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灵人 by 水无舟(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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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灵人 by 水无舟(6)
·程欢换了频道,又问:“跟着的人呢”· ·耳机里传来赵连昕紧张的声音说:“程队,包还在原地,人不在了,等等,有情况。”
 ·程欢带着李承天和林乐,冲进了巷子·· ·赵连昕铐着一个,捆着两个,正把人扔在卡车边·· ·程欢走到卡车后面,拉起罩在车厢上的布子,说:“什么情况”· ·大油布下面盖着几个大铁笼,铁笼里传来“呜呜……”的狗叫声,· ·赵连昕说:“走私狗的,都是名犬。
看样子不是偷的就是骗的,我把赵启明铐起来了,走私聚点就是惠心宠物店,想趁着夜里转移·”· ·地上的人窝在一起,蹲在墙角,程欢走过来说:“赵老板晚上够忙的,偷鸡摸狗占了个全。”
 ·赵启明抬头,一看居然是程欢,,结结巴巴道:“你……你是警察”· ·程欢说:“这些狗该不会都是你店里的吧……”· ·赵启明一听脸色更加难看,道:“我也是为了养家糊口。”
 ·程欢抓起他的领子问:“人呢”· ·赵启明哆嗦地说:“我怎么知道啊不让她进巷子她非要进,谁知道她一进来就自己晕了,我招呼两个兄弟把她挪到垃圾桶旁边,刚想抓紧时间装货撤退,结果那位黑大哥就出现了,等我回过神就被铐起来了。”
 ·他正说着,不自然地瞟了眼后面的李承天·· ·李承天凑过来说:“不要跟他废话,宋晴还没找到呢”· ·程欢瞪一眼赵启明,这人立即吓得低下头,不敢再说一句话。
 ·程欢的电话震起来,他“喂”了一声,就冷冰冰道:“一个回乡的女人,你们能查这么长时间这地方上的办案效率,还真是让我叹为观止。”
 ·话一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姜海波进了巷子,看到大家一片死气沉沉,说:“宋姐还没找到”他看没人回答,继续说,“程队,刚刚咖啡店有个服务员跟我搭讪,说前两周,那家咖啡厅的老板带着一个女人过去消费过,我查了他的消费记录,划的信用卡,不是注册营业证的名字,叫李成双。”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悬疑推理· ·“李成双”程欢稍稍回忆,总觉得在哪听过这个名字·· ·林乐说:“邓颖的大学同学,那个姓是L的就是这个名字。
这么说……他是凶手头儿,我们要不要先去咖啡厅,看看有什么线索”· ·程欢道:“不,先回西餐厅。”
 ·.·宋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看周围,似乎是一个废弃的小院·一个男人慢慢走近,蹲下来,把手机扔在她面前说:“果然有窃听器,你知不知道,我都观察你好几天了”他用手指话蹭过宋晴的脸庞,说,“你还真是没让我失望。”
 ·宋晴抬头,看着眼前的陌生面孔问:“你……你是……”· ·“来了好几次,其实你喝得一直都是我冲的咖啡,那个老流氓为了搭讪,看见个漂亮女人就端着杯子献殷勤,愣说是自己冲的,他都害死好几个人了,一点都不知道反省。”
 ·宋晴回忆:“你是……咖啡厅的那个服务生,你……你快放开我·”宋晴动了动被捆着的胳膊,依旧觉得浑身没劲。
 ·“别费劲了,我喜欢有滋有味的玩,你知不知这些迷药是宠物店那个畜生给我的,毒狗毒人,要不是他有这兴|趣,老婆能跑”· ·宋晴脸上,渐渐带了惊恐,问道:“你刚刚说,害死好几个人,你想干什么”· ·男人掐着宋晴的脖子,说:“咖啡店里会情郎,没想到我在这等着吧。
你们这些女人,一样的喜新厌旧,喜欢勾引别人的老公,喜欢在外面朝三暮四,简直是臭不要脸”· ·宋晴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和她们不一样……”· ·男人松了手,狠狠甩了宋晴一巴掌说:“你比她们还贱,不仅勾搭人,还想抓我没那么容易”· ·宋晴一口吐沫吐在这人脸上,说:“你跑不了的。”
 ·“哼”男人冷笑一声,说:“他们现在应该在抓李成双吧对了,你还不知道李成双是谁,就是咖啡厅的老板,死掉的那几个他可是一个都没有放过,恭喜你,要加入他们的队伍了。
所以说,脏了的人早晚都要接受审判,这样,才能变得干净,自由·”话音落地,男人就拿出了手术刀,慢慢的接近·· ·脚步声越来越近,下刀果断,连拖延时间都没法张嘴。
 ·宋晴皱眉,她简直想召唤出鞭子抽死丫的,可是明晃晃的守则摆在那,这凶手要是被吓死了,她还得负责·不打人就要挨打,她闭上眼睛,真心觉得身为度灵人,折在这位大哥手里实在是太丢人。
 ·“砰……”· ·刀落下的时候,枪声骤然响起·· ·宋晴睁开眼睛,男人横过身体,直直地倒了下去,瞪眼看着院门口。
 ·她松口气站起来,把手里的绳子团在一起扔到地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烂泥一样的男人,说:“程队,你再不来,我可保证不了会不会扒了他的皮”说完她看看周围,说,“他们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程欢没有说话,巡视一下周围向院子里走去,宋晴稍稍疑惑,匆忙跟上。
 ·到了院子的墙角,程欢蹲下来,轻轻把土扒开,拽起埋在土里的门栓慢慢拉起来,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通道,窝着身体缓步走进去·· ·宋晴皱皱眉头,面色越来越凝重,她没有多问,跟着一起下了台阶。
 ·经过一段长长的台阶,两人终于下了地窖的底层·程欢抬手,打开墙上的开关·几个人脚顿时出现的眼前,宋晴吓得坐到地上,顺着一对对脚丫子向上看去,五具女人的尸体被裸吊在半空中。
宋晴吃惊地望着程欢,程欢帅气的面容越来越模糊,渐渐化作一团黑雾包围了自己……· · · · · ·第56章 度灵人·夜幕笼罩下的庭院显得格外荒凉,程欢看着面前的铁门,说:“是这里。”
 ·李承天熄掉手里的魂火,说:“恶灵的气息在这儿消失了·”· ·程欢伸手推门,李承天抓住他的手腕说:“小心,这里怨气很重。”
程欢冲他点点头,两人一起推开了大铁门·· ·院子里的野草参差不齐,长了足足一米高,院子里四处散落着水泥板、钢条,看样子已经废弃了很久。
 ·忽然,一道黑影闪过,程欢、李承天快速跟上,他们绕着小二层的楼到了后院,几道闪着蓝光的影子迅速聚集在一起,细细碎碎窝在角落里啃着什么东西·程欢慢慢走过去,那影子扭头看了一眼,低低地吼了一声,然后四下散去。
 ·李承天上前,看了看倒在血泊的男人,说:“咱们再晚几分钟,他真要去投胎了·”他站起来,看看周围,说,“这是什么地方,气息实在太诡异了”· ·话音刚落,房子的灯突然全部亮起来,“啊……”,女人的惨叫划过天空。
程欢猛地转身,是宋情他看着面前的房子,极速跑去·· ·“程欢”李承天的声音渐渐变小,远远地被程欢落在身后。
 ·“啊……”又一声惨叫响起,程欢看着面前的铁门,一脚踹开··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悬疑推理· ·一阵凉风穿堂而过,所有的灯光又瞬间灭掉。
 ·“咚……咚……咚……”· ·房里传来一声又一声奇怪的动静,听上去好像是一把宰猪的刀落在了粗笨的案板上。
 ·程欢进门扫视周围,蓝色的微光从窗户缝、门缝飘进来,如浣纱一般环绕着他·· ·一位老者的声音骤然响起,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程家有子,是谓三克,克父,克母,克族,所以你打小注定孤苦一生,老无所依。
至于得不得好死,关键还得看你自己”· ·程欢闻声望去,蓝光在屋中慢慢凝聚,隐约可见一个老者的佝偻着身体·· ·另一束光渐渐聚拢,似一位少年微微欠身:“但见人求生,还未见人求死。”
 ·“呵呵……”老人笑笑,并无言语·· ·少年道:“与人为善,我信好人自有好报·”· ·“呵呵……”老人再笑笑,慢慢驼了背,幽幽道,“有善不一定有报,换言之,这无报就活该无善了吗”· ·少年微微思量,道:“善就是善,要什么因”· ·“呵呵……”老者又笑笑,道:“他日,待你有善无报之时,盼你还记着今天的话。”
 ·老者声音刚刚落地,周围的蓝光全部散开,化成一团又一团黑雾,落在四周围着程欢,·少年在地上慢慢躺下来,一个黑影走上前,持着手中光芒化成的利剑,一下又一下刺在少年身上。
 ·众人声音低沉婉转:“轮回往复,死生不灭,善恶无因,报应无果·”· ·- yin -气森森的声音在屋中响起,程欢右手小臂忽然巨痛无比,他拉起袖子,一个龙形的轮廓隐约可见,下一刻,灼痛至心,似有一团火焰从手臂蔓延到全身。
 ·“嗯……”· ·程欢忍耐不住,捂着胳膊单腿跪地,他抬起头,看到缠绕在周身的雾气融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李承天无可奈何地看着夜幕下冒着蓝紫色光芒的房屋,他眼见程欢进去,结果,自己居然被拦在了门外。
怨念重生,魂灵才能真正被解脱·他知道,这是每一个度灵人必然要经历的归途,归途的终点,便是轮回·· ·黑袍人慢慢落下,熟悉而低沉的声音响起,幽幽道:“你以为凭你的一厢情愿,就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生老病死,万物更迭,这是永世不朽地法则。”
 ·李承天冷冷地看着黑影,道:“你还真是- yin -魂不散·”· ·“哼”黑影冷笑一声道,“守魂使,做个交易如何”· ·李承天不满道:“交易你是什么身份,也配和我交易”· ·黑影幽幽道:“我不配,那另一位度灵人的- xing -命又如何”· ·李承天皱了皱眉道:“你抓了宋晴”· ·一团火焰在黑影手中熊熊燃烧,黑影用指尖慢慢挑动着火焰,道:“你没有太长时间考虑。”
“说,你要什么”· ·黑影道:“现在不是我要什么,而是你要什么你原本打算控制图腾蔓延,用自己半条命,来换里面那位“度”与‘不度’的自由,我想,此刻你应该是明白了,这个想法到底有多天真。”
 ·李承天咬咬牙,一字一顿道:“废话少说,你究竟要什么”· ·黑影转身,看着面前泛着蓝光的房屋,道:“寻源生之地,藏千年古魂,程欢的超度,原本就不是一场解脱,而是另一个诅咒。
我要你找到这个地方,用你守魂使的精血点燃七彩魂灯,消灭这个诅咒·”· ·李承天怒道:“什么诅咒你胡说什么”· ·黑影冷笑道:“亡灵迁徙,魂书寂灭。
程欢被超度之时,天地将重新变得混沌,万物也会归一·这会儿,天地间对不上的生魂何止是照片里寻墓的那几个人亡灵突然迁徙是为什么守魂使,我看你是最近谈恋爱谈昏了头。”
黑影骤然转身,虽看不到双眼,却气势逼人·· ·李承天微微后退,皱了皱眉头道:“你究竟是谁”· ·“无光即无影,我做得既然不是亏心事,是谁重要吗”黑影道。
 ·“还说不是亏心事,从我被调过来,你一直处处纠缠·”· ·“纠缠可笑”黑影猛地飞起,冲到李承天面前道,“盘古开天,天地成形,日月同辉,你就觉得世间可以永远安然度日李承天,有光即有影,嫉妒、逐利、嘲弄、怨恨这万年散不开的恶心,早就凝结在了一起,只要一个契机,便可以卷土重来”· ·李承天极速飞起,一掌劈下,道:“不论你是谁都不配提他的名字”· ·黑影匆匆后退,冷笑道:“想不到你到现在还在执迷不悟。
唇亡齿寒,说到底我只是不想善恶失衡,到时候所有人一起跟着你们陪葬”· ·李承天忽然停下手,道:“善恶失衡”· ·李承天再要问,黑影已经渐渐散开,化作点点蓝光散在空中,周遭徒留他低沉的声音道:“不需要我告诉你,找到源生之地,自然就会真相大白。”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悬疑推理· ·房屋上笼罩着的光芒彻底暗下,李承天匆匆向屋里奔去,月光洒进屋子,罩在程欢的背影上·李承天伸出手,想要拍拍他的肩膀,可手悬在空中,最终还是没有落下去。
 ·程欢左手捂着自己的小臂,不住的颤抖·· ·一念之生,一念既死,只这一刹那,彷徨缠绕着执着,让他的大脑一起剧烈的疼痛,等到疼痛散去,他猛然间想起的居然是宋晴。
他没有回头,淡淡说了句:“我感应到了,她就在这儿·”说罢,他穿过大厅,径直向后院走去·· ·门栓落在地上,程欢和李承天一起沿着墙角的暗道向下走去。
 ·“等一等·”李承天忽然停下来,谨慎地巡视四周,举起了洗魂笛·· ·程欢停下脚步,微微侧身,看着莹莹绿光在李承天的笛下流转。
屋内一片黑暗顿时被点亮,几个人影打在墙上微微晃动·· ·李承天放下洗魂笛,快走几步向趴在地上的人走去·程欢两步下了台阶,越过李承天,蹲下来拍拍宋晴的肩膀,喊了句:“宋晴……”· ·宋晴毫无反应,程欢冲李承天摇摇头。
 ·李承天站起来,走到墙角处,清点了一下地上的骸骨说:“总共五具尸体,通知队里带个法医来·”他看了四周,继续说,“时间太久,直接证据应该没有太多,看来,得费心审一下凶手了。”
.·林乐随着宋晴上了救护车,其余人都留在现场进行搜证·· ·李承天沿着院子的围墙走了一遍,细细沉思·程欢走过来,说:“有什么发现”· ·李承天拽下一根狗尾巴草,放在手里说:“一个被废弃的工厂,野草居然能长这么茂密,你看,草的高度也很奇怪,前院那些约有半米,可是进了后院,明显变低,这些围墙周围的只有二三十厘米,看上去像是新长的。”
 ·程欢蹲下来,视线随着草丛直接到了墙角,说:“追踪器的信号虽然断了,但是宋晴身上的窃听器记录到她被绑架之后和凶手的对话,从现场情况来看,这个凶手一早就知道宋晴是公职人员,所以来到这里,行凶根本不是最终目的。”
