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撞仙 by 焦糖冬瓜(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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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撞仙 by 焦糖冬瓜(下)(4)
·路小蝉的魂体被重钧剑阵摧毁一分,莫千秋就将他复原一分··但是山川地脉的势气也愈发凶猛地被吸入重钧剑阵,仿佛万山咆哮·路小蝉的魂体眼看着就要被压回了阵眼之中,而莫千秋的灵气也即将枯竭。
他不想再后悔了,也不愿在去设想无数个“如果当初”··如果灵气耗尽,那就血肉骨骼再生灵气·莫千秋几乎要将牙槽咬碎,扣着剑柄的手指颤抖着,指骨也要被自己的灵气震碎。
莫千秋被澔伏压制得猛地向后一退,正好是路小蝉躺在无痕剑上,手背轻轻碰了莫千秋的后心。·无力地触碰,却是最有力量的支撑··澔伏天资甚高,修为也比莫千秋高了近千年,他知道无论自己在问仙台上与澔伏交战多少次,结果都是一样的。·可这一次不同,小蝉来了··无论多少岁月过去,路小蝉还是路小蝉,不避、不退,不让,生死亦从容··澔伏笑道:“千秋,你的丹海越来越弱了·为了当初的一口气,你就再不见我,才会有今日之困你若再执着,便会油尽灯枯了”·莫千秋的内息混乱,仿佛崇山峻岭扛在肩上。
可这沉重,他受得·世人说他的千秋剑是正道之中的魔剑,就是因为借取的是生灵万物的精魂··可他们并不知道,千秋剑真正的名字是御灵剑,指的并不是驾驭世间生灵,而是为生灵马首是瞻·莫千秋在心中一声叹息——小蝉,其实承认自己弱小,并没有什么大不了。
·“你可知道,我借了小蝉的精魂,就是借了天下水势吗”·莫千秋抬起眼来,勾着嘴角看着澔伏。·那一刻,澔伏眉心一颤,黑暗之中,浪涛滚滚,似要逆天!·江海汇集,万水归元··路小蝉的魂体被大水充盈,如同汪洋倾泻,顶住了重钧剑阵··而莫千秋的剑阵瞬间变化,威力突飞猛进··山川地脉气势再盛,又如何敌得过与莫千秋心念合一的路小蝉·莫千秋借路小蝉的精魂,而路小蝉又与天下水脉共感,原本只能驾驭生灵精魂的千秋剑却借了路小蝉而拥有了天下水势。
大水无边,越是拦截堵压,就越是凶狠··莫千秋早已精疲力竭的丹海,仿佛也涌入了无穷无尽的江海,身体都承载不了,汹涌地奔流而出··莫千秋第一次使出了这样的剑阵,惊涛骇浪,变化多端。
他修行了这千余年,旁人都道他任- xing -妄为,可又有几人知道他心中牵挂与他心念所向·小蝉,谢谢你,让我真正心念自在·莫千秋的掌心在剑柄上一推,磅礴大阵冲击而去,路小蝉的精魂裹挟巨浪,肆无忌惮冲进了重钧剑阵·澔伏只感觉到不可逆转的大势冲击而来,没有丝毫的杀气,却涤荡天地,渗入他所借的山川大势之中,潇洒而过,重钧剑阵被破!·澔伏睁大了眼睛,看着路小蝉的魂体迎面而来,冲进了他的体内,扣押着魔君戮厉,将其拖拽出了他的体内。·澔伏仰着头,仿佛从无尽虚空之中看到了满天繁星,紧接着脱力倒下。·戮厉拼死挣扎,莫千秋剑花挑起,路小蝉精魂迅速回了剑阵之中··莫千秋御剑飞驰而去,横剑一扫,一道剑阵斜着飞出,势要将整个无望之地劈开··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戮厉瞬间被困于阵中,莫千秋扣紧了剑柄,指尖从剑身抚向剑身,剑阵之中路小蝉的精魂瞬间变化,水流从阵眼之中再度冲出,千军万马冲踏而来,无望之地的颤动让数万里之上的重峦宫也跟着颤动了起来。
戮厉化作无穷杀气,却被大水包裹分化,凄厉呼嚎,最终被莫千秋一鼓作气炼化··剑阵收不住的灵气四下奔涌,戮厉最终凝化成了深蓝色的灵丹,莫千秋抬起剑来,它正好落在了剑尖上。
他指尖略微用力,灵丹便从剑尖滚落而下,被剑柄挡住了··拿起了这一粒灵丹,莫千秋轻轻将剑一甩,低声说了句:“还灵”·躺在无痕剑上的路小蝉倒吸一口气,骤然睁开眼睛。
四周仍旧一片黑暗,只有莫千秋的灵光如同黑夜中的皓月,亮眼的很··路小蝉揉了揉眼睛,莫千秋来到他的身边,托着他的后背,将他扶了起来··“你没事吧”·难得看见莫千秋如此紧张的神色。
路小蝉看了他一小会儿,说了句:“你是谁”·莫千秋大惊,摸了摸路小蝉的额头:“我第一次借活人的精魂,是你的精魂受了损还是我的还灵出了错”·路小蝉呆滞地看着莫千秋,莫千秋一把将他摁进了怀里:“对不住……对不住……”·路小蝉的下巴磕在莫千秋的肩膀上,目光却看着远处被重钧剑托着的澔伏。·他侧着脸,气若游丝··他毕竟被魔君戮厉占据了心神如此多年,早就被掏空了,就算不寂灭,他这些年的修为也废了··澔伏看着莫千秋的背影,似乎是落了泪,想要说什么,却没有力气。·路小蝉看他现在的样子,不知为何没有一丝同情··大概是因为,在路小蝉看来,对错是别人的判断,而对于自己只有不必做和必须做的分别··澔伏太在意别人的看法,失去了本心,也就失去了一切。·忽然,路小蝉的后脑勺被用力敲了一下··莫千秋不爽的声音响起:“你这个臭小子,还要装到几时我知道你根本没事”·“诶你怎么知道我没事”路小蝉直起了背脊,瞪着圆圆的眼睛看着莫千秋。
“我借你的精魂入剑阵,剑阵的威力如此之大,足见你修为深厚与重枭剑对峙,山川地脉你都不怕你能有什么事”·莫千秋御剑而起,路小蝉失去了支撑自己的力气,差一点摔下去,还好无痕剑赶来将他托住了。
“小蝉,我们必须赶回重峦宫……你是不是也炼化了一位魔君”·“是啊,它还幻化成无隙哥哥的样子来迷惑我呢”·提起这个,路小蝉还非常不爽。
“化成了舒无隙看来你平日里对舒无隙不该有的想法,实在是不少啊”莫千秋乐了··路小蝉不开心了:“什么叫做‘不该有的想法’啊他本来就是我的。
生是我的人,死了也得活过来做我的人,我对他自然什么想法都能有”路小蝉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不过那个魔君是以什么为食它怎么知道化作无隙哥哥的样子呢”·“那是以色念为食的魔君——靡旖。”
“什么蚁”路小蝉凑过脑袋去问··“靡靡之音的‘靡’,旖旎的‘旖’·”莫千秋似在嘲笑路小蝉目不识丁。
“我眼瞎,没学过认字儿”·莫千秋懒得和他打哈哈,露出正色来:“既然两大魔君都出马了,看来重峦宫下的这个邪阵非比寻常。
我们必须即刻赶回去,让众人离开”·“得了吧,西渊的人根本不相信你说的话·还以为你是故意报复呢”·莫千秋来到了澔伏的身边,重枭剑的灵光越来越弱,莫千秋低下身来,单手拽住了澔伏的衣领,掐住他的脸颊,要将什么喂入他的口中。·路小蝉着急了:“等等等等你该不是要把你炼化魔君戮厉的灵丹给……给这家伙吃吧我不许”·莫千秋从腰带里取出了一个小瓷瓶,将一粒药丸送进了澔伏的口中。·“这是当初你采集了白色紫阳花炼制而成的灵药,能保住他的- xing -命。
我们带澔伏回去,让他自己说!”·“那就好·你炼化戮厉的那枚灵丹呢”路小蝉朝他出手来··莫千秋毫不在意的摁进了路小蝉的手中,说了句:“就你贪吃……”·话还没说完,路小蝉就将它摁进了莫千秋的嘴里,又以灵气拍了一下,不让他吐出来,那枚灵丹就这样入了莫千秋的内府。
“你……你干什么啊……”莫千秋惊讶地看着路小蝉··“喂你吃啊”路小蝉用手背拍了拍莫千秋的胸膛,“我还以为你方才会入大势的境界呢没想到修为拔升了不少,境界却没变化,你赶紧吃颗灵丹补一补吧”·莫千秋低下头来,叹了一口气:“我本来是……”·“本来是留给我的嘛我是觉得这颗灵丹你吃了,比我吃了管用。
我这个人懒散,宁愿睡觉也不愿修行,而且我有无隙哥哥在身边·可是你不一样啊再遇上这般险境,不是次次都能借着我的精魂·可你借别人的精魂,我不放心啊”·“你不放心什么”·“担心那个在你身边的人,不够信任你,不够坚强,不像你想要保护他那样保护你。”
莫千秋淡然一笑:“世上哪有那么多个路小蝉一期一会不可求·”·说完,莫千秋一手将澔伏扛上肩膀,一手拎了他的重钧剑,向上而去。·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路小蝉御剑跟在他的身后··“千秋,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要答案·”澔伏开口问。·“你问·”莫千秋声音坦荡··“你到底有没有恨我”·风从头顶灌落而下,莫千秋的发丝纷乱而起。
“没有·我只是对你失望而已·”·澔伏无奈地一笑:“在你心里,离澈君是最完美的·可这世上哪里有什么完美的人只不过他还没来得及让你失望,就离开了你……”·莫千秋轻笑了一声:“当年问仙台一战,我输给了你。
我对你说‘我没有做过’·你对我说‘对不起’·你可记得”·“……记得……一辈子都忘不掉……”·莫千秋转过身来,对身后的路小蝉说:“小蝉,如若当年问仙台之战,你是澔伏,你会赢我吗?”·“会啊胜负而已,无需放水”路小蝉扬声道,“但是胜负是胜负我赢了你,但我会告诉天下我信你既然天下人要以输赢定是非,那我便赢尽天下人,看他们有谁不信你”·澔伏愣了愣,终于释然了。·在莫千秋的心里,输赢从来都不重要,名声亦然··他要的,澔伏始终未曾懂得。·万里之上的重峦宫震荡了三次,仿佛要从峭壁之上跌落而下,一些门派担忧不已,已经请辞要离开重峦宫··渺尘元君抬起头来,眉心蹙起,看着重峦宫中的灵蝶受了惊吓般四散开来。
“临霜,无望之地恐有大事发生·如果不是魔都邪众要从地裂中出来,就是有人力冲大势之境·你随我前去探查一番”·渺尘元君将灵气渗入重峦宫下,感应到了千丝万缕的邪气,以及路小蝉和莫千秋与魔君对战而造成的震荡。
“是·”夜临霜颔首··两人正要御剑,沉桀君和青洚君都赶来··“剑宗请留步我们的师叔法宁真君以及师弟肇澜君都不见了”沉桀君道。
“还有莫千秋以及他门下弟子也消失无踪了重峦宫动荡,西渊地裂之下的魔都蠢蠢欲动,说不定都与他们的失踪有关”青洚君也跟着说。
渺尘元君静思了片刻,开口道:“你们西渊选拔掌剑,是谁提出来的”·“是师叔法宁真君我们师兄弟三人不合,他头疼不已”·“然后师叔就张罗了这一次的问仙台之战”·渺尘元君眯起了眼睛:“事情不对劲。
临霜,你随我即刻进入无望之地”·“是,师父·”·“剑宗,如今重峦宫中以你修为最高,众门派也以你马首是瞻,如果你都离开了,这里就真的乱了”青洚君再次恳求渺尘元君留下。
渺尘元君侧过脸,原本沉静的目光陡然锐利了起来··“问仙台之战,就是你们把各派掌门、精英引诱而来的借口吧如今我发觉重峦宫下无望之地有异动,你们却阻我前去查看,到底有何- yin -谋”·渺尘元君灵气暴涨,纯灵罡风骤起,将沉桀君与青洚君震了出去。
“若再不说实话,休怪我等无情”·夜临霜将剑鞘倒转,临霜剑露出了剑身,寒气铺天盖地蔓延,冰晶霜花若隐若现··青洚君与沉桀君二人立刻出剑,想要克制夜临霜的凝珑剑阵。
但是夜临霜的修为却高过他二人,霜花飞洒开来,无数剑阵随着霜花降落下来,附着在了他二人的身体发肤之上,渗入体内,剑阵在血液骨骼之中,不得挣脱··他们二人应接不暇,好不容易才将夜临霜的剑阵逼出体内,两人合力出剑,挡在了渺尘元君的去路前。
渺尘元君根本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只淡淡地说了句:“西渊的弟子真是不堪大用·”·她抬起衣袖,一挥,灵气化作利箭,冲破了这二人的剑阵··夜临霜紧随渺尘元君之后,御剑而出,却发现虚空置换,他们去不到重峦宫的出口了。
“他们果然不想我们离开·”·渺尘元君忽然抬起手臂,将夜临霜摁向自己的身后,是一道灵气纵横而来,哪怕渺尘元君避开,周身翻起的衣衫却还是被这道灵气给撕扯裂开了。
“谁”夜临霜正欲发动剑阵,一道身影骤然而至,就连渺尘元君都没反应过来··对方的手猛地扣在临霜剑的剑柄之上,向下一压,将临霜剑压回了剑鞘之中。
夜临霜忽然意识到,对方的目的并非偷袭渺尘元君,而是他·“前辈——”·渺尘元君开口,话还未有说完,只见舒无隙单手扣住了夜临霜的肩膀,一个回身,脚尖竟然点在渺尘的肩头,一跃而起起。
渺尘元君立刻出剑,红色的剑身仿若被霞光裹绕,瞬间整个虚空陷入烈焰炙烤,一道剑阵追索舒无隙而去,从剑阵之中飞出一只凤凰,直逼舒无隙的后心··舒无隙手指向后一甩,就在他的后背上,另一道剑阵出现,云气幻化而出,将那只凤凰淹没。
·渺尘迅速变化剑阵,但是舒无隙已经穿过了这片虚空,消失不见了··舒无隙刚冲出了虚空,身下便是西渊的万丈地裂,无望之地仿佛张开了嘴,要一跃而起将天地吞没。
麓蜀飞行而来,舒无隙拎着夜临霜,坐在了麓蜀的背上,向着重峦宫对面的峭壁而去··有一人,白衣长衫,在黑暗之中尤为显眼··那便是涟月元君··当麓蜀降落在他的面前,涟月元君笑了。
“果然,要把人带出来,就只有前辈你能做到了·”涟月元君低身行礼··舒无隙将夜临霜一扔,涟月元君伸手稳稳接住··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师叔怎么是你你到底想干什么”·夜临霜推了涟月元君一把,涟月元君纹丝不动。
“无望之地的异动,你是不是知道师叔,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涟月元君笑而不答,从袖中取出一个九转乾坤宝盒,扔给了舒无隙。
“这便是控制重峦宫虚空的宝物·路小蝉就在虚空之下,无望之地·我故意设置了重重阻碍,让他不至于直接落入魔都之中·但必然有魔君在寻找他的下落。”
夜临霜大惊:“路小蝉怎么会去了无望之地”·“你替他们打开虚空,让他们从无望之地回来·离开这里,切莫回头。”
涟月元君抬手扔出了锁仙绫,“还给你”·舒无隙接住锁仙绫,看着涟月元君道:“你不想让他看你牺牲自己,可曾想过他愿与你同生共死”·“这是前辈的经验吗”涟月元君笑了,“前辈从来不管这些闲事的。”
舒无隙没有回答他,而是转身立刻离去··夜临霜却在涟月元君看着舒无隙背影的时候挣脱了他的怀抱,瞬间出剑,剑尖直指涟月元君的眉心··“师叔我知道入魔对你也是煎熬只要你回来南离境天,我们都会帮你的”·“临霜,我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涟月元君抿唇一笑··世间一切在夜临霜的眼中黯然失色··“什么”·夜风猎猎,却止不住夜临霜一步一步走向涟月元君。
 · ·第67章 御邪钟·“你从北溟不远万里来到南离境天拜师求道, 当时我和渺尘的师父朱华上尊问你愿意拜在谁的门下,你选了渺尘·是因为你仰慕她,想与她朝夕相处吗”涟月元君开口问。
夜临霜看着对方, 就像从前无数个夜晚,他专注地看着北溟的极光, 等待着那个引极光入阵之人再度降临··淡淡地一笑,夜临霜反问:“师叔, 你可曾记得,一千多年前, 你曾经去过一趟北溟”·“记得。”
“那你见过谁,可还记得”夜临霜又问··“魔君妄刹, 他携魔都邪灵追捕上古灵兽冽的族群·它们想要用冽的骨血炼制魔丹。”
“是啊, 你引极光入阵,大败妄刹,风姿明朗, 如同北溟不可攀附的冰雪高川·”·涟月元君顿了顿:“你……你那个时候见过我”·“因为我的元身就是灵兽冽。
