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师是条鱼+番外 by 噩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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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师是条鱼+番外 by 噩霸(上)
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 ·文案:·百年前,人人都知沈清书有个徒弟,傲娇好动··一言不合就拽着他的衣角撒娇,逢人就说:“窝狮虎超温油滴”·百年后,人人都知沈清书有个徒弟,其为天下恶人之首,恶贯满盈,欺师灭祖。
一言不合就邪邪扬起唇角,双眸深邃漆黑,慵懒道:“坠云山哦,我不会回去了·”·然而谁能想到,这个逆徒被人从封印地救出后,画风大变。
时常自我陶醉:“我师父是这个天下最好的人·”·有人巴结:“江公子能否让我见见令师一面,已表我的爱慕之情·”·江殊殷面色一黑,猛地回过头,- yin -森森道:“爱慕之情敢爱慕我师父,小子你找削吗”· ·注:·①此文乃人鱼仙侠文,慢热。
②1v1,徒弟攻vs师父受,前面师父戏份不太多,但后面一定妥妥的所以请大家耐心··③主攻·· ·内容标签: 年下 灵异神怪 天作之合 仙侠修真 ·搜索关键字:主角:江殊殷,沈清书 ┃ 配角:沈子珺,宋晓宇,六大恶人,林怀君,九黎 ┃ 其它:· · · ·第1章 重生·“江殊殷……”飘忽不定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
“江殊殷·”由小至大的呼喊,直击他的心田,似曾相识的名字,是痛是恨·“江殊殷”一声怒喊,震得他双耳嗡明,猛地睁开了眼·——修真界中,曾出了一个大魔头,这魔头姓江名殊殷,乃坠云山掌门,沈清书的大弟子。
他心狠手辣,杀去修真界众多威望鼎盛的仙首,欺师灭祖,最终恶有恶报,被修真世家及门派封印北海,永世不见天日··然而时隔一百二十年,这样一个魔头,却被人唤醒了……·江殊殷醒时,发现自己独自躺在石室之中,身上一丝不|挂。
这具身子并非是他的,看来唤醒他的人,只是将他的魂魄救出,而并非是他整个人·但这也够了,肉身不过是装载魂魄的容器而已··江殊殷起身,推开沉重的石门,眯起双眼。
他早已不记得阳光,是如此的炽热耀眼··晃得他不知年岁,不识光- yin -··裸|身步入烈阳内,这具身子肌肉健美,身材高大威猛,颇有阳刚之气··此处翠色花繁,林中腾起数十只飞鸟,鸟儿高声鸣叫衬起盎盎春意。
似乎…与记忆中的某处,很相似,但无奈时日隔的太久,他记不清了··江殊殷靠近一池潭水,慢慢蹲下身看自己的倒影:富有魅力的双眼,高挺的鼻梁,刻薄的水唇,拼凑出一张冷峻邪魅的脸。
与曾经的他,无比相像··可惜,再如何相像,也始终是张陌生的脸··心中泛起一丝恶趣味:不知修真百家得知他被人从封印中救出,当会如何·或许,他们会说:“江殊殷丧尽天良,实乃当诛而将他放出的人,更是等同纵虎行凶,该杀啊”·轻轻扬起一抹嘲讽的笑:这些人呐,当真是得理不饶人。
倏地,一道富有萧杀气息的箫声传来,那呜咽的声音,奏出英雄末路的仓促··犹如月下孤影,红尘的万般无奈··还有,浓浓思恋,空待一人归的殊途寂寥。
江殊殷侧耳倾听,心中佩服,在他的记忆中,还没有一人能将曲子吹得如此美妙:虽是空寂成秋,却是美不可言,绝世无双··上一世,江殊殷纵横修真界整整三百年,过着刀尖舔血,战尽狂沙的日子。
人世繁华、孤独寂寥、以及无穷的滔天罪恶,贯穿他的一生·以至于叫他- yín -没,成为一个人人畏惧的大魔头··寻着箫声走去,他仍旧身无寸缕,根本不在乎奏乐之人的感受。
天命风流,嚣张跋扈··这八字曾伴随过他一生,而如今他依旧如此··走过苍翠树木,前方的一片赤红叫他不由得心生向往,好如绿丛中的一滴红墨,缓缓荡漾开来。
其中,数千桃花飞舞,壮得如火如荼,一如坠落的血色残阳,时而刺痛心扉,时而缠绵悱恻··红桃之中,有一汪潭水,水流清澈见底,托载无数落花··水中,坐了一位清俊公子,他身形纤长,肌肤光滑似玉,额间一点朱砂,犹如吸去万千绯艳,夺目耀眼,清贵无瑕。
然而定睛一看,却会发现没入水中的下身,不是修长的双腿,而是一条银色的鱼尾··他身处茫茫白雾内,身躯若隐若现,若即若离·空中洒下无数花瓣,缓缓坠入水中,衬着这支支离破散的曲子。
深深的寂寥、与呜咽··江殊殷沉默寡言··这个身影,曾令他魂牵梦绕,曾叫他苦不堪言痛彻心扉·当年,多想靠近他、面对他,再唤一声:师父……·可最终,还是抵不过刀剑相向的命运。
也是,这样一个嫡仙般的人物,眼里怎容得下半粒沙子·——此地竟是坠云山的禁池·究竟是何人让他在此处重生·江殊殷本想不惊动他就此离去,不想,那人却突然回头·隔着硕硕纵红,和飘渺的白雾,二人视线相接,皆是一愣。
江殊殷感叹:这双眸子,依旧似当年那般清澈明亮,和煦恬静··呜咽的箫声蓦然止住,水中之人轻轻皱起眉头,冷冷道:“你是何人”·他轻笑:师父从来注重礼仪,一丝不苟。
恐怕还从未遇见过裸|体就出来的人··自己此番,还真是叫他开了眼界··突然,一个绿衣男子插到他二人中间·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来人眉目俊朗,双瞳呈现紫色,眼底尽是刻薄的厉色,一眼就知很难相处。
那人牵强的扯起唇角,强压怒火:“薛墨辕,你怎敢来此处,还不快穿好衣裳出去”·江殊殷看向这个人,感慨万分,不觉挑起唇邪邪道:“沈峰主,好久不见啊。”
的确是好久不见,自打他离开坠云山,就再没见过这两个人··江殊殷与沈子珺二人,虽都是沈清书的徒弟,但行事绝对不同·就比如今日之事,倘若是江殊殷,有谁敢在他师尊面前如此无理,他定然叫这人生不如死·而修真界所有人都知,江殊殷和沈子珺的关系,从初次见面就没好过。
沈子珺冷笑:“薛公子你恐怕真是记忆不太好,三日前我们刚见过的面·”·江殊殷懒洋洋:“原来如此,不过我忘了·”·“师父师父”一道糯糯的少年音插入,就见一小公子蹦过来。
他穿着一身浅色蓝衣,蹬着双雪白的靴子,头顶高高竖起一个发包··小公子红唇齿白,长着一张小巧可爱的脸·随着他蹦跳的动作,脑袋背后的那段蓝色发带飞扬飘舞,十分活泼。
看见他,江殊殷心知肚明:他恐怕就是师父新收的那个弟子,宋晓宇··在前世最后的几年,他曾听说,浅阳尊新收了一个弟子,可惜他从未见过··果然,沈子珺听到他的声音,转过身去呵斥道:“今日我教的内容,你可全学会了倘若一会我检查,你会了我也不说什么,要是不会,你看我怎么收拾你”·宋晓宇吓得瑟瑟发抖,似乎根本没想过他会在这。
哆嗦几下,他像是要躲到沈清书那里,却不料沈清书坐在水中,叫他无处可藏··沈清书面色恬静,隐隐有些严厉·鱼尾间,漂亮的鳞片折- she -出五彩的光芒:“晓宇修为不可荒废。”
短短的一句话,充满了威严与不可抗拒,宋晓宇低着头看脚尖,全然不敢违抗他的话:“知道了·”·猝然,宋晓宇又叫道:“啊,墨辕哥你怎么也在这里你的衣裳呢我找你找了好久了”·江殊殷淡淡道:“我的衣裳被我烧了,你信吗”·宋晓宇当着师父师兄的面,大着胆子上前去扯江殊殷,强笑:“墨辕哥,你太幽默了”·许是那二人也无法忍受他光着身子,并没有阻止宋晓宇将他扯走。
江殊殷环着手慢慢跟在宋晓宇身后,默不作声的回过头,最后再看一眼水中的人·· · ·第2章 沈子珺·一百二十年前,修真界各大世家门派攻入西极,封印七恶之首江殊殷,且重创其他六恶。
可惜当年为了除去江殊殷损失惨重,以至于六恶纷纷遁逃,不见踪影·而今已过一百二十年,六恶自立门户有了自己的势力··泣城出了一桩惨案··此地有一处修真门派,名叫凤翎宗。
这凤翎宗也算是大门派,其中高手数不胜数,却不知怎地,突被灭门··此事轰动不小,惊得各大世家门派纷纷前来调查··可惜除了发现凤翎宗众人死相凄惨外别无所获。
哦,也不算全无所获,至少还有一人活着··那幸免者虽是活着,却神志不清,整日胡言乱语,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报应报应,这是报应啊报应召来这样大的一个恶魔”·众人听得一头雾水,待上去询问,那人双目痴呆,一句正话都说不了。
几番侦查下,再没有突破之处,万般无奈下,只得上坠云山求助沈清书··沈清书疑惑的,有两点:什么样的报应会招来灭门呢·再有,又是何人所为·“来,喝杯水。”
座位上的男子,一袭黑金麒麟衣,乌黑的发散乱腰间·金色额饰散发出不可抗拒的尊贵威严,以及孤傲跋扈的魅力··他斜斜而坐,一手端着血似的琼浆,唇角勾起一抹笑,很是邪魅。
宋晓宇接过他递给自己的水,又看看他杯中的酒,意味很明显··江殊殷一笑:“你要是喝酒,你师兄会打死你·”·似是想起什么,宋晓宇狠狠一抖,一连喝了好几口水才道:“墨辕哥,你才出坠云山几天,怎么就成了暴发户”·江殊殷慵懒道:“抢的。”
少年惊得呛了水,半响缓不过气··江殊殷根本不在乎他是如何想的,喝下一口琼浆:“你师兄不是盯你盯得很紧吗,怎么今日有时间逃出来找我玩”·宋晓宇坐在他对面,抬着杯子端详:“我师兄这几日忙的焦头烂额,哪有时间管我。”
“那你师父呢”·宋晓宇:“这泣城不是发生了惨案嘛,那些人处理不了,只好来找我师父咯·反正总而言之,他们都很忙就是了,要不然我也不敢偷偷下山啊”·几日前,江殊殷从宋晓宇口中得知,这薛墨辕是个颇有修为的市井混混。
因被坠云山内的弟子无意重伤,故而被抬到山上医治··只是不知,他是如何成为装载江殊殷魂魄的容器;更不知,是何人所为··宋晓宇四周看了看,漆黑雪亮的大眼睛眨呀眨,突然间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对江殊殷说:“墨辕哥,我跟你说个秘密。”
江殊殷挑挑眉:“什么秘密”·宋晓宇小半个身子凑过来,一手杵着桌子,神秘兮兮的道:“墨辕哥其实你此番上坠云山是有原因的。”
江殊殷举杯道:“你说过了·”·宋晓宇又看看四周,很是严肃:“不是的,不是的,那是我先前骗你的·”·江殊殷愕然:“骗我的”·宋晓宇点点头,一脸庄重样,他想了一阵子:“嗯,应该也没有骗你吧,只是没说完而已。”
略微停顿了一下,他接着道:“你的确是被我们坠云山的人打伤的,只是,只是打伤你的人,是…师父……”·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江殊殷心中咯噔一下,表面上却仍就云淡风轻:“你师父打我干嘛”·宋晓宇瞪着眼惊讶道:“墨辕哥你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了”·江殊殷淡淡道:“不是说过了吗,我伤的重,失忆了。
你说说,你师父好端端的为什么打我”·宋晓宇道:“因为你,你你……”·“我怎么了”·“你你你调戏他……”·江殊殷:“……”·半响:“真的假的。”
宋晓宇面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当然是真的·”完了还忍不住来一句:“墨辕哥你说你那天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我怎么知道。”
沉默许久,他突然觉得这个薛墨辕胆子不是一般的大··难怪沈子珺一来就不待见他——等等江殊殷猛地看向宋晓宇:“我前几天见过你师父,他根本就不认识我。”
谎言被戳穿的宋晓宇丝毫没有半点慌乱,反而显得神气扬扬:“墨辕哥你好聪明,这样都骗不到你”·江殊殷嘴角微微抽搐:“你这么顽劣,你师兄知道吗”·宋晓宇道:“我怎么知道他知不知道。”
江殊殷无语许久:我这位小师弟,真是太黑了·宋晓宇游手好闲在他这里玩了大半日,如今又缠上他:“墨辕哥,今日街上很热闹的,你对这里那么熟,带我出去走走呗”·宋晓宇虽是在此处长大,无奈坠云山规矩森严,从不许私自下山游玩。
从前江殊殷想要下来玩耍,也只能等沈清书忙的时候偷偷下来··如今看见宋晓宇这偷偷摸摸的样子,他仿佛看见了曾经的自己·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宋晓宇也算他的小师弟,带着出去玩玩也不是不可以。
但实际上,等江殊殷带宋晓宇出去时,天已经黑尽了··宋晓宇板着张小脸十分不悦,江殊殷笑道:“坠云山下夜间比白日更甚一筹·”·宋晓宇扬声:“真的”·江殊殷笃定:“不骗你。”
正如他所说的,此处的夜晚,的确比白日更加丰富多彩··大红灯笼连成一片,街头小贩叫卖声连绵起伏,毫无间歇·周围游人众多,热闹非凡··江殊殷带他来的这条街,正是坠云山下最繁华,最古老的街道追忆街。
少时,他与沈子珺关系虽不和睦,却每隔七天都会趁着沈清书下水的日子,相约偷跑到追忆街上鬼混··可以说在这条街上,满满都是他的回忆··那一年,江殊殷十一岁,沈子珺离十岁只差几天。
两人见家师去禁池,欢天喜地的躲过众多弟子的巡逻,跑到追忆街上等着吃馄饨··追忆街上的这家馄饨店,厨师手艺非常好,价格又公道,深受街坊四邻的喜爱··沈清书每隔七日会去一次禁池,一去就是一天一夜。
少时的江殊殷和沈子珺就是坠云山的两个活祖宗,旁人说不得骂不得打不得··每到沈清书去禁池的日子,他们就一定要翻天··所幸在翻天之前,他们会先和平共处,空着肚子去山下吃馄饨。
而且一吃就是一大碗··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家店的生意太好了,店面偏偏又小,每次来吃馄饨都要从下午等到天黑尽了才吃得到··他们俩的关系因为种种原因一直不冷不热。
但江殊殷比沈子珺大,因而每次都是由他排队给钱,沈子珺蹲在门槛边把位··这日,二人同以前一样,一个排队一个把位·可当江殊殷千辛万苦的将两碗馄饨抬过来时,却找不到沈子珺。
四处张望片刻,不由奇怪:这小子跑到哪里去了·轻轻放下两碗馄饨,江殊殷出了店门四处喊他,却依旧找不到人··所幸,找到一处拐角,一位老婆婆扯住他询问:“小公子可是在找人”·江殊殷忙道:“正是,我在找一个与我一般大的孩子,他的穿着打扮也和我一样,婆婆可知他去了哪里”·老婆婆道:“我正是看你们穿的一样,才问你的。
方才我在馄饨店的门口,看见一个白衣裳的漂亮小公子,他坐在门槛上像是在等别人吃完馄饨好把位·谁知突然来了一群人向他招手,小公子疑惑了一下,确定是在叫他,就过去了。”
“我跟你说,这群人就是这里的混混流氓,他们经常游荡在街上,拐走长相漂亮的男孩女孩,买到百里之外的花港里·”·花港·江殊殷顿时脸色煞白,声音都抖起来:“婆婆可知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老婆婆为他指了一个方向,叮嘱道:“这些人可不好惹,据说还能在天上飞来飞去……”·“谢谢”·江殊殷慌忙一谢,忙御起自己的剑就追去。
那老婆婆见他突然凌空腾起,神色惊惧,大叫了声:“我的天,竟然是个小神仙”·此时夜色正浓,寒风凛冽,吹得他一袭白衣猎猎作响,站在剑上江殊殷冻得直打哆嗦,不禁痛骂道:“你个天杀的沈子珺,怎么这样没脑子别人朝你招手,你怎么就那么听话的过去了为什么我叫你,你就从来不听我的话”·坠云山的弟子,都是有专门的服饰。