 ·李承天说:“行凶……或者埋尸……赵连昕”· ·赵连昕刚刚把地窖里的五具骸骨搬到车上,听到李承天叫他,急匆匆地跑过来说:“李副,什么事”· ·李承天说:“喊几个兄弟带上铁锹,顺着院子里草低的地方开始挖,挖得时候小心一点,本来这地方怨气就重,别再胡乱招惹些其他东西。”
 ·时间已经到了后半夜,李承天望着杂草丛生的院子和那些一夜没睡顶着黑眼圈的兄弟,还有地上陆续被挖出的骸骨,脑中一直回想着黑袍人的话:亡灵迁徙,魂书寂灭,那些对不上的生魂何止是照片里几个人· ·如果真像他所说,程欢的超度是一个诅咒,那么如果不能被超度,程欢又该去哪里·.·熬了一夜的保安,正瞪着死鱼的一样的眼睛,呆呆望着医院门口的摄像头,忽然镜头晃了一下,所有的屏幕直接闪着雪花。
保安擦了擦眼睛,望着十几个屏幕的镜头陆续消失,下一刻,又陆续出现·· ·他抽出来一根烟,点了火,嘟嘟囔囔一句,道:“破烂机器·”· ·住院部的小护士巡视了一圈病房刚回到护士站,看着桌上被翻开的入院记录,嘴里嘟嘟囔囔:“咦,刚整理好的东西怎么又乱了”· ·她瞟了眼旁边睡成死猪一样的同事,合上本坐下来。
楼道里的灯微微颤了一下,她打了个哈欠,迅速倒在桌子上睡着了·· ·一团黑雾落在地上幻化成人型,李承天推开病房的门,看着空无一人的病床叹了口气,病房的窗户大开着,深秋的夜风把窗帘吹得呼呼作响。
 ·他再一闪身,从窗户一跃而出,沿着外墙向上,落在了天台的外沿上,站在一身病号服的宋晴身边·· ·整个泾城尽入眼底,灯火通明的马路和黑暗相互交错。
 ·宋晴声音低沉,似乎听不出多余的情绪:“- yin -冥传言,守魂使不老不死,不生不灭,保云云众生之生魂进入轮回·”· ·李承天道:“传言是真的。”
 ·宋晴道:“- yin -冥还传言,度灵人不过就是神鬼维持轮回秩序的工具,是众生中最肮脏的存在,- yin -冥就是要用这化不开的戾气,才能押送得了无数含了冤孽的恶灵。”
 ·李承天沉声道:“虽然这话大逆不道,但也是真的·”· ·苦涩的笑容一闪而过,宋晴开口道,“我就说这么多年了,抓了这么久的恶灵,怎么一个好死的都没见过,整日整夜的怨念就是血霉,太累了。”
 ·李承天双目凝视着黑暗,没有说话·· ·宋晴卷起袖子,露出小臂上的图腾,图腾上隐约可见一个人手举天,脚踩地,周身巨龙盘踞,泛着金光。
她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图腾,道:“李副,我还有多少时间”· ·李承天看了一眼宋晴的手臂,说:“图腾完全呈现,你生前的记忆便可归来,也是你将被超度之时。”
 ·宋晴嘴角微微上扬,眼神瞬间柔和,此刻,她知道了归期,心中反而坦然许多,说:“这样也好,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与你合作一场,终归是轻松多些,快乐多些。”
 ·听到这里,李承天扭头看着宋晴,眼中神色越发凝重··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悬疑推理· ·宋晴大大伸了个懒腰,说:“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睡美容觉了,你也早点休息吧,你年纪也不小了,黑眼圈都快赶上你家大黑熊了。”
宋晴说完从天台一跃而下·· ·李承天望着天边,直到露出了鱼肚白,夜色沉入平线,他依然一动不动,等待着太阳完全升起,洒在泾城大地·· · · · · ·第57章 藏尸·李承天回家洗个热水澡,半上午的时候才回到队里,直奔法医组。
 ·一进门,他就看到林乐和姜海波靠在楼道的休息椅上睡得死沉·他走过去,狠狠弹了下俩人的额头,说:“口水都滴到衣服上了,睡得够香啊”· ·林乐擦擦嘴,斜着眼睛偷偷瞟着他说:“李副,我可是熬了三十多个小时,不像某些人,干活干得就失踪了。”
 ·李承天的手迅速升起,又狠狠地弹了一下林乐说:“没大没小·”说完,径直往里走·· ·林乐捂着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你去哪”· ·李承天停下脚步,扭头看着林乐问:“怎么了”· ·她吞吞吐吐道:“那个……报告马上出来了,要不你还是在办公室等着吧”· ·李承天皱了下眉头,问道:“法医组这回主刀的是谁那么多具尸体,工作效率到是挺高。
对了,程欢呢”· ·姜海波揉揉眼睛,说:“就在里面啊”· ·李承天潇洒转身,摆摆手道:“你俩回去等着吧,我自己进去。”
 ·林乐看李承天进了门,用胳膊肘怼了一下姜海波,说:“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李承天换了衣服,进到解刨室,沿着墙边的手术床上,五具骸骨依次摆放,再往前,就是实验室。
他一推开门,就看到一个陌生又熟悉的面孔和程欢站在一起,两人微微欠身,脸贴着脸正一动不动望着桌上烧杯里的黄色液体·· ·王严看到李承天,道:“李副来了。”
 ·程欢保持着姿势,没有动,说:“继续·”等到杯子内的液体,由黄色渐渐变为红色,程欢才直起身来·· ·王严摘了手套,说:“大致情况就是这样,详细的实验过程和结果我稍后会送到你的办公室。”
他说完,扭头看着李承天,笑了笑伸出手说,“李副,好久不见·”· ·李承天犹豫一下,跟他握了握,疑惑道:“你是负责这起案子的法医”· ·王严点点头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说过,法医学和刑侦学说到底是殊途同归,看来,我们还是很有缘分的。”
 ·李承天眼睛微微眯起,认真看了一下王严,这人礼貌谦和,自带一股安静从容,可是眉宇之间,总有种让人说不出的不适·目光顺着双眉,自然而然落到王严的眸子上,就这么一直看着,也不说话。
 ·王严略带尴尬地松了手,说:“李副,要不咱们先说一下案子”· ·李承天眉头皱得越来越紧,转身看着床上的骸骨,说了句“嗯”算是回答。
 ·王严拿起桌上的文件,翻开看了一眼,说:“地下室共有五具骸骨,这些骸骨并无明显伤痕,初步判断,是由于身体内组织受创大量失血而死·从死亡时间来看,一号遗体是近半年被害,二号三号两具遗体被害时间十到二十年不等,至于四号,五号……”王严指着最内侧,靠近试验台的骸骨说:“超过三十年。”
 ·“三十年”· ·王严点点头说:“对,都是成年女- xing -,从骨骼判断,一到四号遗体被害时年龄在20岁到30岁间不等,五号遗体,年龄在三十到四十岁之间。
 ·李承天问:“院子里呢”· ·王严说:“院子里埋的,按照头骨判断,约有二十具,死亡时间五到十年不等,而且都是成年女- xing -,死亡方式和年龄与地窖里前四具被发现的一样。
因为本案被害着众多,目前,已经邀请泾城医科大法医人员统一检验·”· ·李承天考虑一下,说:“五到十年这么多的被害人,说明凶手在五年前就已经形成了自己的作案体系,并且十分完整。
也就是说,他有段时间曾经停止犯案,是什么让他停下来的还有,又是什么重新刺激了他,让他再次犯案,而且比以前更加疯狂对了,除了骸骨以外,有没有其他发现”· ·程欢说:“掩埋尸体的院子里,还挖出一个箱子,里面放着一把匕首和一个面具,已经送到了法证组。”
 ·李承天思索一下,说:“犯人呢”· ·程欢说:“医务室躺着呢,医生说受了惊吓,没什么大碍,我让赵连昕看着。
李成双和赵启明都被拘起来了,赵启明送到了刑侦一队,偷狗运狗的事,还是他们比较在行·”· ·李承天扭头,看着程欢,说:“行,都好吃好喝地供着,等到半夜,再好好招待他们。”
他停顿一下,换了语气,冷冰冰地说,“程队,组里事还多,我们也该回去了·”· ·王严笑笑道:“既然这样,你们就先回去,报告我会尽快做好的。”
 ·“嗯·”程欢说完,往门外走去··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悬疑推理· ·李承天这才放松了表情,快步跟上程欢·· ·程欢步子很快,李承天追得稍稍吃力,走到楼梯拐角的地方,他一把抓住程欢的手,闪身进了摄像头的死角,问道:“你什么意思”· ·程欢抬眼,盯着他没有说话。
 ·李承天微微松了手,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好像要把他看穿,李承天不自然地撇开目光说:“累了一晚上,我送你回去休息·”· ·程欢开口,语气冷淡到听不出情绪:“昨天晚上你去哪了”· ·李承天抓紧时间在心里转几个弯,他领教过程欢审问犯人时候的厉害,谨慎思考过后,还是决定拒绝挑战权威,老实说:“我去医院看了宋晴。”
 ·“去医院”程欢疑惑·· ·李承天迅速整理了一下逻辑,严格遵守八分真两分假的说谎精神,认真说:“我们都知道宋晴的身份,意识全无晕倒在犯案现场,这太不符合常理了,所以我去看看情况”· ·“结果呢”· ·李承天说:“她应该是见过那个黑袍人。”
 ·程欢眉头微微皱起,说:“其实在院子里,我看到了很多画面·”· ·“什么画面”· ·程欢闭上双眼,那些画面从眼前一一略过,很近也很远,有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丧失了语言形容的能力,窒息的感觉搅得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隔了良久,才说了一句:“没什么,我先回去休息了。”
 ·程欢转身要走,李承天快步追上,说:“我送你·”· ·程欢犹豫一下,点点头·· ·.·一回到家,程欢先去洗了澡,李承天抓紧时间煮粥做饭,趁程欢睡觉之前,看着他喝了才放下心。
他摆好了枕头,看着程欢躺下,为他塞了塞被角,说:“安心睡吧·”· ·他端起碗正要起身,却被程欢一把拉住了手,他扭头看了一眼,问:“怎么了”· ·程欢眼睛微微垂着,说:“你也一夜没睡,来吧。”
说完,就往里让了让·· ·“”· ·程欢拉开被子的一角,抬眼望着李承天。
遮光帘盖了整个卧室,只剩床头灯微微泛着黄色的光晕·· ·李承天放下手里的碗,浑身僵硬满心欢喜躺在了床上·程欢拉了床头灯,把被子给李承天盖好,侧过身握住了他的手。
· ·李承天扭头,黑暗中他只能看到程欢眉眼的轮廓,高挺的鼻梁嵌着一双总是放着冷光的大眼睛·他笑了笑,找准双唇的位置温柔地送上一吻。
 ·程欢礼尚往来,起身迎合,完全扔了往常的拘束·· ·他紧紧拉住李承天的衣领,李承天松开嘴,握住程欢的手,笑着说:“再这么下去,可就是点火了,你确定”· ·程欢眼珠子转一下,平躺回去看着天花板说:“我睡了。”
 ·李承天侧身,抬起胳膊揽在程欢的身上说:“那个王严一看就不是好人,你还是跟他保持距离的好·”· ·程欢没有说话,其实,当他跟着挖出来的骸骨一起进了法医组,看到接替宋晴工作的居然是王严也十分诧异。
可是这人从进门开始,一直十分专业的推进进程,丝毫没有一刻不恰当的放松和靠近·· ·尤其是在检验工作上,相较于宋晴的科学至上,秉承百分之一百呈现数据而不进行案情推测的态度,某些时候,他更加欣赏王严,综合各种学科融于法医学,小心求证大胆假设。
直到李承天进了门,才打破了他们的气氛·· ·良久,程欢才回答一句:“只是工作而已·”他把李承天的胳膊移开,说,“胳膊太沉了,不好喘气,快睡吧。”
 ·.·李承天醒来看了看手机,晚上八点·他翻个身,坐起来的时候,双眼已经蒙上了一层绿色·· ·他扭头,把手掌放在程欢的脸上,掌心一缕青烟飘散。
听到程欢沉稳的呼吸,这才收了手,套上衣服轻手轻脚地向门外走去·· ·卧室的门刚被带上,床上的人就睁开了眼睛·· ·听到客厅关门的声音,程欢下床拉开阳台的遮光帘,看着车水马龙的大街,心中暗暗思量。
最近,他一直有个预感,李承天有事瞒着他·尤其是近几天,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再加上宋晴最近的反常举动,还有一而再,再而三出现的梦中场景·或者说是再早一点,从他一进组开始,有很多事情都很奇怪。
还有今晚,李承天瞒着他,要去哪里· ·李承天牵着大黑狗,远远看见架了隔离带的废弃院落,低声嘱咐道:“一会不准乱叫,敢惹事,我回去就把你的鸡架骨送给楼下的阿黄”· ·“旺……”· ·李小黑刚刚喘了半声,就被李承天凶巴巴一眼瞪了回去,它看到值班的制服兄弟,低着脑袋立即哼了两声。
 ·值班的小哥远远看见一人一狗,黑天瞎地又是连环凶杀暗的现场,以为自己是眼花了,又蹭了一下眼镜,这才说:“李副你怎么这么晚来”· ·李承天掏出一盒烟,扔给小哥说:“突然想到有些线索可能给忽略了,就过来看看,没事,你值你的班,不用管我。”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悬疑推理· ·听到话尾落处,小兄弟扭了头,正好和李家小黑人眼瞪狗眼,好半晌,才结结巴巴地说:“带着它找线索”· ·“旺……”李小黑适时地嚎了一声,甩着大屁股拖着黑尾巴嘚瑟的要死,他在用身体语言示范说明自己并不是一只普通的狗。
 ·李承天被大黑熊蠢得有些看不下去,一脸凝重对着小兄弟,说:“他跟着我见识过不少案子,是警犬·”· ·“啊哦……”小伙子一脸不情愿,还是解封拉开了隔离带。
 ·“走吧·”李承天拽起狗绳,牵着昂首挺胸的小黑,向院子里走去·· · · · · ·第58章 午夜审讯·一进门,李承天就单腿跪下来,解开狗链说:“三十多条人命,都不是普通的亡灵。”
 ·李小黑低头嗅了两下,顺着院子的围墙绕着整个院子,顺时针方向行走·· ·他们穿过房屋,站在后院的入口处停了下来,李承天问:“找到了”· ·李小黑周身散发着黑色的雾气,相互缠绕,带着周围的空气也越来越冷,沉声说:“生门,坤位,地为始,死门,乾位,天为终。
天地之气消散时,亡灵无名也无姓,她们确实在此处逗留过很长一段时间,但是近期已经迁徙·”· ·“迁去了哪里”· ·李小黑扭头看着李承天说:“亡灵迁徙属- yin -冥管辖,你为什么这么紧张”· ·李承天微微蹙眉说:“发现尸体的那天晚上,黑袍人又现身了……”· ·“你知道他是谁”· ·李程天望着空荡荡的院子,说:“个- xing -骄矜自大、脾气暴躁易怒且- yin -晴不定。