当年我只是三百年的幼兽, 为了修得人形……我弃皮囊,塑骨肉,疼痛了整整一百年……终于有了人的身体·”·涟月元君看着夜临霜,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隐隐记得当日有一只冽的幼兽,大而明亮的眼睛久久地看着自己··灵兽的修为若是深厚, 是可以化作人形的··比如上古灵兽长湮, 据说它的人形俊美不可方物。
但是夜临霜……他没有千万年的修为, 不可能幻化为人形, 只能硬生生分筋错骨,将自己原本的肉身造化为人··涟月元君的眼泪落了下来,他的心很痛,痛到无以复加。
夜临霜逆天而为,拥有人的身体每时每刻都将付出代价,挫骨之痛,日夜折磨··“临霜……”·“我终于如愿以偿见到了你,才知道你即将要冲大势之境。
我的元身是冽啊,世间至寒的灵兽……”·夜临霜垂着眼,抬起手来,一片霜花轻轻落在他的手心··涟月元君的眉心蹙了起来,抓住了他的手,用力一拽,将夜临霜拽入了自己的怀中:“所以你以为,你的至寒灵气如果长期在我的周身,会让我的修为不得精进渺尘修暮晚剑,擅借日月余温,所以不畏北溟至寒之气,你就拜在她的门下了”·夜临霜沉默不答。
涟月元君叹了一口气,覆在他的耳边道:“你猜猜我现在想要做什么”·“师叔……”·“我想轻薄你·”·涟月元君一吻落了下来,夜临霜愣在那里,直到他感觉到涟月元君在他的后脑上轻轻一碰,夜临霜便失去了知觉,倒了下去。
“涟月,便是水中月·水中之月又岂能与皓月相比呢说到底,我所借之势,本就是虚空之物·唯有你,实实在在·”·一只灵兽展翅而来,涟月元君将夜临霜抱了上去。
“带他离开这里,越快越好·”·灵兽低下头来,蹭了蹭涟月元君的脸颊,恋恋不舍地飞走了··“如果我能活着,我希望你时时刻刻心里有我。
但若我注定……愿你永远记不得我·”·那一日我所借的极光,和之前无数个日夜并没有不同,所以你不用再仰望了··莫千秋与路小蝉一起向上而去飞行了足足万里,重峦宫却始终近在眼前却远在天边。
“我们被重峦宫的虚空给挡住了·”路小蝉停了下来,以慧眼观察万里之下的邪阵,冷汗瞬间浸- shi -了后背··莫千秋见他停了下来,也低头一看,震惊了。
他们才行了片刻而已,邪气已经从无望之地上升而起,如同熊熊炉火,随时都要烧上重峦宫··“看来,我们会先一步被这邪阵炼化……”莫千秋皱起眉来。
“你们别管我了……先走吧……”虚弱的澔伏开口道。·“不管你怎么不管你啊没有你谁来还莫千秋的清白你西渊门下又要说他和魔都勾结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路小蝉仰头,闭上眼睛施展“辨灵”之术,在某个瞬间,他感应到了舒无隙的灵气。
“无隙哥哥来就我们了”·就在那一刻,天地倒转,虚空重叠,缝隙之间,舒无隙的身影出现··路小蝉大喜,御剑飞奔而去,伸长了胳膊,一把抓住了舒无隙,冲进了他的怀里。
无痕剑自行入鞘··舒无隙低下头来,紧紧抱住了路小蝉··“差点就把你弄丢了·”·手腕上一紧,是锁仙绫,那一刻舒无隙的呼吸心跳,再度与路小蝉连接了起来。
失而复得,竟然让路小蝉百感交集··从前他不喜爱任何的束缚,可现在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他心安喜悦了··“无隙哥哥我的剑开锋了我开窍了”路小蝉攥着舒无隙的衣襟开口道。
舒无隙却低下头来,握着他的手··原来路小蝉手指间被灵气震伤的裂口还未复原,最深的一道,可见骨肉··“疼吗”·轻轻的,带着一丝内疚的意味。
“不疼你快看看我的剑”·路小蝉将剑鞘倒转,无痕剑滑落而出,水光淋漓,似有刃却无利··“嗯。”
舒无隙点了点头,手指轻轻在无痕剑上弹了一下,“好剑·”·莫千秋带着澔伏已经去了老远。·“你们两个要互诉衷肠,好歹等破了这邪阵再说做活鸳鸯好过做一双死鸟”·路小蝉立刻拉了舒无隙,御剑而上。
无痕剑乃是至剑,一眨眼的功夫就追上了莫千秋··“去哪里”莫千秋问澔伏。·“去正殿……撞御邪钟……”澔伏答道。·御邪钟乃是警钟,此钟若响,便是告知天下,邪众将要从魔都入侵现世··莫千秋与路小蝉冲入重峦宫,西渊弟子立刻群起而上··“谁人竟敢在重峦宫重地御剑疾驰——”·莫千秋冷哼一声:“你们西渊的剑宗都不认得了吗”·他拎着澔伏的衣领,眉梢一挑。·谁知道澔伏闭关千年有余,门下的弟子还真不认得。·“大胆莫千秋你竟敢冒充我们西渊的剑宗”·“莫千秋你这魔头——我们法宁师叔失踪定然与你脱不了干系”·说罢,这些弟子齐齐出剑,十几道剑阵瞬间袭来,直压莫千秋·路小蝉看了,气不打一出来,正想要出剑,但一想到莫千秋今非昔比,高喊道:“千秋——替澔伏教训教训这些无礼的徒子徒孙!”·莫千秋将澔伏往身后一拽,笑道:“那就借西渊剑宗的精魂一用”·如今的澔伏虚弱无比,千秋剑轻而易举就将他的精魂借出了体。·一道浑厚的大阵直接把他们掀翻了,数把剑七零八落散了一地··“没时间陪你们玩”·莫千秋拽了澔伏一路奔向御邪钟。·路小蝉御剑跟了上去··只是他御剑就御剑,偏偏让舒无隙站在前边,自己站在后面,搂着他的腰。
“小蝉,你怎么了”舒无隙低下头,扣住路小蝉的手··路小蝉侧着脸,耳朵贴在舒无隙的背上··“没什么……我就是想你了。”
这是会呼吸,会对他说话,在乎路小蝉喜怒哀乐的无隙哥哥··风从他的耳边呼啸而过,他的胳膊也收的紧紧的··“无隙哥哥啊,西渊的事了,我就随你……”·路小蝉的话才说了一半,莫千秋一道剑阵,冲向了御邪钟。
御邪钟是万年前烨华元尊以天外玄铁所铸,熔入了四方灵兽的血液,是西渊威力最大的法器··御邪钟就供奉在重峦宫的大殿之顶,它并不大,看起来相当低调,没有任何纹饰,就像一口年久失修的老钟。
就是因为太寻常了,之前在宴席上,路小蝉都未曾注意到它··如果是普通人触碰一下,它并不会响,只有西渊的剑宗以剑阵敲响此钟,它才会引重峦宫共鸣,八方共震。
如今的澔伏,自然没有撞钟的气力了,莫千秋直接用他的精魂结剑阵来撞钟。·这钟声骤然响起,重峦宫就像被掀上了九天又坠落而下··那并不是震耳欲聋的钟声,却以巨大的灵纹向着四面八方而去,入了每一个人的丹海。
莫千秋离御邪钟是最近的,整个人都被它的灵波掀了下去·路小蝉闭上了眼睛,舒无隙伸出手,将自己的灵气推了出去,将御邪钟的灵波给挡了下来。
钟声不绝,整个重峦宫都被巨大的灵潮给淹没,而这阵灵潮骤然向下而去,将那些攀附上重峦宫的邪气,暂时给镇压了下去··那一刻,路小蝉只觉得自己的心魂都被涤荡,从耳朵道心灵都变得清明起来。
舒无隙侧过脸来问:“小蝉,你刚才说了什么”·路小蝉愣了愣,我刚才想说,等西渊的风波过去了,我就随你去无意境天··“我就想告诉你,从前的事情我都想起来了。”
舒无隙的目光黯淡了下去,但是扣着路小蝉的手却更紧了··“是么……”·路小蝉冷不丁在他的背上亲了一下,嘻嘻笑着说:“你不用再患得患失啦,从前的我也是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呀”·舒无隙愣了愣,良久才问:“真的吗”·“比真金还真啊不过你以后也要送凝魂青鸟给我”·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你要我的凝魂青鸟做什么”舒无隙又问。
“唉……”路小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两个人之间的相处之道,还是得慢慢教他呀·钟声响彻重峦宫,又通过重峦宫的震动传向了四面八方。
宫中弟子重重戒备,各派掌门纷纷赶往正殿··舒无隙以九转乾坤宝盒打开了重峦宫的虚空,不消片刻,各派掌门齐聚正殿··“到底发生了什么”·“御邪钟怎么会响是魔都的邪众出来了吗”·昆吾和凌念梧都已经赶到,所有人议论纷纷,一抬头却见主位上坐着一个面容憔悴的虚弱之人,而莫千秋一手握着千秋剑,另一手拎着重枭剑,站在主位旁边。
·正殿之内瞬间掀起一片喧哗··路小蝉等着看戏,就坐在旁边“咔嚓咔嚓”地捏着坚果喝着清茶··“这……这不是西渊剑宗澔伏吗?”昆吾视线往旁边一挪,就看见了路小蝉,立刻捞起袖子就来捏他的耳朵,“你这小东西怎么会在这里”·只是他的手还没碰到路小蝉,就被舒无隙给摁住了。
“救你的命啊,师兄”路小蝉一本正经地说··凌念梧抬起手中的剑,剑穗上的铃铛轻轻一颤,那声音洪亮无比,立刻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目前正殿之中,威望最高的,就是凌念梧与昆吾了··凌念梧上前一步,仔细地看着澔伏,然后行了一个礼:“原来是西渊剑宗出关了·”·一句话又惊起了千层浪。
“什么,那位真的是西渊剑宗”·“他出关了他的伤好了吗”·路小蝉赶紧提醒昆吾说:“师兄,你有空捏我耳朵出气,不如赶紧去看看澔伏吧?他小命都快玩完了!”·昆吾眉心一紧,立刻赶到了澔伏的身边,以灵气探入他的内府,才发现他丹元空虚,就像是被邪灵吸干了灵气一般。·一个猜想涌入他的脑海,他整个人都打了个寒颤··“莫不是……剑宗你……”·澔伏露出一抹难看的笑容,坦然道:“你的猜想没有错——我被魔君附体·”·顿时,整个正殿一片安静,怕是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见。
无论是西渊的弟子,还是其他的门派,都怔住了··一方剑宗被魔君附体,是多么严重的事情·当年东墟剑宗被邪神混沌控制,差一点天下大乱啊·“幸亏千秋殿主出手相救,炼化了我体内的魔君戮厉。”
澔伏看向莫千秋,颔首相谢。·西渊的弟子都没缓过神来,要知道这千余年之间,他们听说的都是莫千秋非礼淳宁君,毁坏西渊法器,是心术不正之辈云云·可今日却被告知莫千秋救了入魔的剑宗澔伏?·一时之间,都不知该做何反应··莫千秋高声道:“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西渊之下,魔都以邪气形成了炼魂大阵,整个重峦宫就是一个炼魂鼎诸位必须即刻离开重峦宫”·此话一出,众人尽皆骇然·凌念梧立刻将灵气汇聚于指端,点在自己的眉心,开慧眼。
之前邪气还在万里之下,不可察觉,此刻邪气蠢蠢欲动,如同丹炉之中即将燃烧的火焰·“不好——我们尽快离开重峦宫”·凌念梧此言一出,各派弟子纷纷御剑而起。
昆吾扶起了澔伏,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为何不见渺尘元君”·路小蝉本来还在吃坚果,也愣住了:“对啊,渺尘元君哪里去了”·舒无隙回答道:“之前我与渺尘曾经交手。”
路小蝉一听,这可不得了,渺尘再厉害,也是舒无隙的后辈了··“你……你没把她给打伤了吧”·“我的剑未随身,还不至于能伤到她。”
“那就怪了……她人哪儿去了”·御邪钟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她听不见啊·不过瞬息,大部分人已经撤出了重峦宫。
凌念梧转向路小蝉,一双明眸就那样看着他··路小蝉恢复了记忆,再看见他也是百感交集··“你们快些离开吧·你和舒无隙是决计不能留在此地的。”
凌念梧开口道··路小蝉自然明白他话语中所指··他的丹元内有混沌业火,而舒无隙的丹元又关乎无意剑海,他们二人之中,无论谁被炼魂阵所炼化,都是苍生劫难。
“你呢”·“我去找渺尘元君·我猜想,此次炼魂阵最大的目标就是她·说不定她是被哪位魔君困在重峦宫中,我去助她脱困。”
“渺尘未必在此·”舒无隙开口道··“在与不在,都需确认·”·凌念梧御剑而起,路小蝉忍不住叫住了他··“念梧若是你找不到渺尘元君……”·“若是我找不到她,自然会在邪灵吞噬重峦宫之前离开”·凌念梧逆行而去。
“舒无隙此次你必得护他周全”·路小蝉呼出一口气来,拽了拽舒无隙的袖子:“无隙哥哥,我们走”·他们必须赶紧离开这炼魂阵,保住了自己,才能想办法制约这股巨大的邪气·渺尘元君御剑穿梭于重峦宫中,之前被虚空所困,误入了重峦宫最深处,就在她即将离开的时候,听见了婴儿的啼哭声。
她不得不停了下来,仔细分辨,那声音来自一处偏殿··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渺尘元君迅速赶了过去,就看见一名女弟子靠着墙,闭着眼睛低着脸,已然没有了气息。
而她的怀中是一个正嗷嗷待哺的婴孩··渺尘元君来到了她的身边,将孩子从她的怀里接了过来··那孩子哭得撕心裂肺,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就在他睁眼的刹那,渺尘元君猛地以灵气将婴孩震了出去。
可惜,那婴孩动作极快,邪气凝聚在他的手上,冲破了渺尘元君的护体灵气,猛地穿入了她的内府·渺尘一把扣住了婴孩,那婴孩的眼中满是邪气,狞笑着看着她。
“渺尘元君,你可不能离开重峦宫啊”·渺尘元君皱紧了眉头,当机立断要折断这魔婴的手,却没料到魔婴周身骨血都是以邪气喂养而成,哪怕手断了,邪气也切不断。
“你的丹元,我收下了·”魔婴嘻嘻笑着··一直低着头的渺尘勾起了嘴角,抬起眼来看着他··这一抹笑带着嘲讽与对生死都无所谓的坦荡。
魔婴神色一紧,骤然意识到了什么:“你不是渺尘元君”·“对啊,我不是·”·那风流不羁的样子,正是渺尘的双生弟弟涟月·“可恶涟月你竟敢假扮渺尘来骗我”·魔婴正要将手收回来,赫然惊觉涟月的内府前一道剑阵呼啸而出,只见凤凰浴火,以骄阳烈日之势沿着魔婴的手一直燃烧,冲进了魔婴的体内·这正是渺尘留在涟月体内一道剑意催发而成的涅凰剑阵·也正是这一道剑意,让魔婴一时之间没有辨识出涟月来。
“啊——啊——放开我混蛋放开我我要让你灰飞烟灭”·魔婴发出嘶吼,尖锐而疯狂。
涟月笑了,靠近了他,直视魔婴邪气不可测的双眼:“能让魔都为混沌养育的至邪肉身随我一起灰飞烟灭,是我的荣幸啊·”·魔婴的脖子歪成了扭曲的样子,被涅槃之火焚烧到将断不断。
“是你……是你利用重峦宫虚空阻止了离澈跌入魔都”·涟月笑而不答··“也是你让泱苍把夜临霜带走……从而将真正的渺尘元君引出了重峦宫然后你李代桃僵”·涟月还是笑,但是他皱起了眉头,冷汗从额角落了下来。
“哈哈哈……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心脏还在魔都炼狱之中我改变主意了,我不要你死我要你每时每刻都痛不欲生哈哈哈哈哈哈”·“那也没关系,反正你也会陪我一起痛不欲生。”
此刻,地裂之中的邪气已经将重峦宫包裹了起来,就剩下重峦宫顶部的御邪钟还未被侵蚀了··四处崩毁坠落,就像是被吸入无尽深渊之中,从重峦宫的底部,巨大的裂纹向上蔓延。
身下是一片黑暗,涟月即将坠落而下,只听见凌念梧一声:“涟月元君”·一道灵啸剑阵冲杀而来,要将涟月与魔婴切开··魔婴受到了重创,邪气四处溃散。
凌念梧伸手要拽住涟月,但是涟月却摇了摇头··“凌庄主,你既已认出我并非渺尘,为何还要救我”·凌念梧仍旧不断追逐着下落的涟月:“我从不听外人如何评断”·“那我更不能让你泥足深陷了。”
涟月神色一凛,以剑阵反冲,将凌念梧向上送了出去··凌念梧眼睁睁看着涟月被浓重的邪气所淹没,骤然间明白:“他身上的是……”·此时的路小蝉担心不已,看着重峦宫逐渐崩塌瓦解。
“凌念梧怎么还没出来”·眼见着御邪钟也要跟着坠落下去,西渊门下的众多弟子和各派掌门纷纷以灵气撑住了它,一点一点将它挪到了西渊的悬崖之上。