他二人嫌这服饰太招摇,也怕被浅阳尊知道,每次下山都会换上便装··岂料,这次竟然出事了·紧紧衣物,江殊殷恨恨道:倘若是穿着坠云山的服饰,看哪个不要命的敢把主意打到他们身上·说起来,少时的沈子珺与如今极为不同,曾经的他长长乌丝下是一张雌雄莫辨的脸,尖巧漂亮的瓜子脸怎么看也比女孩婀娜清秀,比男孩俊美灵动。
天生有一双紫眸,大而明亮,柔软又无比的- shi -润剔透,像是名贵的珠宝琉璃··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远远瞧上去,雾蒙蒙、水灵灵,犹如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人。
他成日板着小脸,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看得江殊殷心痒痒,一天不逗他就浑身上下不舒服··也因为他的模样,初次见他时江殊殷误把他当成师妹·直到沈清书帮他们洗澡,两人坐在浴桶里后,江殊殷万般惊恐的鬼叫着,捂着眼睛使劲反思自己看到的某样东西,才将- xing -别问题纠正。
亏他在洗澡前各种扭捏、害羞,各种瞎猜自家师父的意图,甚至还以为沈清书打算给他定一门娃娃亲··谁知,哦,原来是三个大佬爷们··追了许久,仍不见一个人。
江殊殷又急又气,恨不得把沈子珺连同拐走他的人一同千刀万剐··另一边,沈子珺被人五花大绑,嘴巴也被人用白布堵上··坠云山的弟子到了十岁才能拥有自己的佩剑。
沈子珺倒霉,离十岁只差几天··绑架他的这群人,个个背着利剑,虽不是什么上好的,但现在的沈子珺,绝不是他们的对手··沈子珺缩在马车的角落,犹如一只待宰的羔羊,惶恐不安。
突然间,他一双泛紫的眸子骤然瞪大,唔唔的叫唤着·一壮汉听见声音一把掀开帘子,当下就大怒着冲进来一脚蹬开摸上他腰间的手,骂道:“这次的娃那么水灵,必定是个好价钱,岂能容你毁了他的价值”·被踹开的人重新爬起来,一双色咪咪的眼睛盯着他左右看:“我知道我知道,雏嘛,很贵的,可我也不做什么,就摸摸。”
壮汉看沈子珺双眸含泪,漂亮的脸上一片恨意,不由道:“摸也不行,要是他哭花脸,眼睛也肿起来,难免会影响价格·”·听他这样说,这人才沉着张脸起身离开:“好吧好吧,我什么也不做”走到一半又转过头警告沈子珺:“你可别哭,要不然等会就不是摸摸那么简单”·沈子珺气的眼泪转呀转,硬是憋着没哭。
马车又行驶了一段路,终于停下来,壮汉抱着沈子珺下车··此时早已夜深人静,天间的月亮都移到正中,这群人拍拍面前朱红色的大门:“张妈妈,我们给你带了个好货,快开门,不然去别家了你可别后悔”·隔了许久,一道女音才远远传出:“哼,要是不是好货,你们给我走着瞧”·“吱呀”一声,朱红的大门打开,几个背剑的男人率先出来,齐刷刷的立在两旁站的笔直。
等他们站好,一个柳腰粉衣的女子摇着香扇走出来,她妩媚动人,眉目间满是风尘··漂亮的凤眼扫一眼壮汉怀中的沈子珺,她的双眼登时就亮起来,摇摇手里的香扇:“哟,这是哪家的小公子,生的这样水灵漂亮。
你们把他弄到手,怕是下了不少功夫吧”·不等几人回答,她一把抢过沈子珺抱在怀里,生怕他跑了一样··沈子珺灵力被封,唔唔唔的骂着,使足了劲用脚踹她。
张妈妈被踹得正着,手腕红红一片,也不恼只笑:“小公子脾气很暴躁嘛·”·壮汉道:“张妈妈就别谦虚了,进了您的花港,再暴的脾气也得叫他服服帖帖”·张妈妈妖娆一笑,将沈子珺交给自己的人抱进去:“好了,咱们也用不着互相吹捧,谈价吧。”
壮汉伸出手比划一下:“这次的娃儿,可是颗摇钱树,又是个雏,价格嘛,定是不能少于这个数”·张妈妈摇摇扇子:“就算是摇钱树,这也太贵了吧。”
壮汉:“贵现在虽贵,但今后你可是要捞一大笔……”·沈子珺被人抱进花港,气得发抖,若不是他天- xing -骄傲,恐怕当场就要哭出来——师父,救我· · ·第3章 江殊殷·沈子珺病了,病的非常重。
他这一病不吃不喝,很快两眼一闭,晕了个彻底··当他再次醒来,发现江殊殷背着他深一脚浅一脚的行走在树林中,鼻尖尽是刺鼻的血腥味··毫无疼痛的身子告诉他,这些血并非是自己的。
微微一动,江殊殷立即吸了一口冷气,颇有些咬牙切齿:“把你的膝盖给我挪开,知不知道为了救你我差点死在那”·沈子珺沉默,轻轻移开抵在他腰间的膝盖,趴在他背上脑袋昏昏沉沉。
他这一睡,实不知晕了多久,如今醒过来,只觉得浑身无力,高烧烧得滚烫··江殊殷很沉默,寻了一颗大树小心的将他放在树下·沈子珺靠着树干,微微抬头,发现江殊殷一袭白衣都被血染的不能看。
“你在这好好坐着,别给我又玩失踪·”江殊殷说完此话,转头就走··如今日头毒辣,晒得沈子珺小小的身子晃了晃,眼前事物黑红一片,极其难过。
就在他即将睡去,一只手突然扶正他的身子,水壶送到他嘴边:“来,把水喝了,会好受点·”·沈子珺依言喝下,冰凉的泉水,流过干燥的咽喉,卷走一部分燥热。
江殊殷脱下外衣,左侧腰部血红一片,将雪白的中衣侵染大片·他嘴里嚼了点草药,背过身忍痛扯开粘连伤口的衣裳,一声不吭的将草药敷上去,再刷刷几声撕开衣裳,绑住伤口。
这处,不过是他身上较重的一处伤罢了··沈子珺低着头,咬起唇瓣,小声说了句:“谢谢…对不起……”·江殊殷身形一愣,似是叹了口气,低低回道:“下次聪明点,别那么傻。”
沈子珺垂着头,一言不发··江殊殷回过头,勾起唇角:“今后那些混混再朝你招手,你就上去暴打一顿,别客气·”·沈子珺依旧闷闷的,江殊殷像是要逗他笑起来,挪到他身边坐着。
沈子珺瞄他一眼,突然发现他腰间的那块冷玉不见了,不由奇怪:“你的玉……”说到一半,他就卡住了··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坠云山内凡是知道江殊殷的,都清楚他腰间总悬着块冷玉。
沈子珺初次见他时,除了他嘴角那抹邪邪的笑外,就对那块玉印象最深刻··那是块晶莹剔透的美玉,据说,是江殊殷父母唯一留给他的东西··这么重要的东西,江殊殷绝不会乱扔,因此冷玉不见的唯一原因,只有他当了。
江殊殷靠在树上,懒洋洋道:“只是块玉而已,我连他们人都没见过,留着块冷冰冰的石头,又有什么用”·沈子珺回答:“……我会给你赎回的。”
江殊殷伸手揉揉他的头,笑眯眯的:“得了吧,这次跑出来师父定然是知道了·恐怕等我们回去,就立马关上个十天半月·外加吩咐守门弟子严加防守,我们想要出来,非得变成只小虫才能如愿。”
“况且,这么长的时间,这玉搞不好还被人买了,上哪找去”·他顿了顿,毫不掩饰自己的笑意:“说起来,怎么买你一个晚上居然那么贵”·沈子珺顿时炸了,大声骂道:“你要是进去,肯定比我贵”·江殊殷从不谦虚,摸摸自己的下巴,理所当然道:“那到也是。”
沈子珺不可思议看了他许久,终于失声道:“你是个什么人”·江殊殷:“你别管我是什么人,总之花港里的人真是见钱眼开啊,你明明还病着,我只不过是出价高了点,他们就把你的第一夜让给我了,啧啧太没人- xing -了。”
沈子珺一口气被他卡的不上不下,瞪着紫眸道:“你以为那花港是你家吗”·江殊殷一脸正经:“不,我家没那么乱·”·此话一出,两人扭打一番,最终双双倒在草地里,吓跑了几只小鸟。
江殊殷看着飞走的小鸟,灵机一动:“坐好,我去弄点吃的·”·他搭起生火的地方,不知从哪找来一块向里凹的石头,背着沈子珺一阵捣鼓··沈子珺与他在一起数年,从不知此人竟还会做饭。
一时间心中隐隐期待··半个时辰过后,江殊殷把他挪到生火的地方,有模有样的递给他一双用树枝削成的筷子··沈子珺低头一看,默默咽下口水,嘴角微微抽搐。
只见那“石锅”中,飘着些裹成团的野菜··色、香没占任何一样·江殊殷道:“我抓住了一只鸟,本想烤了,可你偏偏病着,我就把它煮了。”
“那这些野菜……”·江殊殷:“哦,我把鸟肉裹在里面,你姑且当馄饨吃吧·”·这是沈子珺这辈子见过最差劲的馄饨。
夹起一个“野菜馄饨”,沈子珺放入口中——也是他吃过最难吃的“馄饨”··然而,这些话被他咽下去,几近含泪的吃下那些“馄饨”。
江殊殷坐在他身边,一手捂着腰侧,满面纯真无邪:“慢点吃,我又不和你抢·”·沈子珺:“……”你要不,还是和我抢抢吧·当沈清书找到他们时,两人都坐在地上灰头土脸。
沈子珺抬头望着他,手中握着两根枝条,小小的身子轻轻颤抖,一脸欲哭无泪··江殊殷也看着他,大喜过望··沈清书刚朝他们走过来,沈子珺便夹起一个野菜团子,声音颤抖:“师父,这是江殊殷做的‘馄饨’,你尝尝。”
看着大徒弟双眼发亮,一副极其期待的模样,沈清书垂下眼睑,接受了那个“馄饨”··——沉默沉默沉默沉默……·他顿时觉得,自己这一辈子都忘不这个味道。
小徒弟沈子珺问出江殊殷最想问的话:“师父你觉得怎样”·深深看他一眼,沈清书说了违心话:“还不错·”·因江殊殷受了伤,外加灵力不支,御不了剑。
沈清书便一手抱了沈子珺,一面背着江殊殷浩浩荡荡回到坠云山··沈子珺虽恨那花街众人,和那些拐走他的人,可这些事,他是万万不敢让师父知道··两人战战克克对师尊撒了谎,沈清书见他们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便只是让他二人抄书,并警告他们再不得私自下山。
江殊殷趁此巴结:“师父你们要是觉得我做的那些馄饨好吃,那我就天天做给你们吃”·沈清书、沈子珺同时后退一步,冷汗直冒:“不必不必”·江殊殷看着他们,很是莫名其妙。
事隔数日,沈子珺年满十岁,配了一把剑··他的剑名曰泪忆··剑鞘呈翠绿色,剑身薄而锋利··沈清书说,这是把宝剑·在武器排行榜上,与江殊殷的惊煞并列第二。
他还说,这两把剑是兄弟剑,曾有人赞颂:泪忆惊煞肝胆照,刀山火海一同赴··江殊殷反手从碧蓝的剑鞘内拔出惊煞,剑身上刻了一行小字,他喃喃念出:“天下谁人不识君。”
沈子珺也将宝剑拔出,轻轻道:“莫愁前路无知已·”·莫愁前路无知已,天下谁人不识君……·两人沉默··因这日是沈子珺生辰,沈清书特许他们下山。
当江殊殷找到沈子珺时,他正穿着坠云山的服饰,独自坐在追忆街尽头的河岸上··小小的身子没入夜色中,若隐若现,他头顶悬着一轮滚圆皎洁的月亮·看见江殊殷时,不动声色撇开头,盯着脚下流动的河水。
江殊殷一袭白衣,衣饰上绣着几只仙鹤,十分仙气灵秀··他坐到他身边,抬头仰望圆月:“生辰,高兴点·你不是收了很多贵重的礼物嘛,怎么反而闷闷不乐”·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沈子珺看也不看他,恢复以前的模样:“要你管”·江殊殷也不看他,哼了一声:“要不是看在今日是你生辰的份上,我铁定要踢你下水。”
沈子珺扯起嘴角:“你试试·”·江殊殷懒得与他争执,淡淡瞄他一眼,从怀里掏出一条金色的剑穗:“喏,我做的·”·沈子珺面无表情的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一阵,嘴中振振有词:“不好看,不好看,一点也不好看”·江殊殷满不在乎的起身:“不好看也没办法,反正我的手艺就是这么差。
总之已经送给你了,今后你是扔掉,还是毁了都随你的便,你开心就好·”·他站起身子,冷风刮起他的衣角:“不过,你既然觉得我做的不好看,有本事你就做个更好的送我。”
沈子珺把玩着剑穗:“你想得美,我若是做好了,扔掉都不会给你”·江殊殷负手离开,走了几步,回头叮嘱:“快点回来,要是再被人绑了去,我可不管你。”
“哼,谁要你管”·江殊殷:“话可不能这么说·不过你可长点心吧,要是有一天我不在了,你就是哭成狗,我都不会出现了。”
听了这话,沈子珺板起小脸,脸色铁青铁青:“真是不要脸,我就算被绑了,自然会有师父来,谁会找你况且,你能去哪啊,还不在了哼,怎么年纪轻轻就咒自己死,你有那么想不开吗”·江殊殷不再理他,哼着小曲离去,心中却道:今后的事,谁能说的清·回顾往昔,此时的江殊殷感慨颇深——自己还真是个乌鸦嘴。
无奈时间隔的太久,除了一些印象比较深的,他真的有很多事都记不住了··领着宋晓宇穿行在人群中,宋晓宇非常兴奋,时刻都在左顾右盼,似乎看什么都很新鲜。
江殊殷笑而不语,悠闲的向前走着··路过一盏盏火红的灯笼,余晖印在他脸上,犹如凝霜一般,异常俊美··宋晓宇道:“师兄从不让我下来,小时候也就算了,可我如今都一百二十多岁了,修为也不算低,他还是牢牢的看着我。”
江殊殷:“他不让你下来,自有他的道理·”·追忆街尽头游人很少,人们都在三三两两的放河灯寄情··空中挂着一轮明月,孤寂而又静美。
漆黑的河岸上,斜坐一个绿衣男子·他面色俊逸潇洒,沐浴在皎洁的银辉下,好似一位仙人,冷酷而骄傲··他气韵有如狂风疾雨、电闪雷鸣般犀利·——一眼就知,惹不得。
绿衣男子抬着一只白色的碗,身边放着一把翠绿的宝剑··清风徐徐拂过,晃起宝剑上那条金色的剑穗……·江殊殷愣住·· · ·第4章 岁月蹉跎·宋晓宇见到他,登时就萎靡了。
默默藏到江殊殷身后,拽着他的衣角··沈子珺抬着雪白的碗,脸色极差·如今的他,冷峻凌厉拒人千里,那张英俊漠然的脸上横看竖看都写着四个字:离我远点。
或者再简明一些就是:滚·“过来·”冷冷抛下两字,宋晓宇身子都轻轻颤抖,全然不敢去看那双紫色的眸子··“你听不懂吗,我让你过来”沈子珺相当不耐烦,宋晓宇抖得越发厉害,低着头默默挪过去。
江殊殷抱着手,看着这一幕轻轻笑出来,富有磁- xing -的声音略显邪气慵懒:“沈峰主,何必对自己师弟这样严格”·沈子珺仿佛对他意见非常大:“我如何管教师弟,轮不着阁下来教。
再有,从今往后,我不希望再看到阁下与我师弟有任何往来·”·江殊殷朝他走过来,语气无奈:“沈峰主似乎对在下,意见很大·”·同曾经一样,江殊殷极其喜爱一身墨黑。
冷风勾起他的发梢,拂过极俊的眉眼,金色的额饰雍容华贵,折- she -出一股邪邪的韵味··叫人一不小心就沉浸在他唇角的那抹笑意中··沈子珺皱起眉头,扯过宋晓宇冷冷道:“天色已晚,就此别过。”
江殊殷- xing -格从来就很恶劣,时而邪的似妖孽、时而霸道又张狂、时而正经到不行、时而又贪玩的像一个孩子……而每每对上熟悉的人,他老毛病就控制不住。
就比如此时——江殊殷与他擦肩而过,唇角笑意更甚,淡淡说了句:“沈峰主似乎很喜欢吃馄饨,不如我做给你吃如何”·沈子珺一手抬着碗,一手扯着宋晓宇,腰间别着泪忆冷冷拒绝:“不必。”
江殊殷又道:“这剑穗挺好看·”·沈子珺- yin -森森剐了他一眼··目送那二人离开,江殊殷便独自走在河边,盯着水里飘动的河灯。
这些河灯大多都是蓝色,散发出微弱的光··灯盏随着水流飘至远处,被水流冲得打着转,犹若深秋里被吹落的残叶··突然间,一盏白色的河灯靠了岸,飘到他脚边。
江殊殷微微一愣:寄情的河灯怎会用白色·他本无意窥探别人隐私,却在这盏河灯中看到一块点心··这块点心通体透明,似一枚铜钱般大小,四四方方,非常诱人。
江殊殷面色复杂,弯腰拾起这盏河灯,用两指轻轻夹起点心,凑到鼻尖一嗅:芬芳的桃花香,带着丝丝甜腻充满整个鼻腔··果然,是桃花糕……·垂下纤长的睫毛,他张口吃下,味道甜而不腻,松松软软。