目光短浅无气量,一副永远讨厌的语气·度灵人也好,- yin -差也罢,这么多带着怨气的东西,说到底可都是他的杰作·”· ·“你确定是他”李小黑停顿一下继续道,“- yin -冥这帮人可真够鬼祟的,就习惯在暗地里行事。
就那点破事,明眼人都瞧着,以为遮张脸,穿个黑袍就谁都认不出自欺欺人·”李小黑刚说完,就觉得李承天的脸有点垮·· ·李承天冷着脸:“我骂可以,你骂不行。”
 ·李小黑拉着狗脸,继续叨叨:“只许州官放火,不许我点灯,我还有一句没说呢有了权利就开始腐朽破败”· ·李承天狠狠扇一下狗头说:“你懂什么就腐朽还破败”· ·李小黑用鼻子狠狠嗅了一下说:“他既然都找到这了,怨气这么重的恶灵在他眼皮子底下挪了位置,他干嘛不管还有一件事更奇怪,除了恶灵迁徙之外,有具尸体超过三十年,只有腐味,没有灵味,通常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可能……”· ·李承天抬手,又狠狠地落在小黑脑袋上,说:“你狗鼻子够灵的啊我问你,咖啡馆挨着惠心宠物店那么近,怎么不见你闻出点味道”· ·李小黑“呜呜”哼两声说:“哥,我是神犬,不是你的警犬。
你杀我我杀你的,不在我- cao -心的范围之内·愿意配合你和你的程大美人查案,我是仁至义尽了·”· ·“那你的管辖范围是什么”李承天问。
 ·李小黑翘起大黑尾巴,贼兮兮地说:“看着你这万年的祸害不要为祸人间,万一一时高兴,精尽人亡,也好有人帮你收个尸·”· ·李承天默默又抬起了手,李小黑低下头说:“你再不回去,程大美人就醒了。”
.·半夜两点,重案组审讯室·进组以来,姜海波还是头一回在入夜之后审人·他心里清楚,初级问话不过就是询问些基本资料,探探虚实,可即使是这样,想到自己面对的是手握几十条人命的连环杀人凶手,心里多少有些压力。
他看了看手里的审讯本,其他同事都问了一整天,一句有用的证词都没有·· ·犯罪嫌疑人田泽此时已被安置在审讯椅上,按照程欢的话,好吃好喝伺候着,让他有足够的体力熬着,直到把精力熬完。
从昨夜在凶案现场被抓,半夜醒来挪到这个地方,然后就是轮流审问,算到现在,他已经快二十个小时没合眼了·· ·审讯的内容千篇一缕,从姓名,年龄,籍贯,倒杀人动机,几个问题来回转着轱辘,田泽开始还搭理两句,编几句废话,后来连谎话也懒得说。
他在心里暗暗吐槽,果然吃公职饭的都是废物,都是混日子,一个干事的都没有·· ·他甚至在心里暗暗琢磨,既然在现场被逮个正着,铐都铐了,废什么时间走过场。
他就这么一直盘算着,直到听见门开的声音,这才忍不住抬了下头·· ·进门的是个年轻人,看上去也就二十六七,虽然迎着光看不清长相,可是白白净净总没有错,田泽想象着他不谙世事的模样,禁不住就在心里放松了警惕,一个毛头小子而已,了不得就是半夜被送来看门的,应付都嫌费劲· ·姜海波远远看了眼带着手铐的嫌疑人,头发虽然乱了些,但一双眼睛微眯着,很是气定神闲的样子。
他面色从容,丝毫不见其他犯人进来时或多或少的惊慌和紧张·· ·姜海波坐在桌子的后面,头微微抬起,问道:“姓名”· ·田泽听到问话,保持着刚才的坐姿,无动于衷。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悬疑推理 ·姜海波看他没理自己,又问:“年龄”· ·田泽依旧不言·· ·姜海波抿了下嘴,说:“籍贯”· ·田泽忽然睁开眼睛,说:“你烦不烦人,身份证上不都有吗问什么问”· ·嫌疑人猛然开口,把姜海波结结实实吓了一跳。
 ·其实,从进门开始,他心里就一直没底,尤其跟对面这位相比,自己的段位近乎等于刑侦局里的小配角,而这位大哥好歹是个小boss,而且,他是真害怕·· ·姜海波小心翼翼的用铅笔在籍贯上面画了个圈,又问:“姓名”· ·“我靠你他妈……”田泽抬头看到唯唯诺诺小警|察,只想快点结束这场无意义地对话,不耐烦地回答,“田泽。”
 ·看着对面人开了口,姜海波虽然满心诧异,但还是努力控制着表情,心里暗自惊呼:程队果然说中了·他又问:“年龄”· ·“38岁。”
 ·有了心理预期,姜海波没有再犹豫,继续问:“籍贯”田泽犹豫一下,抬起头来结结实实瞪了姜海波一眼·· ·姜海波等了一会看他没说话,这才抬起眼睛,正好对上田泽凶狠地目光,他赶紧低头,再次划上标记,嘴里念叨:“不说就不说呗。”
他顺着档案上的其他问题一一提问,做好笔记后满意地站起来准备走·· ·刚要正出门,就听到田泽低沉的声音说:“后院东墙的墙角下埋着一个箱子,里面有我之前作案的工具,现在人证物证都齐了,我的证词不过是辅助,小孩儿,你跟你领导商量一下,审问就到这里如何”· ·姜海波寻着声音看了看椅子上的人,他目光诚恳语气朴实,实在挑不出一点不真实的感觉,姜海波考虑一下点点头,说:“我试试。”
 ·姜海波一回到组里就看到正在待命的几个人,正热火朝天吃着方便面·· ·林乐一把扯过姜海波手里的记录本,说:“呦,跟其他人的一比,你这内容还不少呢果然,人到了晚上是最脆弱、最需要被理解的。”
 ·姜海波把记录本枪过来,说:“我还有一点没写完呢,你等会再看·”· ·林乐有些诧异:“还有他是跟你认罪了”· ·“算吧。”
姜海波说完拿起了本,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李承天端着两个空方便面桶走出来扔到垃圾桶,程欢跟在后面,淡淡说了句:“开会·”所有人都放下手里的事情,调整了位置对着投影。
 ·李承天把这一整天审问过田泽的记录册都拿过来,摆在桌子上,说:“都在这里了·”· ·赵连昕看看桌上的文件说:“李副,审了一天,就这点东西,还都是重复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承天一边指导着林乐和姜海波统计数据,一边说:“心理学中测试一个人潜在的人格都会设计一整套问卷反复问询,进行排查,然后根据答案测算,最后确定这些客观因素对于人格影响所占的百分比。
其实审讯流程也是如此,对于连环杀手而言,他们心理防御力和承受的压力比普通人、甚至是普通的凶杀犯都多·所以,更需要反复对比,找到弱点·”· ·赵连昕一听就来劲了,说:“我知道,有那种审问过程测定心跳的,还有识别瞳孔反应的仪器。”
 ·李承天一脸嫌弃的看着他:“仪器要不要我再给你加个电椅,或者弄个人拔指甲夹手指你电视剧看多了”· ·“……”· ·程欢说:“晚上是一个人意志相对薄弱的时候,可以说时间越晚,审讯越容易,就目前来看,小姜这份口供至关重要。”
 ·“真的”姜海波一听,立即面露喜色,一晚上了,他总算是轻松了一点·· ·“统计完了·”李承天将数据打印出来,递给程欢,说,“影响因素就是这些,比较大的关键词有咖啡馆、惠心宠物店、籍贯、女- xing -、亲属,全部按照比例进行排序。
虽然不是百分之百准确,但是根据这些问出点东西,还是没什么难度的·”· ·程欢问:“审讯的方向呢”· ·李承天说:“痛苦的经历好比一剂春|药,可以让人提神醒脑活得兴奋还有快感,所以,不管是亲身经历的痛苦或者是给他人带来的痛苦,强烈的刺激中枢神经,多少会有成效。
放心,杀人的感觉他忘不了,痛苦的经历更忘不了·”· ·众人黑线,什么狗屁比喻什么狗|屁|警|察· ·程欢站起来,扫了众人一眼说:“走吧,这么久了,该结案了。”
 · · · · ·第59章 答案·听到门口的响动,田泽微微抬起头,头顶的大灯忽然打开,刺得他睁不开眼,缓了好一阵,他眯着眼睛看到两个人影走了进来。
一个小白脸加一个糙汉子·他晃一下脑袋,喘了口气说:“该问得也问了,该说得都说了,你们他妈的大半夜的都不用睡觉吗我是犯了法,又不是战败的俘虏。”
 ·程欢把手里的文件扔在桌子上,看着田泽,说:“战|败的俘|虏看来还读过几年书·”·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悬疑推理· ·田泽微微蹙眉,这才睁开眼睛仔细看了看程欢,俊朗的容貌配上轮廓分明的五官,一脸峻冷带着凌厉的双眸,这个人,似乎和白天见过的那些警|察不一样。
 ·田泽坐直了身子,连神色一起跟着小心翼翼·· ·李承天打开封皮,翻到有图的一页,扔到田泽面前的桌子上,说:“盒子里的凶器有你的DNA和指纹。
从验尸的情况来看,你杀|戮的游戏应该停了不止五年,你既然选择把盒子埋在废院的墙角,就证明你想要结束以前的生活·告诉我,为什么你重新拿起了刀”· ·李承天的目光,有着难以言明的震慑力,瞬间压得田泽喘不上来气。
他低下头撇开目光说:“既然是这样,那就定罪吧·所有的罪,我都认·”· ·李承天说:“根据资料显示,从今年2月起,你开始在这家咖啡厅打工,我了解过,这家咖啡厅给的钱并不多。”
李承天停顿一下,道,“不,不是不多,准确来讲简直是太少了,离咖啡厅不远的街口,有一家西餐厅,根据记录显示,你去年年底到岗,管吃管住,三班倒,关键是,没有工资,两家都不怎么挣钱,那你为什么愿意留下工作”· ·田泽抬起头来,说:“闭嘴我认罪”· ·程欢走过来说:“三起案件的死者,都是惠心宠物店的会员,咖啡厅和西餐厅也都在宠物店的附近。
另外,再告诉你一件事,老板赵启明因为非法贩卖已经被拘捕·”· ·田泽听到这儿,抬起双眼吃惊地看着程欢·· ·林乐推门进了审讯室,把一个文件袋递给程欢,低声说:“头儿,一队刚刚送来了赵启明和惠心宠物店的所有资料。”
 ·看着林乐出了门,程欢打开袋子拿出资料,看了看说:“根据时间信息来看,宠物店去年4月开业,11月份的时候,赵启明和妻子任玥结婚·”· ·田泽一听任玥的名字,立刻在椅子上剧烈的颤抖,嚎叫:“不要再说了你不要再说了”· ·程欢没有停止,继续说:“今年八月,任玥返乡待产,前天,难产身亡。”
 ·“她死了小玥死了”田泽一听,彻底呆坐在椅子上,晃神好一阵,才慢慢抬起头来,喃喃自语:“你胡说,不可能她不能死,赵启明那个畜生,你们放开我,我要去杀了他”· ·李承天疑惑地看着田泽,说:“这么说,你跟任玥之间确实有不能告人的关系”· ·田泽一听,怒气更甚:“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没有妈的,我现在就杀了你你有种放开我”他在椅子上剧烈晃动着身体,带着手铐“咣咣”地砸在桌子上。
 ·程欢扭头,背过身看了李承天一眼,悄悄竖起来大拇指·· ·一个连环杀人凶手,身上背着几十条人命,能把这种人惹毛,估计也只有李承天了·换句话说,无论他冷静自持的时候有多大强大,思维有多理智,一旦情绪出现了缺口,一切都会变得不堪一击。
 ·程欢从袋子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田泽面前的桌子上,照片是赵启明和任玥的婚纱照,男人抱着女人正在樱花树下笑得灿烂·· ·田泽只看了一眼,就再也挪不开目光,他把手指放在女人的脸上,一下又一下地婆娑着。
 ·程欢冷冷地说:“你为她做了这么多,却落到这样的下场,不觉得委屈吗”· ·田泽的眼眶越来越红,他伸出手,抹了一把眼睛,抽抽鼻子说:“我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说委屈能够爱过她一场,足以让我疯狂。
你知道吗曾经只有鲜血和死亡让我觉得兴奋,这种感觉就像是毒瘾发作一样,既享受又痛苦·直到遇到了任玥,才让我真正明白生命的意义·我孤僻、冷漠、又难相处,我们一起在另外一家咖啡店打工,我越想躲着她,她越变着法的要接近我。
认识她的那几年,我第一次感受到,原来活着是如此新鲜的味道,就连难过、失落都变甜了·”田泽的眼角渐渐带上一丝笑容·· ·“为什么分开”程欢冷言问道。
 ·田泽微微低下头,喘气声钝在喉咙里,浓地化不开,紧跟着,他低吼一声,这声音听上去像是啜泣,更像一头了重伤的巨兽无望地嘶吼,他喃喃地说:“我……不行,我不是男|人,给不了她幸福,我给不了,我没有资格爱任何人。
这是惩罚,一定是老天对我的惩罚”他断断续续地说出这句话,中间断开很多次,好像是一遍又一遍强调给自己听·· ·“所以你们就分开了”程欢问。
 ·田泽点点头,说:“我不能耽误她,和她分手之后不到两个月,她就嫁给了赵启明·她走之后的每一天,每一夜,对于我来说都是煎熬,哼活着,还真不如死了。”
 ·“所以,你就到西餐厅和咖啡厅去打工,为了监视她”· ·“不不是监视,我只是想看看她,远远地看着就好。
看她过得好不好,日子顺不顺心,我知道,我不是能给她幸福的那个人,赵启明才是·可是有一天,我刚好去楼下店里倒垃圾,居然看到杨丽跟他在店里拉拉扯扯·小玥那么好,赵启明还背着小玥勾搭有夫之妇。
有好长一段时间,那个女人一到晚上就来,我就站在咖啡厅的阳台上看着他们·终于有一天,他们的事被小玥撞破了,小玥和他在店里大吵一架,不欢而散·我偷偷跟着她,看她拿着行李去了车站,一上车就一直哭,中间有很多次,我想要喊她,可是……我不敢。”
· ·程欢目光沉了一下,走到田泽身边,拍了下他的肩膀,说:“你是怎么杀得杨丽”·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悬疑推理· ·田泽停顿一下,脸上的肌肉诡异地撕扯,说:“水- xing -杨花的女人,身上都是长了翅膀的,给点风,她们就能飞,只是,飞得越高,摔得越惨。”
他抬起头来,露出稍稍得意的神色,继续说,“两束花,一杯咖啡,她就愿意和我约会,我跟她说,咖啡厅是我和表哥一起开得·我知道,他和丈夫感情不好,而且,比起有家的男人,我一定是更好的选择。
那天,她一回家,我故意给她打电话,给她机会和老公吵架,她果然争气,一吵完就说想见我,我怎么能让她失望呢”· ·李承天问:“那邓颖呢你为什么要杀她我们调查过,咖啡厅的老板李成双才是她的婚外情人。”
 ·“婚外情人一个怎么会够我亲眼看着她跟李成双勾勾搭搭,转个身又带着猫去宠物店里勾搭男人·她说话声音那么温柔,简单的一个‘嗯’字就能化出水来,动不动就撒娇,不行绝对不行赵启明的身边不能有这样的人存在。”
他痴痴地笑着,“他只能属于小玥一个人,所以,我要让她再也叫不出声·”· ·程欢问:“杨娇娇呢我想,你是不是连她的名字都叫不出来”· ·“哼哼。”