而重峦宫在那一刻完全地跌落了下去··黑暗之中,一道浑厚的灵气扫荡开邪气,冲了出来,正是凌念梧··路小蝉呼出一口气来··昆吾赶紧迎了上去:“凌庄主,你有没有见到渺尘元君”·“不用找了,渺尘元君不在里面。”
凌念梧看向舒无隙,若有所指地说·· · ·第68章 后会有期·“怎么回事”路小蝉忽然意识到, 舒无隙之前对凌念梧的提醒,仿佛已经知道了什么。
“是涟月从人群中偷走锁仙绫的时候,就告诉我, 他想做什么了·”舒无隙道··“什么他……他想做什么”·“他知道魔都引众人前来重峦宫,就是为了炼魂阵。
他打定主意要假扮渺尘元君引魔婴入陷阱·”舒无隙回答··路小蝉皱起眉头, 眯起了眼睛,骤然醒悟过来:“怪不得我对付魔君靡旖的时候, 身上竟然有你的剑意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留下来的”·“涟月必须要让你入魔婴的圈套,否则魔婴就会对他起疑。
他置换虚空, 并不是为了困住你,而是为了将你挡在魔都之外·”舒无隙回答··一切在路小蝉的脑海中明朗了起来··“我会撞上魔君靡旖, 是你们想要我的无痕剑开锋, 对吗”路小蝉抬起头来,“因为我的身上留着你的剑意……你早就知道我会遇上什么了”·“如果你知道我一直在保护你,你就不会置之死地而后生了。”
舒无隙抬起手, 在路小蝉的脑袋上摸了摸··路小蝉却恼火了起来:“你没有看见靡旖幻化成你的样子吗你都不生气那个魔君扮成你来骗我啊”·“它没骗着你, 所以我很高兴。”
舒无隙又摸了摸路小蝉的脑袋,还轻轻揉了揉,像是在给路小蝉顺毛一样··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涟月元君的丹元内有一道威力无穷的剑意,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是你留在他身上的吧。”
凌念梧开口道··“是的·”·舒无隙这一点头, 路小蝉已经可以猜透涟月元君的计策了··他先是借用偷取锁仙绫的机会避开了魔婴的监视, 暗暗与舒无隙联系。
他选择舒无隙的理由其实很简单, 因为他如果去联系南离境天任何一个人, 包括他的姐姐渺尘元君在内,都会被魔婴发现·再加上他的丹元被邪气侵蚀,涟月剑威力大减,他如果想要翻盘,就只能请求舒无隙的一臂之力。
涟月能够从路小蝉的手腕上解开锁仙绫,并不奇怪·但是从舒无隙的手上解开它,除非舒无隙自愿··进入重峦宫之后,舒无隙带走了夜临霜,加上涟月以九转乾坤盒控制了虚空,成功避开了邪灵耳目,将渺尘元君从重峦宫引了出来,姊弟二人趁机互换了身份。
临走之前,渺尘元君留下了一道剑意给涟月,用来困住魔婴··而舒无隙也留了一道剑意给他,就是让他带入无望之地,炼化群邪,解西渊之危··“如果……如果涟月带着你的剑意入了无望之地,他是不是再也回不来了”路小蝉仰着脸问。
舒无隙点了点头··路小蝉的心中一阵冰凉:“为什么你的剑意即然能压制群邪,那么你直接出手就好……还有渺尘,她可是涟月的亲姐姐啊她怎么忍心看着自己的弟弟去送死”·“因为有一件事,是我和渺尘都不能帮他做到,而是他必须自己做到。”
舒无隙回答··路小蝉了解舒无隙,他没有慈悲心,除了和路小蝉有关的事情,其他的事在他看来只有做与不做的区别罢了··一定是有什么,让舒无隙动容了,他才会选择成全涟月。
遥远的西渊裂隙尽头,一头灵兽正趴着,远远看着重峦宫的方向··而它的背上,是沉眠中的夜临霜··御邪钟的声响,让他醒了过来··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撑着灵兽的背,直起腰来。
当他发觉重峦宫已经消失的时候,大吃一惊··“这是怎么回事——”·空灵而清冷的女子声音响起:“重峦宫被邪气侵蚀,不复存在。
我要赶回去,与泱苍君一起,填平西渊·”·夜临霜侧过脸,就发现一袭白衣的渺尘元君站立在那里,但她手中握着的并非暮晚剑,而是涟月剑··“师父……这是……这是怎么回事”·夜临霜还记得自己最后见到的,明明是涟月元君啊·渺尘叹了一口气:“临霜,你还记不记得当年邪神混沌入侵南离境天,人人都以为它的目标是我们的师父朱华上尊,但它取走的却是你的丹元”·夜临霜下意识扣住自己的内府,点了点头:“自然记得。
后来是师父你把我的丹元带回来了·”·渺尘摇了摇头:“把你的丹元带回来的,是涟月·”·夜临霜怔住了,他想到混沌离开南离境天之后,涟月追了它九九八十一日……他其实并不是去追击混沌,而是为了追回自己的丹元·“涟月入了魔都,却无法从炼狱之中取回你的丹元,因为你丹元之内有执念。
只能一念,换一念·”渺尘回答··一念换一念……当年的自己就是为了涟月元君才甘愿重塑人形,来到南离境天··他的执念,就是涟月元君啊·“师叔……师叔他拿了什么来换我的丹元”夜临霜颤着声音问。
“他的心·”·这个答案,让夜临霜几乎要裂开了··比当初在北溟分筋锉骨还要痛苦万分··“所以这一千多年来,师叔的心一直都在炼狱之中,替我受业火煎熬”·夜临霜双眼模糊,他一直以为涟月元君放浪不羁,对什么都不曾留心。
那是因为他的心早就留下了··夜临霜还未闭上眼睛,泪水便潸然而下··“师父,我也要去”·“临霜,你不能去。”
渺尘元君就要向他的眉心点去··夜临霜顿然明白那正是太凌阁一道医咒“望尘归元”,中了这道医咒,前尘往事就不在心上了·医咒点在了临霜剑上,无数霜花坠落而下,消失不见。
“临霜,如果涟月不再回来,至少你不会为此而痛苦·何必执着于‘记得’呢”·夜临霜翻身上了临霜剑,低头看了渺尘一眼:“师父,如果我不再记得他,那么我只是北溟一只灵兽罢了。
千年万年看着永夜中的极光,极光就只是极光而已·”·夜临霜御剑疾驰而去,仿佛要将这片黑夜撞裂开来··渺尘轻轻将发丝绕到了耳后,笑着对手中的涟月剑说:“我会全力助你们一臂之力,愿从此极光不仅仅是极光而已。”
她来到了灵兽边,摸了摸它的耳朵,灵兽立刻抖了抖全身,渺尘坐了上去,灵兽飞了起来··西渊裂隙之上,无数仙首悬剑观望··如今澔伏已经失去了能力,渺尘又不知所踪,昆吾修医道不擅征战,莫千秋本事再高可是之前名声不好,众仙首自然以凌念梧马首是瞻。·“凌庄主魔都众邪太过嚣张还请凌庄主统率我等,镇压邪魔”·虽然各派仙首平日里都是“各家自扫门前雪,哪管别人瓦上霜”,但魔都邪众得以脱身,必然会被各个击破,唇亡齿寒,他们自然要联合起来。
凌念梧负手垂目,看着已经蔓延到西渊裂隙边缘的邪气,抬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凌庄主,不知您还在等什么它们……它们尽数都要出来了”余掌门担忧不已。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是啊,凌庄主,我们都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今日若不是我等炼化了邪灵,便是邪灵炼化我等”章容修也抱拳请愿。
凌念梧的表情却很沉静,他的慧眼已经看不清涟月元君的身影了,看来涟月已经沉入了无望之地的底部··路小蝉抬起头,看向身旁的舒无隙,他神情淡然,从深渊之中腾起的烈风撕扯着他的发丝,露出他光洁的额头,他明明注视着那片深渊,眼底却空无一物。
“凌庄主是在等涟月丹元之中,你的那道剑意释放吗”·“嗯·”舒无隙点了点头··一旦剑意释放,就会分解炼化魔都之中团聚的邪气,动摇魔都根基,这个时候才是各派仙首除邪降魔的好时机。
可涟月的丹元早就被邪气侵蚀得千疮百孔,那个时候他肯定回不来了··此时的涟月,哪怕是用自己的慧眼也再看不见一丝光亮··魔婴被他拖拽着,飞速地坠入魔都深处。
无数邪灵啃噬着涟月的身体,在他的血肉之间穿梭··痛苦让涟月连出声和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了··随着邪气涌入魔婴的体内,魔婴之前因为涅凰剑阵而摧毁的身体复原,他不断踩踏着涟月,试图将他的丹元取出来,但是涟月却死死扣着他。
直到涟月感受到了身下炼狱业火熊熊,他笑了一下,对魔婴说:“这千余年的折磨……让我送一份大礼给你……”·“什么”魔婴的面容在业火的映衬之下,扭曲而疯狂。
他的手已经扣住了涟月元君的丹元,可在那个瞬间,一道剑阵从涟月的丹元内磅礴而出,千军万马奔袭狂涌,践踏在魔婴的身躯上,这具由邪气喂养的身体血肉崩离,巨大的震颤让炼狱中的业火也剧烈地摇曳·原本折磨着涟月的邪灵被这道剑阵飞速炼化,它蕴藏着巨大的力量,在这个瞬间骤然爆发·那就是舒无隙留给他的剑意所结成的天阙剑阵。
西渊之上,地动山摇,原本嚣张肆虐的邪气在此刻仿佛失去了力量一般,骤然缩了回去·峭壁逐渐露出了原本的样子,尖叫嘶吼的众邪灵仓皇着如同海啸之后的退潮。
“这是……这是怎么回事”章容修见到这样的场景,忍不住问··“是涟月元君携天阙剑阵入了魔都·”凌念梧侧过脸,发出了一声叹息。
“什么涟月元君不是入了魔吗他怎么会携天阙剑阵入魔都”·“天阙剑阵是泱苍君的剑阵啊难道泱苍君就在此处”·凌念梧没有时间解释,他抬起手来,高声道:“众仙友机会以来,我等必一鼓作气,封了西渊裂隙”·这时候,夜临霜御剑冲到了凌念梧的面前,单膝跪于剑上,向凌念梧抱拳道:“凌庄主,我知封闭西渊裂隙关乎天下苍生,但求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进去寻一个人”·凌念梧正色道:“夜掌剑,你此去,我们可等不了你回来”·“临霜明白。
只是有些事与生死大义无关,如果不去做……”·“如果不做,必然终身后悔·”凌念梧想起了那一日自己送路小蝉上无意境天的情形,他叹了口气道,“你去吧。”
路小蝉叹了一口气:“他果然会来……”·“多谢凌庄主”夜临霜起身,来到了路小蝉的面前,“小蝉,我知你医咒威力,相识一场,求你帮我一件事”·“夜掌剑但说无妨,只要我路小蝉能办到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求你给我一道医咒,清源咒即可。”
路小蝉立刻明白了夜临霜想要干什么··涟月元君的丹元已经被邪气侵蚀得千疮百孔,只有以清源咒清除邪瘴,涟月的丹元才能保住·可即便如此,一旦入了魔都,只怕就再没机会出来了。
但是两个人能完整地在一起,哪怕是灰飞烟灭,也没什么遗憾与恐惧了··“夜掌剑,你可知道医咒也是一念换一念·以你心中的纯净,渡他丹海中的邪气”路小蝉正色道。
“明白·”·路小蝉闭上了眼睛,他想起了一千多年前自己是如何渡舒无隙的执念,血肉离身之痛,在最爱的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但愿……你能让涟月元君置之死地而后生。”
路小蝉指尖凝成一道清源咒,点在了夜临霜的眉心··夜临霜闭上眼睛接下了它,道了声“多谢”··此时渺尘元君也已经赶到,她叫住了夜临霜:“临霜接着”·一柄剑落入了夜临霜的手中,正是涟月剑。
之前为了骗过魔婴,渺尘元君用自己的暮晚剑换了涟月剑,并且遥感- cao -纵暮晚剑··如今暮晚剑回来了,涟月剑却因为万里邪灵的隔绝,失去了与涟月元君的共感。
夜临霜道了声:“师父,受徒儿一拜·此番只怕……”·此番只怕后会无期··“临霜,后会有期·为师等你回来。”
渺尘元君淡然一笑,以一道剑阵入无望之地,为夜临霜劈开了一条捷径··夜临霜飞身而入,很快就被邪气给淹没了··邪灵肆虐而来,夜临霜拖拽着无数霜花直入魔都。
路小蝉看向舒无隙道:“我想住他们一臂之力,不然夜临霜还没到达魔都,涟月说不定都没了·”·“那我就炼化了这邪气·”舒无隙轻声道。
路小蝉笑了:“无隙哥哥,你变了·”·“我哪里变了”舒无隙垂下眼帘,看着路小蝉··他眉眼看似冷漠,却温柔缱绻。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你从前都不管这些闲事儿的·”·“管不过来,没完没了的才是闲事·一生一次,又岂是闲事·”·说完,舒无隙一道灵气直冲九天云霄,仿佛破晓的亮光。
众人惊诧无比,看着那道灵气直抵云端,滚滚流云被引了下来,奔涌咆哮,冲向那些溢出无望之地的邪灵··深渊被照亮一般,巨大的剑阵在裂隙之上形成,这道气势非凡的剑阵另所有人睁大了眼睛。
渺尘元君开口道:“是冲霄剑阵·”·这是舒无隙所用的剑阵之中,杀气最重的一道··所有杀气,却不见杀意,奔云幻化成了一头麒麟,不断吞噬着那些邪气。
原本被邪灵碾压得难以继续向前的夜临霜,得到这股剑阵的支持,如同长风万里送秋雁,一鼓作气冲入了魔都之中··路小蝉看得心绪沸腾,握紧了拳头··当麒麟消失,浓厚的邪气被炼化了大半,众人看着舒无隙从容淡薄的样子,露出瞠目结舌的表情。
就连渺尘元君也向舒无隙颔首行礼,对方就是无意境天的剑宗泱苍无疑了··路小蝉看着他们各种膜拜、不可思议以及充满敬畏的表情,不知道该不该得意··但是舒无隙始终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如果不是那道剑阵,当真是毫无存在感。
此时的涟月在释放了“天阙”剑阵摧毁魔婴之后,也是精疲力竭了··他知道哪怕自己的心脏近在眼前,他也不够力气把他取回了··真是浪费了泱苍君的天阙剑阵啊。
涟月自嘲地一笑,那一刻,他忽然很想知道,夜临霜眼中的自己是什么样的··就在他闭上眼睛的那个瞬间,一道身影披荆斩棘而来,破开重重邪灵,四面八方飘扬起洁白纯净的霜花·涟月心念一震,他睁大了眼睛,看着夜临霜手握涟月剑,御剑从他的身边疾驰而过,一手拽过了涟月的衣领,将他拽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原本已经安然接受这一切的涟月元君,仿佛从大梦中惊醒··“既然是炼狱之中的业火,取回你的心,除了我还有谁能办到”·夜临霜轻笑一声,涟月元君却几乎要疯掉。
“你离开这里马上否则泱苍君一旦封闭此处,你就再也回不去了”·涟月元君的眼睛都红了,他心绪大乱,惊恐的心绪铺天盖地而来。
“回不去,那就和师叔你在这里长厢厮守·”·“你可知道我费尽……”·“你费尽心力,就是替我受苦你可知道冽是至寒的灵兽,你入不了炼狱,我却入得”·夜临霜的身体发出咯咯的声响,瞬间幻化成一头银白色的冽,冲入了炼狱业火之中。
“临霜——”涟月元君声嘶力竭,却只微微碰到了他··夜临霜义无反顾而去,临霜剑感受到主人的意念,拦截在了涟月元君的面前,死死顶住他的胸口,不让他再靠近炼狱分毫·涟月元君催动剑阵,丹元内一阵剧痛,无数邪气将其收紧,他差一点从自己的剑上跌落下去。
·夜临霜虽然元身是天下至寒的灵兽,可是炼狱业火焚身,一点点融化他的皮肤血肉,他在炼狱的深处,终于看见了涟月元君的心脏·夜临霜忍耐着锥心刺骨的至痛,一口吞下涟月的心脏,将它护在自己的体内,转身冲出炼狱。
他越来越虚弱,业火已经焚入了他的骨骼,他能感应到涟月想要冲破临霜剑的阻挡,但是他心意已决,绝不会再让涟月为他受苦··师叔,这一次就让我来保护你吧·夜临霜一片血肉淋漓,从炼狱之中冲了出来。
涟月元君几近疯狂,他从没有见过夜临霜伤成那个样子,血肉去了大半,森森骨骼之中还燃着业火··“临霜……临霜……”·明明心不在他的躯体之内,却痛到无以复加。