与曾经一模一样··桃花糕,顾名思义是以桃花做成,口感松软细腻,乃沈清书独创··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曾经的他与沈子珺为了争夺此种糕点,没少打架。
果然,白色的河灯中,还压着一张折起的纸条··将纸条打开,入眼的皆是清秀的字迹:江殊殷,收··江殊殷闭眼,心底极其复杂,墨黑的睫毛微颤:师父,你……究竟是怎么看我的·他终于记起今日是什么日子。
月儿滚圆,星辰如织,男女携手放灯寄情——三月十五,他的生辰··岁月静好,河边,溢满了飘渺不定的薄雾,鸟鸣四起··葱郁古树随处可见,盎然春意……·前方,却是一片桃林。
在这一片翠绿间显得格格不入··桃林内落英缤纷,粉红粉红就像飞落了一地的胭脂··桃花密集紧凑,挤满了整个枝丫·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粉嫩得犹似女儿家羞红的面颊;而那些怒放的花朵,冷香扑鼻,美艳可人。
桃红内,坐了一位雪衣公子··他身处飘舞桃花内,一把七弦琴横放身侧,注视着河流,神色凄凉··江殊殷趴在树后,悄悄探出头··花如雨下,绯红一片。
师父··师父··师父……·一声声呼喊,犹如一道道刮骨的伤痕,叫人痛不欲生··江殊殷呼吸微颤··雪衣公子道:“看够了吗。”
他从树后走出,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你怎么知道有人”·雪衣公子似是不屑回答,一言不发盯着河水··江殊殷看着他的背影,悠悠负手渡步,嘴上却明知故问:“浅阳尊独自到此处,是在做什么。”
沈清书:“与你无关·”·墨色的靴子踩上殷红的落花,艳丽一片:“别这样冷漠,我曾听人说,你明明很温柔的·”·沈清书不言不语,神态冷漠,江殊殷又道:“是令徒……是江殊殷告诉我的。”
“他说,你是一个温柔善良的人,从不发脾气·会做饭,会酿酒,是个大好人·”·沈清书身形一颤,回过头来··风过,漫天飞花。
两道视线,一沉着冷静,一淡漠如水,就在此时撞到一起……·有人曾说过,世事如棋,人海茫茫·冥冥之中,有一种叫做缘分的东西,纠葛前世今生。
直到,缘分已尽··“哼,泣城一事终于有了线索”陈涧芳一拍石桌,大怒道··周围各家各派纷纷追问:“何人所为又是各种目的”·陈涧芳皱起眉头,轻轻吐出两个字:“肖昱。”
周围无比安静,半响才有人深深吸了一口气,惊恐万状:“肖昱,竟是肖昱”·也有人哆嗦着疑惑道:“可为何他会留有幸存者”·“幸存者”陈涧芳音量拔高数倍:“那是幸存者吗疯疯癫癫的,没准正是他故意留下的,还教他说什么报应,呵”·“那,这可如何是好”·陈涧芳:“走,去见浅阳尊。”
肖昱,正是七恶之中排行第二的恶人,他所犯下的重罪乃七恶中最多、最残忍的··如今他又下此狠手,实在叫一干正道忍无可忍·不日后,坠云山大殿内,各家各派的首领齐聚一堂。
殿外小雨稀疏,白茫茫的一片天,空寂凄凉··雨水无情的砸落桃红的花瓣,洗净世间所有污垢··还天下一个一尘不染··范家家主范赫生端坐席上,深蓝的袖间隐隐透着轻蔑,他正义炳然道:“西极七恶江殊殷已被封印,然而,其他六恶仍然存在世间,我等不能坐以待毙。”
五菱门掌门配合着骂道:“据说肖昱出生卑微,少时父母双亡才导致如今的种种,果真是应了“有娘生无娘养”这句话”·“可不是,依我看他爹娘死的早,必定是被他克死的,要不然人无缘无故如何会死”·陈涧芳冷冷哼道:“七恶哪一个不是见人就咬的畜牲”·主坐上俊逸的男子皱起眉头,默默攥紧拳头。
屋外雨水渐大,隐隐还夹杂着闪电雷鸣·偶有冷风刮进大殿,拂起他绿色的衣摆··似一个冷酷的仙人,一举一动都透着疏离冷漠··看着他极其寒冷的紫眸,众人心中一颤,不约而同闭上嘴巴。
沈子珺起身,嘴角泛起冷笑,万分嘲讽:“诸位好歹都是仙首,出身名门,怎地这一开口就叫我想起市井泼妇”·在坐各位听了这话,无一不是面色铁青。
沈子珺又道:“最近家师去了禁池,诸位要是想找他,日后再来吧·”此话落音,沈子珺冷着一张俊俏的脸,举步离开··轰隆一声雷响,闪电破空,照亮整个大殿·众人个个目瞪口呆,好半天陈涧芳才木纳道:“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他仗着修为高,越发不将我们这些长辈放在眼里,浅阳尊当真教出一个好徒弟”·殿外雨声沙沙作响,一人嘀咕道:“这也怨不得沈峰主,在坐各位又不是第一次见他,谁不知沈峰主天生就长了张冷若冰霜的脸”·“再说,他那个脾气,除了浅阳尊,各位可有谁听说过沈峰主对谁友善过就连当年和江殊殷,也是一言不合天天打。”
又一道闪电亮起,雷声大震,雨珠砸得红桃支离破散·纪元庆喝了杯茶,悠悠道:“是呀,况且涧芳兄,此番沈峰主对我们已经算是很有礼貌了。”
陈涧芳眉宇抽了抽,不善道:“礼貌呵,我可看不出来·”·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纪元庆和煦一笑,眉目秀气,隐隐散去殿中的冷意:“涧芳兄刚才道‘七恶哪一个不是见人就咬的畜牲’,这句话可算是触碰了他的底线啊。”
范赫生眼角一跳:“纪兄的意思,是这句话把江殊殷也骂进去了”·纪元庆点头,放下杯子:“莫非诸位忘了,四百二十年前,江殊殷刚去西极的那段时间……”他愣了愣,止住要说话,看看沈子珺离去的地方,轻声道:“沈峰主像疯了一般,哭着喊着都要去西极,浅阳尊拦都拦不住。”
“那段时间,正是江殊殷恶行满贯的时候,处处都是他的骂名·沈峰主被浅阳尊关了一年,出来后西极是不去了,人也不哭不闹·”·他语气更轻:“后来,赏梅宴何峰君骂江殊殷狗娘养的,沈峰主登时怒了,拔出泪忆剑劈头盖脸就朝何峰君砍过来。
那天若不是浅阳尊在,何峰君怕就不是重伤,而是直接没命了”·众人似乎是想起来了,冷不丁皆是一抖:“是啊,这样的事还不止发生过一次。
不是都说沈峰主和江殊殷关系不睦吗,怎么感觉他很维护他啊·”·陈涧芳面色也是极差,辩解道:“维护个屁,要真是维护,我们讨伐江殊殷的时候,他早出来一泪忆劈了我们。”
范赫生感叹:“恐怕是浅阳尊品行极高,谁料教出江殊殷这么一个…一个人来,但不论如何,江殊殷好歹是他教出来的,若是骂了他,岂不是说浅阳尊教导无方故此,沈峰主才接受不了别人辱骂江殊殷。”
毕竟,那可是将他师父也骂进去了··此言一出,众人纷纷觉得有理·不然实在无法解释,沈子珺那异样的行为··与此同时,殿外大雨倾盆,花残叶落。
英俊的男子握着一把画着红桃的白伞,行走在大雨中·晶莹剔透的雨水顺着伞尖流下,形成一股清澈的水柱··阵阵雨滴入水的叮咚充耳不绝,犹若一首简单的曲子,夹着残落的花,凄美了一生一世。
突然水声大作,一位清俊男子自水中出现,这人身无寸|缕,眉目如画额间一点朱砂,他抬头望着江殊殷,眼底一片平静··江殊殷首先和他打招呼:“浅阳尊好呀。”
沈清书乌黑的发丝中,露出一对透明的扇形耳朵,银色的尾巴没入水中轻轻摆动··江殊殷笑起来:“浅阳尊似乎很不愿看到我·”·沈清书淡淡道:“坠云山守卫森严,你是如何进来的。”
江殊殷伞间的水珠颗颗滴下,道:“令徒晓宇啊·”·沈清书垂下眼睑,额前的朱砂染了水,愈发艳红,夺人眼目··“浅阳尊,今日我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他顿了顿:“你觉得七恶当真罪无可恕吗”·雷声轰鸣,闪电疾雨·- yin -暗苍茫的天,似排山倒海的- yin -霾,压抑得世人喘不过气。
沈清书闭上眼,轻轻道:“不一定,自古善恶黑白,争论不休·对与错,邪与恶之分,犹如- yin -阳两极,互相牵制,互相影响·”·他道:“七恶固然有错,但论因果,何尝不是世人自作自受,毕竟世间怎会有天生的恶人”·江殊殷笑了:“可惜他们始终是世人口中的邪。”
沈清书静默不语,一双明亮清澈的眸看向他,那目光清清明明,万分冷静··他悠悠道:“薛公子来此处,恐怕并非只是问我一些问题,晓宇可是对你说了些什么。”
雨点叮呤,江殊殷毫不矫情:“各家各派今日聚集坠云山,一同深讨如何对付其他六恶·”他笑起来:“而浅阳尊你的意见,很重要·”·沈清书目光清冷、督智,带着深深的探究:“薛公子似乎,与六恶交情颇深。”
以至于处处袒护他们··“不错,”江殊殷老实承认,在自己师尊面前、在正道最敬重之人的面前,毫无保留,他说:“他们,是我的家人。”
此话一出,天地寂寥··倾盆大雨之中,两个俊逸男子,美得好似一副举世无双的泼墨画·· · ·第5章 白骨哀(一)·肖昱,七恶中排行第二的恶人。
相传,他乃七恶中年龄最小,杀人最多,脾气最差的一个··他的恶行之大,动不动就是灭门惨案,实乃罪恶滔天··江殊殷却道:“正道者,从未做错事恶人者,从未助过人”·沈清书答:“并非。”
江殊殷问:“二者一样否”·沈清书答:“一样·”·江殊殷:“为何一样”·沈清书:“都是人,皆有七情六欲。”
江殊殷收起伞,蓦然后退数步,单膝下跪诚恳道:“做错事者是否该罚”·沈清书淡淡道:“该·”·掷地有声:“还望浅阳尊查个水落石出。”
一时无声,沈清书就如此看着他,算不得惊讶,算不得厌恶,双眸却无比犀利,似一道闪电··他沉声道:“你是说,凤翎宗该死”·江殊殷头也不抬:“并非,只不过此事因果谁也不知,为何不查”·沈清书眉间的朱砂艳丽无比,像是秋日残阳,绯艳如血。
轻轻吐出一字:“查·”自然要查··江殊殷抬头,却只见他缓缓叹了口气,目光清幽:“世间险恶,比世间更险恶的是人心·或许……”他看过来,语气微微停顿,温润如玉的面上一片宁静:“恶人固然可怕,但比恶人更可怕的,是正道。”
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是正道……·宛如一滴清泉没入水中,激起层层涟漪··仿佛白莲出水,清贵无瑕,孑然一身··又似一缕月光,破开无际的黑暗,普照大地。
师父……·江殊殷轻轻一叹,鼻腔无比酸涩,心底感慨万千:这世间,也只有你…只有你才会说出这样的话··然而当年,西极的那一战,你究竟为了什么而来。
又是如何看待我的是失望、是冷漠、是无奈,还是——后悔·不日后,沈清书自禁池出来,见了各家各派的首领,说道:“肖昱的罪行不如先放一放。”
众人不解:“这是为何”·沈清书答非所问:“诸位可知,肖昱为何这样做”·此言一出,在坐之人纷纷接头交耳,讨论声一片盖过一片。
沈清书立在前方,见此情景一言不发,静静的等他们讨论完毕·许久后,纪元庆抬头揣测道:“浅阳尊的意思,是要去查清此事的因果”·沈清书正色道:“正是。”
大殿内顿时喧哗一片,要去查这样的事,众人全是一百个不愿意·毕竟肖昱在众人眼中就是一个杀人狂,谁知这样一查会查到什么··万一不小心惹到他,下一个倒霉的不就是自己了么·“浅阳尊,这肖昱罪行已然明确,为何还要去查”·“是啊,肖昱根本就无可救药”·沈清书却坚持:“一切恶行皆有因果,要想彻底根除,只能找到原因,而不是一味的杀赦。
若不然与所谓恶人又有何区别”·众人无奈,几番谈论下,仙家百门只好以抽签决定探查此事的世家门派,跟随沈清书共同追查··此番一共选出四位重量级的人物,和一位小朋友,分别是:纪家家主纪元庆、千蛛门门主纣痕、范家家主范赫生、藏刀门长老陈涧芳,以及五色山少主齐玉焱。
齐玉焱小朋友被选中时那是万分激动,抱着一干好友满殿的撒欢,笑得令诸位前辈不忍直视··他父亲瘫倒在五色山弟子身上,痛苦不已,犹如受了极大的创伤··身形颤抖的将自己独子抓回来,他似乎一瞬间苍老下来,叮嘱道:“儿子,倘若见到肖昱,你就赶快躲到诸位前辈身后,莫要与他打交道”·齐玉焱激动道:“老爹你放心,没事的”·仍旧不放心的将他拽到沈清书面前,一副生离死别的模样:“浅阳尊,我就这一个儿子,还请您一定照看好他”·沈清书默默点头。
窗外的江殊殷嘴角抽了抽:“……这没出息的·”·肖昱有那么可怕吗·五月,池塘中荷花盛放,鱼戏南北,蝉鸣如织。
坠云山下,众人身着便衣,骑着马匹出发了··宋晓宇站在沈子珺身旁,绿叶飞到他的头顶,一片静怡·默默咬着唇瓣,望着众人远去的身影,他欲哭无泪好半天。
沈子珺斜了他一眼:“回去修炼·”·宋晓宇干嚎:“师兄,我也想去”·沈子珺冷飕飕道:“去送死么”·宋晓宇:“……”·傍晚,趁着沈子珺处理事物,宋晓宇偷偷摸摸下山,打算找江殊殷诉苦。
岂料,当他去到江殊殷住所,此人早已不在了··望着空空如也的屋子,宋晓宇只觉内心拔凉拔凉的··与此同时,沈清书与纪元庆众人寻了一家客栈,打算在此歇脚。
店家将好酒好菜上满了桌,纪元庆道:“浅阳尊不与我等一同吃饭吗”·沈清书浅浅一笑,恬静和煦:“不必了,我想到外面看一看。”
范赫生笑道:“那浅阳尊请便吧·”·天间,残阳如血,似喧嚣的大火般灼烧了整片天空·壮烈而又繁华,凄美却又仓促。
犹如烈烈盛放的红桃,妖娆狂傲,是雨洗不尽的红、是雪遮不了美··好似美人眉心的朱砂,凄促艳丽,吸入万般风华绝代,歌尽一生荣华··窗前古老高大的桃树枝繁叶茂,生机勃勃。
屋内轻纱飘渺玲珑剔透,是一种若隐若现的美··树上坐了个极俊的黑衣男子,男子目光深邃温柔,容貌邪魅潇洒,正慵懒的靠着树干·他长长的衣摆垂在半空,淡薄的唇角扬起一抹傲人的笑。
沈清书轻轻合上门,雪白的衣裳一尘不染,犹若天界下凡的仙人··屋内过于昏暗,唯有一道夕阳洒入窗前··树上英俊的男子低眼,沐浴在这道光辉内,慵懒道:“浅阳尊,叫我好等啊。”
沈清书抬眸,走到窗边:“薛墨辕”·他语气微扬,似乎根本想不到他竟会出现在这里··江殊殷解释:“我是真想看看,你们打算如何去查。”
沈清书默默看着他,一言不发··江殊殷得知要冷场,不由泛起一丝苦笑··挣扎许久,他放下自己的骄傲邪魅,声线变得柔软,像极了一个委屈的孩子:“浅阳尊,你就当真如此讨厌我虽说初次见面我是无理了些,可我也并非故意啊。”
说起来,江殊殷算是掌握住自己这位师父的软肋——不论多气,只要朝他一撒娇,再服软,定能灭了他的一腔怒火·少时,沈子珺不如江殊殷狡猾。
每次闯祸前,江殊殷都唆使着他一起,可每当东窗事发,他这个小喽喽,却成了主谋··坠云山众弟子眼睁睁的看着,江殊殷应心得手的向沈清书撒娇服软,沈子珺大哭着跪在地上抄书,不由默默撇开头……··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江殊殷往前坐了坐,说的煞有其事:“那天我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没穿衣裳的躺在一间石屋里,我当时就懵了,又不知那里是什么地方,又惊又怕。
后来听到你的箫声,我才赶忙寻过去·谁知,你居然记恨到现在,浅阳尊说起来你还要负全责,毕竟是你们坠云山的人捉弄我”·沈清书皱起眉头,有些意外:“当真如此”·若真是如此,那还真是自己小肚鸡肠了。
再有,又是何人为了捉弄他,将他放到石室·江殊殷心道果然有用,面上却又往前坐了坐,尽量放软语气,一副乖巧模样,似乎想重温当年的感觉,哪怕是装作另一个人:“是啊,晚辈虽然是轻狂了些,可也知‘人要脸树要皮’这句话,若不是当时被人捉弄,怎会没穿衣裳就出来见人”·沈清书面色缓和下来,抱歉道:“薛公子,这几月实在对不起。”
江殊殷见他眉眼带笑,犹如寒冰初融,带来丝丝温柔,不禁也跟着喜笑颜开,愉悦道:“浅阳尊奔波了一天,你不饿吗如今大街上车水马龙,一派繁荣昌盛,饭香四溢,你打不打算出去觅食”·沈清书一手放在窗边,全当赔礼:“正要去。”