田泽笑了笑,眼神中弥散着一种天然的随- xing -与自由,他慢悠悠地张嘴,说,“有些人,忠于不了自己的身体,还妄想能找到忠于内心的感情·”他扭头,看了李承天,一眼,说,“这位同|志,你觉得我说得对吗”· ·李承天“倏”地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双眼凝视,一动不动望着田泽。
 ·田泽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说:“那些女人知道我要杀她们的时候就是你这种眼神,怀疑、不安,等到我拿出刀来,才开始惊恐,害怕·人- xing -啊,就是这么单薄和无知,还总爱装作一副什么都懂的样子简直可笑。”
 ·李承天慢慢走过来,说:“二十年前废弃工厂的周围,还是一个小村子,村子地处辖区交界,信息闭塞·可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村子和村子周围的住户都陆续搬走了,人也越来越少,就连村里唯一的小学,也跟着一起倒闭了,最后被归并到其他分区,我这有份之前学校的资料。
里面有你——田泽老师,一边教书育人,一边干着杀人的勾当当时就是因为被你的身份所迷惑,所以村里只报过两次失踪,人找不到只能不了了之。
连上隔壁的村子,二十多条人命,等用多少鲜血才能满足·”· ·李承天语色深沉,尾音落处带着说不出的寒冷,程欢扭头,刚好撞上李承天的眼睛·· ·李承天没有丝毫的停顿,继续说道:“罪恶之门一旦踏出去,怎么可能回头”李承天把档案翻了一页,落在一具骸骨上,放到田泽的面前,说,“超过三十年的骸骨,说说怎么回事吧”· ·田泽微微闭上双眼,慢慢回忆道:“那个女孩很漂亮,真的很漂亮,我到现在都记得她红着眼睛、楚楚可怜的模样,她是爸爸的学生,每次都来家里讨论功课,一呆就是一下午,妈妈实在受不了,把她打晕拉进了工厂的地下室,我就躲在门口偷偷的看,其实我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到一声又一声的惨叫声。
等到妈妈走远了,我就下了地下室,她什么都没穿,浑身的光|溜|溜的,一件衣服都没有,被困在凳子上,披头散发浑身是血,她哭着求我,求我杀了她,我捡起了扔在地上的刀,插进她柔|软的胸|膛。
皮肤很软,刀很利,那种感觉,我至今都记得,从那之后,我就一直寻找,可惜我找了很久,再也没有找到过·”· ·李承天冷冷地说:“后来,你的母亲呢”· ·田泽看着李承天,慢慢红了眼眶,他没有说话,头歪了歪吐出一个模糊不清的字眼。
 ·李承天走到田泽身边,拿起了桌子上的婚纱照,重新放进了文件袋里,说:“任玥确实是难产,目前已经度过危险期,赵启明有可能会坐牢,但时间不会太久。
今后,他们夫妻的生活,好也罢,坏也罢,都跟你没什么关系了·我想,无论对于活着的人还是枉死的人,这场噩梦都结束了·田泽,残破的身体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灵魂的扭曲和自以为是的爱……”· ·他说完最后一句,看了程欢一眼走了出去,留下审讯室里一片哀嚎……· · · · · ·尾声  守灵人·第60章 超度·林乐看着床上的一具具骸骨,眉头简直能夹死苍蝇。
尸体太多,地方占得太大,只能一起借了法医组的地方·· ·赵连昕看着一堆死人骨头,倒是一点不介意,往嘴里塞了口泡面,嚼了两下说:“你再这么看下去,天都要亮了,我是陪你来加班的,你要不干活,我可睡觉去了。”
 ·林乐不满意地瞪他一眼说:“悄悄吃你的面,二十多具阿姨辈的聚在一起,- yin -冥那帮小鬼连气都不吭一声,就知道藏着事,这会藏不住了就推给我们来善后,说什么没有记录在册,直接处理就好。”
 ·赵连昕劝道:“林大小姐,别埋怨了,你一把年纪的人了,什么世面没见过况且,救人一魂胜造七级浮屠,你这是积德,积大德”· ·林乐撅了噘嘴,抬手用食指指尖轻触眉心,周身瞬间散发出乳白色的光晕,笼罩着房间这些无名无姓的躯体。
 ·初级超度,但开生门·· ·片刻之后,尸骨上渐渐浮出一层蓝色的微光,枉死的魂灵算是找到了归途,自此便可走上轮回之路·· ·林乐放下手的时候,赵连昕正一脸愁容的看着她。
她嫌弃地回一眼,问道:“怎么啦,面不够吃别一副死人脸,我的也送你·”·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悬疑推理· ·赵连昕指了指最远处墙角的一副骸骨说:“别贫了,你看看,那副骸骨的魂灵没有回来。”
 ·林乐和赵连昕走过去,骸骨超过三十年,因为长时间的氧化,已经泛黑变黄,蓝色荧光贯穿骸骨却无法凝结·· ·赵连昕面色凝重,问:“怎么办”· ·林乐端着下巴,说:“也是奇怪了,同样的老古董,三四十岁的大妈都走了,这二十多岁的怎么这么脆弱。
我得跟头儿说一声,让- yin -冥小鬼查一查,骸骨见了光,有归处而归不得,不会变成厉鬼吧”· ·赵连昕拍了下林乐的头,道:“还有心思说风凉话,我现在就把这些骸骨给吴爷送去,你去通知老大。
对了,你进门的时候声音小一点,他审了一晚上的嫌疑犯,刚刚才睡着·”·“好,我这就·”· ·赵连昕看着林乐出了门,开始动手干杂活。
 ·门外忽然传来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赵连昕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门口,看到宋晴熟悉的身影,这才松了口气,说:“这大晚上的,我还说是谁你吓死我了。”
 ·宋晴笑了笑,说:“你一个鬼还怕鬼吗”· ·赵连昕说:“鬼有什么好怕这个时间来个人才可怕,你怎么出院了工伤的假得有三个星期吧,歇够了再说”· ·宋晴说:“也就是去装装样子,休息了两天人都胖了,我刚刚去了趟办公室,给你们带了点吃的,剩下的工作我来做,你去休息一下。”
 ·赵连昕看看周围骸骨堆成小山似的几张床,说:“这种粗活可不是你这技术人干的,我来吧,今天没什么事了,你早点回去休息·”· ·宋晴走近几步,法医组的灯有些暗,照不太清她脸上的表情,让她刚好把整张脸藏在- yin -影下,她抬起头来,一边说着话一边把赵连昕往出推:“我这还有其他事要忙呢让你走你就赶紧走,别呆着碍事。”
 ·“好好好我走就是了,桌子上还有桶泡面,你饿了吃·”赵连昕说着就被赶了出去·· ·宋晴透过过道的窗户,直到看着赵连昕的背影完全消失,才抹了把- shi -润的眼睛,推起了墙角单放着的骸骨,向电梯门走去。
 ·.·赵连昕一回到办公室就被惊呆了,这何止是“一点”零食,几大包摞在桌子上,简直够全组人一周的屯粮·再一扭头,就看到趴在桌子上的林乐,心里嘀咕,果然是办事不靠谱,逮个空就偷懒。
 ·程欢正好走出办公室,理了理鸡窝似的头,问道:“都办完了”· ·赵连昕说:“超度完了,有一具找不到魂魄的遗体得送到吴爷那。”
他说完,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表情有些怪异·· ·程欢说:“怎么了”· ·赵连昕说:“刚刚出来碰到了宋晴,她非得把我推出来自己善后,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程欢稍稍疑惑,喊了声:“林乐”· ·林乐睡得死沉,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走过去,推了推林乐的胳膊,林乐这才迷迷糊糊地站起来,说:“宋……宋姐,不对,头儿,你醒了赵哥,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还得收拾……”她看看四周,又把目光移向程欢,拍拍脑·袋说,“程队,我得给你汇报……”· ·“行了,我都知道了,你俩留在这里,哪都不许去。”
程欢说完匆匆出了门·· ·.·电梯门一开,乌黑的通道通向楼道的尽头,头顶的灯管,依旧在“嘶嘶”作响,宋晴推着移动床,沿着通道一直往里走。
虽然来过几次,可是她从来没觉得这条路原来这么长,走都不走不到尽头·沿路的所有入口已经打开,仿佛早就有人知道了她要来的消息,在悄无声息中等待着·· ·拐过一道弯,她来到了停尸间最后一个屋子,双扇的大门已经打开,李承天站在房间的中央,双手背在身后,一身黑袍站得笔挺,眉宇之间不带有一丝表情,和平时嬉皮笑脸的样子简直是判若两人,身旁的吴爷佝偻着腰,低垂着眼帘,看上去毕恭毕敬。
 ·“我来了·”宋晴把床推到门口,支好床,走进了房间·· ·李承天叹一口气,问道:“准备好了吗”· ·宋晴嘴角轻弯,笑得坦然从容,说:“知道要走的时候,心里还有点不舍得,可是真到了这一刻,才发现自己没什么真正放不下。
现在想想,这么走了一趟,什么也没留下·”· ·李承天说:“不会的,那些你帮助伸冤的亡魂会记得你,是你说出了他们最后留在世上没有说出的话,还有那些被害者的家属也会记得你,专业的人永远受到尊重。”
 ·宋晴勉强笑了笑说:“你穿成这个样子,说这话还真有点奇怪·”· ·她话音刚落地,李承天周身就散发出绿色光芒,转眼,他换掉了一身黑衣,又恢复到往常的邋遢模样,说:“好像还是这样帅一点。”
他走过去,抱了抱宋晴,说,“前路漫漫,生命无尽,每一段征程都是沧海一粟,不要担心·”· ·宋晴眼眶微红,嘟嘟囔囔地一句:“你是舍不得我吗”· ·李承天松开手,说:“看来,我应该表现的再明显一点。”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悬疑推理 ·“谢谢·”宋晴说完,走到床边说,“李副,开始吧·”· ·李承天使劲攥了攥拳头,抬起右手,放在宋晴的面上,咬了下嘴唇,说:“以生者灵,度亡者魂,守轮回门,归逝者心。”
 ·他的眼眶渐渐泛红,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带着一层绿色,低声呢喃,重复道,“守魂使,李承天,度……度灵人,宋晴·”· ·“啊……”一声惨叫响起,宋晴抱着头,倒在床上,她死死地攥住床单,床上的骸骨逐渐泛起蓝光,汇聚着点亮了幽暗的房间。
她胳膊上的图腾从手臂蹿出,撕扯开血肉的疼痛,让她喘不过气,宋晴的气息越来越弱,身体逐渐变得透明··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李承天一抬头,就看到程欢错愕的双眼。
 ·因果生死簿的卷轴在空中打开,五个大字缓慢浮出,李承天狠狠心,摘下“生”与“簿”两个大字,指向了宋晴·· ·程欢知道,生簿度人,死簿度魂,世人枉死之魂终会被守魂使超度,只是,他从没想过,生簿度人,被超度的居然是度灵人。
· ·李承天伸出右手,洗魂笛出现在他的掌心·程欢一步上前,拦住李承天抬起的胳膊,惨白着一张脸·· ·李承天什么都没说,程欢什么都没问。
片刻后,程欢松开了手·李承天把笛子放到唇边,乐声响起,宋晴的惨叫声逐渐凌厉起来,她头上的乱发遮盖的脸,手指更加用力,指节来回撕扯·· ·李承天终究将这两个字点在了宋晴的眉心,绿色的血脉沿着额头顺着脖子,流向了心脏,只是在外人看来,这脉的模样如暴起的青筋,好像随时会喷张而亡。
 ·宋晴伸出手捂着脸,小臂上的图腾已经硬生生从皮肤上扒下来,落在生死簿上,折- she -到空中,激发出一副又一副的画面一闪而过:· ·幽深的地窖里,摆着一张孤零零的椅子,妙龄少女坐在椅子上,正无望的哭喊。
小男孩踩着凹凸不平的地面,走近了少女,他摸了摸少女带血的脸,为她擦干眼角的泪水·· ·男孩俯身捡起地上的刀,在手里反复观察,他最后抬起头来看了少女一眼,把刀插进了少女的胸膛,看到少女渐渐歪下的头颅,他终于放下手来,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怪异表情。
 ·“啊……”· ·宋晴尖锐的嘶吼再次划过,泪水顺着指缝落满了手背·洗魂笛悠扬的乐声戛然而止,宋晴的身躯若隐若现,闪了两下,彻底消失。
 ·周围的空气瞬间沉寂,只留下程欢捂着小臂在原地瑟瑟发抖·· ·洗魂笛从掌心消失,李承天走到程欢的身边,伸手抚上他的肩膀,感觉到程欢的颤抖,他伸起胳膊把程欢抱在怀里,说:“对不起。”
 ·这三个字脱口而出,不着痕迹,李承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说,可是他怕不说出口,下一刻,程欢就会消失·· ·程欢始终没有动作,也没有表情。
李承天握了握程欢的手,感受到的是,只有比平时冷上百倍的温度·· ·“我……我骗了你·”找到思维的落点,李承天终于说出这句话。
 ·“所以,你来到重案组,就是为了超度宋晴,还有……超度……我·”最后一个字问出,直接砸进了两人的心里,生疼。
 ·李承天说,“我……”话到嘴边,他既不想承认,却也不能否认·· ·“我知道了·”· ·程欢语气平淡,不带有一丝感情,他叹了口气,解开衬衣袖口的扣子,卷起袖子,露出小臂上逐渐显现出印记的图腾,一字一顿:“敢问守魂使大人,我还剩多长时间,需要我自己找回自己的尸体吗”· ·李承天心中如千刀万剐,他抓住程欢的手,说:“你听我解释……”· ·程欢一把甩开他,冷笑一声说:“解释还需要解释什么”他微微躬下身体,单膝着地,毕恭毕敬道,“守魂使大人,度灵人程欢,告——退——”程欢话一说完,身影已经消失。
 ·“程欢”李承天伸手,却扑了空·· ·吴爷颤颤巍巍地走过来,松开了移动床脚的支架,拉起白色的布单,轻手轻脚的把那具发黑发黄的骸骨重新盖上。
他推着床,慢悠悠地出了门,临了的时候,沉声道一句:“生生死死,因果循环,既是天理,也是人情,守魂使,好自为之·”· · · · · · ·第61章 往事·一场冷战三魂能跑两魂半,李承天顺着自家楼道门口的台阶,一脚踩了个空,趴在地上直接摔个狗吃屎。