千年炼狱之苦,都不及此刻分毫··他那么想要抱紧夜临霜,可是却连碰他一下都不敢··夜临霜艰难地化作了人形,他靠向了涟月元君,在他的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将心脏还给了涟月元君。
涟月这才明白,千年业火焚心都抵不过看见心上人遍体鳞伤的一刹··“师叔……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那一瞬,涟月才惊觉除了自己的心脏,夜临霜还送了清源咒入他的体内。
医咒瞬间渗入他的五脏六腑,浑厚纯澈,这样的医咒必得修为高深的医修才能结成··但越是净化力度强大的医咒,所借的势就越是非同寻常··在涟月的丹元被这道大咒净化修复的同时,他看见夜临霜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不断下坠,他恢复了自己的元身,而且越来越小,仿佛这千余年都不曾成长,变回了冽幼兽的样子。
涟月俯冲而下,一把抱住了那头幼兽··此刻的他丹海充沛,面对重重叠嶂的邪气,咬紧了牙关··夜临霜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微弱,奄奄一息··涟月将自己的灵气渡入了他的体内,将他紧紧抱在怀里,不让邪气伤他分毫。
西渊之上,众仙门已经按耐不住··“如果是剑宗泱苍在此,请带领我们封了无望之地”·“还在等什么趁着魔都气焰被打压我们一起上”·路小蝉看向舒无隙,发现他没有任何表情,还是那样对一切都不为所动的样子。
渺尘元君转过身来,对舒无隙说:“前辈,我们该出手了·”·路小蝉心绪一紧,他虽然也知道大义面前,私情太过微小,但哪怕只有微末的希望,他还是想要看到涟月和夜临霜回来。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 · ·第69章 北溟剑宗·就像是感受到了他的情绪, 舒无隙低下头来,轻轻将路小蝉的脑袋摁进自己的怀里··“他们会回来的。”
舒无隙的话,总能让人深信不疑··“晚辈感激前辈对涟月和临霜的眷顾, 只是涟月剑所借之势,魔都炼狱之中是没有的·”渺尘开口道。
“涟月剑借的是什么既然叫‘涟月’, 它借的到底是水,还是天上皓月”·路小蝉心中想着, 到底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借势给涟月·“我的暮晚剑,和涟月剑是一双剑。
暮晚剑借的是日月的温度, 而涟月剑借的是日月之辉·”·路小蝉这才想起,夜临霜曾经说过, 涟月元君曾经在北溟引极光入阵大败魔君··极光是北溟寒夜之中最常见的光。
可是……魔都炼狱之中, 却黑暗无比没有一丝光亮·涟月……涟月看来真的回不来了·这时候,舒无隙的指尖轻轻在路小蝉的眉心弹了一下。
“世间的光,又岂止日月”·路小蝉似懂非懂地看着舒无隙··舒无隙淡然道:“无痕剑开窍, 涟月也算帮了忙·我舒无隙从不欠人情, 即是如此我也等他冲大势之境,借无光之光。
倘若黎明第一缕光亮到来,他仍旧不得顿悟,那我便不再等了·”·路小蝉这才明白,为何舒无隙会对涟月元君和夜临霜另眼相待, 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的今日与千余年前的舒无隙和路小蝉境遇相似, 更是因为涟月元君给了一份人情。
此时的涟月御剑而起, 被重重邪气镇压, 但是他怀抱着夜临霜,就算精疲力竭也绝不就此放弃·如果只有他一人,元身寂灭也无所谓·可是临霜,他不会让临霜再受一点伤害·一丝一毫都决计不能·没有光,涟月元君结不出剑阵,他索- xing -就以周身灵气为盾,护着夜临霜,一点一点向上而去。
魔都之中是邪气最盛之地,涟月只觉得被万山重岭镇压,骨头都快要裂开··怀里的冽发出轻轻的呢喃,小眉毛皱在了一起,小耳朵虚弱地扇了扇··“临霜……千万别睡……我们一定会出去……一定会出去”·涟月颠了颠怀里的夜临霜,此时的他比婴儿还要脆弱,无力地睁开了眼睛,发出“呜”的一声闷哼。
涟月的心都纠结了起来,那是他深入炼狱业火之中所受的伤,他还在痛着··低下头的那一刻,涟月发现夜临霜正看着自己··明明气若游丝,那双眼睛却充满了期待,明亮地照入了涟月的心中。
瞬间,涟月醒悟了过来,气势大盛··谁说日月之辉才是光·哪怕是至暗之中,心中有光,便可光芒万丈·涟月元君灵气如同飞瀑,直冲九霄,只有手掌般大小的剑阵忽然爆满,如同浩瀚无垠的江海,向着四面八方而去,厚重的邪灵完全无法避开,如同漩涡一般被卷入剑阵之中。
炼化的邪灵越多,这剑阵就越是宏大··心中的光,与日月之光不同··人心有多明亮,便可照亮虚空乾坤·涟月的剑阵势不可挡,魔都邪灵摧枯拉朽般被涤荡·此刻的涟月心无杂念,丹海仿佛承受不住被炼化的无穷邪灵,爆裂开来。
那一刻,他只觉自己的心魂都寰宇飞升,冲破一切,去到一个广阔无边的豁达天地·西渊之上,余掌门按耐不住,她不敢对舒无隙说什么,只是看着渺尘元君说:“剑宗,我知道你顾念自己的亲弟弟还有掌剑,可压制魔都众邪,一旦机会没了,那就要天下大乱了”·众人皆看向渺尘元君,渺尘的手扣在暮晚剑上,看向天边,那一道被日光拉成的细线正越来越清晰,黎明将至了。
倒是守在昆吾和澔伏身边的莫千秋轻哼了一声:“不就是等个黎明,余掌门还真是心急·还是余掌门担忧涟月元君顿悟入大势之境,会取代了渺尘元君做南离境天的剑宗,你之前得罪了他,怕他让你日子不好过”·莫千秋一点面子不给就拆穿了余掌门,余掌门咬牙一哼,气的青一阵白一阵。
昆吾开口道:“既然泱苍在此,他说要等至黎明,就是有封了西渊地裂的把握·”·就在这个时候,章容修指着深渊之中,惊道:“你们快看”·只见深厚的邪气之中,一道明亮如同弘日的剑阵冲破万千阻碍,升腾而起。
西渊深渊被照亮了·路小蝉睁大了眼睛,他知道是涟月元君明白了“无光之光”的意义,借势而出·舒无隙的手伸了过来,挡在了路小蝉的眼前,防止他被这耀目的光辉伤了眼睛。
毕竟这光亮并非日月之光,而是涟月元君破借势,入大势第一重天的灵光·光亮之中,是涟月元君抱着夜临霜冲了出来,万千星辰光屑洋洋洒洒,堪称世间奇景。
剑阵余晖归拢于涟月元君周身,他抬起头来,看向路小蝉和舒无隙··他的丹海充沛,灵气饱满,和路小蝉之前见到的全然不同··仿佛脱胎换骨,重新为人。
只听见北方传来震动的声音,仿佛万年冰川碎裂的声响··紧接着一道极光划破了夜空,宛若满弓之弦··“是北溟解剑石”·“北溟解剑石承认谁为剑宗了”·涟月元君侧过脸来,只见北溟那道不远万里而来的极光,就落在他的涟月剑上。
众人惊叹,没想到北溟的解剑石竟然认了涟月元君为剑宗·涟月也是惊诧无比,抬起自己的剑,涟月剑的锋芒已和从前大为不同,仿佛是这世上最透彻的冰,天上的皓月已经被黎明的日光所遮蔽,可倒映在剑身上的玄月却依旧清晰。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这才是真正的水中月,涟月··渺尘元君浅笑道:“师弟,你以身入魔,却能守住自己的本心·如今浴魔重生,入大势第一重天,为北溟剑宗。”
涟月抱紧了怀里的夜临霜,一时之间百感交集··众人也未曾料想到,涟月元君入魔千余年,竟然还能摒除丹海中的魔- xing -,修为大涨,果真世事难料。
各方解剑石为上古天地初开之时留下的灵石·四方剑宗一般都是前任剑宗将镇守一方的职责交托给下一任·但如若是解剑石所选中的剑宗,那便是天意难违。
众仙首就算曾经再对涟月元君有所非议,此刻也必须心悦诚服低头向涟月元君行礼,尊称他一声“剑宗”··路小蝉却看见涟月元君的脸上没有任何笑意,名利之于他从来都是身外物,远不如怀里虚弱到无法再幻化人形的夜临霜。
“如今涟月已经回归,我等在无顾虑,还请前辈率我等封了这西渊地裂”·渺尘元君转身恳请舒无隙··“是该了结此事,还一个太平。”
舒无隙的神色平静,仿佛封了西渊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有路小蝉心中明白舒无隙所谓的“太平”,是想要他们二人早日去过清净日子··涟月抱着夜临霜来到了路小蝉的面前。
越是走近,就越是能清楚看见夜临霜的遍体鳞伤奄奄一息··如果不是涟月一直以灵气护着夜临霜的丹元,他恐怕连冽的元身都保不住了··“离澈君,你医道高深,请你救治他……无论将来有何事,我必然马首是瞻,绝不推脱。”
涟月本是洒脱之人,为了夜临霜却低头求助··路小蝉呼出一口气来,小心地摸了一下夜临霜的头顶,他便疼得发出呜咽的声音,身体蜷缩起来颤抖得厉害。
“涟月元君,我虽然擅长以医咒净化人心中的邪念,但医治身体发肤之伤,却是我的师兄昆吾更为擅长·”·路小蝉知道,夜临霜的每一次疼痛,都在涟月元君的心头。
就如同当年,混沌业火焚烧的是路小蝉的身躯,可折磨的却是舒无隙的心··昆吾结果了涟月怀里的冽,立刻以医咒治愈他伤势·只看见原本蜷缩着的幼兽正逐渐舒展开身躯,小耳朵还动了动,涟月元君的眉心终于也跟着松了松。
“剑宗,请你尽心封了这裂隙,我也会尽力医治夜掌剑·”·有了昆吾的承诺,涟月终于转过身去,目视那道裂隙··魔都众邪虽然根基已动摇,却仍旧蠢蠢欲动,无数邪灵按耐不住,四散窜出。
“小蝉,你可知道要如何封了它”舒无隙问··路小蝉蹙着眉,想了半天··西渊裂隙如此之深,难不成还能将地裂的两边硬生生合上不成·那除非世上还有真神,不然哪怕是舒无隙也办不到啊。
可就是把世上最高的山移过来,那也填不满这道裂隙啊·除非……·路小蝉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借天下大水,冲了魔都没有什么裂缝是水填不满的”·“正是如此。
再以剑阵威压,直入炼狱,毁了魔都根基·”舒无隙说到这里,其他人似乎也明白该怎么办了··“最后,我借日月之温,涟月引北溟至寒,冰封西渊。”
渺尘元君回答··“如此甚好”凌念梧转身看向路小蝉,“请无痕剑出鞘吧”·路小蝉还真没有想到,自己的无痕剑才刚刚开锋,就能派上这么大的用场·他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舒无隙却道:“你不用担忧,此役远不如当年你为我舍身取义·”·路小蝉立刻就明白了舒无隙的意思,他要封了魔都,让天下再没有邪灵魔君敢打路小蝉丹元的主意·路小蝉士气大振,要知道他可是有舒无隙做靠山啊,有什么好怕的·一手弹开了太凌真渊,只见滚滚洪流从天而降,如同巨大的水龙,冲涌入西渊地裂之中。
众人从未见过这样的水势,震耳欲聋·路小蝉的无痕剑结出一道大阵,若有似无,如水一般透明,却也如水一般变化多端,直坠而下,大水涌入剑阵之中,威力成百倍大增。
西渊震荡,剑阵与大水相辅相承,路小蝉全副心神付诸剑阵,直到他感觉到滂沱大水灌入了炼狱业火之中·“压阵”路小蝉冷声道。
众派掌门不遗余力祭出了剑阵,无数剑阵层层叠加而下,碾压炼化那些逃逸而出的邪灵··它们嘶吼的声音被重重剑阵给淹没··凌念梧低下头来,轻轻拨动了一下剑柄上的琉璃铃铛。
那铃铛就像是收了奔腾大水的声音,接着忽然响起,被凌念梧的灵哮剑阵大成,骤然压了下去,声音震荡,无数尘埃被掀起,剑阵威力巨大,仿若浩瀚无边的大海拍击陆地,声势浩大延绵不绝。
魔都炼狱被分化崩裂··莫千秋拎着澔伏的衣领,他还没开口,澔伏就说:“你想借我的精魂就借吧·这也是我……唯一能做的事了·”·“你能这么想,我还能看得起你一些。”
千秋剑抽了澔伏精魂,剑阵也入了西渊之下。·舒无隙闭上了眼睛,与远在无意境天之上的无隙剑遥感··他周身灵海腾礴而出,如同寰宇大气,卷入云霄,仿佛要将天空都吞没·众人仰望,连呼吸都哽在了喉中。
他们都自诩至少修为小成,可是在舒无隙这道剑阵之下,仿若蝼蚁一般渺小··而这并不是舒无隙威力最大的剑阵,却是最配合路小蝉的剑阵——飞湍。
云气之中的水都被敛入阵中,剑阵如同天倾一般落下,强大的灵压差一点将各派仙首都给卷下去·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而舒无隙周身衣阙翩飞,一手紧紧扣住了路小蝉。
路小蝉倒吸一口气,他的慧眼能清楚地看到这道剑阵蕴藏的灵气,那是天地之间大势所驱啊·舒无隙的一叶障目之术也因为释放灵气而破解,他令天地生灵黯然失色的容颜被众人所视,就连渺尘元君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炼狱业火被天下大水裹挟重重剑阵拍击冲袭,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盘踞其中的邪灵魔君试图顽抗,却被死死镇压,哭号呼喊,末日将近··“渺尘出剑”涟月高声一呼。
暮晚剑与涟月剑齐出,烈日炙热的极端便是至寒,而北溟的寒气也融入剑阵之中,转瞬之间,整个西渊就被冻结,裂隙之间如同镜面··而冰冻之下,是各种狰狞姿态的邪灵,时间静止一般,被封印其中。
一时之间安静无比,竟然没有一人放松警惕,仿佛这冰封随时会裂开一般··路小蝉施展辨灵,魔都四分五裂,炼狱的业火已经熄灭了··“从此以后,再无魔都。”
舒无隙开口道··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神谕一般,所有人都呼出一口气来··路小蝉只听见自己鼓鼓心跳,紧紧握着自己手中的剑,不敢松开··舒无隙将他的手握入自己的手心,在他的耳边轻声道:“小蝉,你的桓泽剑阵可以散了。”
路小蝉这才呼出了那一口气,缓缓松开了剑柄,指缝之间都是血迹··舒无隙的眉头蹙了起来,将他的手抬起,放在了唇边··“无隙哥哥,我不疼。”
路小蝉露出大大的笑脸··众派掌门都在清点各自带来的弟子,经此一役,他们都对魔都心有余悸,也对舒无隙更加敬畏··“没想到泱苍不需要无隙剑随身,也能催发如此威力巨大的剑阵”·“不愧是剑宗之中最接近神的人”·转而,他们也对路小蝉的身份愈发好奇了。
“那个待在泱苍君身边的少年是谁难道说是泱苍君的弟子吗”·“不不不你没听见涟月元君是如何称呼他的‘离澈’啊那是太凌阁的离澈君”·“离澈君不是早在千余年前就身死了吗”·众人猜测纷纷,但路小蝉却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
反正他的身份,让别人想去吧他只要活成自己想活的样子·涟月元君收了剑,走到昆吾的面前··昆吾将幼兽还给了他:“夜掌剑舍弃了自己的修为,才渡化了渗入你丹元的邪气。
我虽然能治好了他身体的伤痛,但是没有修为……”·“没有修为,就无法维持人的形态,对吗”涟月开口问··“是的。”
昆吾点了点头,“也许百年,也许千年,也许万年……”·“那么这百年、千年和万年,他都在我的身边就好·”·涟月侧过脸,贴在夜临霜的脸颊上,感受着他的心脏跳动。
夜临霜乖巧地用鼻尖蹭了蹭涟月的鼻尖,他那双大而明亮的眼睛里都是涟月的样子,涟月终于露出了一抹笑··这一抹笑,和路小蝉曾经见过的笑容全然不同,那是发自内心满足的笑。
“涟月元君,接下来你要如何打算·是回去南离境天吗”路小蝉问··涟月轻轻摸着夜临霜的脑袋,不知道是不是失去修为的关系,夜临霜仿佛很容易困倦,没多久眼皮子就耷拉了下来,发出轻轻的鼾声,异常可爱。