江殊殷心情大好:“一起”·沈清书:“嗯·”·不一会,飘香楼雅室中··沈清书:“五百多年前,修真界各家各派相互争斗,凡界百姓怨声四起。”
清冷的声音仿若甘露一般划过心田,让人无比舒适··江殊殷倚在窗前,笑意吟吟·窗外,是灯火通明的一片琉璃世界,繁华无比,犹如华服间的珠光宝气般璀璨夺目。
一道滚烫的水卷起茶叶,杯中浮起腾腾热流··好似冰冷世界里唯一的热源,叫人情不自禁想要将它捧起··沈清书清澈的眸倒映着桌上那只雪白的杯子,两手捧起洁白无瑕的杯壁:“我记得那时,各家各派手中都沾有凡人的鲜血。”
他轻轻垂下眸子:“虽然在后来他们真心悔过,也补偿过,可毕竟人死不能复生,我不信那些失去亲人的人丝毫没有恨意·”·江殊殷冷笑道:“杀父、杀母、杀妻、杀子、杀友之仇为何不恨”·看着他俊逸面上的鄙夷与嘲讽,沈清书沉默不语。
江殊殷又一声冷笑,目中寒光四起:“浅阳尊,你知道吗,有的人成日将‘正义’二字挂在嘴边,但他却才是真正的恶人·”·沈清书:“正邪黑白并不重要,问心无愧就好。”
江殊殷愣住··沈清书一字一顿:“只要问心无愧,哪怕千夫所指,万人唾骂也无关紧要·”·就比如,肖昱··江殊殷与六恶在一起时无比自在,这一自在,他处心积虑积攒的冷酷形象就豁然崩塌。
他又素来爱吃馄饨,对于他而言最可口的,莫过于坠云山下的那家馄饨店··自打他四百多年前去了西极以后,几乎没有一日是不念叨着的,想吃时就千方百计哄着肖昱去买。
说起来,肖昱的确是个实在人··从西极到坠云山路途漫漫,隔了千上万水,而两者之间其实是有一处传送阵的··但当年,江殊殷和谢黎昕耍他,说是这传送阵出了问题,要是强行使用,恐怕会被传送到异形空间。
他们原以为,肖昱肯定会自己去检查一番的··岂料,肖昱对他们两个那是相当的信任,自己照着古书上千难万难的制作传送符,之后消费掉大量的财力、物力、灵力,翻过千山万水去帮江殊殷买馄饨。
对此,江殊殷良心隐隐作痛··谢黎昕评价道:“完了,这小家伙没救了,咋就那么单纯呢”·白奕冰面无表情静默许久,才认真的打量他们:“你们两个良心就不会痛吗”·江殊殷狠狠点头:“痛”·的确是痛的,而这种痛维持了整整三百年之久,直到江殊殷被封印,其他六恶从传送阵逃离西极后才结束。
江殊殷几乎能想到,当正道宣布封印了他,并攻入西极后,肖昱激动的掏出自己制作的传送符,却很残酷的看到其他五恶身处传送阵内向他招手的那种绝望··倘若不是使用传送符灵力消耗巨大,或许五恶还会配合一下他。
但无奈,现实很残酷··如此一想,江殊殷就忍不住笑场,沈清书握着小勺,不明所以的朝他看来··江殊殷眉眼弯弯,犹如天间那轮弯月,双眸明亮无比,似天上点点繁星。
唇角止不住的上扬,他抱歉道:“叫你见笑了,我只是想起某些好友,故此失态了·”·沈清书理解:“无妨,人都有自己的好友·”·他一袭雪似的白衣,好若惊鸿,美的不食人间烟火。
乌黑的发随意垂下,连窗前的一缕月色也比不上发丝的柔和,就宛如水莲的清洁无尘,傲骨铮铮··可谓,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眉梢眼角藏秀气,声音笑貌露温柔。
江殊殷不禁看呆,低头吃下一个馄饨掩饰自己的魂不守舍:“可为何,我从未听说过浅阳尊的好友”·月色朦胧,星辰莫测··清清的夜风至窗外而来,带着丝丝缕缕的悲伤,与孤独,悄悄拂过江殊殷的乌发。
一语惊人,江殊殷回过神来,很是语无伦次,几乎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谁都知,沈清书一向独来独往,即便在曾经修真界的争斗中,也是带着坠云山的弟子辟谷不出。
·更莫提,好友二字……·一手轻轻弯曲,江殊殷心道:那么多年,那么多的日日夜夜,他就从不孤独吗·沈清书面色依旧,看不出任何一丝的不悦。
·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江殊殷抱歉道:“对不起,是我唐突了·”·“无妨·”和煦的声音,表现出主人并未生气,江殊殷竹篮打水一般的心放下一半。
 · ·第6章 白骨哀(二)·两人吃了饭,去到一处凉亭内一坐竟坐到深夜··恰似多年知交,从世间大事到自身小事,天文地理、人文水土无所不谈。
可谓,相见恨晚·江殊殷从未与他这般相处过,慢步送他进客栈,自身修长挺拔的躯体没入夜色中,若隐若现·轻轻负手,他深邃的眸中闪过一抹笑意:“目的地到了。”
沈清书向他表示谢意,慢慢踏上石阶,回过头:“你是一个令人很舒服的男人·”听到此话,窗台上趴着玩的齐玉焱猛地被口水呛到,一阵大咳,直将整张小脸都憋红了。
他听到什么浅阳尊说那人是个令人很舒服的男人·他舒不舒服,浅阳尊是如何知道的·——显然,齐玉焱小朋友思想复杂了。
偏偏他还毫无反应,激动的趴在窗台上咳的越来越剧烈,看得沈清书一阵担忧:“玉焱可是什么地方不舒服”·齐玉焱连忙摇头,边咳边道:“浅阳尊不必担心,我很好”·江殊殷在一旁唯恐天下不乱,毫无半点同情,甚至还颇为幸灾乐祸懒懒道:“他不会把肺咳出来吗”·听完此话,齐玉焱呛的愈发厉害,沈清书皱起眉头轻飘飘一跃到他身旁,一手轻轻拍他的背。
江殊殷笑道:“这孩子想什么呢,咳成这样·”·许是这边动静大了些,惊动了纪元庆等人,不过转眼那四人就已到场··江殊殷对这些人别无好感,冷冷笑了一声,转身就走。
却不料纪元庆见到他的瞬间猛地瞪圆了眼睛,满面的不可思议:“三,三哥”·他上前一把拽住江殊殷,硬生生将他转过来一阵端详,最后又惊又喜,几近颤抖道:“真的是你可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八百多年了吗”·江殊殷:“……”·沈清书:“……”·宛如遭雷劈了一般,江殊殷司马行空了半响,不禁黑了面僵硬道:“纪前辈,我才百来岁而已,哪里会是你哥哥再有我姓薛,你姓纪我们怎么是兄弟俩”·言下之意便是,你认错人了。
纪元庆也愣了多时,不可思议道:“怎么可能,你怎可能与我兄长生的一模一样”·江殊殷道:“世间之大无奇不有·”·陈涧芳道:“的确如此,正如这小兄弟所说,世间之大无奇不有,因而若有生的一模一样之人,也并不奇怪。”
范赫生跟着附和:“陈长老说得有理,只是纪兄,我等从未听说过你还有一位兄长啊”·纪元庆几乎满脑子围着江殊殷转,还未曾回过神来,下意识道:“诸位有所不知,我三哥纪元瑛自打少时起就闭关不出,但在八百年前,他有一日不知为何出关了,还步入世尘中。
可离他出关才一月有余,他却突然暴毙在外,实在叫人想不通·”·陈涧芳:“那不知令兄遗体在何处”·纪元庆回过神来,惊愕道:“在,在我家祖坟里……”·如此,眼前之人必然不是纪元瑛。
轻轻抱拳对江殊殷行了一礼,纪元庆抱歉道:“失礼了·”·江殊殷本就不想与他们有瓜葛,很是无所谓的摆摆手,冷漠道:“无妨·”说罢抬腿就走。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沈清书突然道:“薛公子,不知你可愿与我等同行”他顿了顿,纤长的睫毛静怡无比··江殊殷果然止住脚步,回过头来,只见沈清书立在齐玉焱身侧,微风勾起他雪白的衣襟,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静静看着自己。
月色透过浓浓黑夜,宛如轻纱一般披在他的肩头,幻美的叫人舍不得眨眼··沈清书:“倘若有你在,兴许会容易些·”·听到此话,范赫生等人坐不住了,颇感疑惑:“浅阳尊实不知这位薛公子是”·沈清书想也不想:“我的一个朋友。”
在场之人无不震惊,就连江殊殷也吓的瞪圆了眼睛——西极七恶名声极差,但凡与他们有关的人,统统会被世人加上“败类”二字,并鄙弃之。
江殊殷曾对沈清书透露过,自己同七恶的关系非同一般,更如家人一般亲近··倘若这些被在场人知道,必定会将他归为魔头一类,说不定到时还将七恶罪行分到他头上,再除之·而此番沈清书的这一句话,无非是在帮他保守秘密。
与江殊殷想的不同,纪元庆四人却是这般想的:能与浅阳尊结交之人必定不能小觑·哪怕对方年龄不大··至于齐玉焱,这孩子想的很简单也很歪:浅阳尊与这人关系非同一般啊·惊恐脸。
另一厢,坠云山内,宋晓宇牵着匹小白马,背着包袱缩头缩尾的嘀咕道:“哼,不给我去,我就偷偷的去,看你能奈我何追云你说是不是”·似是在回应他,小白马刨了刨蹄子,鸣叫数声。
吓得宋晓宇赶忙去捏它的嘴,低声骂道:“闭嘴闭嘴,倘若被那些巡山弟子发现,告到师兄那里,咱们可是要被关禁闭呢,你想害死我啊”·白马十分通灵,听到此话立即变得静悄悄,跟着他小心翼翼的在山间行走。
宋晓宇继续嘀咕:“不就是泣城么,有什么大不了,我一个人照样能去·”·江殊殷最终因为多种原因,还是与他们同行··泣城之地多富饶,然而再富饶的地方仍旧是有贫瘠之地,就比如挨着泣城的一处村庄。
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这处村庄大概有两百多户人家,不大不小,村里的人日子过的极其贫穷··沈清书等人此番是来查访,自然不能叫随从前呼后拥,更不能御着飞剑,驾着坐骑声势浩大。
而要到泣城,却是非得经过这个村庄不可··一路上沉默寡言的纣痕此时终于说话:“浅阳尊,村落里人多口杂,指不定能问出什么·”·沈清书也是这般认为,一行人便走小路进入村庄。
江殊殷原以为,这村落里该是男耕女织,小孩子成片的热闹景象·岂知,却是一个人都看不见,甚至大部分的耕地都荒废了··其他几人也都是一副惊讶脸,仿佛全然想不到这里居然是这副光景。
齐玉焱转着身四处张望,又跑去敲村民的门·江殊殷见此,摇头道:“别敲了不会有人的,要是不信你推开试试·”·齐玉焱依他所说,将破败的木门推开,随着“吱呀”一声,厚重的门内涌出一阵灰尘,齐玉焱见状忙后退几步,道:“我的天哪,这里究竟有多少年没人住了”·木屋内部一片昏暗,只可见一张断了腿的三脚桌子倒在地上,四周凌乱无比,覆盖着厚实的灰尘。
沈清书皱起眉头,默不作声的上前查探,片刻才道:“迁居了,只可惜走的十分慌乱·”·齐玉焱捂着口鼻上前:“奇怪,他们为什么走,还走的那么慌张”·陈涧芳四人听此地无人,也都纷纷皱眉,查看四周的房屋。
突然,范赫生道:“此处有人”·大家赶忙围过来,就见一个小木屋内,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护着一个小孩藏在桌下瑟瑟发抖··老人目测八十来岁,苍老的宛如一颗枯萎的树木,叫人看一眼就心声怜悯。
他怀中的小孩莫约五六岁,穿着一件破烂到看不出颜色的衣服,像是一根豆芽菜般缩在老人怀中··沈清书柔声细语:“老乡亲,我们不是坏人,只是路过此地,打算投宿一晚。”
老人听闻此话,斟酌着探出头,用苍老的声音问道:“果真如此”话语中隐隐的还带有欣喜··沈清书点头道:“的确如此。”
他本就生的温文如玉,如今更是放软语气,平添一股亲和感··老人抱着孩子慢慢从桌下爬出,那颤栗的四肢叫众人看得心惊肉跳,生怕他一个站不稳就倒下了。
江殊殷见此忙从纪元庆身后插出,小心翼翼扶住老人,接过他怀中的孩子··老人点头对他表示谢意,问道:“不知各位从哪里来”·江殊殷丝毫不提敏感字眼:“我们是外来的生意人,如今在家乡混的不景气,所以特来泣城碰碰运气。”
同时他也提出疑问:“只是老乡亲,此处这是怎么了,为何人们都不见了”·老人家在他的搀扶下坐上椅子,纪元庆也反手将门关上,与众人一同走过来。
老人似乎深深叹了口气,摇头道:“诸位果然是外地人啊,其实不止我们村迁居了,但凡是这泣城周围的村落,人几乎都走光了·”·众人面面相觑:“这是为何”·老人似是气愤,冷冷哼了声:“几位有所不知,这泣城异常富饶,里面有一个修仙的大门派,叫做凤翎宗。”
似是怕他们不知修仙的意思,老人用手在空中比划:“修仙知道吧,就是那种像是神仙一般的人,会施法术、布雨云,每日踩着飞剑骑着白虎狮子在空中飞来飞去的那种,据说还能长生不老。”
众人心情复杂的点点头,老人这才接着说:“这凤翎宗该是修仙界里的大门派吧,统治着泣城、虞城、惠城等诸多城几百年,势力极大·”·陈涧芳忍不住插嘴,眉目间犀利:“统治”·老人点头道:“是啊,统治。”
此言一出,在坐无不纷纷皱眉,仿佛都在极力隐忍着什么··原来修真界一直都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此规矩延续了千年之久,各家各派无不遵循——不得介入凡人生活。
这个规矩可以说是将修真界与凡界彻底一分为二,井水不犯河水··正如这位老人所说,修真界众人就宛如神仙一般的人物,能腾云驾雾,施云布雨,可谓无所不能。
但这样的能力若是随心所欲,不加以制止,恐怕凡界会陷入大难··因为凡界所谓的刀剑枪阵,在修真界人的眼里根本不足为惧··而这凤翎宗身为大门派,竟带头统治自己所在地区的凡界,实乃罪大恶极·沈清书怕老人“统治”二字的意思与众人不同,特意点出:“敢问,是如何统治”·老人掷地有声:“他们就是统治,甚至独|裁。
诸位可知,在他们手里的城,三年不下一滴雨,为了逼我们这些百姓交钱,他们甚至还将太阳的热度向上调,照的大地干裂水流蒸发,五谷杂粮没有一样种的出·”·老人干枯的手抹过眼角的泪水:“猪狗牛羊、以及百姓们通通活活饿死,新盖的房屋因为天气太热着了火,烧光了我们所有的积蓄,甚至亲人都葬身火海。
我的儿子就是死于这样的灾难,独独留下这样小的孩子”·陈涧芳怒的胡子翘起,一掌拍到桌上骂道:“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齐玉焱坐在江殊殷身旁拿了一块雪白的手帕吹鼻子,哭泣道:“太没人- xing -了,凤翎宗简直丧心病狂,畜牲不如”·江殊殷气愤之余,不禁暗想:这些正道骂人,怎么几百年了仍旧是一个模样,就连新一辈都是如此,简直单调。
老人家抱着小孙子,哭道:“还不止如此,城中人家多多少少都是富人,向他们缴纳钱财也没我们惨·”·江殊殷道:“既然城中有人交钱,那他们定会下雨啊。”
“不,”老人哽咽:“他们不知用何种方法控制着雨势和天象,绝不许我们沾丁点光·诸位,整整五千两啊,我等种菜的穷人如何凑齐如此天价,且他们在我们附近设上阵法,不许我们从此处逃脱。”
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也只有那些年轻命运眷顾的,才能从这里跑出去·若是倒霉的,被他们抓到,便杀死挂在村落里恐吓众人·再有我们交不起钱,他们便三五天差人用棍棒打我们,抢去村里漂亮的姑娘,我的儿媳就是这样不见踪影的。”
老人痛苦万分,小小的孩子也哆嗦着流泪,江殊殷身旁的齐玉焱哭声最大最响,甚至盖过老人与小孩,一副悲悲惨惨的模样··引得在坐各位气愤悲伤,却也忍不住频频向他侧目。
 · ·第7章 白骨哀(三)·听他如此一说,众人心头皆是滑过一句话:怪不得凤翎宗如此有钱,怪不得那幸存之人会说是报应·原来是欺压百姓得来的脏钱·当真是禽兽不如,枉为正道中的一大门派,真是丢尽修真百家百派的脸。
老人擦擦眼角的泪水,庆幸道:“最近几月也不知怎地,这凤翎宗竟再不管天象,任由老天下雨,实不知他们是否良心发现·”·江殊殷心底咯噔一声:并非他们良心发现,而是全派上下惨遭毒手,可谓鸡犬不留。