 ·“卧槽”· ·他慢悠悠地趴起来,坐在台阶上,盯着半夜院子里空无一人的黑暗,感受着四处蹿风的俊冷,“啊……”他冷不丁大喊一声,对面整栋旧居民楼的灯立刻亮起来。
不知道哪户,打开窗户大吼一声:“滚他妈的,大晚上的发什么神经”· ·李承天撇撇嘴,揉揉膝盖进了楼道·· ·一出电梯门,他径直走到程欢家门口,准备抬手敲门,想了想又放下。
就着门口来回踱了几步,走了好几圈,停下的时候又抬起手来·他凝视着门上的猫眼,看了好一阵,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悬疑推理·他拿出钥匙串,取出其中的一把,颠来倒去瞅了瞅。
这钥匙还是几天前,舔着一张老脸问程欢要的,只是这会,老脸也没了,空留着一把钥匙有什么用· ·他换了一把钥匙,向自己家门走去·· ·听到门口没了动静,程欢终于回到沙发合衣躺下,他瞪眼望着天花板,不知道今天晚上究竟在等什么理智上,他不想再见到那个人,不想再听他说一句话,可是从感- xing -上……他逼迫着自己不再继续想下去,抬起右手小臂看了看,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程欢啊程欢,你究竟是在生气他骗你,还是接受不了自己这个结局·既然和李承天注定不能在一起,他又何必来招惹自己,也或者只是招惹一下而已,只是这样想了下,他就觉得心里揪着喘不过气。
 ·李承天一回家,就被大黑熊扑了个满怀·他本来心里就郁闷的要死,走着神愣是没躲没闪,连人带狗又摔了四脚朝天·· ·“哎呦我的妈呀李承天,你今天咋了这是魂不守舍的。”
黑熊一着急,连东北腔都带出来了·· ·“滚滚滚……”李承天不耐烦地推开它,“一边呆着去,别烦我·”他保持着屁股不离地的姿势,直接挪到了沙发上,继续躺尸。
 ·李小黑翻个身,站起来前蹄蹬在沙发·· ·李承天一扭头,就和黑熊脸对脸,被喷一脸的狗鼻涕·他立马坐起来,说:“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炖了狗肉锅”· ·“你今天吃□□了怎么火气这么旺谁招惹你了”李小黑丝毫不惧李承天,一蹦跶直接上了沙发,低下头,用脑袋蹭蹭了李承天的胸口,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好久不见你发这么大的火了。”
话尾落处,近是温柔关心·· ·李承天摸摸狗脑袋,换个方向,躺在沙发的另一边,闷闷地说:“他知道了”· ·“知道什么”· ·李承天犹豫一下,咽了个口水,嘟嘟囔囔地说:“我接近他,是为了超度他……”· ·“我靠”大黑熊一听,立即趴到李承天身上,李承天捂着肚子,说,“你……你……下来,好好说……”他艰难的侧个身,想把李小黑挪下沙发。
 ·李小黑这下学精了,起身一跃,跳到地上,言简意赅地问,“你脑子是注水了吗”·李承天躺到沙发上,瞪着眼睛说:“我觉得是。”
 · ·李小黑舔舔蹄子,问道:“怎么发现的”·李承天说:“我超度宋晴,被撞了个正着·”· ·李小黑简直恨铁不成钢,咬牙切齿地说:“李承天,你真是越来越能干了从来没有过,未被超度的度灵人撞上超度的事,这事你说给- yin -冥听,简直够耻笑八百回了,说吧,程欢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李承天一听,眉头皱得更紧了,说:“按照那黑大哥的说法,程欢根本不可能被超度,如果强行超度,就会善恶失衡,天地尽毁。”
 ·李小黑半张着嘴,扯着舌头,眼珠子差点掉下来,问:“你……你是在开玩笑吗还是……他在跟你开玩笑。
呵呵……一点都不好笑……”黑熊自嘲一声,继续说,“李大哥,你别闹了,你以为是拍电视剧,还是写小说傻逼作者大手一挥,这世界说毁就毁,呵呵呵呵呵……一点不好笑。”
 ·李承天一动不动地看着天花板,没有回答··李小黑收了舌头,从地上站起来说:“你认真的”· ·李承天说:“我实在想不出他骗我的理由。
度灵人于他,不过是沧海一粟,若不是危害到切实利益,他没必要出手·况且,他掌管- yin -冥多年,躲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要不是真有事,何必一再找我麻烦,说到底只有一种可能。”
 ·“什么”·李承天说:“从一开始他就知道我和程欢的关系,怕我一时冲动,为了护住程欢,坏了- yin -冥的事。”
 ·李小黑说:“可生死轮回,断没有逆天而行的道理·如果不进轮回,莫非要让程欢魂飞魄散”·李承天一听,立即从沙发上坐起来,说:“散什么散原本是要让他自己选,他乐意生便生,他不乐意大可以再来一世逍遥快活。”
 ·“呵呵……”李小黑冷笑一声,说,“这原本的算盘打得是真好,你搭点精血,丢半条命,大不了像三百年前那样再拖一拖,可是现在……我怕你根本搭不起。”
 ·李承天沉声说:“天书承载万物起源,都没有程欢的记录·”·“不可能,就算没有记录,也会有别的线索”· ·“线索……”李承天回忆道,“对了,他说过,找到起源地,就会真相大白……”·“起源地这是什么”·李承天皱了皱眉。
没有回答,继续躺倒在沙发上,瞪着眼睛直到天亮·· ·.·李承天一夜没睡,起了个大早,带着一大袋早餐进了办公室逢人就发·· ·林乐喝着豆浆说:“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义务买早餐,对了,那还有好几包零食,谁散的福利啊赵哥,是你买得吗”·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悬疑推理· ·赵连昕嚼着包子说:“怎么可能我可不是这种活菩萨。”
 ·李承天抓着袋子的手紧了紧,斯人若逝,如白驹过隙,不过半晚上,所有人都把宋晴忘了·唯独程欢的记忆,是李承天自己决定留下的,因为,他不想再骗程欢任何事。
 ·姜海波进了门,说:“李副,之前法医组有个同事休假了,今天组里新调过来一个,以后跟这面的案子,一上班就过来报道·”· ·“嗯。”
 ·他嘴里答应着,眼睛一直盯着程欢的办公室,看到门口有个黑影闪过,眼睛眨都不眨,生怕就此错过·· ·黑色的衬衣趁着程欢的脸越发冷峻,他拿着档案走到林乐的桌前,要过结案报告,认真翻起来。
· ·李承天把整个袋子塞进姜海波的怀里,拿起桌子早就预留的一份早餐,面似平静,心如惊涛骇浪般扭捏地走过去,说:“给大家买了早餐,这是给你留的。”
 ·“吃过了,谢谢·”· ·李承天硬着头皮,放到桌子上,说:“专门给你买的,还是留着吧·”·“嗯。”
程欢应了一声,跟林乐说,“这里,需要修改一下·”· ·“啊哦……”林乐含着豆浆,一脸尴尬地看着李承天。
依照她的经验,往常头儿不过就是冰冻三尺,今天,她觉得挨着程欢的半边身子,连血带肉都冻僵了·· ·“您好·”·礼貌的声音响起,办公室里的所有人一起向门口看去。
 ·王严架着一副金属黑框眼镜,一身白色休闲西装利落而干净,他笑着走进来,说:“组里让我过来报个道·程队,以后我们可就是同事了·”· ·程欢眉毛紧了紧,说:“客气。”
 ·王严扭头看了下,冲着李承天和抱着一袋早餐的姜海波,说:“在分早餐吗”说完扭头看了眼程欢·· ·程欢停顿一下,把桌子上李承天刚刚放下的早餐递给王严说:“没用过,不介意吧。”
“不介意·”· ·李承天冷着脸,从姜海波手里抢过来一个大袋子,走到王严跟前,塞进他怀里说:“我给法医组的同事也买了,你正好带过去,至于这个……”他顺势接过王严手里袋子,说,“这是给程队特定的,他口味挑,换了别的不适应。”
 ·王严脸色微变,笑了笑拿好袋子,客气地说:“那就谢谢李副了·”· ·他把档案资料放在林乐的桌子上,说,“美女,帮我归档,谢了。”
说完出了门·· ·林乐早就看得星星眼,流着口水盯着王严的背影,说:“年轻、帅气,又有礼貌,简直就是视觉盛宴……哎呦”· ·李承天抬手就是一巴掌,她捂着头一脸愤恨地看着李承天,说:“李副,你妒忌的火焰都烧到我了。”
 ·李承天说:“就你这点段数,看男人能看出来个鬼来,赶紧干活·”话一说完,他就撇到程欢进了办公室,赶紧抱着早餐追上去·· ·林乐翻开资料,嘴里嘟囔:“王严,王……严……W……Y……WY”· ·她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腿直接带倒了椅子,声音太大,办公室所有的人瞬间扭头盯着她。
 ·她尴尬地笑了笑,慢慢地坐下来,冲赵连昕使个眼色,说了四个字:“蓝色桔梗·”·“……”· ·李承天进了门,放下早餐,说:“这个……你忘拿了……”·程欢翻着资料,没有抬头:“嗯……”· ·李承天看着他,本来还想解释一下,可是程欢的冷漠太过真实,他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程欢听着面前人半天没有反应,这才抬起头,问道:“你还有事”· ·李承天看着程欢冷淡的面容,一时一刻都淡定不了·· ·下跪认错道歉或者直接扑上去,强吻,从脸、脖子、锁骨。
就在这一瞬间,无数个念头从· ·李承天的脑子里一一闪过,旋转,然后炸裂·他就这么盯着,还没出息地咽了下口水·· ·程欢尴尬地抽了下嘴角,说:“要不然,你再出去想想”· ·李承□□袖一挥,办公室门“砰”的关上了,他说:“如果我愿意,你会向外面所有人一样,把宋晴的事忘得干干净净。”
 ·程欢靠在椅子上,看着李承天的双眼说:“守魂使大人,我是不是该谢谢你,没有这么做”· ·李承天低声下气地说:“对不起,我承认我不该骗你,但是……确保每一个生魂平安的进入轮回,这是我的责任。
对于度灵人本身来讲,若不是起本身怨气极盛,怎么可能够压制得住那么多枉死的魂灵所以,释怀就成了最重要的一环·程欢,三百年前我超度不了你,看来,三百年后,我依旧超度不了……”· ·“三百年前……你什么意思”· ·李承天冲着他伸出手,程欢望着他的双眸,犹豫一下,还是拉住他。
时光辗转,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两人周围已经是一片黑暗··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悬疑推理· · · · · ·第62章 盘古村·打更人敲了三声锣,一句“小心火烛”吵走了鬼神。
李承天在前,程欢在后,两人遥望着不远处的一点光亮,慢步缓行·· ·“我们……”·“嘘……”李承天把食指放在唇边,悄悄示意。
 ·几道黑影蹿过,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响,空气中赫然出现一声喊叫:“不……你们……”· ·程欢眼神犹疑,看一下李承天。
李承天不急不慢拐个弯,面前是一身白色长袍的少年,正躲在巷子的墙底处瑟瑟发抖·他惊恐地看着周围数个带着蓝光的黑影,颤巍巍说:“你是谁……不要来找我……不要……”· ·黑影在空中极速盘旋,发出诡异细碎的声音,下一刻向小书生齐齐飞去“啊——”少年高喊一声,吓得用手捂住双眼,恨不得时间彻底失去步调。
 ·再一道绿光闪过,少年的身前传来一个温润而充满磁- xing -的声音:“没事了,你睁开眼吧·”· ·小书生这才小心翼翼睁开眼睛,望着眼前一身黑袍的男人,说:“谢……谢谢你……”· ·“旺旺……”·他低头一看,一个小黑狗正扑到他的脚边,凶巴巴地吼着,吓得他赶紧往后退了一步,靠着墙说:“刚刚……刚刚那些是什么”· ·黑袍大哥淡淡道一句:“孤魂野鬼”·“鬼……”· ·小书生靠着墙瘫倒在地,红着眼睛咧着嘴,一副吓到变了形的扭曲表情说:“他们为什么要缠着我”· ·“旺旺……”·小黑狗连吼两句就要往上扑,黑袍大哥弯下腰,摸了摸了狗头,小黑狗这才听话地蹲下来,“呜呜”哼起来。
 ·小书生抬起头,认真瞧了瞧面前的人,黑袍罩着头连着全身,看不清这人的长相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良久,才听黑袍人幽幽道:“因为刚死不久,怨气极重,他们觉得你味香,自然愿意缠着你。”
 ·“我……我……我刚死”小书生一听,牙带着下巴立刻没出息地颤抖起来。
 ·“哈哈小书生成了小结巴·”小书生看看周围,十分确定这是除了他和黑袍大哥意外的第三个声音·· ·“别找了”·“啊”· ·小书生惊得叫出了声,他看着面前的小黑狗,果断晕了过去。
 ·黑袍人使劲拍一下小黑狗的脑袋,说:“不是不让你随便开口吗又吓唬人·”· ·“他不是人……旺旺……”小黑狗夹着尾巴转两圈,说,“赶紧动手吧,我要回家吃肉。”
 ·不远处程欢扭头,默默看了一眼身旁的李承天,李承天抬起手捂住了脸,一般人看自己十几年前的旧照片都恨不得戳瞎双眼,何况现在李承天看得是三百年前,还是带声的。
· ·黑袍人右手一掷,洗魂笛在手里泛着绿光熠熠生辉,他放在唇边,四周顿时乐声悠扬,“因果生死簿”五个大字从小书生的头顶升起来,可仅仅闪了两下,字就全部消失。
 ·“我……度不了他”黑袍人说得极慢,似在思考,也似怀疑·· ·小黑狗问:“为什么会这样”· ·黑袍人摇了摇头,伸出右手,小书生顿时化成一道蓝光,被他收到掌心里,说:“先带回去吧,扔在街上早晚得被野鬼啃得骨头都不剩。”
 ·一人一狗转身,对着李承天和程欢走来,从身体里穿了过去·李承天拉着程欢的手紧了紧,两人跟上,一起穿过黑夜·· ·四合小院,一席月光洒在篱笆围成的院子里,小路两旁载满了花花草草,院子中央种着一棵桂花树。
旁边一个草棚,搭着锅起着灶·黑袍人走到灶台边,把牛皮纸里裹着的半幅鸡架骨扔在地上,说:“吃吧,你不准吓唬他·”· ·“呜呜。”
 ·小黑狗顾不上理人,哼哼唧唧随便敷衍,就心急火燎的和骨头开战·· ·黑袍人进了屋,伸出掌心,蓝色光团渐渐浮到了床上,幻化成小书生的模样。
他看着床上的人有些好奇,这么一个乖巧的一个人,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带着这么重的怨气,吸引那么多孤魂野鬼·· ·他拿出洗魂笛,放在唇边,笛声洋溢,魂灯缓缓从小书生头顶升起,却不是惯常的白光,如七彩霓虹般来回闪烁,跃在空中闪了几下,又渐渐灭了下去。