路小蝉咽下口水,怎么办啊,他也好想抱一抱……·但是涟月肯定不会给的,谁要是敢摸夜临霜一下,肯定会被他的涟月剑冻成大冰疙瘩··“南离境天虽然是我长大的地方,但是北溟才是临霜的故乡。
而且……我既然是北溟的剑宗,自然要去那里镇守北溟·”·“北溟……很冷,很凄苦的……”路小蝉忽然对涟月充满了同情。
涟月却笑了:“无意境天也是空无一物之处,但只需一人相伴,就比万千世界更让你心满意足,不是吗”·“那倒是的·”路小蝉点了点头,他向后退了一步,故意贴入舒无隙的怀里,“从前觉得无意境天没意思的紧。
可现在想起来,无隙哥哥对我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耐人回味·”·涟月了然一笑,来到了渺尘元君的面前··“姐姐,这千余年来劳你为我挂心了。
只是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我决定带着临霜去北溟·姐姐你心无旁骛,只怕是现在几位剑宗之中,最有可能破大势境界的了·”·毕竟舒无隙虽然目前的修为登峰造极,但他心系路小蝉,很难脱离大势的九重天了。
而澔伏入魔,虽然邪气已除,但修为也散了,没有千年只怕都恢复不了。·涟月也乐得自在,不求登峰造极,但求能和夜临霜在寒夜之中相依相偎··渺尘垂下眼,难得露出了落寞的表情。
“其实你并不知道,我也是有执念的·”·“姐姐你能有什么执念还是你方才看见了泱苍君的真身,惊为天人,动了凡心”涟月一脸惊诧地样子。
就连不远处的路小蝉听了,都紧张了起来,嚷嚷着要舒无隙重施一叶障目,不再给别人看他的样子··渺尘笑了:“你还是这样爱耍弄我·我从小就羡慕你的自在洒脱,不墨守陈规,不遵循常理,也不追求修为。
我多想活成你的样子·”·“姐姐……活得像自己,才是真洒脱·”·说完,他撑着夜临霜,轻轻将他扔起来,然后晃了晃:“临霜,你说是不是啊”·夜临霜本来已经睡着了,结果被涟月元君给弄醒了,直接一爪子拍下来,糊了涟月元君一个大耳刮子。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涟月故意露出伤心的样子:“临霜你变了你从前那么乖巧懂事我让你向东,你连看都不看一眼西边可现在你都会打我了”·夜临霜瞥了涟月一眼,小耳朵动了动,又耷拉了下来,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涟月轻轻摸着他的小脑袋,爱惜要命··路小蝉忍不住开口道:“涟月元君,给你个中肯的忠告·”·“什么忠告”·“你千万不要只摸夜临霜的脑袋,会秃瓢的这是我亲身经历”路小蝉走到了涟月面前,总算找打了一个缘由,伸出手来从夜临霜的头顶一直摸到了他的脖子和脊背,“得这样摸要均匀”·哇,手感真好·路小蝉一直以为冽身为北溟的灵兽,应该身上也是冰冷的,皮毛被寒风历练,肯定很粗糙,没想到毛光水滑的,害他也想养一只小灵兽了·“多谢你的提醒。”
涟月元君腾出手来,揉了揉小灵兽的肚皮,没想到夜临霜竟然发出一声轻哼,还动了动后腿,看来很喜欢啊·话别至此,涟月元君御剑而去,他遥遥向路小蝉和舒无隙低头拜别,便消失在了天际尽头。
 · ·第70章 西渊论道·“无隙哥哥, 我想起了夜临霜曾经说起他在北溟遥望南离·现在无论他看向哪里,都会有人陪着他了·”·“嗯。”
舒无隙轻声道··“我忽然明白,从前我吃过那么多好吃的, 玩过那么多好玩的,到底有什么意义了·”·“什么意义”·“都是为了说给你听。”
路小蝉转过头来, 露出了大大的笑脸··此时的莫千秋却并没有放松,他看着那一大群单膝跪在澔伏面前的西渊弟子们, 眉头皱的更紧了··因为他并没有看见澔伏的三大弟子,以及法宁真君。·澔伏看向莫千秋, 正色道:“千秋殿主,在下有一事相求, 还望殿主不计前嫌相帮于我。”
“何事”·“请将御邪钟置于冰面之上·如果有任何异动, 御邪钟都能给予警示·”·“那有何难”·说完,莫千秋御剑而起,以灵气推动御邪钟。
钟体缓慢地移动, 直至滑到了冰面之上··各派掌门及弟子看见御邪钟的移动, 想不惊讶都难··之前将它抬上西渊裂隙边缘,可是众派掌门合力而为。
可现在,莫千秋一个人就能做到了·他的修为一夕精进,原本对他还抱有不屑态度的西渊弟子,此刻不服也得服了··“澔伏, 如今你做何打算”莫千秋问。
一时之间, 所有人都望了过来··路小蝉早就看不惯仙门各派排除异己时候的难看嘴脸了··他走到了莫千秋的身边, 单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扯着嗓子开口道:“修真嘛,境界越高,出岔子的时候后果就越严重。
除了各派剑宗,其他人要是冲个借势的境界,顶多也就是被邪灵盯上,太凌阁出个医咒就能解决了·”·各派掌门知道路小蝉接下来要说的是什么,不免没面子。
他们不敢对舒无隙说什么,但是路小蝉既然是太凌阁的弟子,至少昆吾能劝得动他吧·余掌门来到昆吾的面前:“医宗,这位小兄弟能以一道医咒助夜掌剑救回涟月元君,又能在泱苍君身边修剑,天资自然不是我等平常之辈能够相比的,也就难体会到我等对邪神混沌的忌惮。”
昆吾却颔首一笑,朗声道:“既然我这位师弟天资甚高,那就更要他对各位说一说自己领悟到的天地道法·昆吾也想听听看,师弟有何高见啊·”·众位掌门露出被鱼骨头噎住的表情。
凌念梧也倒是洒脱,席地而坐,抬了抬手道:“在下也洗耳恭听·”·就连渺尘元君也很淡然地将剑放下,坐在了凌念梧的身侧:“我等在西渊经此一役,重峦宫毁,无望之地被封,无数前尘往事被牵扯而出。
本来就该自省自悟,假装从前的事情未曾发生过,不承认前因,那就没有悟到,领悟不到,如何有正果”·渺尘元君的话音落下,那些原本要拂袖而去的各派掌门不得不也跟着席地坐下。
无茶无酒,西渊论道··众人都看向了路小蝉,无论情愿还是不情愿,都得听他说话··路小蝉抓了抓下巴,本来想要脱口而出的话,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昆吾这家伙倒是自在,竟然取了腰间的药壶,喝了几口,明摆着等着路小蝉出糗··路小蝉叹了口气:“好吧,好吧·我这番话,也只能对着能听懂的人说。
执着于名利、执着于对错、执着于生死者,也许我说得再多,就像是树上的夏蝉,叽叽喳喳徒惹人生厌罢了·”·凌念梧抬起手来,意思是“请说”。
“是人,自然有执念·不然万余年前大洪荒时代,修为如此之高的第一任泱苍为何不能飞升成神因为我等生而为人啊”·余掌门轻哼一声:“那就是说,我们修真问道,皆是徒劳”·路小蝉乐了:“余掌门,你修真问道如果是为了飞升成神,那便是执念,小心混沌……啊,不对,是魔君哦哦,也不对,应该是邪灵侵体”·这话的意思,自然是暗指余掌门修为不够,走火入魔都引不来邪气高深的魔尊。
余掌门脸色一白,看向一侧··“小蝉,你倒是说说,你修真又是为了什么”昆吾笑着问··“还能是为了什么,万法自然啊我修真就是为了自由自在心中明净,不以外物而大悲大喜,不因外言而耿耿于怀。
你们都想修仙成神,我只想修成最自在潇洒的路小蝉啊”·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有些人摇着头,说路小蝉是少年之言,若真如他所说,岂不是荒废了一身修为。
也有人似懂非懂,觉得成神本就渺茫,能心中自在也是境界··渺尘元君颔首一笑:“我已成为了剑宗,却远不如小蝉你看得透彻·我那么多年羡慕着涟月的潇洒不羁,何尝想过他也许也在羡慕着我。”
“东墟剑宗修炼出了岔子,被混沌附体,为祸苍生的既不是东墟剑宗本人,也不只是混沌,而是他心中的执念·可不知怎么的,天下人就把东墟剑宗直接归为邪魔。
他之前无论救过多少人,都不作数了·连带着东墟之下众多仙门都备受打压·到底众位害怕的是混沌,还是你们自己心中的邪念”·众派掌门竟无一人能作答。
东墟之后,西渊的澔伏也入魔,而涟月元君也是浴魔重生之后入大势第一重天。·“当真是我不入魔,谁人入魔·连自己的心魔执念都不能正视,又如何心净”凌念梧轻轻叹息了一声。
“话已至此,众位可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路小蝉晃到了澔伏的面前,眯着眼睛笑着说,“西渊剑宗,之前莫千秋问你有什么打算,我也想知道。”
“澔伏的西渊剑宗之位,本就是承继上一任剑宗,并非西渊解剑石的选择。澔伏自愿在此镇守御邪钟,卸下剑宗之位。”·澔伏此话一出,众人皆惊讶不已,许多人都出言相劝,什么谁人无过,岂能以一夕对错盖棺定论云云。·路小蝉看着莫千秋,笑道:“你看看人家澔伏的人缘多好,犯了错大家都抢着原谅。你没犯错,也如同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话刚落下,路小蝉的后脑勺就被莫千秋给砸了一下。
澔伏被门下弟子扶着,缓缓站起身来,虽然气虚,声音倒是正气洪亮。·“澔伏之错,并非一夕。如今天下仙门在此,澔伏也将自己所犯之过错坦白于天下。”·一时之间,整个西渊都安静了下来。
“澔伏错之一,只问对错不问是非。当年千秋殿主在我西渊受冤,在下唯师命是从,殿主决战问仙台,即没有追求真相也没有遵循本心,生怕行差踏错被天下指摘。也因此,让千秋殿主被天下无解,也让自己心结难了。”·澔伏的话说完,西渊门下弟子纷纷低下了头。·在重峦宫内,他们当面对莫千秋冷嘲,背地里也是非议不断·可若不是莫千秋,他们的剑宗早就成为魔君的爪牙,而且前来观战的众仙门也会被魔都炼化,西渊众人万死难辞其咎··“澔伏错之二,对师妹淳宁君心存怨恨。仙魔大战之后,澔伏护送家师返回西渊,淳宁君前来迎接,澔伏欲毁其容貌以泄私愤,师父为了阻止澔伏,耗尽了最后的精元。”·此话一出,连西渊都惊讶了。
他们一直以为,前任剑宗是被混沌所伤,原来竟然是因为澔伏?·“澔伏错之三,放纵内心愤怒与仇恨,导致魔君戮厉附体,借澔伏之手,差一点让各位身陷炼魂阵。这三大过错,桩桩件件都非同小可。今日,无论天下剑门如何问责,澔伏都甘愿受领。”·澔伏双手抱拳,低下头来。·他身后的西渊诸门派弟子,先是互相看了看,直到其中有人也跟着低头··“西渊之下各门派同气连枝,剑宗之过,何尝不是我等过错”·“若非我等不曾心怀偏见,当年对千秋殿主咄咄相逼,又岂会铸成大错”·路小蝉回到了舒无隙的身边,叹了口气,直接靠在他的背上不说话了。
“小蝉,你怎么了”·“他们都认错了,倒是叫人不好意思追究了·”·“错了便是错了·为什么认了错,就不好意思追究”·舒无隙的声音虽然不大,但也没有刻意压低,倒是让所有人都听见了。
莫千秋笑了笑,千秋剑从剑鞘中飞了出来,他轻身一跃,御剑而起··“澔伏,你的对错,世人的评价都与我莫千秋没什么干系。相识一场が还是愿你早日捡回自己的修为,不然万一这借日语精华凝炼而成的冰川若是融化了,你都撞不响这御邪钟,那倒霉的就不是西渊,而是天下啦!”·说完,莫千秋潇洒而去,千秋殿的弟子们紧随其后。
路小蝉眨了眨眼睛,指着天空说:“这货就这么走了连声‘后会有期’都省下了”·“在莫千秋的眼中,既然与你不是‘后会无期’,那么道别之类的也就没什么意义。”
舒无隙答道··其余门派也是百感交集,西渊事了,他们自问也没有资格问责澔伏。澔伏的罪过,何尝没有他们的缘由。无数剑修御剑离去,在西渊上空也算一道壮阔奇景。·路小蝉心想,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趁着他们对西渊有恩,赶紧把“地听”的树心给拿了·他来到了澔伏的面前,恭敬地行了个礼,看得昆吾都傻了眼。·“小东西这么恭顺,肯定有问题”·路小蝉伸出自己的手,给澔伏看:“您看看我这伤,都是对付魔众的时候,被无痕剑给震伤的……”·昆吾直接扔了一瓶药过去:“受伤了就擦药。
你给澔伏看了,也好不了!”·“这个嘛……我以后要是除魔卫道,肯定还是会被自己的剑给震伤……”·路小蝉皮厚厚地看向澔伏。·虽然澔伏已经在天下人面前卸下剑宗之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威信还在。·澔伏立刻就明白路小蝉的意思了:“无痕剑乃是天下至剑,又是以水为势,须得以天下水源供养的灵木的树心为剑柄,方能减弱它的灵震。”
路小蝉继续皮厚:“不知道阁下可有解决之法”·“我西渊有一棵灵木,名曰‘地听’,其树心为剑柄,可让无痕剑威力大增的同时又不会再反伤你。”
澔伏看向身后的弟子,“诸位,将地听的树心交给小蝉,可有异议”·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西渊此次度过危难,也是仰仗了无痕剑的威力。”
几位弟子御剑而起,真的将“地听”的树心给取来了··路小蝉捧着树心,虽然一再对西渊各门派和弟子道谢,但是昆吾却看得出来这小兔崽子已经是喜上眉梢,占了个大便宜。
“你既然得了‘地听’的树心为剑柄,以后西渊若有需要,你可不能袖手旁观”昆吾提醒道··“那是自然·”·路小蝉心想,西渊若有需要,不还有无隙哥哥吗·昆吾对澔伏说:“虽然阁下自愿卸下剑宗之位,但是阁下仍旧有守卫一方之职。
在下愿留在这里为你调理内息,早日恢复功力·”·“多谢医宗·”·渺尘元君起身,提醒了所有人:“只是,你门下那三位弟子,还有法宁真君貌似都为魔都驱使。
如今魔都已封,却不见他们的踪影,这可非同小可·”·“对啊当时在虚空之中,就是法宁真君偷袭了我才让我掉下了重峦宫的他人呢”路小蝉捞起了袖子,就想狠狠教训法宁·“我那三位弟子,只是遵循我的师命而已。
真正入魔的,是法宁真君·”澔伏叹了一口气。·法宁真君作为澔伏的师弟,一直因为资质平平而并不受师门器重。但是他一直以来都爱慕着自己的师妹淳宁君。师妹却费尽心机,要和澔伏共结连理。·当年淳宁君被澔伏伤了面容,趁着师父的剑气抵挡,逃走了。澔伏继任,派了弟子无数前去追捕淳宁君,但是淳宁君却被法宁真君藏了起来。·法宁真君趁着澔伏闭关,不断挑唆三位师侄,为争夺掌剑而大动干戈,之后更是利诱他们三人来阻止渺尘元君离开重峦宫。·只是法宁真君还有这三人去了哪里,澔伏也不得而知了。·“看来我们要发出缉魔令。
各门派还是不能掉以轻心,法宁真君一日不归,我等也不知道魔都是否还有其他- yin -谋·”凌念梧道··渺尘元君和昆吾也是认同··路小蝉悄悄地拉着舒无隙向后退,一副小心翼翼生怕被人发现的样子。
只是凌念梧一侧脸,就看见路小蝉已经上了无痕剑,正拉扯着舒无隙··路小蝉赶紧朝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说破··凌念梧先是愣了愣,随即了然一笑,嘴唇动了动,说的应该是“再会”。
无痕剑如白驹过隙,载着路小蝉和舒无隙就这么消失了··片刻之后,昆吾才发现路小蝉不见了,气得额头上青筋都绷了起来··“那个小东西,就这样把泱苍君拐跑了西渊元气大伤我还想他留在这里多守几日万一法宁真君带着那三个混账东西杀回来了可怎么办”·凌念梧笑道:“无妨,无妨我会留下来一段时日。”
昆吾还是气不过:“也就是你从前让着他,现在也由着他才能将他惯得无法无天”·凌念梧摇了摇头:“这岂是我一人之过泱苍君对他有求必应啊。”
渺尘元君咳嗽了一声,起身道:“在下离开南离境天已久,是该回去了·凌庄主,若有所需,可青鸟传书·”·“多谢·”·等到飞远了,路小蝉确定其他人都追不上来,这才呼出一口气。
