我说过一句话。
]·玄烛耐心地听着玄莹那逐渐飘忽的声音一字一句说着··那天,玄淮出现时天空都暗了下来··谈阳羽他们察觉到有大乘期修士来到后,想要逃走,却被玄淮轻而易举的一击便倒在了地上。
玄淮走到玄莹面前,蹲下身,用手挑起玄莹的下巴,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沾满了血的脸,忽然用乏善可陈,无趣的语气道:“玄莹,这么多年过去,我发现原来我已经不爱你了。”
然后她被震碎了全身骨头,拧断了脖子,倒在了血泼中,睁着凤目,死不瞑目··至此,玄莹明白了——玄淮的这条修真之路,从始至终他在乎的只有他自己,连对她的爱,或许也仅仅是因为求而不得产生的执念。
又是一阵沉默,再次没了动静的青年忽然颤抖了一下··时刻注意着青年动静的玄烛前进了一寸,他眉头紧蹙,拼命地想着有何办法减轻青年的痛苦··似乎是感知到了玄烛心神不宁的状态,玄莹问道:[师兄,你的徒弟会没事吧]语气中有着一丝歉疚的关怀。
“会的·”说到青年时,玄烛的声音柔和得出奇,“我也不会让他有事的·”·玄莹似乎放开了所有,亦柔声道:[如你那徒弟平安无事,请代我和他说一句‘谢谢’。
也请不要怪燕生先生,他一切都是为了孩子们·]·玄莹说见到青年那般牺牲自我的做法,她也无法再怪他··更何况,师兄还因此生了她的气,她都快离开这世间了,又怎么可能再怪那人——这些话是她没有说出口的。
她又对玄烛说,只希望从今往后,青年能够善待她孩子的身体,如果青年不介意,也可用闻青默的名字在修真界修行下去,她给孩子取了“默”之一字,本就是希望孩子能用恭敬且缄默的态度来思考如何达到“道”的途径[1]。
所谓“道”,可以是人生的道,修行的道,各种道··如若这个魔修真的与其他魔修不同,那也希望他可以仔细地想想,今后他的“道”将是如何的。
如果往后的某日,他不再需要这具身躯,届时请带回宁乐谷掩埋了··强强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师兄·]·玄烛闻声,低低应了一声··[谢谢你,这辈子能遇到师兄,我很欢喜,所以这一次请你紧紧抓住你想拥有的,也让自己欢喜吧。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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