沈清书斟酌片刻,缓缓道:“老乡亲莫非不知,这凤翎宗已经被人灭了·”·屋里顿时一片寂静,唯有风灌入破烂窗洞里的呜咽声··这呜咽凄凄惨惨,宛如一个人的哭声,青天白日渗的人平白无故打了一个冷战,从头凉到尾。
老人空洞的眼睛涌出泪水,默不作声的哽咽起来,最后一手捂着脸失声痛哭:“天道好轮回,终于…终于也轮到这些恶人遭报应了”·凤翎宗归属正道,从来是被高高捧起,不料终有一日,会被冠上“恶人”二字。
一时间,在坐的正道皆是默默无言,心情万般复杂··江殊殷却突然冷冷笑起,极其讽刺狰狞的道:“正道这就是所谓正道”·陈涧芳紧皱的眉至始至终未曾平坦过,他本就乃正道中说一不二的人物,听闻此话心底极不舒服。
老人又道:“不知这灭了凤翎宗的是哪位英雄豪杰”·江殊殷猛地爆出一阵大笑,犹如沙场大将般豪情万丈,畅快淋漓··又似万般无奈的冤情,被大雪冰封,被尘土深埋,终有一日拨开云雾见青天的讽刺。
他道:“英雄豪杰哪里是英雄豪杰,灭了凤翎宗为百姓除去毒瘤的,是正道口中的恶魔·”·范赫生忍无可忍,猛地起立呵斥:“你够了凤翎宗所做之事的确罪该万死,但他们所作所为皆是瞒着修真界所有人,而正道也并非所有人皆是如此,何必一棒子打死全部”·江殊殷邪邪扯起嘴角:“倘若我猜的不错,这一次正道本是不愿探查的。”
他这一说,除沈清书以外之人面色都极其难看,老人似乎听出什么,默默抱紧孙子一言不发··见此,江殊殷只觉胸腔中涌出一阵戾气,直直冲上他的头脑,撞击他紧绷的神经。
终于,他万般失望极其厌恶,冷冷道:“伪君子·”·陈涧芳冷冷抬起头,像是要做些什么,即在这时,只听得一阵清冷的声音传来:“陈长老。”
一如一盆冰冷的水,瞬间浇灭在场之人张弓拔剑的怒火··江殊殷也深深吸一口气,暗道:莽撞了··沈清书神色如常,雪白的衣裳飘飘如仙,泼墨的丝发宛如一匹上好的黑色丝绸倾泻而下。
他双眸似点漆,水唇淡薄恬静,额前一粒似火似血的朱砂,尊贵无瑕··他轻轻道:“老乡亲,叫你受惊了·”·老人哆嗦:“敢问诸位可是修仙之人”·沈清书点头,眉目和善:“正是,凤翎宗一事,终究是我等疏忽,才造就如此灾难。”
老人赶忙起身,万般惶恐,似是从未见过如此和煦的仙人,直道:“不敢不敢”·他顿了顿,又接着问:“不知各位仙师来此”·沈清书:“调查凤翎宗一案。”
老人又道:“凤翎宗,真的被人灭了”·沈清书答复:“当真如此·”·“那毁灭他们的人,可知是谁”·沈清书:“肖昱。”
听到这两个字,老人犹如见了鬼一般,连连后退,摇头道:“不可能,这不可能,肖昱那孩子如何有如此本事”·纪元庆听到重点,狐疑道:“你,是他什么人,如何得知他没有这种本事”·老人:“我并非是他什么人,只知这孩子很可怜,小小年纪就没了父母,只身在天下闯荡。
几月前住进我们村里,见这村子里只有我这样的老人,和一些没爹没娘的孩子便帮我们挑水做饭·说起来,见他干这些粗活,我们都是于心不忍啊·”·众人一阵无语,齐玉焱眼睛哭的通红,吞吞吐吐道:“孩子肖,肖昱是孩子”·他们说的“肖昱”,绝对是两个人吧·老人家不知其意:“各位仙师是否对肖昱有所误会,不如你们当面与他说清吧,总之我觉得,肖昱必然干不出这样的事。”
江殊殷意外至极,心道:肖昱果真在这·转念又想:倘若我第一次见他,我也觉得他肯定干不出这种惊天地、泣鬼神的事··众人心道:这肖昱恐怕不是他们所说的那个肖昱,也许只是同名同姓罢了。
可以防万一,众人还是抱着一种“绝不可能”的心态,对老人道:“既然如此,那便有劳了·”·老人家放下小孙子,笑着道:“诸位仙师随我来,肖昱就在这后山上,还搭了一间小木屋。”
他们说话就说了半日,当老人推开木门时,屋外早已变得乌蒙蒙,天间依稀可见一轮半圆的明月,以及点点繁星··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江殊殷率先出来,墨黑的衣包裹着壮实挺拔的躯体,月色倾洒,晃的他一如破除封印的恶魔。
不,他本就是恶魔,是人们口中的恶魔··他仅仅是负手而立,却偏偏爆发出一股惑世天下的霸气,叫人不由自主的俯首··在场之人无一不是正道重量级的人物,可即便是他们,都不曾见过这样一个人:明明邪的似一头暴怒的妖魔,却偏偏仍旧带有和煦正义,宛若立在- yin -阳两极,身处两种极端。
让人忍不住一叹:此人当真是邪不邪,是正不正··而这样的气质,如此的感觉,与曾经的一人极为类似··那便是,江殊殷··修真界内,曾题出《陌路》一诗评价过他:·地狱盛黑莲,残阳下恶孽。
一夜白头吟,一生西极恶··抛惊煞、跳残崖,·终身不入坠云山··茫茫一过三百年,·从此恶名扬四方··由记当初少年郎,·白衣黑发笑声扬。
然而,如此一人,不论曾经辉煌与否,现在的世界已不属于他··在江殊殷看不到的地方,沈清书望着他的身影“睹物思人”,张了张嘴,却没叫出·从他口型可以看出,他所叫的,唯有两个字——殊殷。
·纪元庆也愣愣出神,喃喃自语:“三哥……”·年幼的孩童总是看不懂形势,脱离了老人的掌控,一摇一晃跑过来,最后一把抱住江殊殷的小腿:“抱”·老人家顿时吓得哆嗦,江殊殷却低头一笑,刹那间小孩惊呼一声,稳稳坐在他宽阔有力的肩头。
老人惊了:“这,这…仙师……”·江殊殷低眸,波澜不兴:“小孩嘛,就是用来宠的·”·众人悄静一片,倒是他肩头的孩子,仿佛从未坐过如此高的地方,兴奋的左顾右盼,一片欢呼。
江殊殷载着他迈开步伐,回头笑道:“还不走,要等到什么时候”·听他这么一催促,众人纷纷跟上,纪元庆手中燃起一团光照明,沈清书跟在他身后,笑意浅浅,有些疑迟:“想不到,薛公子这么喜欢小孩。”
江殊殷转过身,漆黑的眸闪烁着一丝光芒:“难道浅阳尊不喜欢孩子”·沈清书柔和的目光扫向夜空,淡淡道:“如何不喜欢。”
夜,慢慢吞噬光芒,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一行人走了很久,才看到深邃葱郁的树林中出现一间小小的木屋··老人道:“就是这里·”·木屋极为简陋,周围还环着大大小小的木栏。
此时虽仍旧隔了很远,但江殊殷的内心却不免激动起来——真的是肖昱·整整一百二十年未见,实不知他过的如何··又走了一段路,众人终于来到小木屋前,一看全吓了一跳:这真是一间“小木屋”,从房子到门窗,再到门外的一切东西都是缩小数倍的·齐玉焱够着头过去看,只见那用木栏围着的地方养了不少动物,什么兔子刺猬竹鼠,应有尽有,全是圆滚滚胖乎乎,一个个在里面撒欢。
木栏边挂了数盏油灯,还放了一只木盆,里面装满了奇形怪状、五颜六色的石头··整个格局就宣誓着几个词:可爱、童真、幼稚··陈涧芳等人石化一片,不禁捉摸:这可爱过头的地方,绝不是肖昱这种人该住的·必然是同名同姓之人·还是说,倘若真是肖昱,难道他…有孩子了·如此一想,众人都觉得挺合理,毕竟以肖昱的年纪,是该结婚生子有儿有女了,甚至有孙子都不为过。
与他们不同,江殊殷则是逗留在那些奇形怪状的石头上,以及木屋主人所养的动物上·毕竟,这对于他而言,实在是太久违了·纪元庆清了清嗓子,渡到木屋前,极有礼貌的敲敲门。
此时,包括江殊殷在内的所有人,皆是屏住呼吸··岂料,半响过去,里面除了有橘色的烛光从门缝中渗出外,别无动静·纪元庆又试探的敲了敲,依旧无人开门。
陈涧芳耐- xing -全无的再次皱眉,上前一把将门推开——就见一个六七岁大小的孩童坐在小小的椅子上,双手慢悠悠的剥着包谷··小孩生的眉清目秀,隐隐有些可爱的小胖,他穿着带有补丁的浅灰色衣裳,小嘴微张,大而明亮的眼睛里满是惊讶。
众人心田突然柔软,浮出两字:可爱·不禁放软语气,朝他道:“小孩儿,你爹爹呢”·小孩似乎变得更加惊讶,白生生嫩乎乎的脸上闪过一丝茫然,愣愣道:“此处只有我住。”
一道晴天霹雳劈的正道众人外焦里嫩··沉默寡言的纣痕狐疑:“敢问你是……”·小孩莫名其妙,奶声奶气道:“我是肖昱,怎么了”·沈清书及众人:“……”·齐玉焱:惊恐脸· · ·第8章 白骨哀(四)·第二大恶人肖昱,- xing -情暴怒,罪孽滔天,更有一身厉害至极的修为。
怎可能是一个六七岁大的奶娃娃·倘若真是,众人只觉无法接受··毕竟修真界对肖昱喊打喊杀,已有近百年之久,还从未想过此对象竟是个小娃娃。
双方都不知该说什么,从哪说起,只得一方坐在小凳子上,一方立在门外大眼瞪小眼··肖昱小小的手拿着一个包谷,一脸僵错懵懂的看着他们,大而剔透的眼睛水汪汪、雾蒙蒙,似乎很不明白这群人是从哪来的。
江殊殷放下肩上的小孩,心下大喜:肖昱,你可想死我了·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老人杵着一根木棒,颤颤巍巍从后面过来,说道:“诸位仙师,你们看,我就说凤翎宗一事,绝不是肖昱所为。”
此话一出,屋内的小孩脸色登时大变,嘴角扬起一抹嘲色,清澈的眼底也浮出不屑,他道:“将方朔抱回去吧,走的越远越好·”·老人不禁一愣:“这……”·肖昱放下包谷,拍拍手:“快走吧。”
这意思已经很明显,凤翎宗一事,的确与他有关·陈涧芳眼底最容不得沙子,对天下的邪魔歪道算是恨之入骨,而身为“万邪之首,众魔之头”的七恶,无疑是首当其冲。
纪元庆、纣痕、齐玉焱三人也和善不到哪去,纷纷面露凶色,几乎从牙缝中挤出一句:“你就是肖昱”·肖昱跃下小凳,环着手,下颚微微抬起:“不错,这凤翎宗一事的确是我干的,诸位想怎样啊”·陈涧芳怒道:“不知天高地厚”·肖昱反笑,极其自负:“那又如何,反正我做了这么多,你们也没能把我怎么着。”
这还真是实话,肖昱横行霸道几百年,所犯恶行无数,正道每每喊着除去,他却依旧完好无缺,来去自如··一眼扫到沈清书,肖昱似乎有些咬牙切齿,冷冷哼一声,鄙夷道:“浅阳尊,不知您可还记得令徒江殊殷啊。”
不等沈清书说话,齐玉焱就呸道:“江殊殷早已不是坠云山的弟子,你提他作甚·”·肖昱嘲讽一笑,自鼻腔内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从头到尾没看江殊殷一眼。
昔日好友就在眼前,却不认识自己,江殊殷觉得,没有什么比这个更伤人的了·再者,他曾向沈清书透露,自己与七恶关系非同一般,然而肖昱此时的表现,完全不像认识他。
江殊殷能肯定,沈清书必然起疑了··倘若再不做出点什么,自己今后怕是解释不清··正巧陈涧芳持剑挡去肖昱的路,江殊殷立即气沉丹田,冲着肖昱喊到:“肖昱快叫爹”·此言一出,在场之人无不震惊,纷纷回头看他。
江殊殷背脊挺的笔直,胸有成竹盯着愣神的肖昱,一字一顿:“快叫爹·”·肖昱无比惊讶的回头看他,呆滞的目光上上下下扫了他一遍又一遍,似是在寻找着什么,最终定格在他漆黑深邃的眸上。
江殊殷朝着他轻轻一笑,淡淡唤出一声:“肖昱·”是我呀··宛若发现什么,肖昱当即红了眼眶,不自觉退了几步··四周悄静一片,唯有呼呼的风声吹灭摇曳的烛火。
光芒消失的瞬间,人眼也不禁陷入暂时的黑暗,一如失明一般,看不见丁点东西··无际黑暗中··谁也看不到,那不论在传闻中,还是现实里都骄傲无比的肖昱,哭了。
谁也听不到,江殊殷轻到不可闻的叹息··谁也不知道,沈清书内心的想法··再当光芒燃起的时候,肖昱早已了无踪影,连同江殊殷也一并不见··纪元庆愣神:“浅阳尊,这……”·沈清书眉目依旧如画,衣袖轻舞。
长长睫毛低垂着,如雕如画,倾国倾城,他波澜不兴道:“薛公子不过玩笑,诸位不必在意·”·齐玉焱感叹:“都说了玩笑不能乱开,看吧,这下被肖昱拖了去。”
沈清书目光浅浅:“……”·另一厢,水光粼粼,飞花栩栩··宛如平镜的水中,倒映着一大一小两个影子··江殊殷与肖昱一同立在树下,对视良久,晚风舞起他们的衣角,落花吹了他们一身。
水中有鱼,鱼儿轻轻一晃尾,便在他们中间激起层层涟漪··肖昱红着眼眶,童声稍稍嘶哑:“江殊殷”·高大的男子一笑,眼中荡起点点星辰,无比阳光:“是。”
肖昱向前几步,又哭道:“江殊殷”·江殊殷肯定道:“是·”·蓦然间,肖昱如孩子般呜咽起来,狠狠扑到他怀中,紧紧揪着他胸前的衣襟,像是怕他会不见了一般。
江殊殷抱了他一个满怀,在树下转了几圈,大笑起来··他笑声很具有穿透- xing -,在黑夜中荡起,极其富有磁- xing -,漆黑的眼中印着肖昱的脸庞,他开心道:“怎样,想不想我,想不想我”·肖昱吸吸鼻子,也笑起来:“谁想你了,我们一个也不想你”·江殊殷戳穿他:“不想你哭什么”·肖昱搂着他的脖子:“那是沙子飞到眼睛里了。”
江殊殷也狠狠抱着他:“飞进去的真多”·肖昱道:“你怎么出来了呢又怎么会和你师父在一起他知不知道你的身份”·江殊殷:“哇,一来就这么多个问题。
怎么说呢,我也不知道我是如何出来的,总之我一醒来,就发现我裸|身躺在坠云山里,之后就见到他,还有,他们都不知道我是谁·”·肖昱帮他摘掉头顶的落花,说得煞有其事:“也是啊,要是他们知道你是谁,怎么可能会与你同流合污其实知不知道不要紧,重要的是你回来就好”·江殊殷点头,语气加重:“对,回来就好。”
他顿了顿,又笑道:“你以前总说我是‘白头老爷爷’,如今换了一具身体,感觉如何”·肖昱道:“也就这样吧,说起来我还是觉得以前的你要顺眼点。”
“大家都还好吧”·肖昱:“好着呢,司闰哥哥还是避着白奕冰不见,花惜言仍旧带着毕擎苍满世界跑,谢黎昕依然如当年一般妖娆不靠谱。”
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闻言,江殊殷埋在他颈部,深深道:“真好·”·真好,大家都在··说起来,“肖昱叫爹”这句话是有故事的。
这个故事即算好的,也算坏的,只是针对的人不同而已··西极虽好,但也总有无聊的时候·一次天气燥热,谢黎昕给众人切了西瓜分着吃,一伙人高高兴兴坐在树下乘凉无比舒适。
大家聊着聊着,突然有人提出,不如来玩骰子··众人纷纷说好,谢黎昕却摇摇头:“玩骰子玩来玩去也无聊,不如这样吧,咱们不赌寻常物,赌些特别的如何”·白奕冰道:“你就直说,赌什么吧。”
谢黎昕淡淡一笑,眼角那粒火红的美人痣妖娆艳丽,仿若活了一般:“咱们一同摇骰子,等开的时候谁的最小谁今后就要叫其他六个一声爹,如何”·众人啧啧几声,纷纷道:“太毒了”·谢黎昕毫不在意,挑挑眉:“来不来,敢不敢”·众人点头:“虽狠了些,但的确有意思。”
于是大家纷纷回西极大殿,命众恶找出骰子比试一番··赌局开始,肖昱偷偷看了看自己摇的点数,心中大喜:两个六,一个五··虽可惜不是三个六,但他深信自己的点数,必然不是最小,轮不到他叫别人一声爹。
七恶个个笑得含有深意,肖昱暗自欣喜:他是七恶中最小的,此番若是赢了,还能白捡一个比自己还大的“儿子”当真不错·……·赌局的结果,还是不必多说了。
总之,从这以后,肖昱绝不再与任何人赌任何东西··而这也成了其他六恶逗他的主要方式:“来,昱宝宝,见到爹爹怎么不叫呢”·肖昱大怒,一脚踢开小凳子,骂道:“臭不要脸,一个赌局七个人,只有我一个没出老千”·谢黎昕摸摸他,安抚道:“昱宝宝,这就是你傻了,我又没说不能出老千。”
肖昱气结:“无赖流氓不要脸”·众人纷纷道:“昱宝宝乖,爹爹们给你买糖吃~”·肖昱一路辇着他们打:“滚你们给我滚出去”·——往事不堪回首。
肖昱高高坐在江殊殷肩上,扯扯他:“诶·”·江殊殷:“嗯”·“当年的那场赌局,你们是怎么出老千的”·江殊殷笑了几声,富有磁- xing -的声音回荡在肖昱耳边:“你真想知道”·肖昱认真点点头:“想,非常想”·江殊殷:“我怕你知道真相,会接受不了。”