他拍了拍胸口道:“哎哟,你是不知道我那师兄有多么婆婆妈妈如果我们还留在那里,他一定会要你留下来,帮忙看着西渊”·舒无隙低下头,正好能看见路小蝉小巧的鼻尖,而路小蝉的肚子发出了“咕噜”一声。
在西渊,他就没吃过一顿省心的饭,现在确实饿的慌··“我们去朱旭山吃汤包吧·”舒无隙说··路小蝉眨了眨眼睛:“不得了啊,无隙哥哥你从来都不会说去哪里干什么或者吃什么的”·“你若是不喜欢,那就吃别的。”
舒无隙回答··“不不不我喜欢我喜欢只要是和你在一起,我吃什么都喜欢”·御剑至朱旭山下的城镇不过片刻,路小蝉收了剑,拉着舒无隙的手在集市上晃悠。
他这边嗅嗅,那边凑凑,然后在一个小摊子前坐了下来··路小蝉要了三笼汤包还有小混沌,就撑着下巴看着对面的舒无隙··“无隙哥哥,是因为从前我的凝魂青鸟对你说了这里的汤包,你才想着带我来吃吗”·“我也想知道,你喜欢的味道,是怎样的。”
“好啊好啊吃饱喝足了,我们就回无意境天”·路小蝉眯着眼睛笑着,心想无意境天清净的很,没有人打扰,他和舒无隙做什么都没人管·“你很着急回去吗”舒无隙问。
路小蝉顿了顿:“不是……不是无隙哥哥你着急回去的吗”·明明舒无隙在鹿蜀镇找到他的时候,约法三章里就有要求路小蝉跟着他回去无意境天。
到后面,每次路小蝉之要表现出一丁点嫌弃无意境天没意思,舒无隙就不高兴了··“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而已·至于在无意境天,还是在任何地方,都没有差别。”
舒无隙这么一说,路小蝉心里起了一阵暖意··“那无隙哥哥想要去哪里”·“想要去看你觉得好看的东西,吃你觉得好吃的东西。”
路小蝉忍不住伸手捏了捏舒无隙的脸:“无隙哥哥你太可爱啦”·很快,三笼新鲜热烫的汤包被松了上来,路小蝉的眼睛都要放光了。
他刚夹起一个,就要往嘴里送,却没想到舒无隙伸出筷子,将那只汤包给夹住了··“你要吃这个那我让给你·”·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大概是舒无隙觉得自己夹的汤包模样好看。
“别又给烫着了·”舒无隙轻声道··路小蝉这才想起,自己从前青鸟传书,曾经提到过被汤包烫了嘴的事··他嘻嘻一笑,让舒无隙把汤包夹了过去。
“无隙哥哥,既然你担心我被汤包烫着嘴,你知道该怎么做吗”·“等它凉了·”·路小蝉摇了摇头:“放凉了就不好吃了。
你应该先给汤包咬一个小口子,你得小心别让里面的汤漏出来·然后吹两口气进去,让滚烫的热气出来,再给我吃·”·“好·”·舒无隙还真的照着路小蝉说的去做了,做的非常细致认真。
路小蝉就眼巴巴地看着舒无隙低下眼,温柔缓慢地在汤包上咬了一个小口子,轻轻吹气,还用嘴唇抿了抿,确认汤包真的不烫了,才要夹到路小蝉的小碟子里··可路小蝉却把小碟子给挪开了,抬起下巴张着嘴,“啊——”·舒无隙把汤包送到了路小蝉的嘴边,看着他一口包了下去。
好吃真好吃·汤汁浓郁,肉香滑嫩,还有无隙哥哥的仙气·就着这样的方式,舒无隙喂了路小蝉一整笼的汤包,看得旁边的食客们脸红面燥。
可是到了第二笼,舒无隙不喂他了,而是说:“小蝉,该你给我吹包子了·”·“哎呀,无隙哥哥你有样学样可真快啊”·喂无隙哥哥他当然乐意啦·路小蝉夹起了一个,刚咬了个小口子,底下就漏了。
路小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个我经验不够,这个当练手,不算啊·”·他啊呜一口吃掉了这个,又夹了下一个··结果来来回回五六个,不是漏了,就是还没送到舒无隙的嘴边,就掉了。
桌上的汤包都吃完了,舒无隙直接抬手又要了一笼··看来是打定了主意,非要路小蝉喂他不可··路小蝉这才发觉,吹汤包也不是容易事儿啊·舒无隙是夹一个,成功一个。
自己是吹一个破一个··“无隙哥哥……你没用什么方式故意逗我吧”路小蝉眯着眼睛问··“你的慧眼能看见我的灵气,我做不了手脚。”
舒无隙淡淡地说·· · ·第71章 混沌(上)·路小蝉却觉得大概是自己看不见汤包, 所以夹起来的手法不对,让汤包容易破裂··这么一想,他就又有主意了:“无隙哥哥, 你来夹汤包,我来给你吹”·“好。”
换成舒无隙夹着汤包, 送到路小蝉的唇边·他小心地咬了一小口,然后吹了吹, 把汤包吹得微微鼓起来,舒无隙才吃了下去··“无隙哥哥, 好吃吗”·“好吃。
只是……”·“只是什么”·“我总会把这些汤包想成是你·轻轻咬一口,然后再一口吃进嘴里面·”·他说的一本正经, 路小蝉却腾的一下耳朵都红了, 直接窜起来,拽了舒无隙就走。
“小蝉,怎么了”·“吃了你”路小蝉心里痒痒的厉害··远远听见摊子的老板喊着:“还没给钱呢”·路小蝉已经拽着舒无隙御剑而去, 一枚银豆子落下来, 正好落在老板的后衣领里。
“哎哟这是什么什么啊”老板跳了半天,才找到这枚银豆子,顿时眉开眼笑··朱旭山下的客栈大多简陋,路小蝉内心燥意难平,再加上吃饱喝足, 刚踏进了客栈里, 就从舒无隙的身上摸了个金豆子, 还没等客栈老板招呼, 就拽了舒无隙往上走。
老板一看对方扔来的金豆子,脸上都笑出褶子来了,他叫了声“小二”,就跟了上去··“二位客官本店天字第一号上房——”·“上房不上房不打紧”路小蝉晃了晃手腕,“最重要床榻要坚固雷劈下来也散不了”·“本店的床榻是南离沉香木坚固的很”·路小蝉才把舒无隙推进那天字第一号上房,就“哐啷”一声把门关上了。
客栈老板站在门外,愣在那里,再看看手里的金豆子,立刻又恢复了满脸的笑容··“客官有事儿就说一声”·“没事儿没事儿”·路小蝉把舒无隙往榻上一摁,舒无隙背脊笔挺地端坐着,低着眉就看着路小蝉。
路小蝉舔了舔嘴唇,说了声:“看我们两谁才是汤包”·手指轻佻地撩了一下舒无隙耳边的那一缕发丝,接着就亲了上去··他的舌尖本还想好好舔一下,谁知道肩膀被摁住,哗啦一下就被甩到榻上去了。
才“哎哟”一声,路小蝉一睁眼,就看见舒无隙覆在自己的身上,两只手就撑在他的耳边··路小蝉露出不高兴的神色来:“你就不能让一让我吗”·“不让。”
舒无隙回答··说完,就压下来,一阵翻搅,亲的路小蝉头晕目眩··路小蝉就不明白了,都是亲一亲,舒无隙怎么就能亲的那么用力总让路小蝉觉得自己是不是成了什么邪魔外道,舒无隙的亲吻就像诛邪的剑阵,要把他给炼化了,连渣都不剩·路小蝉心想,从前自己的修为是一般啊现在可不一样,他炼化了魔君靡旖,就不信还挣不脱舒无隙·只是……再不让老子喘口气,就真要飞升转世啦·舒无隙就像是知道路小蝉快断气了,终于松了口,在路小蝉的上唇抿了抿,就撑着上身不让自己压着他,低头看着他。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路小蝉用力呼吸了好几口,双眼里都是水光,挣扎的时候头发丝也掉落了下来,绕在脸颊耳畔边··路小蝉脑袋里还是白茫茫的,等到舒无隙的手指将他脸颊边的发丝拨开,他骤然醒过神来,一道医咒就点在了舒无隙的眉心。
舒无隙愣在那里,直到那道医咒没入了他的体内,他直起了身来··路小蝉还是第一次看见舒无隙迷茫的样子,觉得好笑极了,拍起手来:“哈哈哈哈送你一道清源咒清心寡欲吧你——”·谁知道这道咒对舒无隙压根没有什么用,他勾着路小蝉的腰带用力一拽,说了声:“那你就给你自己下咒吧。
明明是你先招我”·这山雨欲来之势,路小蝉心里咯噔一下,完蛋了哟·路小蝉就非要跟舒无隙较劲,总想往他身上翻,谁知道在上面也有在上面的苦楚。
片刻之后,就听见路小蝉声音发颤地哼哼说:“我想躺下……”·“不行·”·路小蝉就是要躺下,舒无隙就是撑着他,两人斗来斗去,灵气相撞,舒无隙完全碾压路小蝉,路小蝉心一横,直接自己把榻给震塌了。
听见那一声巨响,正在摸着那粒金豆子的客栈老板全身一震,赶紧跑上去一看··哎哟亲娘哦·就跟地震了似的··“二位……你们……是要把小店给拆了吗”·“不不不,我们专业拆榻一百年……啊,不对,一千年……”·路小蝉看了看舒无隙,又道:“一万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说“一万年”的时候,舒无隙好像笑了。
之后的日子,路小蝉拉着舒无隙东晃晃西晃晃,御剑飞行他都能靠在舒无隙的怀里打个盹儿··他们去吃了沐星河畔的糖醋鱼,汶鸣山的爆椒野兔,还有各种点心小吃数不胜数。
吃饱喝足犯了困,路小蝉就拉着舒无隙租了一叶小舟,舒无隙靠坐着,路小蝉就睡在他的身上,一片大荷叶正好遮着脸,路小蝉睡得香了还砸吧砸吧嘴··流云缓慢地幻化成不同的样子从他们的头顶经过。
路小蝉闭着眼睛懒洋洋地问:“无隙哥哥……你会不会觉得无聊……没有无意境天的那些藏经典籍有意思”·舒无隙就抱着他,淡淡地说了句:“细细想来,这也许就是我想和你一起过的日子。”
“哈哈哈真的”路小蝉翻过身来,趴在舒无隙的身上问··“真的·你身在花花世界,但无论你吃什么喝什么,玩什么,或者遇上什么人,你想到的都是我。”
路小蝉心念一颤,抱住舒无隙狠狠亲了好几下··“不许反压我会翻船的”路小蝉非常认真地说。
他们就任由这艘小舟随波逐流,夜晚也能看见不同的两岸风光和万家灯火··路过水域纯净之地,还能看见萤火虫就趴在岸边,而路小蝉趴在船弦上··他忽然明白,过去并不是舒无隙不够好所以才会患得患失。
而是自己总是不满足··“无隙哥哥无隙哥哥我有问题要问你”·路小蝉的手在水中划了划。
“你想问什么”·“这条河的尽头是哪里”·“自然是东墟的无境海·”·“那夜晚的尽头是什么”·“黎明晨曦。”
“我呢”路小蝉又问··“你不会有尽头的·”舒无隙轻轻摸了摸路小蝉的脑袋··路小蝉眯起眼睛,将停在自己鼻尖的那只萤火虫吹开。
“无隙哥哥是笨蛋·我的尽头当然是你啦”·舒无隙良久都没有说话,但是路小蝉听他的心跳,就知道他心中欢喜··小舟离开了那片萤火虫,路小蝉午睡睡太久了,夜里反倒没有一丝睡意。
他们飘着飘着,两岸的景致也逐渐开阔起来,原本的水乡人家慢慢变成了陡峭山岩,竟然生出几分萧瑟的感觉来··路小蝉小声抱怨道:“早知道方才就该下了船,还能找户人家,喝口热汤。”
就在这个时候,前方峭壁之顶,两股灵气相冲,引起不小的震荡,就连路小蝉所在的小船都被震得倒退了几丈远··一个身影从峭壁之上坠落,路小蝉侧耳,忽然周身一紧,无痕剑出鞘,他拉了舒无隙御剑飞奔而去。
“是江无潮——”·路小蝉认得他剑穗上的铃声··就在江无潮即将落入水中的刹那,被路小蝉拽住了衣领,舒无隙抓住了他的鸣澜剑··“那峭壁上的是何人竟然能伤了江无潮”·在路小蝉的心里,江无潮是老好人,打伤江无潮的,自然是大坏蛋了·而且到底是谁,连执梧山庄都敢招惹·路小蝉立刻施展辨灵,感觉到有两个灵气不凡之辈正御剑离开,但是他们是朝着两个方向离去的,自己该追哪一个·“往西边去的,应该是肇澜君。”
舒无隙开口道··“肇澜君”·管他三七二十一,肇澜君在西渊出事儿之后就逃之夭夭,连回来请罪都不敢,要么是入了魔,要么是没胆量没担当。
无痕剑速度太快,风就像刀刃一般划过路小蝉和舒无隙的身边··只是这二人能以灵气来抵挡,但是江无潮就惨了,风刃一吹,先是裤子发出“嘶啦”一声,等路小蝉反应过来的时候,江无潮的里衣都快没了·“哎哟我的亲娘”·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路小蝉正低头,舒无隙就抬手挡住了他的眼睛,闷闷的一句话都不说。
意思就是,别的男人你不许看··不看就不看咯··无需片刻,肇澜君就感觉到身后逼近的仙剑,想也不想就结出了剑阵向后一甩··路小蝉扯起嘴角,凝了风中的水汽,直化了飞湍剑阵,冲破了肇澜君的剑阵,一脚踹在了肇澜君的后背。
肇澜君万没有想到以自己的修为,在对方面前竟然不堪一击,摔下去的时候狼狈的要命··本来肇澜剑想要护住自己的主人,哪里想到路小蝉又结了一道剑阵将它困在了里面。
肇澜君一声高喊,落入了山林之中··路小蝉紧追而去,穿过层层密林,找到了肇澜君··他挂在树上,满脸都是划痕,正在召唤自己的剑,可半天没有反应。
他抬头一看,才从树枝的缝隙之中看到一个大阵,像牢笼一般困住了自己的剑,它就像是无头苍蝇,怎么样也冲不出来··肇澜君心中大惊,什么样的人有如此修为困住他的肇澜剑·谁知道路小蝉却来到了他的面前,一手拎着江无潮,身后站着舒无隙,脚下的无痕剑身之中仿佛水波逐流,灵气非凡。
“你……你是……”·“我是谁你这就不记得了”路小蝉摸了摸下巴,“肇澜君你记- xing -真差”·“你是千秋殿的人当日的接风宴,你就坐在莫千秋的身后”·“阿哟,你总算想起来了”·路小蝉眯着眼睛笑着,但是肇澜君却内心一阵怀疑。
区区一个少年,竟然有如此高深的修为,剑阵浑厚有力,变化极快防不胜防··什么时候千秋殿的弟子,都这般厉害了·就连他脚下的这柄剑……乍一眼看温和明润,但再多看一眼,就知道沉厚的灵气汇聚于一柄剑中,顺柔至极便是至刚。
·“肇澜君,你师父澔伏都罪告天下了,你不回去负荆请罪,是打算一不做二不休,一路走到黑吗?”·“这位仙君别误会当日我引千秋殿主出重峦宫,也是遵从师命后来事情败露,法宁师叔问我们师兄弟三人是愿意跟他走,还是留在西渊和我师父澔伏一起被天下讨伐……”·“所以你就选了跟你师父法宁走”·“当时法宁对我和两位师兄说,他有澔伏不配成为西渊剑宗的证据!只要我们三个拿到了这证据,就能回西渊翻盘!”·“你师父都卸下剑宗之位,诚恳的很,自愿留在西渊镇守御邪钟。
你那位法宁师叔所说的证据,应该就是淳宁君吧”·“你知道了是的,淳宁君亲眼目睹了澔伏入魔,还被他毁了容颜,也是澔伏耗尽上一任西渊剑宗最后精气的见证人。只是没想到师父心中邪魔已除,坦荡地将这些罪过都承认了,就算找回了淳宁君,也只是证明这些他承认的罪过……”·“对啊,又能如何你那位法宁师叔也是真奇怪如果他真的为了淳宁君好,就该送她去太凌阁就算治不好她的脸,依昆吾的本事给她做个面具戴着以后能见人也成啊”·“就是因为法宁师叔的举动不合常理,我们师兄弟三人想要闹清楚他到底在盘算什么,好将功折罪……于是假装继续跟随他……终于被我们探知法宁师叔他想要干什么了”·“他想干什么”路小蝉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要将淳宁君送去太凌阁”·“对啊,治病医脸,可不就是要找太凌阁可是昆吾还在西渊为澔伏调理内丹……”·法宁就是要趁着昆吾不在,他对太凌阁另有所图·“他是要拔了灵藤‘千里婵娟’啊炼化成金丹,给淳宁君服用”·这要是被昆吾听见了,可别一口血喷出来啊·“江无潮又是怎么一回事”路小蝉冷声问。
“江掌剑奉命追捕我等,但是我们事情还没有办完,法宁师叔又命我等除掉他沉桀君继续跟着师叔,我和青洚君只能出手……但是你看,我们都没要江掌剑的- xing -命足见我二人是有意要放过他啊”·路小蝉看了一眼江无潮。
确实,既然是青洚君和肇澜君一起出手,要江无潮的- xing -命是不难的·但是江无潮虽然受伤昏厥,可- xing -命犹在,足见这二人确实手下留情··“无隙哥哥,你说我们该怎么办青鸟传书,叫昆吾赶紧回太凌阁”·“那是自然。
青洚君与你去了不同的方向,他意欲何为”舒无隙问··“他自然是要追上师叔啊·”·“这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让人辨别不清楚。”