 ·黑袍人收了笛子,道一句:“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话尾落处,小书生眼皮动了动,缓了两下睁开了眼睛,问道:“你是谁”· ·黑袍人没有说话。
 ·小书生坐起来伸出手,想要把黑袍人头上的帽子摘下来,黑袍人猛然抓住他的手,小书生怯懦地说:“能让我看看你的样子吗因为你可能是我这辈子见得最后一个人了。”
黑袍人考虑一下松开手,小书生慢慢打开了他头顶的罩子,爽朗的线条,粗眉黑目,一双眼眸洗尽岁月的铅华,炯炯有神,小书生说:“你像个将军,很气派,很威武。”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悬疑推理· ·黑袍人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呢”· ·小书生不敢相信,惊诧道:“你真是将军”· ·黑袍人抿着嘴笑笑,却不说话。
 ·小书生问:“我……接下来会怎么样”·黑袍人摇摇头说:“我不知道·”· ·小书生听了一脸沮丧。
 ·黑袍人看他可怜兮兮的样子,实在于心不忍,道:“你可以暂时住在这里”· ·小书生顿时面露喜色,小心翼翼地问:“我可以住多久”· ·黑袍人考虑一下道:“随你高兴吧。”
 ·小书生质朴的脸上霎时充满惊喜:“真的”· ·黑袍人点点头,拍拍小书生的手背说:“既然注定要当鬼,冰冰凉凉该多无趣,既然感受不到生、老、死,那总该感受一下酸、甜、苦、辣,感受到温度。”
他把指间放在嘴里咬了一下,挤出一点血点在小书生的眉间,绿色的血脉由头顶灌瞒全身,莹莹绿光在血脉中流转起来·· ·黑袍人沉声道一句,远处的程欢一起跟着默念出声:“青砖伴瓦,婉转蹉跎,自此以后,你便再不是一人了。”
 ·话音落处,程欢拉了一下李承天的手,问:“你当时为什么收留我”· ·李承天说:“你是我作为守魂使以来唯一度不了的人,所以三百年后,我才又来到这里,完成三百年前没有做完的事,助你进轮回。”
 ·两人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回到了办公室,又是一番熟悉的样子··程欢考虑一下,问道:“我为什么会成为度灵人”· ·李承天说:“那时候我真的是个将军,战场上生灵涂炭,民不聊生,整日整夜冤鬼缭绕,我一走就是十六年,再回去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了。
小黑说,十殿阎王召了你做度灵人,我心想,那也好,既做不了人,那就先找份差事,总好过成了孤魂野鬼,兴许时辰到了,你就又能走上自己的路·”· ·程欢沉了脸色,走到李承天身前抱住了他,他声音虽然平淡,却不似往常般低沉,缓缓道一句:“李承天,轮回真的重要吗对于我来说,没有你,生又何欢,死又何惧这样看,你的为我好,会不会太执着了。”
 ·他松开手,看着李承天的眼睛·一字一顿:“只要心中欢喜,一刻和一生根本没什么区别·”他说完,轻轻吻上了李承天的唇。
.·李承天出办公室的时候,一路都哼着小曲·· ·林乐看见了,立马凑上来,贼兮兮地说:“呦,李大爷,瞧您这儿风光无限啊”· ·李承天瞟一眼林乐,强做镇定,谦虚地说:“客气、客气”他收了表情,低声问一句,“照片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林乐从电脑上调出照片,最小化窗户,手指快速按键,屏幕上的地图来回跳动,红色光点出现的时候,说:“你看,顾宁分尸案的死者吴兰、无故死亡的张东,还有校园暴力案的死者王念,他们都曾参与过这个寻找善源的历史小组,组内日常交流都很正常,我想他们应该是进了组才开始相互联系,相约在照片上的这个地方做考古之类的活动。”
 ·李承天说:“遇害的三个人,一个是没有底线的记者,一个是满嘴谎言的工人,还有一个是对孩子下手的老师,这三个人聚在一起,能认真考古,太搞笑了吧你照片上他们笑得这么贼,绝对是有备而去。
对了,照片上还有一个男人呢”· ·林乐说:“根据交通出行资料显示,与他们同行的人叫做王琦,35岁,我借调出当时乘车的影像资料,不过这个人只有去的记录,没有回来的记录。”
 ·“没有回来的其他人呢”· ·林乐皱了眉,说:“其他人都有,另外,我查了失踪人口,一样没有这个人的资料,根据人口记录在案,也没有任何家庭成员关系。”
· ·李承天问:“他们去得是什么地方”· ·林乐说:“位于慕城和泾城之间的云山县,也就是滨河的源头。
这个县占地约4600亩,县里小山村成片,村里都是自给自足,流动人口特别少·”隔了一阵,林乐没见李承天说话,才又问了一句,“李副”· ·李承天认真思考,道:“这个地方究竟有什么对了,县里有没有什么历史遗迹比较古老的那种。”
 ·林乐查了查,说:“遗迹没有,倒是有个古村叫桐柏村,对了,以前还叫过福禄村、程家村,还有……盘古村·十几年前的时候,村里留守着老人和孩子,这几年再去统计,已经没人了。
剩几个破房子,就是个死村·”· ·“盘古村……林乐,帮我把所有的资料打印一份·”他凝望着电脑屏幕好一会,说,“看得亲自去一趟了。”
.·第二天一大早,李承天开着车,带着程欢从泾城出发,驶向慕城方向·· ·程欢简直不想扭头看李承天,一大早,他半梦半醒地睡着正想,结果一睁眼,就看到老流氓带着墨镜穿着冲锋衣,一身野游劲装,特别嘚瑟地冲着他笑。
 ·程欢冷静一下,连枪带炮··“我批你假了吗”· ·“你这是打算去长住”··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悬疑推理“好,那你自己路上慢点。”
 ·李承天听完,脸都绿了,厚着脸皮催着程欢洗脸刷牙,要不然四仰八叉躺在地上不走·· ·一上高速,程欢的手机就响个不停·李承天扭头看了一眼,说:“挂第四回了,这老头也不容易,要不你接了吧。”
 ·程欢皱皱眉头,拿起电话,说:“喂——”· ·电话里是宋德令标准地高八度嚎叫声,李承天隔着话筒,都忍不住颤了一下:“正队和副队同时请假,还连请三天,谁……谁给你们准的假”· ·程欢言简意赅:“嗯,有事吗”· ·他为了保护耳朵,一不小心把电话举得太远,嘴离着话筒也远,声音没传进电话,宋德令感觉电话那边没了声音,又喂了两声,程欢还是没有回答。
 ·他瞬间丧失所有的安全感,自我反省可能话说重了,缓了下语气说:“休息归休息,知道你们前段时间查案比较辛苦,没什么时间放假,可是就算是要撞一起,是不是应该提前跟我报备一下,我也好做安排。”
 ·“哦……”程欢这才听明白,慢悠悠地说,“您误会了,不是撞到一起,是约好一起出门,李承天就在我边上,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啊一块……没……没了……你们早去早回”· ·程欢挂了电话,扭头看见李承天正抿着嘴乐,问:“你笑什么”· ·李承天说:“这宋老头碰上你也是够倒霉的。
你知道吗你有一种气质,特别感人·”· ·程欢问:“什么气质”·李承天说:“可以坦然享受每一个尴尬的时刻。”
 ·程欢把手枕在脑后,说:“我最烦有人有事没事的瞎聊,时间这么宝贵为什么不动动脑子选一个既能一针见血,还可以言简意赅的表述方式·”· ·“……”·李承天不再说话,默默闭上嘴,专心开车。
 ·程欢随意翻了下手机,又在群里交代了一些事,这才抬起头,说:“吴爷也请假了,说是回乡·”· ·“回乡他不是- yin -差吗回哪儿的乡”· ·程欢说:“不知道,每年都要走两天,老人家,总有些事需要惦记。”
 · · · · · ·第63章 守灵灯·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李承天和程欢驱车进入云山县·· ·县城不大,就一个十字路口,两人稍作休息,向人询问了桐柏村的方向,又继续上路。
 ·穿过一个长长的隧道,再绕过几座大山,终于在天黑之前,到达桐柏村的邻村,上河村·村里灯暗得早,还不到晚上八点,整个村子已经寂静一片,只留村口一盏大灯和卧在灯下面的几条黄狗。
 ·村子不大,只有一家旅馆,李承天在路边停好车,和程欢一起进了挂着农家乐招牌的小巷·· ·巷子里门挨着门,顶到头,有一户人家挂着两排红灯笼,每排各四个。
门口左侧有一小片地方,落满了红色的蜡烛灯·   · ·程欢看了一眼,不由自主的朝那户人家走去·李承天拽住了他,说:“旅馆在这边,你去哪里”· ·程欢说:“我想去那家看一下门口的那些灯不是普通的灯,没有六七十年的手艺根本做不出来。”
 ·“什么灯”· ·程欢一字一顿道:“守灵灯·”· ·他走过去站在门口,头顶左右四盏红色灯笼泛着幽幽的光。
再蹲下来,仔细瞧瞧地上的烛火,烛火泛着红光,灯壁上雕金龙缠凤鸾,张牙舞爪徐徐如生,细细看去,龙头眉目之间,胡须左右各四,刻在这么小的蜡烛壁上,却十分清晰。
 ·程欢说:“故人归途,亲属家人怕魂灵找不到回家的路,便点一盏灯,亮七七四十九个时辰用来指路,活着的人怕灯灭,就一个时辰再一个时辰的守着,彻夜点在遗体旁,手艺越高,指出的方向自然越清明,而且有了这一点光亮,活人死人也都能求个心安。”
 ·李承天说:“现在很少见这种灯了,我到是知道祭奠亡灵时,灵牌左右一红一白两根粗蜡烛,也是指路用·”· ·程欢站起来,凝视一眼头顶的灯笼,说:“守灵灯制作繁杂,没有几十年的老手艺,就算花再多的钱也做不出来。
这灯虽然精美,可造价也高,还是给逝世的人用得·到了现在,旧风俗也成了陈词滥调,没人买,自然也就没人卖,就地上这些,除了- yin -冥的鬼市,近一百年我都都见过这么复杂的,奇怪……”· ·“什么奇怪”· ·程欢没有回答,再往前走两步就要进院,李承天拉住他说:“天色不早了,赶了一天路,要不我们等明天再看”· ·程欢眉头紧锁,说:“守灵灯价高,一来确实因为手艺复杂而稀有,另一方面,是因为它对镇压亡灵有奇效,所以,这也是民间愿意以守灵灯手艺代代相传的真正原因,换句话说,有守灵灯出没的地方……”· ·李承天继续道:“自然有无法被超度的亡灵。”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悬疑推理·程欢点点头,冲着敞开的大门,径直走进去·· ·目光所及,硕大的院子漆黑一片·只在屋前的房檐上,挂着几盏红灯笼。
一个驼背男人坐在灯笼下,面前是一张小一号的桌台,摆着一盏做了一半的守灵灯,他带着一顶宽大的黑色帽子,前檐一遮,根本看不清眉眼·· ·他就着头顶的一点光,趴在守灵灯的外壁上,一点一滴细心描摹,虽然看不到神情,可凭着这小心翼翼的动作,十有八九想象的到这人专注的心境。
 ·驼背男人身后的房间都暗着,只在左面角落的窗户上隐隐泛着黄光,被红灯笼一照,到是有点分不清,是屋里的灯还是屋外的灯·· ·李承天快走几步,把程欢拉在身后,两人一起,这才向男人走近。
 ·男人并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仿佛没有看到进来的人,依旧认认真真摆弄着手里的雕线笔··李承天说:“你好·”· ·男人似乎是没有听到他说话,程欢绕到他身后,提高音量说了句:“你好”· ·见他没有反应,这才冲李承天指了指耳朵,又摆摆手。
 ·李承天眉头微皱,伸出手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男人抬头,猛然看见两个陌生人,被吓得坐到地上·他摔倒的时候露出一张下半截布满胡子的脸,和头顶的帽子一搭配,依旧看不清面容。
看来这驼背男人抬不抬头都是一个样,上下半截从鼻子分开各自罩着,反正都看不到·· ·“啊”· ·男人半张嘴,发出一丝低哑的吼声,入了耳,如指甲盖蹭过黑板,单薄凌厉,极其难听。
程欢冲李承天指指嘴,又摆摆手·· ·李承天赶紧把驼背男人从地上扶起来,程欢缓步从他身后绕到身前·· ·驼背男人重新坐回到椅子,“哎哎”喊两声,裂开一个难看的笑容,目光略过,瞟到程欢,突然张牙舞爪的“啊啊!”怪叫两声,屁股一歪又坐到了地上。
 ·程欢想要伸手扶他,那人一边摆着手,一边喊得诡异,李承天瞧了眼程欢,程欢收了手,男人这才稍稍安静,李承天伸出手把他扶到椅子上·· ·男人拿出一把小尖刀,从箱子里翻出一小把铅笔,就着灯削起铅笔来,等稍微削出了笔尖,顺着灯壁继续描摹起来。
 ·程欢皱了皱眉头,嗅了嗅,隐约闻到一股清香·他扭头看看李承天,李承天冲程欢指了指自己的头,又继续摆了摆手·· ·程欢脸色有点难看,这驼背男人耳不能听,口不能言,照李承天的推测,脑子还有问题,讲真的就这个推理水平,他简直想把李承天给麻溜地踢出去。
 ·程欢白了他一眼,跃过男人向屋子走去,他由左至右,细细查探,走到最里面的一间,隐约看到窗户缝上透出隐秘的光·· ·奇怪刚才外面的动静这么大,若是这屋里有人,听到声音为什么不出来除非……· ·他下了台阶,走到李承天身边,摇了摇头。
 ·李承天拉住程欢的手,露出一丝温暖的笑容,示意他放松心情,说:“走吧,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程欢点点头,和李承天一起向大门走去,临出门的时候,他最后看了一眼驼背男人,隐约瞧见驼背男人也在抬头看着他。
 ·屋里的人听到大门的响动,这才走出屋子,他拍拍驼背男人的肩,说:“走吧,时辰不早了,你也该休息了·”· ·“啊啊”· ·驼背男人点点头,这才站起来,两人一起进了屋。
 ·.·程欢和李承天走到巷子口,就是农家乐的小院,隔不了几步路,恍若两个世界·一进房间,李承天问:“找到让你怀疑的东西了吗”· ·程欢摇摇头说:“没有,刚刚那个驼背男人太奇怪了,我有种感觉,觉得他不像是活人。”
 ·李承天细细回忆道:“气息是对的,别想这么多了,恶灵要是有本事进真身,怎么也得找个差不多的身子骨·呆在这么个地方,做盏灯自己守着自己”· ·程欢说:“那屋里分明有人,这么大的响动,他却没有出来。”