“哼,接受不了我有什么接受不了的,你只管说就是·”·江殊殷弯起一双桃花眼:“其实很简单的,你只要准备三颗六面都是六的骰子就好。”
肖昱:“……”·久久无语后,他被冷风狠狠一吹,喃喃道:“你们…太可恶了……”· · ·第9章 白骨哀(五)·“对了,你师弟到底是个什么人”·江殊殷微微意外:“沈子珺”·肖昱晃晃小足:“没错,就是他。”
“他…怎么了”·肖昱道:“西极之战爆发后,你被正道封印,他像个疯子一样找我们·”他表情很怪异:“你猜,他找我们干什么”·江殊殷也好奇起来:“他找你们做什么”·肖昱似是想起什么,不禁笑出来:“江殊殷你敢相信吗,你那个成日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的师弟沈子珺,如今更是身为坠云山飘渺峰峰主,修真界仙首之一,竟求着我们给他做馄饨。”
“天呐,他那样的一个人,从没向谁低过头,天生一张冷面·你不是还说自从十岁以后,就再没见过他哭吗·你是不知道,他那天喝了酒,疯子一般找到我和谢黎昕,只差跪着求我们做馄饨,不做就死活不让我们走。”
江殊殷愣神不走,杵在原地一动不动,心情复杂:“那后来呢”·肖昱:“你自己的师弟,你该是知道的·嗬,那一身修为绝不是盖的,我觉得要是再让他练几年,赶上浅阳尊也不是不可能。
至于后来我们还能如何,只好给他做馄饨,不然打起来,肯定是两败俱伤·”·肖昱抱着手,小小哼了一声:“老实说,你这位师弟,口味挺怪·一般的馄饨他不要,非要那种野菜皮,小鸟肉的馄饨。
我们给他做出来吧,他只尝了一口就一把掀了”·江殊殷嘴角一抽:“掀了”·肖昱拍拍他,有些生气:“你知道吗,他掀了的原因,是我们做的太好吃了”肖昱瞪圆了眼,骂道:“哪有这种人,做的好吃,他还不乐意了。
依我看,分明是有人用一碗这样的馄饨,把他毒傻了·”·先前的几段话,江殊殷听得颇为认真,这认真中还带有几分惊讶,几丝不解,但当他听到肖昱最后的这句话时,不由至额间滑下一滴冷汗,讪笑几下:“哪有的事,沈子珺明明好好的,何曾被毒傻了”·肖昱却道:“吃这样的馄饨,难道还不傻”·江殊殷咽一口口水,讪讪道:“这也不怪他。”
肖昱若有所思,半响点头赞道:“对,不怪他,是那个做馄饨人的错·”·垂死挣扎:“也不能这样说呀,万一,我是说万一,那人厨艺不怎样,周围环境也不怎样,才弄成这样。”
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肖昱哼了一声,很无情的抛下一句,算是一针见血:“厨艺不好还出来祸害别人,我敢说这做馄饨的人,绝对没吃那碗馄饨。”
江殊殷:确实没吃……·两人重逢一阵,说了无数的话··月斜,夜深,飞鸟尽··肖昱早已不坐在他肩头,改为踩着一块大石头,轻轻瞄了他一眼,手里扯着树上的花朵:“你,后面打算怎么办呢是与谢黎昕他们会合,还是别的”·江殊殷坐在他身旁眼睁睁看着他辣手摧花,淡淡道:“我打算,打算跟在师父身旁处理一些事。”
肖昱很意外,回过头来:“你不是曾发誓,此生再不见他了吗”·冷风拂过江殊殷的发梢,宛若阵阵呢喃细语,凄促又沧桑··江殊殷抬头仰望星空,看着漫天繁华,俊逸的面宁静谦和,他道:“曾经不见,是怕看到他眼里的失望和冷漠。
几百年中,他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幼时抱我回坠云山,救了我的命,少时教习我仙法,待我很好·反倒是我……”·辜负了他··且如今,我不再是江殊殷。
肖昱提醒:“你别忘了,西极一战他也来了,倘若有一天你身份暴露,恐怕他,不会饶你·”·江殊殷深深呼出一口气,惨白的月光,犹如凝霜一般覆上他的面颊,平添寂寥:“我知。”
但,绝不会有那么一天,他绝不会认出我··肖昱叹气:“好吧,既然你决定了·哪怕是错的,我也必定支持你·”·江殊殷瞧着他的小模样,心底欢喜,拍拍他的肩,调笑道:“谢谢昱宝宝,昱宝宝真乖。”
果真如想象的一般,肖昱立即跳开,火爆脾气又蹭蹭上涨,大声威胁他:“别得寸进尺,你信不信我马上就给你师父通风报信”·江殊殷当即装作痛苦状:“别,昱宝宝我错了,你还得帮我跟大伙打个招呼呢”·肖昱恶心到不行:“知道错就别乱叫至于跟他们打招呼,那简单的很,直接跟他们说一声不必给你烧纸就成。”
江殊殷蓦然呆住:“给我烧纸”·肖昱冷冷道:“不然你以为我们怎么祭奠你的,可惜你又没死,没什么祭日,我们就只好在你生辰那天给你烧纸了。”
江殊殷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肖昱站的笔直,丝毫没有一丁丁的动容··江殊殷呆呆懵了许久,最后似乎被打击到,一手指着肖昱抖啊抖,嘴巴张张合合语句不通。
欲哭无泪半响,才憋出一句:“我又没死,你们却把我生辰当作祭日给我烧纸,太不厚道了”·肖昱波澜不惊,淡淡道:“不然你还想怎样,在修真界中我们可算逃犯啊,难不成你还指望每年你过生辰,我们就袭击看守封印的护卫,个个八盘四碟大鱼大肉的给你送去,再陪你聊上一个晚上,第二天在正道的围堵中大摇大摆的拂袖离去”·江殊殷捂着心口,痛苦道:“不必,不必。”
肖昱哦了一声,不冷不热:“所以,还是烧纸为好·”·江殊殷差点背过去:“你们就不能在那天弄点我喜欢的食物……”·肖昱抢答,一脸狐疑:“然后放在你排位前贡着你怎么这样,好好的钱不要,却要吃的。”
默默看天,一阵无语··江殊殷深深觉得,不能再与肖昱谈这个,否则自己必定会被气的吐血身亡··朝他摇摇手,江殊殷岔开话题:“总之你通知他们就好,我在师父身边处理完一些事,就回头找你们。”
肖昱道:“你到时候还是先找我吧,如今西极被毁,大家都四散开来·”·江殊殷并无意外:“知道了·”·七恶之间关系亲密,无话不说,无难不帮,可纵使如此,他们自己所做的事,其他几人即不问,也不会干涉。
就比如,此番江殊殷不问肖昱凤翎宗一事,肖昱也不问他留在沈清书身边做什么··肖昱说:“你自己小心,等你们从这里走了,我再回我的屋子带走我的东西。”
江殊殷嗯了一声,并未多说,只是向他挥挥手手,笑一笑··寒风拂枝,红花朵朵飞散,像是一片繁华落尽的盛世烟花··犹若红尘寂寥的美景,三生石旁的彼岸。
风呼啸过墨黑的衣角,竟勾出凄美孤寂的弧度,肖昱看着他离去的身影,最后喊了一声:“江殊殷”·英俊男子回头,肖昱道:“小心你师弟,他发起疯来,很可怕的。”
“知道了·”·上一世的江殊殷,恨遍了天下所有的正道之人··唯独他的师父沈清书,他对他终身不敢见,怕看到他的失望,怕看到他与别人一样的冷漠。
他曾说过:“倘若要我与他相见,除非时光逆流,天地翻移·”此话传遍了整个修真界,同时,也传到沈清书耳中·江殊殷从不去想他是如何想的,或许也和其他人一样,说他忘恩负义,不知悔改。
他遵守着这句话,此生果真再不与他相见··哪怕,是最后的那场西极之战··但如今,重活一世的江殊殷·醒来后第一个见到的人,却就是他发誓不见之人。
江殊殷曾以为,自己若是见了他,定会发疯抓狂·却不想,当真的见到他时,心中却是一丝波澜也没有··平静如水,宛如薄镜··甚至还有心思寻找,曾经的那一点点熟悉。
也是那是,江殊殷忍不住叹道:岁月蹉跎··身为七恶之一的江殊殷深知修真百家对他们憎恶,若放在曾经,他必然不会在意·但重活一世后,他却希望,其余六恶摆脱正道追杀,正大光明的活在世上。
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说句实话,这天下谁愿意背负一世恶名·树影阑珊,皓月惨白··江殊殷走在林中,任由绿叶落了一身·漆黑悄静的夜中,肖昱小小的木屋没入其中,江殊殷才从林中转出,瞳孔就猛地放大——一缕幽幽白衣,似若一株天山雪莲,缥缥缈缈,朦朦雾雾。
好似吸尽万般风华,一尘不染,清贵无瑕··师父……·沈清书微微回头,清俊面上淡漠如水,见了他依旧波澜不兴··江殊殷道:“浅阳尊。”
沈清书垂下眼睑:“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江殊殷一笑,无比俊美:“我答应过你,会与你同行·”似乎看出什么,他轻轻道:“浅阳尊,这是在等我”·沈清书一言不发,江殊殷毫不介意,慢慢走来,与他并肩而立——师父,倘若当初,你也如此在我身边,该有多好。
 · ·第10章 白骨哀(六)·“咦,你怎么回来啦”齐玉焱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至小木屋中出来,盯着江殊殷无比意外。
江殊殷斜眼:“我怎么不能回来”·齐玉焱被他说的一愣,惊愕道:“你不是因为占肖昱便宜,被他拖了去嘛,他怎么让你回来了”·“齐玉焱小朋友,”江殊殷突然笑得一脸女干滑,活像只长着尖尖耳朵的狐狸,齐玉焱心中警铃大作,一手横在胸前,不由自主后退几步,结结巴巴道:“干,干嘛,你你你想干嘛,浅阳尊在这里,你休想休想放肆”·江殊殷一脸灿烂的靠近他,身后犹若拖着一条毛茸茸的长尾巴,媚笑道:“玉焱,小焱焱啊,我跟你说,肖昱放我回来是有原因的。”
听他叫的那么亲切,齐玉焱忍不住抱着胳膊抖一抖,搓搓身上的鸡皮疙瘩,狠狠向他道:“别叫那么亲热,什么小焱焱,我爹都没这么叫过我”·江殊殷脸皮一旦厚起来,那是用泪忆剑都戳不破的(沈子珺深有体会,并且深恶痛绝),他挤过来特不要脸:“小焱焱别那么生份嘛,呐,肖昱让我带话给你。”
齐玉焱用力推开他:“我们很熟吗很熟吗你说完就赶紧过去”·江殊殷故意调他胃口,邪邪道:“肖昱让我跟你说……”·齐玉焱果然上当:“说什么”·默默压低声音,一脸的信誓旦旦:“他说,你长的太好看了,他很喜欢你,想三聘六礼的娶你回家,叫我来说媒呢”·远处肖昱走在小路上,狠狠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嗯我病了”·齐玉焱面色突然凝固,懵了半响猛地跳开,小脸惨白惨白,抖的都说不清话:“你,你你…你……”·江殊殷继续凑过去,好奇道:“我怎么了”·齐玉焱乃五色山掌门独子,自幼丧母,父亲视他如掌上明珠,心肝宝贝,终日捧在手里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疼得那是一个不得了。
五色山又为正道中实力巨强的一派,仅次于坠云山,夸张点来说,一百个凤翎宗都抵不过他家··昔日里,就连正道中素有威信的长老,仙首见了他都是客客气气。
江殊殷却偏偏不怕死,也是他身为七恶之首,从小与正道提之牙疼,且无比敬畏的沈子珺做死对头,又如何会怕这位小朋友··至于齐玉焱,还从未见过这种人,本就不善言辞的他,这下更是语无伦次。
江殊殷见他不说,笑道:“既然你不说,那我说了,你嫁不嫁他啊”·齐玉焱一口气卡在胸中,不上不下,气败道:“要嫁你嫁我才不嫁”·江殊殷满脸痛苦,还很纠结:“可是,肖昱不喜欢我啊”·齐玉焱被气噎住,沈清书在一旁看得无奈,深怕五色山掌门的独子就此被他逗的气绝身亡,赶忙阻止他下面要说的话。
正巧,纪元庆等人从另一面的树林中出来,一见此景愣道:“玉焱你怎么了,还有,薛公子,你,怎么会在这”·江殊殷发觉,现在只要见到他的人都会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齐玉焱抢先一步:“定是嫌他太烦,肖昱一怒之下把他扔出来了”·江殊殷沉吟,默默下巴:“若是非要这样想,也不是不可以。”
沈清书不动声色为他圆话:“方才薛公子与我说,蜡烛灭了的时候,他见肖昱从窗户逃走,故此连忙跟上·”·纪元庆摇头道:“薛公子,肖昱身形虽小,修为却是不容小觑,他此番没难为你,以算万幸。
今后可千万不要莽撞行事,以免丢了- xing -命·”·江殊殷顺着他的话接道:“对不起,此番是我莽撞了,还叫诸位仙首出去找我·”·范赫生:“那不知,薛公子可有追到肖昱”·江殊殷睁着眼睛说瞎话:“不曾。”
纪元庆叹道:“可惜了·”·虽说,如今凤翎宗一事有个大概的了解,但毕竟那只是听一人说的,究竟是否属实,还有待考证··众人不是没想过肖昱也许还会回来,可究竟何时回来,到底会不会回来,众人也拿不准。
其次,此番凤翎宗一事,疑点及原因诸多,倘若真如那位老乡亲所说,那就的确是该死了··这日,众人整顿出发进了泣城,谁料,才刚入城中,就见众多百姓簇拥着一只只大大小小的木箱子,个个喜不自胜。
陈涧芳看得疑惑,上前去问:“敢问这位公子,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蓝衣公子回过头,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热情道:“诸位是别处来的吧”·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江殊殷从后面绕上来,故计重施:“公子好眼力,我等是些生意人,在家乡混的不景气,故此来泣城碰碰运气。”
那人拍手道:“那诸位可真是来对时间,来对地方了·”·“此话怎讲”·蓝衣公子笑道:“诸位有所不知,此处统治的修仙世家不在了”·江殊殷装作毫不知情,奇道:“在又如何,不在又如何”·那人道:“此处统治的修仙门派为凤翎宗,这凤翎宗仗着自己是这里的大门派,竟管压着其他的修仙世家,不许向外界透露他们的恶行。”
陈涧芳忙问:“何等恶行”·蓝衣公子:“他家统治的城,三年不下一点雨,十年不见一颗粮,蔬菜瓜果,大米粮食还有水源,简直炒到天价。
穷的人全部活活饿死,富的人靠着转卖粮食富到流油·这还不算,他们竟还丧尽天良的叫百姓上交天价银两,说是唯有这样,才肯保持一年四季的降雨,否则就把我们活活烤死”·纪元庆轻轻摇头,蓝衣公子又道:“最终,还是秦忌公子豁出去一条命,才救了我们。”
秦忌公子这人是谁·不是凤翎宗灭门一案乃肖昱所为吗·见他们都是疑惑不解的模样,蓝衣公子自行为他们解答:“秦忌公子是我们泣城秦家的家主,与凤翎宗一般,都是修仙界的。
只是秦家势力弱小,根本不足以撼动凤翎宗·”·江殊殷疑惑了:“那他,是如何解救你们的”·蓝衣公子道:“说出来你们别害怕。
凤翎宗对城里还有附近村庄的人有一个条件,不论凡人也好,修仙界的人也好,只许进,不许出·除非是死人,他们怕瘟疫泛滥,会派人将城里和村里死去的人扔出去。”
“秦忌公子便是想出这样一个办法,混了出去,找来修仙界里人人都惧怕的恶魔,肖昱·”·包括江殊殷在内,所有人都是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要是这样说,肖昱是被人请来的,而并非是他自行来找凤翎宗的麻烦··齐玉焱眨眨眼,小声嘀咕道:“原来肖昱也并非是见人就咬啊·”·江殊殷默默:咬什么咬,肖昱又不是狗。
蓝衣公子见他们这副表情,仿佛已经习以为常,安慰般的拍拍江殊殷的肩:“别怕别怕,虽说肖昱是七恶里排行第二的恶人,暴怒异常·但我还是想为他反驳几句,传言不可信,肖昱还是重情重义的,至少他救了我们,就是我们泣城的英雄。”
此话算是说到江殊殷的心坎,齐玉焱随意道:“你不是说秦忌是豁了命才救下你们的吗难道说是他去请肖昱,肖昱把他杀了”·蓝衣公子摇头,帮他纠正:“不不不,秦忌公子是死于凤翎宗的手上。”