路小蝉歪着脑袋,打量着肇澜君,“我们不能轻易信你,也不能不信你·”·“师叔去接淳宁君了,如果你不信我的话,也可以赶去太凌阁,怎么样也会比师叔先到一步。”
肇澜君看起来十分恳切··路小蝉看了眼江无潮,对舒无隙说:“也罢,我们就回一趟太凌阁吧·正好江无潮也需要养伤·”·舒无隙点了点头。
路小蝉撤了剑阵,肇澜剑立刻飞了下来,接住了肇澜君··“啊——”路小蝉示意肇澜君张嘴··肇澜君虽然猜到了路小蝉要干什么,为了表明自己所言非虚,立刻张嘴,路小蝉扔了一颗小药丸进去。
“此乃‘裂丹丸’,服用之后若七日之内没有解药……”·“我的丹元会裂开”肇澜君问··路小蝉笑了:“是会裂开,所以你就要日日夜夜苦修,修补丹元中的裂隙。
日日往复,只要你勤奋修行,修为是能保住的,就是在想要精进,没可能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没想到千秋殿竟然有这样的丹药”肇澜君捂住自己的胸口说。
路小蝉乐了:“这可不是千秋殿的丹药,而是太凌阁的”·“这是太凌阁哪位医修所炼”·“离澈君啊”·说完,路小蝉就带着舒无隙和江无潮赶往太凌阁。
舒无隙问:“昆吾什么时候给你的‘裂丹丸’”·路小蝉叹了口气:“什么‘裂丹丸’啊就是路边一文银子二十粒的糖丸”·“所以裂不了丹”·“废话”·再度回到太凌阁,路小蝉还真的是百感交集。
他们落在了那个草庐门前,路小蝉拽了一下六角风铃,嚷了声:“本君回来了娃娃们快来给你们师叔开门”·就在这个时候,门“吱呀”一声就开了。
路小蝉探了探脑袋:“哪个小乖乖给我开的门是青曜还是子桥”·但是却无一人应答··路小蝉心绪一紧,下意识抓紧舒无隙的手。
“我们还是不要带江无潮进去的好·”·“嗯·”·太凌阁的虚空层叠一向是路小蝉最不喜欢的,他总是入了虚空就分不清楚方向,所以这第一步,他还真是不敢迈。
谁知道舒无隙直接伸手摘下了草庐屋檐下的六角风铃,倒转过来,递给了路小蝉··“你看看·”·“诶这是什么”·原来在六角风铃的内部,刻着乾坤阵。
每次有访客前来,一旦拨弄了六角风铃,就等于重新置换了太凌阁内的虚空顺序·但是如果将这六角风铃随身携带,只要往里面看一看,就知道阵眼在何处,也就不会在虚空之中迷路了。
“无隙哥哥,你真聪明”·“是昆吾太笨了·”·两人走了进去,曾经的太凌阁内灵气逼人,如今却死气沉沉··且不说看不到一个太凌阁的弟子,寂静得让人心慌。
就连昆吾栽种的那些仙草都一一枯萎没了生气··路小蝉的心跳的飞快,他握着舒无隙的手心都在冒汗··“无隙哥哥……你有没有看见灵藤‘千里婵娟’”·灵藤“千里婵娟”一直守护着长湮的肋骨,直到肋骨认了路小蝉为主人。
它是上古灵藤,传闻是太凌阁的创派祖师凌源真君亲手栽种,第一任泱苍君以灵气喂养,万余年来,沐浴着太凌阁的人杰地灵,说是“神物”也不为过··“它已经枯萎了。”
舒无隙的声音很沉··路小蝉颤了一下··“枯萎‘千里婵娟’怎么可能枯萎”·他们来晚了一步,法宁真君应该已经来过了。
路小蝉还是难以置信,舒无隙拉着他的手,低下身来,触摸上一片枯槁的藤木··只是轻轻一碰而已,没有温度,也感觉不到灵气的流动,只听见了不断蔓延开来的碎裂声音,路小蝉赶紧将手收了回来,但它还是碎裂开了。
眼泪落了下来,在太凌阁的那段日子里,“千里婵娟”也曾陪着他··他还记得自己爬上去,摘了好多好多“千里婵娟”的果子,青曜就在藤下求他赶紧下来。
“它是灵藤啊……怎么会枯萎呢”路小蝉问··舒无隙单膝俯身,手指沿着灵藤的根划了一道弧线,顿时,黑色的邪阵浮现了出来。
路小蝉瞪圆了眼睛:“这是什么”·“是魔都吸取精魂的邪阵·法宁真君应该就是用这邪阵将灵藤的精气都吸走了·只是要用这邪阵,就必须有献祭。”
“难道说……整个太凌阁的弟子都被……都被献祭了”·所以他们才会找不到任何人·路小蝉晃了神,大声呼喊起其他人的名字来。
“子桥——青曜——你们在不在华熵言洇”·他的声音久久回荡起来,空旷得让他心寒。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见灵藤干枯碎裂,化作尘埃落下··舒无隙一把拽过了路小蝉,护在了怀里··路小蝉的眼泪滑落,浸- shi -了舒无隙的衣襟··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一张张或天真或正经八百的脸,他们唤他“小师叔”,追在他身后收回他那些用灵草编成的猫猫狗狗……·而灵藤就这样化作了尘土。
这时候,尘土之下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谁——”路小蝉十分警觉,他一侧目,发觉有许多道灵气勾勒出人形,正在往上爬··“无隙哥哥,灵藤之下有人”·他奔跑了过去。
舒无隙一道灵气推开了尘土,就看见一只手伸了出来,路小蝉发觉这人的灵气挺弱的,下面还有很多人把他往上撑··路小蝉忽然明白了过来:“是青曜啊”·他抓住青曜的小细胳膊,一下子将他拽了出来。
青曜趴在地上,一边喘气一边咳嗽,灰头土脸,看见路小蝉的瞬间,就一把扑上来抱住了他的腿:“师叔——你怎么才回来啊我们太凌阁都没了”·接着,不断有太凌阁的弟子从下面爬出来,那样子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可路小蝉看了,却巴不得把他们每一个人都亲上一大口··仿佛自己一夕之间经历了大悲大喜··子桥摇晃着过来,推了青曜一把··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你这没出息的什么叫做太凌阁都没了师叔不是来了吗师父也在西渊啊我们每一个都还活着只要有一个人在,太凌阁就在”·路小蝉抹开了脸上的眼泪,递了一粒丹药给子桥:“你赶紧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昨日傍晚……法宁真君带着一个身披斗篷的女子到访……”·那女子,便是被澔伏毁容的淳宁君。·他们二人的到来,令整个太凌阁都戒备起来··子桥作为昆吾的首徒,见了他们二人··法宁真君非常诚恳地跪在了子桥的面前,忏悔自己的过错,说他明知道澔伏入魔却不多加阻拦,是为了淳宁君。·“我甘愿为助纣为虐,就是希望有一日澔伏入魔铸下大错,身败名裂——所以才会与他体内的魔君戮厉合谋,邀请众仙门前来重峦宫……我本来就没有想过要炼化众仙首,只是想澔伏犯错而已……如今澔伏已经认罪,众仙门皆道什么‘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可是淳宁君怎么办她这一生最大的过错也就是陷害了莫千秋西渊一战,莫千秋声名显赫,可淳宁君却……她是一个女人啊”·法宁真君跪在了子桥的面前,声泪俱下。
他摘下了淳宁君的面纱,淳宁君想要遮住自己的脸,法宁真君拦住了她,说不让太凌阁的人看看,怎么知道当年的澔伏有多过分。·淳宁君原本是西渊第一的美人,她左侧的脸有多动人,右侧的脸就有多恐怖··看着这么严重的伤势,子桥心软了,答应了法宁真君·但这并不代表子桥没了戒心,他将法宁真君囚在了昆吾的静室内··但没想到法宁真君竟然以邪阵炼化了昆吾静室内的灵槐,并借助此力,离开了静室,假意要偷取灵藤“千里婵娟”的果实,引来了太凌阁内所有的弟子。
却没想到,他在此处施了邪阵,要将所有赶来的弟子全部献祭,炼化灵藤··灵藤拥有万年的灵气,已通人- xing -,它拼尽了自己的灵气,将入阵的弟子全部都收入了自己的根下面,那正好是另一个虚空。
它又拨动了六角风铃,将弟子们置换了位置··“如果法宁真君的邪阵没有献祭,又是如何催动的”路小蝉皱起眉头··“这我们就不得而知了啊如果不是师叔你回来,又拨动了六角风铃,我们不知道要在虚空里困守多久”·众位弟子看着地上灵藤碎裂的痕迹,痛心疾首,他们小心翼翼地要将灵藤收集起来。
青曜忽然大惊失色,跌倒在地:“这……这是……这是谁啊”·“什么怎么了”子桥和其他弟子们赶了过去。
只看见一个干枯的尸体扭曲的样子蜷缩在地上··路小蝉和舒无隙走了过去,路小蝉看不见这人是什么样子,但听子桥的形容,不但精魂被吸干,丹元也无踪,就连血肉都干涸了。
子桥只是找了根枯枝碰了他一下,即刻就化成了粉末,惊得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出··在衣物之间,子桥挑起了一个腰牌··“他是法宁真君没想到他竟然将自己给献祭了”·“自己献祭”路小蝉歪了歪脑袋,“未必吧虽然说要让淳宁君的脸复原必须要她拥有比澔伏更高的修为……要达到这个目的,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命还是比脸珍贵吧我们太凌阁的面具戴在脸上那可是如假乱真啊”·“是啊……完全可以让淳宁君先带着面具,然后慢慢医治好脸,没必要做的这么绝”·就在这个时候,昆吾赶了回来。
路小蝉本以为他会立刻号啕大哭,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但他只是冷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师兄……我知道灵藤没了你肯定很难过,但是……”·昆吾闭紧了眼睛,施了一道医咒,将灵藤的尘骸收敛了起来。
“万物枯荣,是自然法度·灵藤护住了太凌阁的众位弟子,死得其所·只是……泱苍君你不可在此逗留,必须马上回去无意境天”·昆吾字字铿锵,肯定无比,和之前说话总是绕了半天才到重点全然不同。
“什么意思”路小蝉顿觉大事不妙··灵藤和无意境天有什么关系·“你还不明白吗法宁真君既然被献祭炼化,得益的人是谁”·“淳宁君啊,她这下修为大增那她也是要去西渊找澔伏报仇雪恨啊�
」匚抟饩程焓裁词拢�”·路小蝉一回头,就看见舒无隙眉心一凛··“小蝉,我们即刻回无意境天”·舒无隙竟然着急了,路小蝉立刻让无痕剑出鞘,带着舒无隙冲出了太凌阁。
“无隙哥哥你快跟我讲清楚啊”·“灵藤‘千里婵娟’是凌源真君种下,受过第一任泱苍灵气喂养的灵藤而且它还守护长湮肋骨万年有余,自然也有长湮的精气在其中。
淳宁君拥有了灵藤的精元,且不说修为大增不惧无意剑海的威压,她如果从解剑石中拔出我的无隙剑……”·路小蝉的心猛地一阵下沉,背上起的都是冷汗·无隙剑说不定会以为是泱苍君回来了……不以反抗就离开解剑石·若是那样,无意剑海就会坠落下来了·可如果淳宁君想要报仇,以这身修为去找澔伏绰绰有余!为何要让无意剑海落下来呢?·除非——淳宁君早已入魔·她拔开无隙剑并不仅仅是为了让剑海坠落,而是为了释放被镇压的邪神混沌·疾风万里,路小蝉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了无意境天,因为速度太快了,周身如同着火了一般,在空中留下一道金色痕迹,像是天空裂开了一般。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各派仙首都看到了这番奇景,一时之间猜不出发生了什么··凌念梧仰起脸来,眉心紧蹙,瞬间出剑,冲了过去··门下弟子惊道:“庄主您要去往何处”·“无意境天怕是生了异动我必须去看一看”·南离境天的渺尘元君也道:“只有至剑以极速飞行才会有这般景象如果无意境天无恙,泱苍君无需这般着急”·渺尘元君即刻御剑离开了南离。
莫千秋本来刚驯服了一条沙蛇,正把它欺负的一愣一愣,窝在地上不敢动了,可是一抬头就看到那一抹金线··“这两人是赶着投胎,还是赶着洞房啊”·莫千秋想了想,又觉得不对。
“路小蝉那把懒骨头,无论投胎还是洞房都不至于飞这么快”·而北溟的冰川之中,涟月元君身上披着厚实的皮毛大衣,怀里窝着一只灵兽正闭着眼睛打着盹儿。
灵兽被他抱的太紧了非常不舒服,踹了他一下,涟月元君只好仰面躺下··而那头灵兽就站在他的胸口上,绕了一圈,窝成了个团子,继续睡了··涟月扯了扯灵兽的耳朵,不满意地说:“临霜啊,你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就是不见你修行这得多少年以后你才能恢复人身,好与我相亲相爱啊”·下一刻,涟月的下巴又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他一仰头,就看见了远处那道金线··“哎哟……这是天裂开了”·怀里的灵兽从厚实的皮毛大衣里探出脑袋来看了看,然后困倦的眼睛忽然来了精神,一直用脑袋撞他的下巴。
“那里是无意境天,归泱苍君管·我们在北溟吹吹冷风看看极光就好……哎哟你又踢我好好好,我们去看看你别踢我啦”·眨眼的功夫,路小蝉和舒无隙就来到了剑海之下。
就在这个时候,无意剑海竟然翻滚了起来,像是要坠落了一般·“是有人要取出无隙剑”·“那你赶紧收了剑海”·路小蝉逆风而行,那呼啸磅礴的剑意就像是随时要将他湮灭。
舒无隙闭上了眼睛,与无隙剑共感··解剑石前,淳宁君双手握在剑柄上,将“千里婵娟”的灵气附着在了无隙剑上,剑的灵气与淳宁君的灵气相交,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解剑石颤动着,仿佛要留住无隙剑·· · ·第72章 混沌(下)正文完·但是无隙剑却一点一点被取了出来··眼看着连剑尖都要离开解剑石了,淳宁君露出了癫狂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哈——就让我看看这天下比我的脸还惨的样子”·可就在那一刻, 无隙剑忽然一震, 将淳宁君的双手都震出血来, 它一个转身, 飞了出去。
那一刻,无意剑海倾压而下·哪怕是在远离无意境天的地方,都能听见咆哮的剑意··百姓们疯狂奔走, 高声呼喊··“天塌下来了——天塌下来了——”·草木折腰, 万山如遇重负,江水静止般流速缓慢……·可就在舒无隙一把握住无隙剑的那一刻, 剑海逆流而起,云翻气腾, 化作巨大的洪流。
路小蝉御剑站在一旁, 看着舒无隙站在悬边, 将倾颓的无意剑海收了回来·那磅礴之势,舒无隙灵气全开,仿佛与这片剑海融于一体, 号令天下剑意·这天地浩荡的景致,路小蝉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淳宁君, 你真的以为取下我的剑,就能放出混沌吗·”·舒无隙看着淳宁君, 目光冷肃··路小蝉几乎认不出淳宁君的灵气,只有漆黑一团,仿佛无底深渊。
淳宁君转过身来, 她身上的黑色斗篷随风而去,露出了她美貌无双的真颜··这时候,凌念梧、渺尘元君等人已经御剑赶来了··莫千秋看见淳宁君,冷笑了一声:“这女人的脸,怎么比一千多年前还让人讨厌了呢”·淳宁君没有丝毫惧意,哈哈大笑了起来。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想见的人这一回都见着了也省得本君还要一个一个去找你们”·这张狂邪狞的声音,完全不属于女人。
路小蝉将灵气凝聚于双眼,细细辨认,猛地一惊··“她被魔君附体了”·“魔君哪一位魔君”·莫千秋心想,当日在西渊,邪神混沌座下的魔君戮厉和靡旖都被炼化了,控制淳宁君的这一位又是谁·是谁都不重要,手握无隙剑的舒无隙灵气全开,一道剑阵直冲淳宁君,大气涌入其中,出阵果敢而无情,所谓气吞山河便是如此·路小蝉本以为这道天阙剑阵,不仅魔君妄刹将被炼化,淳宁君的身体也会被摧毁,却没料到天阙剑阵所出之千军万马都冲杀进了淳宁君的双眼之中。