 ·李承天走过去,双手扶着程欢的肩膀,坐到床边说:“我的程大队长,咱不是出来工作的,离着泾城几百公里,你说这会,月黑风高,咱要不先忘了白天查案晚上度灵这些破事,好好睡上一觉,毕竟……”他把嘴唇凑到程欢的耳边,一字一顿,“这可是咱第一次开|房。”
 ·程欢照着脸抬手就是一巴掌,李承天动作矫健迅速躲开,说:“早就防着你这……”· ·他话还没说完,就捂着脸原地起跳:“大晚上的,不让睡就不让睡你谋杀亲夫啊”就在说话前,李承天的眼角结结实实挨了程欢一肘子,这会直接跳上了床,嘴里直叨叨,“看来我今天必须得给你点好看,要不然你就不知道这家里谁做主哎呦……”他着急着躲,哪知道自己左脚绊了右脚,在床上结结实实来了个平地摔。
 ·程欢笑了笑,一脸嫌弃地说:“荒郊野外,还有心思惦记别的,不收拾你收拾谁”· ·李承天捂着后脑勺,呲牙咧嘴地说:“我手上功夫确实比不上你,但也不用一直下黑手吧你打我就跟打狗似的。”
 ·程欢点点头,能动手的时候谁废话他抬手又是一巴掌,结果被李承天一把抓住··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悬疑推理· ·李承天“嘿嘿”一笑,得意地说:“刚刚我装的。”
手上一使劲,倒个身把程欢直接拉到了床上,说:“你真是没良心·”· ·程欢嘴角轻弯,眼神锐利,再一侧身就把李承天压在身下,他们肌|肤|撕|磨,虽然隔着衣服,李承天依然感受得到程欢清瘦且健|硕的肌肉|线|条。
这一下,他顿时心|火|燃|烧,痒痒起来·臭不要脸地放弃抵抗,四仰八叉地躺成大字,说:“要杀要剐随便你英雄吻|我别犹豫”· ·程欢简直想一巴掌呼死他,忍了忍动手的冲动,稍稍收了脸色,问道:“要是我把从前的记忆统统想起来……我是说,就像宋晴一样,是不是也会被超度”· ·李承天一动不动看着程欢的眼睛,忽然伸出手来,使劲把他按到胸口,用力抱着说:“哪那么容易让你走”· ·他从不知道,李承天的手劲居然这么大,搁得他的骨头都疼。
可是程欢却一点都不觉得难受,他把头靠在李承天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说:“不走可以吗”· ·李承天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随你。”
“你呢需要付出什么”· ·李承天沉默,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忽然觉得手上一紧,再抬眼的时候,右手已经带上了明晃晃的手铐,被铐在了床头的栏杆上,程欢坐起来,小有兴致,上下打量着李承天。
 ·两人滚闹了一阵,李承天早就衣冠不整,这会又被铐起来,一脸茫然失措的表情,显得格外滑稽·李承天终于露出他的流氓本相,继续挺尸,说:“程大爷,你想做什么就做吧,记得轻点,明天我还得开车。”
 ·程欢摸了摸下巴,关掉大灯,只留了一盏床头的小灯,然后进了卫生间去洗澡·· ·这会儿,卫生间的水声把李承天心里的节奏彻底打乱了。
他从古至今,有上没下,有前没后,从某种角度上讲,他也算是一个chu男,这荒山野岭的被开瓢,他还真没这个准备·本来以为出趟院门可以促进感情,最起码能在两个人感情的基础上有个质的飞跃,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老树开花,他真怕自己一把年纪受不了,不行,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他得想个对策。
 ·他晃了晃手铐,心里默默骂句“我X”,这手铐是度灵人特制的,一般被锁得十有八九都是恶鬼,这材质,他或许可以直接考虑砍了手。
 ·高下立转,李承天这下死了心,闭上眼睛,大脑飞速运转,琢磨着明天怎么开车·· ·程欢拿着毛巾擦着头发,一出卫生间的门就听到床上鼾声如雷。
 ·“呼……呵……呼……”·小样儿装得还挺像··“呼……”· ·李承天用眼角悄咪咪看了一眼露着大半个胸膛裹着浴衣的程欢,心里喊了句“天啊”,然后开始认真催眠自己,我看不到……看不到……· ·程欢弯了弯嘴角,偷笑一下,拉开被子的一角上了床,自顾自睡了觉。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晚了,一会双更~~~鞠躬· · · · · ·第64章 往事·李承天打从出了旅店的门开始,就一直扯着膀子走。
他时不时歪着嘴一脸委屈巴巴地看一眼程欢,程欢开始还视若无物,哪知道李承天得寸进尺,蹭到程欢面前,送过来肩膀说:“你看,看我脖子都歪了,还有这腰,都是你的杰作”· ·程欢一脸无奈,认真地说了句:“滚”· ·出院子的时候,他向巷子最里面昨夜亮灯的那户望去,少了红灯笼和守灵灯,这样看去,也就是平常人家。
 ·李承天催促一句:“走吧·”· ·车绕着盘山公路蜿蜒向上,下了山,再越过一片丛林,远远看见山坳之间隐约露着些许房檐,车开不进去,只能停在路边。
 ·他们下了车,路遇一个背柴火的老人,指着远处说:“就是那个村子,废了几十年,居然还有人找·别看离得近,这山绕着山,再过条河,要走上好一阵。”
 ·李承天笑了笑,认真道谢:“知道了,谢谢您·”· ·回了老人,两人又继续沿着山路行进·从下车开始,程欢就面无表情,绷得老紧。
李承天快走两步,喊了句:“程欢·”· ·程欢停下脚步,转过头,勉强笑了一下·· ·李承天从来没有在这张习惯了淡漠地脸上,见过如此温暖的笑容,面对程欢的粉饰太平,他的心一起揪着难受。
 ·他放低声音,又轻轻地喊了句:“程欢·”· ·程欢拉起他的手,掌心带着潮- shi -的温度,说:“要是我现在就进轮回,我想我一定会后悔,咱们相处以来,我没有说过什么认真的话,甚至没有耐着- xing -子跟你好好相处过。”
 ·李承天反手拉住他,快走两步,带着他在蜿蜒的山路上上下下,说:“着什么急,总会让你一件一件给我还回来·”· ·他们走了好一阵,远远听见河水潺潺,再沿着小路上了木板桥,由上向下看去,水流有些湍急。
木板桥摇摇晃晃,仅四根绳子牵着,李承天说:“这应该就是滨河的源头了·”过了桥,没走多远就进了村··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悬疑推理· ·李承天看了眼即将落山的太阳,说:“时间刚刚好。”
 ·.·阳光隐去后的村落越发显得荒凉,残岩颓壁,沾满蜘蛛网的房门,全都大开着,匆匆扫一眼,就知道这个村子荒废了很久·· ·程欢就着最近的房子迈过门槛,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说:“从外出打工的年轻人到留守着的老人和孩子,离了家就是一辈子,山路这么崎岖,走都走了,自然不会再回来。”
 ·李承天走近一堵院墙,看着墙壁上栩栩如生的后羿- she -日图说:“从新到旧,也就一念之间,人嘛,三代以外都会忘得干干净净,谁会记得从哪来,要到哪儿去”· ·程欢先一步出了院子,转个身,看到层层围墙遮挡的后面,有大半截的树脑袋露了出来,说:“就算记得又怎么样”· ·他蹙了下眉,向着大树的方向走过去。
 ·小路的两旁,耸着高高低低的围墙,再往前看,便是一块开阔的空地,空地当中,高高立着一棵柏树,枝枯叶落,一点都不像是活物·· ·李承天走过去,敲了敲树干说:“已经干透了,就剩这一副皮囊。”
 ·程欢轻轻抚摸了下树干说:“枯了很久·”· ·说完,他就向院子的大门走去,走近了,才穿过院门隐约看到屋里的供奉,这才知道原来这以前是个寺院。
 ·迈过门槛,一眼就看到大门左侧莹莹的柔光,就着太阳即将下山的淡漠,守灵灯越来越亮·程欢拿起灯,细细凝视说:“看来,有人比我们早到了,而且已经等了很久。”
 ·他持灯向前走去,站在寺院的门口,转过身看向空地·· ·天空零星落下几片水晶,程欢伸手接在掌心,居然是六瓣的雪花,再向远处望去,天地连成一色,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阵阵的寒气侵来。
 ·程欢伸出手,摸了摸雪花,雪花瞬间融化,形成了一片小小的水渍·这村落内高外低,地平线的尽头天地相接,白成一片,远远升起几面白色的小旗,待到举着杆子的人全部露出了头,这才看清是出殡的灵幡。
 ·长长的唢呐声划破天空,领头的少年头顶着几根稻草,一身白色麻布衣裳淹没在雪里,驼着背鞠在一起,脚踩着漫天的飞雪,走得很慢·· ·离近了才看清他手里端着两块灵位,后面跟着一个平板车,车上拉着一排又一排的居然也是灵位。
五人的小队,除了领头的少年,再没有人披麻戴孝,都是平常的灰色大棉袄,配着毛毡的帽子在雪里走,最后一人方方正正,端着一盏守灵灯,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只有这灯红得刺眼。
 ·少年一边向前,一边抽着鼻涕,抹着眼泪·程欢一动不动地远远瞧着,待到走近了,少年才抬起头来,两人四目相接·少年眉眼看上去有些熟悉,怯生生地一下就在记忆里连了线,正是三百年前李承天捡到的小鬼。
 ·程欢端着守灵灯,指节已经发白,队伍渐渐远去,他收回目光,转身向庙里走去·· ·李承天快追几步,问道:“这是……”他说了半句就停下来,不知道该怎么往下问。
 ·程欢沉声道:“是我生前的场景,程家有子,是谓三克,克父,克母,克尽全族·一场大火,家眷男十八人,女十七人,程氏共计三十五人,一夜之间,无一生还,就留了个最没用的……”·程欢一步快过一步,径直进了庙里:“这里从前唤过盘古庙,大火之后,我曾在此问过签,想看清楚命,我心有怨气,自己一无作恶,二无害人,凭什么没个好命。”
 ·“程欢……”李承天结尾带着气音,低低喊了声·· ·“我独自来到这儿,就跪在那,看着大厅正中央的盘古雕像……他头顶天,脚踩地,日月星辰、江河湖海,三山五岳,全部流淌着他的血液,他能以善念滋养大地,若当真在天有灵,却为何要为难……我”· ·“……”·“李承天,神的职责从来就不是庇佑,命运多舛,每个人都自顾不暇,这样看来,谁能罩着谁留着一点信念,不过是等到实在活不下去了,勉强说服自己。”
 ·程欢迈过门槛,望着殿前蒲团上的小书生,小书生低头跪着,双手合十潜心祈祷·盘古大帝高高在上,一身赤色通体金黄,一双凝目温润有力·· ·一个年迈的声音自后堂响起,老人捋两下胡须,眉眼深陷在眼窝里,趁着脸色更加蜡黄:“今天来得好像早了些。”
 ·他拉着一个灰色衣服的小男孩,小男孩粉扑扑的小脸上,吊着半截鼻涕,“呼哧呼哧”抽两下,松开了老人的手,向小书生跑过去,一下扑到他的怀里。
 ·小书生抱着他,乐呵呵地笑了一下,说:“小胖子又重了·”再抱一下,忽然被什么东西搁着,“哎呦”一声,揉了揉腰上,问道,“干什么去了,身上这么胳人”· ·话音还没落,就被门口的响声打断了:“呦惯会躲着啊”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那人干瘪的嗓音,实在是难听。
 ·待到进了屋,这才看清他的长相,一张圆圆的脸蛋,欠着两只绿豆小眼·一身黄色缎面金袄,一看就知道是富家子弟·· ·王大少把玩着折扇走进来,后面跟着二三十个男人,有的拿棍,有的拿铁锹,这些人有老有少,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人。
 ·小书生看这阵仗,结结巴巴地问道:“王……王大少,你带这么多人,是什么意思”·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悬疑推理· ·王大少“噌”得一声,打开折扇,扯着他的公鸭嗓,说:“盘古村七十多户老老少少,凑了这十几两银子修葺盘古庙,三个月了,就盼着顶天的一场大雨,解了这旱灾。
谁知道啊……日防夜防,可是家贼难防……”· ·“你是说……我偷了钱”· ·王大少斜着眼睛瞟他一眼,说:“村里各家各户看你可怜,怕你饿死在街头,这才让你借住在庙里担个差事,没想到你……哼哼……监守自盗”· ·“你血口喷人我没有”· ·“没有箱子就在后堂,你敢不敢打开让大家看看”· ·几个人走出队伍,吵吵着:“对啊没有偷就让我们看看”· ·“让我们看看”· ·一个小厮抱着箱子穿过人群,说:“少爷,箱子拿过来了。”
 ·王大少接过箱子,抬眼挑衅地望着小书生,说:“是我帮你开,还是你自己开”· ·小书生走到桌子跟前,从怀里拿出钥匙,手停在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骚乱,小书生扭头的时候,刚好看到老人拿着一把短刀指着王大少的脖子,说:“小程,快走”· ·小书生犹豫一下,双眼噙着泪水越来越红。
 ·老人说:“还等什么,快……”话音未落,就被王大少反手夺了刀,一肘子磕在眼角上·老人立即倒在地上,王大少上去又补了两脚,骂骂咧咧道:“老不死的多管闲事,都看着干什么,把这个扫把星给我绑了,有他在,别说三个月,三年都不会有一滴雨,到时候,你们都得跟着一起死”· ·众人愣了一下,转了身,向小书生步步逼近。
 ·小书生的双眼充满惊恐,摇着头说:“我没有偷钱……我没有偷钱”· ·王大少拿着扇子,笑的得意:“把他吊在外面的树上,我看他说还是不说”· ·众人吵吵嚷嚷的声音瞬间落地,周围的人影猝然消失,程欢攥着拳头,手掌内侧沾满了细密的汗水。
 ·他回头漠然地看了一眼李承天,转身向庙外走去·· ·少年光着上身,被吊在庙门口的大树上,头顶毒辣的日头打在身上,晒进皮里,传来阵阵胀满温度的疼痛,和勒进肉里的绳子一起撕扯着。
 ·他看着地上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一边啜泣一边哭喊:“我没有偷钱,我没有……”· ·王大少合上扇子,走出人群说:“天降灾祸,必是有煞星为祸世间。”
他用扇子遮在头顶,眯着眼睛看了一眼说,“看来今日得拿你祭天了·”· ·人群渐渐散去,小书生撑起最后一丝力气,望着远处程欢,程欢扭头看了一眼李承天,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李承天彻底消失。