他接着道:“秦忌公子去了外面整整三年才将肖昱请来,肖昱来的当天,一下就收拾掉所有的凤翎宗守卫,骑着头小白虎,直接从城门一路打到凤翎宗内部,所向披靡,厉害无比”·他竖起大拇指,大力夸赞:“据说凤翎宗宗主一听肖昱来了,登时吓得屁滚尿流,惊的从主坐上滚下来,立即跟着一干亲卫夹着钱财从后门跑了。”
“岂知,肖昱料事如神,早带着小白虎在后门的出口守着,见到那群狗贼一把就抓过来,生生一路托着他们在大街小巷中游荡,叫我们这些百姓看他们的笑话。”
蓝衣公子似乎对那天的场景影响深刻,几乎手舞足蹈起来:“我原以为,这肖昱是个壮汉,毕竟人家威名都传了几百年,谁知如今见到本尊,竟是个一身朴素,身形不足八岁的小娃娃再说,这肖昱托着他们游街示众,他们也真是丢脸至极,竟爷爷、祖宗的叫了肖昱一路。
最后肖昱将他们这些年来搜刮的民脂民膏全部还给了百姓,并叫他们给我们磕头谢罪,还逼他们发下毒誓:再不欺压百姓,丧尽天良·”·江殊殷听的啧啧几声,心中直道:昱宝宝威武霸气,昱宝宝最棒最能干·岂知,沈清书淡淡道:“我懂了。”
众人回头向他看去,沈清书作答:“当时的肖昱仅仅只是警告他们,并未伤人·待他离去后,凤翎宗因被他狠狠折辱,丢了脸·但无奈不敢去找肖昱报复,只好来找将肖昱请来的秦忌。”
蓝衣公子点点头,神色悲哀:“的确如此·凤翎宗见肖昱离去,便没了后顾之忧,他们将秦忌公子抓来,活活折磨了他半年,对我们百姓更是变本加厉的狠。
最终还是秦忌公子的妹妹秦苏冒死混了出去,再次将肖昱请来·”·“肖昱来了后,大怒不已,凤翎宗此次也做了准备,据说他们根据古书弄了一个什么杀阵,将肖昱困在里面。
肖昱当时很生气,直问他们不是发过誓了吗,他们却笑话肖昱身为恶人竟然如此天真·还说什么,倘若此番灭了肖昱,那可是功德无量·”·“最终,肖昱在盛怒之下,毁了杀阵,重伤凤翎宗众多高手,闯入凤翎宗禁地去救秦忌公子。
岂料,当肖昱去到那里时,却发现秦忌公子被他们挖去双眼,剪了舌头,身上全是伤疤,还被泡进盐水之中·”·在场之人无不面露气色,陈涧芳更是气的胡子翘起:“此等行为,枉为正道,该杀该杀”·蓝衣公子又道:“凤翎宗的人见肖昱出来,个个吓得魂飞魄散,通通跪在地上忏悔恶行,并发下第二个毒誓‘倘若此番再犯,天诛地灭,家破人亡。
’秦忌公子是个众所周知的大善人,听闻此话后,用仅余的力气,以手为笔,以血为墨,以地为纸央求肖昱‘诸城若没了修真门派驻守,难免会有妖孽作祟,倘若他们真心悔改,便罢了’。”
“肖昱见此,只好饶了他们,并警告他们,如若再有下次,定然灭了凤翎宗上下·说完之后,立即驾着小白虎,带着秦忌公子去找七恶中的神医花惜言。
秦忌公子是救了回来,可惜再说不出话,再看不到东西·而此番过后,凤翎宗也收敛不少,我们原以为他们终于是改邪归正了·”·蓝衣公子踹了地面一脚,很气愤:“哪知,半年后秦家除了秦忌公子全死了。”
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江殊殷皱眉:“死了,怎么死的”·蓝衣公子道:“中毒,一种慢- xing -毒·”·“那为何,秦忌公子没事”·蓝衣公子:“这便是凤翎宗没想到的了。”
 · ·第11章 白骨哀(七)·“先前我不是提到过,秦忌公子被他们虐待了整整半年之久,还差点为此丢了- xing -命嘛·这其中就有一个重点,重点就是肖昱为了救他,曾带他去找花惜言。”
蓝衣公子拨开额前的发,继续道:“你们想想,花惜言是谁那可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医者而秦忌公子因被他救过,那药便害不死他。”
花惜言的医术,江殊殷是领教过的·可他不明白的是,既然秦忌没有被毒死,那他又是如何死的呢·难不成凤翎宗发现他没死后,杀他灭口·“在秦家人全部毒发以后,秦忌公子体内的毒也跟着发作。
但与秦家人不同的是,他仅仅只是昏迷而已·”蓝衣公子很生气:“这凤翎宗果然好手段肖昱不懂医术,而他们用的毒又是慢- xing -毒。
再加之那些日子,他们与秦家建立出良好的关系,待我们这些百姓也非常好,几乎有忙就帮·搞的我们都觉得,秦家所有人的死,是一场意外,许是他们得了什么传染病。”
沈清书猜测:“倘若我猜的不错,秦家人死后,是凤翎宗张罗的丧事·”·蓝衣公子拍手道:“的确如此”·齐玉焱凑上前:“那既然是他们处理的丧事,你们与肖昱又是怎样知道凤翎宗害死秦家人的呢”·问道这个,蓝衣公子突然间吞吐起来,他挠了挠头:“这个,这个我们就不太清楚了,总之最后查出来,是凤翎宗下的毒手。”
齐玉焱疑惑了:“不对呀,为什么之前的那些事,你几乎都是张口就来,唯独后面的这些却不清楚呢”·蓝衣公子抱歉一笑:“几位有所不知,前面的那些事都是由我们亲眼所见,唯独秦家人的死因和凤翎宗灭门一案,却是听来的。
我可以和你们这样说,这桩事不论你们问谁,那人都只说的出前面一半,至于后面一半就谁也说不出了·”·众人面面相觑,完全想不到得到的结果,竟是这样的。
江殊殷皱眉,心想:倘若如此说来,秦家人的死因到底与凤翎宗有没有关系这都还不一定··可肖昱最终却还是灭了凤翎宗上下,他又是如何知道真相的呢·蓝衣公子见他们如此疑惑,像是司空见惯,笑道:“诸位就不必多想了,总之再如何去想这些事,当事人早就死光了,就连肖昱也不知去向。
反正凤翎宗灭门,秦家人死光这已成定局,谁也改变不了·”·江殊殷回他一笑,坦然一片:“这也倒是·”·那人许是觉得江殊殷比较容易说话,又冲他和善一笑,说出一段极其重要的话:“说来也奇怪,这肖昱前几次出现泣城,都是声势浩大,从未掩饰。
不论他说什么,做什么我们都无比清楚·独独最后的这次,他究竟如何得知真相,又是何时来的,何时走的,我们都一无所知·就连凤翎宗被灭门了,都还是修仙界的仙师上门拜访才发现的。”
众人猛地一顿,明明是身处骄阳之下,却都通通忍不住一颤,更有一股冷气从头凉到脚··江殊殷最先回神,瞪圆了眼扯住他:“你是说,最后这一次,肖昱从头到尾都不曾现身”·许是他的眼神太过可怕,蓝衣公子咽了咽口水,不动声色向后挪了挪,情不自禁跟着一颤:“是,是呀。
怎么了,有有什么问题吗”·“哦,没什么·”江殊殷立即松开他,神色恢复正常,变脸之快叫那蓝衣公子乍舌,都怀疑自己方才是否看错了。
为了缓解气氛,江殊殷笑道:“真是抱歉,肖昱毕竟名声不太好,我们都怕极了他,听你说不知他何时离去的,我有些惶恐,故此……”·蓝衣公子拍拍胸口,长长呼出一口气,随即表示理解:“没事没事,我们以前也和你们一样,怕极了肖昱。
但现在不一样了,肖昱救了我们,而且关于肖昱的那些说法,大多都是传闻,谁亲眼见过总之一句话,诸位来泣城做生意,那是来对地方了,祝生意兴隆啊”·江殊殷向他拱手道:“承蒙公子吉言,倘若我等来日发达了,到时还请公子到家中坐坐。”
蓝衣公子点头:“好说好说,我一定来”·随后,众人一同向他道别,朝城内走去·齐玉焱跟着他们,多次回头看人们簇拥的箱子:“咱们还没问那些箱子是干什么用的呢”·纪元庆拍拍他:“玉焱,现在箱子不重要。”
齐玉焱一愣,又回头看了一眼,嘀咕道:“我觉得很重要……”·一行人直奔一家客栈,这家客栈许是泣城中较好的,价格不菲,环境也比他们先前住的不知要好多少倍。
掌柜见他们一次要了七间房,笑的眯起了双眼·江殊殷见他本就长了一双小眼睛,如今更是眯成了一条缝,不觉想起一个词:门缝里看人··走进住所,迎面看见的就是一幅巨大的水墨画,画中桃花艳红妖娆,像是以鲜血画就,壮烈繁华,十分夺目。
桃下立有一俊逸公子,肌白似雪,衣袖翩翩,恍如一位高高在上的天人,眉眼更是和煦宁静,好似冬日里的白雪,纯净无瑕,文质彬彬··他身着一袭白衣,衣襟间尽是金色凤鸟,十分繁华高贵。
江殊殷端详片刻,回头问:“不知,这画中是何许人也”·领路的伙计道:“乃秦忌公子·”·众人一愣··待那伙计离去,江殊殷立在画前连连赞叹:“好风姿,好英雄,可惜被人杀害,当真可惜了。”
大家似乎都是如此想,范赫生也叹道:“不知秦忌公子当年为何不去找其他正道门派,而是请了肖昱·”·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纣痕:“倘若他当初请的是其他门派,或许就不会出这等惨案。”
江殊殷难得没与他们反着来,因为他也是这般觉得··正道有时候的确固执己见,死要面子,恨不得所有人的想法都与自己一般·但不能不承认,他们也有他们的好处,就比如这件事。
若是秦忌将他们请来,凤翎宗虽会损失名利,但也不至于如此丢人··这样一来,凤翎宗虽对他怀有恨意,但也不至于非要他- xing -命不可·其次,这也是江殊殷想不通的地方,秦家也属正道,理当与七恶势不两立,又怎会去找肖昱帮忙。
这无论如何也叫人百思不得其解··可惜,秦忌公子以算香消玉损,众人即便使尽全身力气,也无法得知他当时的想法··一干人围着桌子坐下,终于开始讨论此事的疑点。
陈涧芳道:“我有疑·”·众人侧耳倾听··他道:“众所周知,肖昱不论杀人还是灭门,皆是从不掩饰·更不会说从头到尾连面也不露。”
江殊殷默默点头:的确如此,所以他方才才那么惊讶··范赫生道:“陈长老的意思”·陈涧芳皱着眉:“恐怕此事不简单,我总觉得这件事疑点太多,不能草草结案。”
微微侧头:“就不知浅阳尊如何想·”·沈清书俊逸的眉也轻轻皱起:“的确如此·首先第一个疑点,不知各位可还记得,凤翎宗此次不算真的灭门。”
——仍有一个幸存者·他接着道:“以肖昱曾经的行为,倘若灭门就真的是一个不留,且不说这个·肖昱修为极高,杀人只需手起刀落,根本用不着任何- yin -招。
而此番凤翎宗众人死相可怖,丝毫不像兵器所伤,倒像是毒·”·众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齐玉焱提出疑问:“可肖昱不是已经承认了吗”·沈清书:“这便是其中一个疑点。”
江殊殷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杵着下巴想:昱宝宝,一百二十年不见,我是越发看不透你了·假如不是你所为,你究竟为什么要背这个锅又是替何人背的·倘若是你所为,你又为何来这样一出,莫非是小孩玩- xing -大起,逗这帮正道人玩·纪元庆沉默了半响,突然道:“你们说,有没有可能秦忌公子根本没死,这灭凤翎宗之人就是他呢”·众人一愣:是呀,凤翎宗毒死了秦家上下,秦忌公子却没死成,难道说,他知道点什么,后来又用同样的方式向凤翎宗下毒,以此给全家报仇·且在民间,大家都只说他死了,却不知道他是如何死的,又是如何死于凤翎宗之手。
方才的蓝衣公子还说过——前一半是他们亲眼所见,而后一半,却是道听途说……·江殊殷恍然大悟:“定有人在散布谣言”·指不定,这散布谣言者,就是真正灭了凤翎宗之人·可为什么肖昱会袒护他莫非此人真是与肖昱有过数面之缘的秦忌·沈清书下达第二个任务:“看来,只有亲眼去看看秦忌公子的尸体,方能解答。”
此话还未落音,一阵敲门声突然传来,·三起三落,礼貌无比,文质彬彬· · ·第12章 门外是谁·一时间众人心中警铃大作,江殊殷冷冷喝道:“谁”·此话才出,敲门声顿时了无踪迹。
门外之人似乎想了好一阵,仿佛在考虑到底推不推··听他半响没动静,又不曾离开,屋里的人有些按耐不住欲去开门,却不想门外那人先一步做出决定,一把推开门。
——最先闯进众人眼里的,是一袭翠绿衣裳,再者是此人腰间佩戴的高阶仙剑,仙剑之上还系有一条金色剑穗,再往上移…是一张,冷若冰霜的脸··此人一进来,屋内的空气瞬间下降,大白青天渗的人直打哆嗦·江殊殷心道:若是凤翎宗给诸城升温的时候有他在,人们的日子也不会那么难过了。
范赫生等人见了他,果真牙痛的厉害,纷纷对他道:“沈峰主·”·沈子珺冰冰冷冷,一言不发,仅仅是对他们点点头,算是过打招呼,就直径向沈清书走去。
齐玉焱本坐在沈清书身旁,见他过来,慌慌忙忙的让位,生怕拦了他的路··沈子珺并未坐下,而是恭恭敬敬的向着沈清书行了一礼,极有礼貌的唤了声:“师父。”
沈清书点点头,和煦道:“子珺你怎地来了这里”·沈子珺一双紫眸似有怒火,奈何当着家师的面只好压制,语气却是藏不住的冰冰冷冷:“师父,晓宇在你们这里吗”·沈清书皱起好看的眉:“不在。”
微微停顿一会,他又接着道:“晓宇不是在坠云山吗”·沈子珺面色铁青:“前段时间他趁着我忙,骑着追云下山了·”·“去了哪里”·沈子珺摇摇头:“不知。
我以为他是寻着你们来了,故此一路追来·”·江殊殷兴许真的与他八字不合,一见他这样正经就忍不住像曾经一般破了他的功底··再加之想起肖昱说的那番话,以及他佩剑上那条金色的剑穗,江殊殷就越发克制不住心底的那股躁动。
想当年,到底是谁说他做的剑穗难看,死活不愿意带的·又是谁成日里老说“就算你走了,还有师父陪着我,谁会想你”之类的话·其实——沈子珺是想他的吧就是那种,明明心里很诚实,嘴上却总说“不要不要”的那类人。
当真想不到,与他竹马竹马一起长大的沈小师弟,竟然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啊··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还好重生了,若不然这么一个天大的秘密就尘封了·对此,江殊殷腼腆一笑,扭捏着道:“沈峰主,你的心意我领了。”
众人:“……”·沈子珺僵硬着脖子转过来:“你,你说什么”·沈清书无奈道:“薛公子……”请积口德。
齐玉焱:薛墨辕为什么每日都在花样作死·偏偏身为肇事者的江殊殷毫无收敛,有一种不见棺材不落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无私精神·他百媚千娇的看了眼沈子珺,只差红了脸:“讨厌~沈峰主怎么还要我说第二遍不过既然是你要求的,那我就勉为其难再重复一遍吧,我刚刚说,你的心意我领了。”
沈子珺似乎受到重创,猛地向后一退,才扶住桌沿稳住身形··他的印象里,还从未有过谁这样对他…哦不,是在江殊殷去西极之后··而此人,显然是唤醒他那些不好的记忆,不由黑了一张脸,冷飕飕道:“我的什么心意”·江殊殷邪魅一笑,那股舍我其谁的霸气,晃的满屋子人心荡神怡:“这是你我之间的小秘密”·自打江殊殷后,沈子珺再无见过如此恶劣之人,而此番也颠覆了他的认识:原来,这天下也有与江殊殷一样的人·不禁深深吸了一口气,背过身无视他的存在。
可巧,原本他身后就是那幅巨大的画,如今一转更是直接面对··同众人一般,他也被此画吸引,抬头端详··江殊殷见他看得如此认真仔细,忍不住道:“沈峰主,你不会是看上他了吧”·沈子珺面无表情默默回头:“……”·众人也忍不住齐道:“薛公子,口下留情”·江殊殷露齿一笑。
沈子珺又回过头去:“此人是谁”·江殊殷难得不捣蛋:“秦家家主,秦忌公子·”·沈子珺沉默片刻,仍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我见过他。”
众人瞪大双眼,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沈子珺乃坠云山飘渺峰峰主身高位重,所到之处无一不是大家大派,受人追捧敬仰··而秦忌只属小家小户,又何德何能可以见得到他·但偏偏此话,是从沈子珺口中说出的,由不得众人不信。