如此强大的剑阵,舒无隙却控制的细致入微,丝毫不差·魔君妄刹被这股强大的力量一点一点剥离出淳宁君的体内,就看见她复原的脸正一点一点回到恐怖的样子。
“是你是你我有今日,都是因为你——”她看向莫千秋,执恨难消··淳宁君的躯体已经不可避免地被舒无隙的剑阵摧毁,如同流沙一般一点一点脱离她的身体,而她体内的妄刹则恶狠狠道:“你的执念也就这么一点罢了要来何用”·淳宁君费尽心机来到了莫千秋的面前,她已经血肉离散,却执着地伸出手,要掐上莫千秋的喉咙。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你有今日,是因为你自己·与我何干”莫千秋的声音漠然而冷淡··他轻轻吹了一口气,淳宁君睁大了眼睛看着莫千秋,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恐惧无比,可一切都已经晚了,她化作尘埃,消失不见了。
本以为妄刹会仓皇而逃,却没想到他竟然来到了舒无隙的面前,晃了一圈,邪灵之体形成了路小蝉的样子,或笑,或闹,惟妙惟肖··“泱苍君,你在这孤寒之地一待就是数千年,日月星辰周而复始,如同千年湖泊了无生趣,直到路小蝉蜻蜓点水……你那么想要独占了他,和他长厢厮守,你与他之间再无旁人也无旁骛,现在不就是最好的机会吗”·路小蝉大吃一惊,妄刹胆子未免太大了,竟敢当面挑衅舒无隙·“我路小蝉就在这儿呢谁告诉你我不愿和他长厢厮守——”·路小蝉气得丹元都要炸了,剑花一挽,直接拨开了腰间太凌真渊,大水入阵,直冲向妄刹·舒无隙却很平静地抬起眼来,看着妄刹,仿佛看着曾经的自己。
“我已经拥有他了·千年万年,我与他之间本就没有旁物·”·那一瞬间,舒无隙眉心的太凌净空咒被催发释放了出来,纯澈空灵,妄刹被震荡了出去,又被路小蝉的剑阵所困,痛苦不已。
“妄刹不愧是邪神混沌座下最难对付的魔君,我们都是仙门之中修为至高者,竟然还容它一再挑衅”·“是因为它炼化了灵藤‘千里婵娟’的万年灵气……邪气大涨。”
路小蝉试图将妄刹困在自己的阵中··此时的舒无隙正单膝朝着不死树“奉天”的方向,低着头一手撑着剑,一手覆在地面上,他的灵气渗透入玲珑寒玉之下,似乎探查感知到了什么。
渺尘元君和莫千秋同时出手,剑阵合一,却未料到竟然被妄刹给挡下了··舒无隙转过身,目光冷了下来,用寒凉之极的声音开口道:“你竟妄想释放混沌——”·路小蝉看着舒无隙周身灵气不再收敛,与浩瀚的无意剑海融合于一体,剑海起伏,形成排山倒海的气势,剑阵灭顶而来。
舒无隙的灵气飞云流瀑,不可限量··这是路小蝉第一次见到真正的舒无隙,仿佛一切形容都变得浅薄起来··舒无隙的剑阵将妄刹锁住,灵压层叠而下,可是从无意境天的底部一股邪恶而巨大的力量腾升而起,张开了大口,发出让人心神俱震的声响,一口将妄刹连同舒无隙的剑阵给吸食了进去。
路小蝉傻了眼:“那……那是什么……”·“是邪神混沌”·渺尘元君千余年前曾与混沌交手,她反应极快以涅凰阵紧随而去,但是这股巨大的邪气能够吞噬了舒无隙的剑阵,自然也包括她的。
与此同时,原本笼罩着无意境天峰顶的不死树奉天忽然从树根一直向上裂开··崩裂的声响让所有人都惊讶··路小蝉完全傻眼:“那……那可是不死树啊”·黑色浓郁的邪气化作利爪将“奉天”撕毁,一只金色的眼睛若隐若现。
路小蝉觉得自己的魂魄仿佛无法继续停留在体内一般,直到舒无隙忽然挡在了他的面前··“别看——”·强大的灵压让路小蝉回过神来··无意剑海起伏不定,天空骤然- yin -沉了下来,- yin -影从无意境天向外蔓延开。
“糟糕我们都入了妄刹的陷阱”莫千秋高声道··“什么陷阱”路小蝉还没明白,舒无隙单手向后推着他不断后退。
不死树“奉天”中央的那道裂隙越来越大,那只金色的眼睛也越来越清晰··尽管舒无隙就挡在他的面前,可是那只眼睛的邪气太过强烈,哪怕是透过舒无隙浑厚的丹海,路小蝉依然可以看见它·“整个无意境天都在邪阵之中为了催发这大阵,妄刹将自己献祭了”·渺尘元君这么一提醒,路小蝉才明白妄刹吸取灵藤万年精元并不是为了拔下无隙剑,而是为了获取力量施布邪阵,将混沌从不死树“奉天”之下放出来,如今,他们都落入了邪阵之中,妄刹怕是要将他们一起炼化了,成为邪神混沌的力量·“马上离开阵眼。”
舒无隙毫不恋战,果断单手揽住路小蝉的腰,御剑而起··其他人也迅速飞离,必须尽全力离开阵眼··这邪阵形成了巨大的漩涡,不死树“奉天”完全裂开,它向着四面八方倒下的声音震耳欲聋。
那只原本只是半闭的眼睛骤然完全睁开,瞬间,时光倒流一般,路小蝉被难以抵挡的力量所拽离,要被吸入那只眼睛里··舒无隙为了压阵,还未及完全脱离邪阵,他单手用力拽住了路小蝉,那一瞬间的力度,简直将两个人的胳膊连同血肉一起拽断·无意境天的九重玲珑寒玉也随着崩溃瓦解,这三千世界仿佛也要被吸进去。
舒无隙扣紧了剑,闭上了眼睛··路小蝉看着舒无隙的丹海灵气飞旋,而无意剑海发出一声一声咆哮的巨响,瞬间收拢,形成一柄巨大的剑,雷霆遍布,风云席卷而入·渺尘元君高声道:“是‘问天’剑阵——”·莫千秋等听到了这声警示,立刻迅速飞离。
他们御剑而上,试图去到“问天”剑阵之巅··“小蝉和舒无隙会不会有事”莫千秋问··“不知道——”渺尘元君回答。
“那我们就去问天剑阵之巅,以四方剑阵镇压这道邪阵,给舒无隙机会带小蝉脱身”·凌念梧虽然心系路小蝉,但他知道此刻如果行事不果断,后果就是玉石俱焚。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我们只有三人,如何以四方剑阵镇压”莫千秋高声问道··“涟月元君不是来了吗”凌念梧抬了抬下巴。
只见北方一道银光正飞速而来··“涟月——结阵——”渺尘元君无暇与他叙旧··涟月将将好避开了正在蓄势的问天剑阵,被霸道的剑气擦身而过,只听见嘶啦一声,半边的衣襟都被撕碎,怀里的夜临霜差点掉出来,被涟月一把摁了回去。
“你看你看我就说我们在北溟呆着就好了啊无意剑海就算掉下来也淹没不了整个北溟——”·“啪——”的一下,涟月的脸上就被拍出一道红痕。
四方皆有高手坐镇,涟月元君以万物之辉,渺尘元君以日月温度,莫千秋借生灵精魂,凌念梧直取无意剑海的咆哮之声,四方剑阵相连,声势极为浩大··万物仿佛都感念到了生死存亡之危,助力于此阵。
路小蝉只看见舒无隙距离邪阵的阵眼太近了,他明白一旦问天剑阵坠落,他和舒无隙都逃不走··而那只金色的眼睛里却伸出了无数只手,攀附上路小蝉的腿,一点一点向上要将他包裹起来。
路小蝉咬牙催动了无痕剑,催发垣泽剑阵,太凌真渊之中大水狂涌而出,剑阵威力大增,瞬间将这些邪气幻化而成的手全部炼化·但是路小蝉腰间的太凌真渊却被拽了下去·“别低头”舒无隙咬紧牙关的警告传来。
但是路小蝉却已经低下了头——那只金色的眼睛仿佛占据了整个世界,以极速接近路小蝉··“无隙哥哥——”·路小蝉看见舒无隙眼中的自己正被那只邪眼所吞没,而舒无隙也不得不释放了“问天”剑阵,瞬息之间,万千剑意从天而降,如同不可违逆的天意,冲杀入这只巨眼之中。
剑阵穿过了舒无隙的身体,无论路小蝉如何挣扎,哭喊着“放开我——”,舒无隙哪怕最后身形俱灭,仍旧紧紧地扣着路小蝉……·“小蝉,你要相信我——我不会放开你——不要相信邪神混沌相信我”·在舒无隙的声音里,路小蝉的眼泪狂落,他感觉到舒无隙的碎屑迎面而来,他也被问天剑阵压入了那只邪眼之中·无止尽的坠落之后,他被一股力量一把拖拽住了,是无意剑阁之中的剑灵·剑灵没有实体,只能和无痕剑牵绊在一起。
无痕剑借助剑灵的灵体,逆行而起,带着路小蝉冲出邪眼··“舒无隙——舒无隙——”·路小蝉一路都在发狂一般地捕捉着舒无隙的碎屑,但是一切都如同指间沙,从他的指缝间流逝而过。
直到一整片湛蓝和煦的天空出现在他的眼前··一抬头,仍旧可以看见不死树奉天,只是这个时候的奉天和一株普通的树一般,而到处都见不到玲珑寒玉的影子,奇花异草遍地可见,灵蝶翩舞而过,头顶上一只灵兽拖拽着五彩斑斓的尾翼,滑过流云。
“这里是……哪里……”路小蝉傻傻地环顾四周··“无意境天·”剑灵轻声道··“无意境天无意境天方才已经崩毁了啊——”路小蝉傻了眼。
剑灵化作了少年的形态,借助一块石头轻轻一跃,落在了不死树“奉天”的枝桠上,接着再一跃,就上了树顶··他转过身来,朝着路小蝉招了招手:“来啊”·路小蝉不明就以,御剑飞到了剑灵的身边。
低头一看,四周并没有浩瀚的无意剑海,而是晴空万里,八方广袤无垠,心胸也跟着恢阔起来··“这里是大洪荒之末的无意境天啊”剑灵撑着下巴道。
路小蝉傻了眼:“我……我怎么会到这里来我还要找舒无隙呢”·“路小蝉,我可是耗尽了我的洪荒之力,才将你带回了大洪荒你就不想知道,邪神混沌的由来吗你只有知道它是什么,才能对付它才有机会找到你的舒无隙啊”·“邪神混沌……你是说它有元身”·“天下邪念,都有根源。
邪神混沌当然也是——你看”·顺着剑灵的视线,路小蝉看到了一个身着白衣的年轻人,他灵气清澈,是世间少有的清绝··他靠坐着神树奉天对面的一处山石上,翘着脚,脚尖懒洋洋转着圈的样子,让路小蝉觉得眼熟,可又想不起是谁。
他发现自己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就像不存在的旁观者,他只能看着却无法改变任何事··但是白衣青年充沛轻盈的灵海,润泽着无意境天之上的万物生长,这绝对是大势之上接近于神的灵气。
·那个白衣青年伸了个懒腰,起身的时候身下已经长出了一片仙草··路小蝉第一反应就是:“此人……难道就是凌源真君”·剑灵点了点头,眼中是向往的神情:“我无数次回身逆转,就是想要再看他一眼……只可惜天道轮回,万物枯荣不可逆转,我可以无数次地看着他,却永远都无法改变那场结果。”
“什么结果”·路小蝉的话音刚落,天地骤变,邪气忽然席卷上了整个无意境天··天地黑暗到一丝光亮不透,头顶那只畅快飞翔的灵鸟被黑暗侵蚀,逐渐陨落。
白衣青年冷眉望天,双手握拳交叉一震,灵气暴涨,这便是凌源真君所施展的“太凌清源咒”,与路小蝉在后世所学全然不同,它更加繁复,而结咒之人的修为与心境之高远更是后世难及。
被邪气侵蚀的无意境天顷刻之间被这道大咒净化,凌源真君高声道:“泱苍——”·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只见一个傲然孑立的身影从浓厚的邪气之中走了出来,一双眼睛缓慢睁开,让旁观的路小蝉大吃一惊——它们是金色的,就如同吞噬路小蝉的邪眼一模一样·凌源真君露出了惊讶的神情:“你……入魔了”·泱苍君一步一步走向了凌源真君,张开了怀抱一把将他抱住了。
“世间有你,如此之好……为何人人都要我舍情弃爱,只身成神”·旁观这一切的路小蝉无法不惊讶,“难道说……邪神混沌其实……”·剑灵用云淡风轻的声音回答:“谁说泱苍没有成神他成神了啊。
他的修为有多高,对凌源真君的留恋有多深,宁化而成的执欲就有多沉重·引天下执欲入体,心魔成神——是为邪神混沌·”·既然凌源真君是泱苍执念的本源,他便施用了“太凌净空咒”。
那是路小蝉见过的最为广博的灵海,凌源真君将自己数万年的修为送入阵中,把泱苍的心魔混沌逼出了体外··而邪神混沌在离开泱苍的瞬间,冲过了凌源真君的内府,取走了他的丹元。
凌源真君就倒在了泱苍的怀里,那一瞬间,无意境天之上草木枯败,天地倒转,从不曾流露一丝情感的泱苍,眼泪飞溅而下,穿过了重重尘埃,落在了凌源真君的眼中··泱苍从北溟切万年冰川,砌九重玲珑寒玉,将凌源真君的元身置于其中,为了保存他的最后一丝气息。
他唤来了灵兽长湮,一起追击邪神混沌,直至西渊··那一场交战,长湮身死,泱苍劈开了无望之地,取回了凌源真君的丹元··他已经精疲力竭,周身灵气溃散,却执着于要保护凌源真君的丹元。
而坐在“奉天”之上的路小蝉就像是心念共感一般,凌源真君在九重玲珑寒玉中的孤独和再见泱苍一面的期待,全都进入了路小蝉的心里·他抱紧了自己几乎要被这样的痛苦冲击得支离破碎。
原来凌源真君从来都不在乎自己的丹元,他只想泱苍君在他的身边··不在乎永垂不朽,只在乎此时此刻··他竭尽全力地维系着自己的元身,但是最终还是没有等到泱苍回来。
“小蝉,你还想要再见舒无隙吗”剑灵问他··“我想……”路小蝉心痛到无以复加··他只想冲进舒无隙的怀里,抱紧他,勒碎了他的骨头,融入自己的血脉之中,永生永世不要分开。
“小蝉,我还记得你第一次来到无意境天,是我陪你在剑意阁里玩耍,也是你让我这数万年来第一次不那么孤独……你喜欢的,我也觉得有趣·能让你开怀的,也让我觉得喜悦。
你就是我啊,而我就是你……所以你的愿望,我都会帮你达成·”·剑灵朝着路小蝉伸出手来,此刻的路小蝉只想从凌源真君带给他的难以承受的遗憾与期盼中解脱出来,他咬着牙,用力地握住了剑灵的手,就像溺水之后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那一瞬间,剑灵一点一点化作了路小蝉的样子,进入了他的体内··在剑灵完全与他合二为一的时候,他的耳边似乎掠过了舒无隙的低沉而坚定的声音··“小蝉——不要相信邪神混沌给你看的一切”·“问天”剑阵直坠而下,千万年来敛聚而成的灵气从那只邪眼之中冲入,罡风狂起,仿佛是世间至邪与天罡灵气的生死撞击,两股力量相互碾压耗减,爆裂的声音此起彼伏,如混沌之中开天辟地·压阵的莫千秋等人竭尽全力,甚至于仙剑都快被震裂了·重重的邪气被炼化,原本被邪眼吞没的天地逐渐显露出本来的颜色来。
无意境天被荡为了平地,硝烟尽散,一个巨大的坑洞出现在了众仙首面前··舒无隙抱着路小蝉就在坑洞之底··“小蝉小蝉你醒醒”·舒无隙眉心紧蹙,牙关紧咬,单手扣着路小蝉的后脑,轻轻摇晃着。
“小蝉”·莫千秋和凌念梧正要御剑赶过去,却被渺尘和涟月挡住了··“等一下”·只见舒无隙怀里的路小蝉缓慢地睁开眼来,金色的同眸之中,仿佛蕴藏着另一个深不可测的虚空。
他勾起唇角笑了:“泱苍君——别来无恙”·邪肆狂狷的笑容让所有人不寒而栗··“那是……什么……”莫千秋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身体不自觉颤抖了起来。
“你们可知道‘弄尘’世界”凌念梧道··“你是说……方才邪眼大开,混沌它创造了弄尘世界,迷惑了小蝉”·这是众人完全未曾预料到的结果。
“‘弄尘’世界只有数万年修为融于天地的仙界元尊才能创造”涟月一改云淡风轻的表情,神色冷了下来,“但是邪神它数万年邪气积累,‘弄尘’世界对它来说并非难事……”·“它用‘弄尘’世界引了小蝉的执念,入了小蝉的元身舒无隙可以毫不犹豫地炼化邪神,但是面对小蝉,要舒无隙如何出手……”·路小蝉看进了舒无隙的眼睛,他伸出手轻轻抚上了舒无隙的眉眼:“我很想你,千万年来一直想着你……”·舒无隙的目光毫无犹豫地看入那双邪眼之中,淡声道:“我说过,我不会离开你也不会放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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