沈清书问他:“何时见过哪里见过”·沈子珺答:“我大概是四年前见的他,在灵兽山下·”·灵兽山,顾名思义是以驾驭灵兽,以及饲养灵兽而出名。
也可以这样说,修真界中各家各派的坐骑灵宠,大多都是由他们驯化出来的··其中就包括宋晓宇的那匹白马,追云··由此可见灵兽山的实力之强,绝对只在凤翎宗之上,而不在其下。
至于四年前秦忌去那,也很好理解·灵兽山是能震慑凤翎宗大门派中最近的一处,若说秦忌当初请过正道,那绝对少不了他们··再而,如若推算时间,不难算出当时的秦忌公子才刚刚从凤翎宗的掌控中逃出来。
沈子珺见他们沉默不语,不由问道:“此人怎么了”·沈清书很认真:“此人在凤翎宗一案极为重要,你姑且说说你遇到他时的情景。”
沈子珺想了一阵,开口叙述··四年前宋晓宇参加试炼大赛,取得了新一代弟子中的第一名,各家各派无一不在吹捧他在大赛中的英勇风姿,纷纷叫坐下弟子向他学习。
这本该是件令人骄傲且高兴的事,可奈何,自打参加完试炼大赛的宋晓宇周日闷闷不乐··沈子珺见此,便抽了个时间去问他,是何事不开心··宋晓宇嘟嚷道:“试炼大赛里各家弟子驾坐骑的驾坐骑,带灵宠的带灵宠,唯有我从小到大孤身一人,连个玩伴也没有。
连师兄你小时候,都有江……”·似乎是想起什么,他立即顿住要说的话,变得默不作声··沈子珺什么也没多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脑袋,隔日就带他去灵兽山。
宋晓宇自然知道去灵兽山是做什么的,故而,一路上坐着坠云山的灵车都是万分激动··沈子珺与他同乘,端端正正坐在他对面打坐,全然不似宋晓宇那般掀帘逗留窗外的景色。
也不知过了多久,全神贯注的他突然听到宋晓宇说:“师兄师兄,你快过来看啊,这个人生的好漂亮”沈子珺将灵气在体内运转一周,才睁开眼。
这一睁眼,就见宋晓宇大大将帘子掀开,整个人趴在窗边,一副喜滋滋的模样··见此,他心道一声没礼貌,俊逸的眉轻轻皱起,目光微微向外投去··说实话,沈子珺一开始以为宋晓宇说的是哪位姑娘,却不想这一看才知,是自己想错了。
原来宋晓宇说的,是一位极其清俊灵秀的男子··此男子身着一袭白衣,衣襟间几只华贵高傲的金凤透出股股正气,一如风中的君子兰,坚强不屈··他面上有少许失落之色,可纵使如此,却仍旧是一副温文如玉,谦谦君子的模样,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狼狈。
沈子珺一言不发的看着他,他也一动不动的看着沈子珺··从他清澈的眸子中,沈子珺能猜的出此人恐怕是有什么话想对自己说·虽说不认识,但沈子珺还是示意他过来。
那人登时大喜,透彻的眸中隐隐有水华掠过,越发惊艳俊逸··却不想,还不等他过来,灵兽山掌门带着众多弟子就慌慌忙忙迎上来:“沈峰主大驾光临,我等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沈子珺只得先应付他们:“诸位客气·”·灵兽山掌门又道:“听闻宋小英雄要来选坐骑灵宠,我等不敢马虎,已准备了众多灵兽以备挑选。”
听他们称宋晓宇“宋小英雄”,沈子珺难得露出笑脸:“晓宇不过是在试炼大赛中侥幸胜了一回,诸位如此叫他,会让他自负盈亏的·”·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众人连连道:“哪里哪里,宋小英雄为人谦虚谨慎,是断断不会自负盈亏,果真还是浅阳尊教导有方。”
客套一番,待沈子珺再次寻找那人,却不见了他的踪影··不由的,沈子珺再度板起脸,灵兽山掌门陪着笑脸:“沈峰主可是有哪里不满意”·沈子珺:“这倒不是,只是方才我见这里有一位清俊公子,怎地转眼就不见了”·掌门猜想:“许是他有事,先走了”·沈子珺又问:“你们不知道他是谁”·掌门回道:“这还真不知。”
如此一来,既然他自行离去,沈子珺却也没办法了,只好带着宋晓宇进灵兽山··也是这一次,宋晓宇在灵兽山选中了一匹小白马,并取名追云·· · ·第13章 谢黎昕·听完沈子珺的话,在坐之人无不沉默。
江殊殷道:“我懂了,秦忌公子不是不请正道,而是名门实在难请·”·虽说天下没有“如果”二字,但有时候还是不得不叹一声无用的“如果”——如果,当时秦忌公子能与沈子珺说上话,或许最后的结果就不一样了。
可惜,真的是造化弄人··沈清书:“看来,如今想知道这四年内到底发生什么,只好追寻秦忌公子曾经走过的路·”·他接着说:“如此我们只好兵分几路,看看秦忌公子到底是否只请了灵兽山一处。
倘若不是,各家各派到底又因为什么而拒绝他,这样一来,也好给众人一个忠告·”·众人回应:“是·”·江殊殷插话,漆黑的星眸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浅阳尊,我与你一路,如何”·沈清书缓缓垂下眸子,纤长的睫毛浓密漂亮:“如此,甚好。”
沈子珺沉声十分不悦,似是想要劝阻:“师父……”·江殊殷自然不希望他破坏,立即打断:“沈峰主令师弟不是不见了吗,你不担心他的安危”·沈子珺板起脸:“与你无关。”
江殊殷眉也不抬,故作惊讶:“哎呀,沈峰主怎么那么凶”·沈子珺唇角微微抽搐,沈清书恰到好处的出言调解:“诸位先回屋吧,今日歇息一日,明日再出发。”
回头面向沈子珺:“子珺,你留下,我有话对你说·”·沈子珺- yin -森森的盯着江殊殷抱手离去的身影,只觉他面上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很是刺眼。
夜晚,·深静漆黑··掩去繁花的美艳色彩,蒙上一层层薄薄的灰黑色··凄白的月亮,高高悬在黑空中,宛若最苍凉凄美的景色,又似漫天飞落的桃花般姣艳。
江殊殷毫无睡意,独自步入这无际的夜色中,冉冉而立··他背部挺得笔直,一袭俊秀英武的黑衣隐在夜色里,俊美的面上是白日所藏起的果断成熟,勇猛伟岸··他一直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对兄弟忠诚大度,对女子爱护有加,且若即若离。
同时,他也因为种种叫人又爱又恨,颇有些让人头疼欲裂··转过半月形石门,一眼就看到石桌旁的沈子珺·他像是在此处坐了许久,壶中的茶水都不剩多少,雪白的落花更是吹了一身。
江殊殷淡淡一笑,督智邪魅,举步向他走去:“沈峰主你在此等我”·沈子珺一抿薄唇,放下靠上水唇的杯子,冷冷道:“离我师父远一点。”
江殊殷仍旧负着手,不紧不慢渡到他身旁,面色认真:“沈峰主对我的敌意好像很大·”·沈子珺扯起唇角:“呵·”·见此,江殊殷好似真的陷入深深的自我检讨。
想他是江殊殷的时候,得罪的人实在不少——突然释怀,好像再多一个沈子珺,也不算什么·还好沈子珺不会读心术,不知江殊殷心中所想,若不然实不知他会如何作想·再次扬起笑脸,江殊殷自行坐在他对面,为自己倒了杯茶:“沈峰主这是在威胁我”·沈子珺一双紫眸淡淡的盯着他:“随你怎么想。”
江殊殷饮了口杯中的茶:他果然来了很久,这茶早已凉了··并不点破的放下杯子,他慵懒道:“那,倘若我不听呢”·沈子珺眼神骤然变得犀利无比,犹如一道赫人的闪电,冷冷- she -过来:“薛墨辕,请你好自为之,我师父与你不一样。
至少,他与你不是一路人·”·江殊殷愣了一下,缓缓垂下眼帘:的确不是一路人……·悄静的步伐轻轻移动,这是踩上落叶的声音,石桌旁的两人纷纷回头,就见沈清书那抹修长挺拔的身影。
见到他,沈子珺抿起唇瓣,僵硬的撇开头··沈清书轻声道:“怎么了”·江殊殷当即露出雪白的牙齿,笑得一脸无辜,却毫不留情出卖他:“浅阳尊,你徒弟威胁我”·沈子珺身形一颤,沈清书则面色复杂的看向他。
半响,在师父沉默寡言的注视下,沈子珺难保自己的寂静,终于起身,向他行礼抱歉道:“师父,我错了·”·江殊殷坐在一旁抱手等着看好戏··岂料,沈清书并未罚他:“夜深了,你也回去休息吧,明日还要启程找晓宇。”
于是,江殊殷失望至极的看着沈子珺回去睡觉··待他再次回头,却见沈清书已坐在他身侧,一手掀开桌上的那壶茶·见他看过来,轻轻一笑和煦道:“我以为今夜失眠的只有我一个。”
却不想江殊殷和沈子珺也是如此··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江殊殷玩着桌上的几个茶杯,口中振振有词:“深夜漫漫,本该在屋中合衣而眠,浅阳尊为何睡不着”·沈清书双眼似琉璃,隐隐有华光拂过:“我想明日在去灵兽山之前,先去一趟之前的那个村庄。”
江殊殷有些意外:“为何”·沈清书道:“其一,倘若肖昱还在那,或许事情会简单许多,其二,我觉得那里,似乎隐藏着什么。”
江殊殷收敛玩- xing -,轻轻皱起眉头,表情认真:“愿闻其详·”·沈清书道:“薛公子你难道不觉那里有些奇怪吗”·江殊殷眉头皱的更深,喃喃道:“我还真没觉得那里有什么奇怪的。”
见此,沈清书再不调他胃口,直入主题:“薛公子可否还记得,那里的人大部分都已搬离了”·江殊殷:“记得·”·沈清书语言突然变得严厉:“可那日的公子曾说过,凤翎宗定了一个规矩‘不论修真界还是凡人,都只许进,不许出。
’秦忌公子要出城,尚且是装成死尸,而那些村庄的人,可都是凡人·”·江殊殷蓦然惊恐万状的瞪圆了眼:“是啊,的确如此”·没道理这凡人还能逃过修真人士的眼睛,可疑惑的是,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搬离此地的,他们确实不在那里。
“浅阳尊呜呜…呜呜呜……”正在江殊殷左思右想之际,远远就听到一声哭泣,不禁回头一看:齐玉焱哭的满面泪花,被五色山众多弟子簇拥着,朝这边赶来,而本该回房的沈子珺,也面色复杂的一起过来。
不等沈清书开口,齐玉焱就断断续续的哭道:“家里来信,说我表哥的下落找到了”·江殊殷不解:“我虽不知你表哥他怎么了,但既然有了下落,那应该是好事啊,你哭什么哭”·齐玉焱抹着眼泪,大声嚎道:“可他在谢黎昕手里”·江殊殷心里咯噔一下,结巴道:“谢黎昕没事…抓你表哥干什么……”他一生只与林家有仇,而林家几百年前就被他毁了,只剩下一个——“你表哥是谁”·齐玉焱抽泣道:“我表哥,我表哥是林怀君。”
江殊殷猛地瞪大双眼,心中道:坏了……· · ·第14章 碧玉山庄·百年前的修真界,算得上“乱世”一词··当时的各家各派为争出个高低贵贱,无数次大打出手,拉帮结派,仿佛时时刻刻都处于战场。
在那时,敌对的世家门派,绝对是互不来往,分的无比清楚,你家是你家,我家是我家,就连年幼的弟子见了面,都要打一场··而这种情况,自打江殊殷记事起,便是如此。
所幸沈清书带领坠云山众人避世不争,才保住江殊殷及沈子珺幼时的宁静和安逸··但人有时候就是犯贱,好日子过多了,就开始周身难过,手脚发痒,仿佛怎样都不舒服。
很显然那时的江殊殷和沈子珺就处于这样一个状况··他二人不是没想过出去看一看,但无奈沈清书看他们实在看的紧,根本找不到机会·两人只好在坠云山每日游手好闲,时不时还打一架。
一日,江殊殷正慵懒的倚在湖边喂鱼,就见沈子珺朝他跑来:“喂,今日坠云山似乎来了客人,咱们一起去看看·”·江殊殷撕下一块馒头,漫不经心的扔到湖中,看着数条红白相见的大鱼你争我抢:“我不叫喂。”
沈子珺在一旁抱着手:“一句话,去不去”·扔完最后一点馒头,江殊殷才爬起来拍拍手:“为什么不去”·于是两人各怀心思的潜到大殿,不约而同的侧耳倾听——“浅阳尊,这可是给令徒结交好友的好机会,又没有派系之争,您为何不允许”·沈清书道:“殊殷和子珺尚小,颇为心浮气躁,我怕他们去了恐怕会给各位添乱。”
那人劝道:“令徒聪慧机智,又怎会给我等添乱”·沈清书仍旧坚持:“诸位不必说了,我是决不允许的·”·众人见此路不通,只好再选一路:“那,浅阳尊您可想过,殊殷和子珺从小一同长大,关系却为何不好”·沈清书微微疑迟:“这……”·——实际,那两个是争宠争的。
但无奈,这样重要的一点,除了天知地知,和那两个知以外,别人一律不知··众人见此有效,赶忙煽风点火:“您想想,原本以他们这样的生活情况,两人关系应当亲如手足,怎么像如今一般水火不容。”
他装模作样叹了口气:“由此可见,他们是从未与同龄之人结交过·”·沈清书陷入沉思··那边江殊殷和沈子珺心中齐骂:胡说八道·——不过,这是要上哪去为什么师父那么抵抗·双双对视一眼,两人并肩一同入殿,才知道今日的坠云山来了好多人。
众人一见他们,双眼登时亮起,叫的满口亲热:“殊殷子珺呐,都长那么大了,来来来,快让伯伯好好看看·瞧这两孩子俊的,多有礼貌”·两人听得浑身都抖起来,一身鸡皮疙瘩:伯伯哪门子的伯伯·可虽说心中如此想,两人却仍旧慢慢挪过去,接受那群人的口水洗礼:·“啧啧,浅阳尊当真有了两个好徒弟,我门下的那几个,可是拍马都赶不上。”
“是啊这两孩子,修为好,礼貌好,模样好,我们家那些差远了·”·“殊殷子珺啊,你们两个可要到碧玉山庄修行”·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是呀是呀,那里有与你们一般大的同龄人”·沈清书无奈道:“你们自己决定吧。”
两人对视一眼,齐刷刷道:“去的”坠云山虽好,但男人嘛,总是要出去闯荡的··说起碧玉山庄,就不得不提一下,此地乃修真界中最大的一处修行之地。
占地极广,灵力充沛·其中,满是灵花仙草,珍奇走兽,可谓是修真界人人向往之地··如此一个好地方,江殊殷和沈子珺自然不会错过··沈清书谢绝众人护送他们,并决定七日之后,亲自带他们到碧玉山庄——创立者无不受宠若惊。
纷纷道:“浅阳尊放心,爱徒到了我们山庄绝对安全,指不定还能缓解他们的关系·”·沈清书静静道:“如此甚好·”·当日夜晚,饭桌上。
江殊殷沈子珺中间隔了老远,却都是端端正正坐好,目不斜视·待侍从将饭菜摆好,两人才添上一碗白花花,香喷喷的饭··沈清书早已辟谷,因而真正吃饭的只有他二人而已。
桌上的菜不多,却胜在精致,两菜一肉一汤,都是按照两人平日喜欢的口味而做·所幸,这两人虽从小不和,但不知怎地,口味和喜好几乎一致,这也给众多侍从省去很多麻烦。
·江殊殷夹起一块炒肉放入碗中,裹了饭一同喂到嘴中,就听身边侍从恭敬道:“浅阳尊·”·两人赶忙放下碗筷,起身道:“师父。”
沈清书不动声色的看了眼他们中间的距离,最终挥手让他们坐下:“碧玉山庄不比家里,你们要时刻谨记那里的规矩,不可闯祸·”·两人轻轻道:“是。”
见桌上的饭菜没动多少,沈清书笑道:“才开始吃”·沈子珺点着头:“是的·师父你可要陪我们一起吃饭”·江殊殷也很期待,附和道:“是呀师父,我们七日后就要到别处了,你就陪我们一起吃饭吧”·沈清书浅浅一笑,摇摇头:“我怕你们不够吃。”
江殊殷率先答复:“不会的·”说着便用筷子选出一块嫩肉,喂到他唇边,满脸期待:“师父今日的肉做的很好,你快尝尝,超好吃的”·沈子珺见此,登时大惊,暗骂他动作快的同时,一边也不甘示弱的夹起小菜凑过来:“师父,肉吃多了难免会腻,先来尝尝这盘小菜如何,我觉得很不错。”
江殊殷斜他:“小菜有什么好,清汤寡水,你有没有更高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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