 ·程欢望着少年绝望的双眼,心中满是怜悯,此时,他觉得任何语言都是徒增苍白,口中呢喃:“轮回往复,死生不灭……”· ·话音落下的时候,小书生终于闭上了双眼。
 · · · · ·第65章 源头·程欢睁开眼睛的时候,入目之处皆是残岩颓壁,他站在空荡荡的荒村里,抬头乌云蔽月,暗成了一片·· ·李承天上前,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程欢望着墙壁后面的微微亮光,说:“既然来了,就是有话要说,跟了一路我想你也累了·”·一道黑影从墙后侧身而出,弯腰驼背,虽然看不清脸,但这身形一瞧就知道上了年纪。
他右手持着守灵灯·趁着夜色,这灯光越发明亮,吴爷缓缓抬起头来,沉着声道:“程公子,别来无恙·”· ·程欢看着吴爷布满皱纹的脸,说:“明明早已相识,你却一直呆在我的身边从来没有露面,我是迷了前世的度灵人,你甘愿做一个活在过去、背叛灵魂的- yin -差,吴爷,别告诉我这是巧合”程欢抓住吴爷拿灯的手,一字一顿,“说,你为什么这么做”· ·吴爷伸出另一只手,抚上程欢的手背,轻轻拍了拍。
程欢不自觉地缓了缓手上的劲,吴爷觉察到他稍稍放松,这才把守灵灯塞进他的掌心,说:“欠债还钱,杀人偿命,都是天经地义的事·三百年前,既然是我欠了你,如今还你也是应该。”
 ·程欢低头,注视着手里的灯,烛火摇曳,他再次看向吴爷的时候,已经置身于庙前的大树下·· ·.·趁着天亮前的一抹暗色,吴爷连滚带爬地跑到树下,费了老劲才把少年从树上解下来,少年“噗通”一声落到地上,昏昏沉沉的半睡着,吴爷把他抱紧在怀里,狠狠拍了拍他的脸,又拿着- shi -帕子喂了两滴水,小书生这才睁开眼睛。
 ·吴爷红了眼眶,说:“程公子,老头子没用,救不了你啊”· ·小书生喘了两口粗气,歇了好一阵,张开干裂的嘴唇,说:“吴……吴爷,我可能过不了这关了,你……你帮帮我,帮我解脱……好……好不好……”· ·“别说这话,你还年轻。
来,我背着你,咱俩这就走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我也要带你走你振作一点”吴爷一边说着,一边把小书生的一只手跨到自己的肩膀上,拼着力气,想要往起站,结果才扛起了一半,就体力不支,倒在了地上。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悬疑推理· ·“哎呦……程公子,你……你没事吧·”吴爷从地上爬起来,紧张地照看程欢,看到他奄奄一息的样子,心中实在不忍,抹了一把眼泪说,“是我……是我对不起你啊我没用”· ·周围火光四起,拿着火把的人鱼贯而出。
 ·王大少打了大大地哈欠,说,“三更半夜的不睡觉,你个老不死的跑到这演什么演,还有你想不到命这么大,三天三夜了,还能喘气。”
 ·吴爷忽然爬起来,跪在地上,给王大少重重磕了个头,说:“您行行好,放了他吧”· ·王大少对着吴爷的胸口抬脚就是一下,看着他翻了个跟头,才开口道:“你恶心给谁呢”他看了眼小书生,指着吴爷说,“姓程的,就是他把钱拿走栽赃你的,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是死不瞑目,记得报仇找对人”· ·小书生瞪着眼睛,一动不动看着王大少。
这眼神太过凌厉,王大少微微后撤半步,抬手在怀里摸了半天,拿出个小瓷瓶扔在吴爷的面前说:“你不是想帮他吗鹤顶红,一口下去立即毙命,也算是给大伙和村子一个交代”· ·吴爷从地上捡起瓷瓶,握在手里不住地颤抖。
他看着少年,摇了摇头,说:“不……我不能……我不能这么做”· ·小书生喘了两口粗气,看着吴爷一字一顿:“生……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不过就是……就是……一睁眼一闭眼的事,吴爷,算……算我求你了……”· ·吴爷抬起衣袖擦了一把泪,颤巍巍地滚了两圈,才从地上半趴起来,他把少年拉到怀里,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说:“他……他们用孙儿威胁我,是我……是我对不起你啊……”· ·小书生握住吴爷拿着瓷瓶的手,说:“哪有谁对不起谁,你是在救我。”
· ·吴爷把瓷瓶放在小书生的嘴前,心里还在犹豫,小书生手上一使劲,握着吴爷的手把瓷瓶里的□□一饮而尽,他挣扎一下,扭头瞪着王大少说:“你相信人死之后有魂魄吗”说完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嘴角抽了两下,眼神里的光彻底消失,歪着脖子倒在吴爷的怀里。
 ·小书生最后的眼神太过诡异,人已经死透好半天,在场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动··王大少拿着扇子指着众人道:“看……都看什么看他若是不死,惹怒了老天爷,整个村子都得给他陪葬还不把人给我拉下去,都愣着做什么”· ·喊声过后,依旧是一片寂静,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没有人动一下。
“他该死……”和“他已经死透了”还是有本质的区别·· ·“哼诅咒”王大少忽然冷笑了一下,他顺手夺下身边小厮手里的大刀,走近少年的尸体,眼中的目光越来越冷漠,呢喃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没了这皮相,也就没了魂,无魂之人,我看你拿什么诅咒”· ·他一脚踹开吴爷,对着少年的尸体,举起了刀。
天边洒下一抹白,晨起的阳光沾染了露水,潮腻腻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程欢用手指轻轻擦过脸庞,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老者,半晌,忽然嘴角轻弯,若有似无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他把守灵灯放在旁边的石台上,说:“我差一点就要相信你了,只是你这守灵灯,要守的人却不是我”· ·吴爷直起了身子,错愕地看着程欢,结结巴巴说:“程队……”· ·程欢拿出照片,放在守灵灯的旁边,说:“照片上这三男一女,是最近这几起案子的受害人。
他们相约来到这废弃的盘古村,回去之后,短短三个月里,各自丢了- xing -命,不,准确的说,还有一个人失踪了,我想,这不是巧合吧”· ·程欢最后看了一眼吴爷,低头吹灭了灯上的蜡烛,说,“有你这个- yin -差在,还需要用这破灯守什么吴爷,三百年了,你还打算这么人不人鬼不鬼的在世上呆多久。”
他走近吴爷,低声说,“告诉我,你究竟在等什么”· ·夜风袭来,从郁郁丛林中穿堂而过,深秋并没有给这片小树林留下印记,可有些寒冷,却是有生具来的。
 ·吴爷眼光略过程欢,望向他身后的人·不知从何时,李承天已高高立在墙头,黑色袍子随风荡了两下,手里的洗魂笛落在夜里,熠熠生辉·· ·吴爷呢喃道:“我知道,你早晚有一天会回到这里,等了许久,盼了许久,这一刻终于来了。”
他话音刚刚落地,周围碎石残壁渐渐飘上天空,凝在半空中,仿若时间停止·程欢和李承天一起高高跃起,匆匆向后退去·· ·院子中央,一个闪着悠悠蓝光的黑影,伴着“嘶嘶”的低吼声,蠕动着沾满液体的身体,缓缓从地面爬出。
 ·李承天神色顿时有些难看,苦着一张脸说:“好久没见过这么有年头的恶灵了,这样子,可真够恶心的·”· ·恶灵斜着脑袋,忽然看了看身边的吴爷一掌劈下,掌风迅速。
吴爷翻了两滚,想要挡住这掌风,却被黑影伤了正着,他被程欢拽走,睁开眼睛的时候,咳嗽一声,呕出一口黑色的血·· ·程欢说:“这就是你耗尽心力守着的东西你怕他伤人,又怕他跑,于是就用自己的精血镇压着他,年复一年,忍受着噬心噬骨的痛楚。”
 ·吴爷重重吸了口气,说:“程……程公子……一直……一直以来是我对不起你·”·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悬疑推理· ·程欢把吴爷轻轻放下,斩钉截铁地说:“余下的事,我来处理,等我收拾了他,再跟你好好算账,你欠我多少,一定要你都还回来。
”·他抬头看一眼与恶灵缠斗的李承天,两步跃起,向前飞去·李承天举起洗魂笛,放在唇边,笛声响起,黑影顿了两秒,原地消失·· ·程欢大喊:“小心”· ·李承天一听,极速转身想后退去。
他站在程欢身边,喘了两口粗气说:“几百年的老鬼,还有这散不开的怨念,这么一个怪物,就算进了轮回也是祸害·”他右手一掷,洗魂笛绿光更甚,扭头看了一眼程欢说,“斩魂刀呢抓紧时间,就地正法”· ·程欢微微蹙眉,隔过黑影,看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老者,犹豫一下,说:“好。”
 ·“天就要亮了,吴爷压不住他了,千万不能让他逃走·”李承天说完,脚下生风,从右侧迂回而出,向黑影奔去·恶灵“嘶”地一声,钻进地里,李承天步步紧追,拿着笛子,看准机会插进地缝,黑影沿着裂缝蹿出来。
李承天拔出笛子,匆匆后退,他用笛子滑过掌心,精血流淌,一掌拍在黑影的头顶,大喊:“程欢”· ·程欢拔出斩魂刀,高高跃起,向恶灵刺去,忽然,一道人影闪过,下一刻,刀锋已经没入吴爷的胸口,程欢惊地松了手,他扶住吴爷,两个人缓缓落下。
 ·李承天皱了皱眉头,重重叹了口气,衣袖一挥,锁魂网罩在黑影之上,暂时困住了这怪物·· ·程欢抱着吴爷,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吴爷沾满血的双手,在空中抓了下,拉紧程欢,感觉到手里有了力量,这才缓缓开口:“程……程公子,你知道他是谁吗”· ·程欢疑惑地看了一眼黑影,摇了摇头。
 ·李承天拿起洗魂笛,放在唇边,笛声响起,因果生死录几个大字缓缓出现,落在恶灵头顶,映出一副桀骜不驯到惹人生厌的面容·· ·“是他……”程欢道。
 ·吴爷扭头,看着恶灵说:“皮肉尽去,魂灵聚散,他自以为是的无知,害了整个村子·你死之后,暴雨下了整整一个月,暴雨过后,瘟疫横行,盘古村彻彻底底成了人间炼狱。
染病之人从男子壮年开始,向女人孩子蔓延,我一个老朽,拖着半死不活的身体,眼见着村子一点一滴的覆灭·至于他,眼瞎耳聋,却独独吊着一口气,死不了,活不好。
开始的时候,还有几个村医敢来,可是这病没治好,这些村医回去不久都染病丢了- xing -命,自此之后,再也没有外人敢进村了,七十多户人家,大家一起等死·一人一口怨气,压在这大山里,一压就是几百年。”
· ·李承天说:“所以,你以生魂祭死灵,镇压着盘古村·”· ·吴爷缓缓道:“一切……一切都因我而起,几百年过去了,有的怨气散了,就走了,有的……有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散不了,只能留在这里。
程……程公子,这儿……这儿说到底是我的家,不管是生是死,人总还有个念想,有离不开舍不掉的东西·你听……听老朽一句劝,怨与恨要不得,带着这些东西进不了轮回,冤冤相报何时了,扔……扔了担子,以后才能好好的活。”
程欢使劲握着吴爷的手,含泪道:“我知道·”· ·吴爷说:“帮……帮我把做灯人送走吧,我一个人,做不了这么多事,还……还有……”他松开手,在程欢掌心,写下一个字,说,“程……程队……帮我告诉他……就说,面对比活着更重要……至……至于……那个人……”吴爷最后看了一下锁魂网,努力抽动嘴角露出一抹笑容,闭上双眼身躯凝聚成一道白光,缓缓飘起,落在恶灵的眉心。
 ·锁魂网慢慢退去,黑影低着头,周身散发着微微蓝光,幻化出一身白衣长袍的男子,男子抬起头来,褪去了流年里不散的桀骜和目中无人,面色显得十分祥和·· ·程欢说:“吴爷用最后一点精血,化去了这恶灵身上积压已久的怨气。”
 ·李承天握着洗魂笛的手,不自觉地使了下力气,他把笛子放在唇边,婉转低沉的笛声在山谷中响起,笛声中是久久散不开的- yin -郁与怅然·· ·笛声落去,白衣男子随着晨起的一抹日光一起消失。
 ·程欢看着天边升起的红日,问李承天:“轮回究竟是什么”· ·李承天沉默良久,沉声道:“放下,还有坚持·”· ·作者有话要说:·加更加更为了尽快结局我也是拼了,大家追文愉快哈· · · · · ·第66章 上船·他们回到上河村,通知了当地的警务人员,一起到院子,接走了做灯人,程欢和李承天这才上了路。
 ·刚上高速,程欢挂了电话说:“地方同志已经确定过了,做灯人就是王琦,是照片上这几个人里唯一幸存的·”· ·李承天说:“他们结伴来到盘古村,没有想到惊扰了吴爷拼尽- xing -命镇压的恶灵。
三个死一个呆,幸亏王琦留下了,要不然回去也活不成·”· ·程欢打开窗户,看着窗外山野荒坡一一闪过,说:“自从你进组之后,短短几个月,遇到的件件都是重案,组里案卷都快堆成山了,现在更牛,三百年的恶灵诅咒,我得好好想想,怎么跟- yin -冥交代了。”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悬疑推理· ·李承天抚上程欢的手背,笑了笑说:“有因自有果,关我什么事况且根本用不着你想,逮个机会我自然会说明的。”
 ·程欢扭头,呆呆地看着李承天的侧脸,午后阳光,打在这人的脸上,线条清晰,透着说不出的刚毅·· ·程欢嘴角轻扬,说:“你的放下,我好像有点懂了。”
 ·“什么”·程欢说:“无畏者无惧·”·“那坚持呢”· ·程欢转过头,看着蜿蜒的高速公路,没有说话。
 ·“对了,吴爷临死之前,在你手里写了什么”李承天问·· ·程欢紧紧握住李承天的手,说:“他托我照顾一个人。”
 ·“谁”· ·程欢说:“小姜,虽然还不知道小姜和吴爷是什么关系,不过这样看,他能来组里,多半吴爷是费了力气的。”
 ·李承天嘴里念叨:“姜海波……”最后一句止了话音,他再看程欢的时候,这人眯着眼睛靠着窗户,沉沉地睡去·· ·.·姜海波看了看窗外的天空,乌云遮了大半个月亮,显得夜晚更加冷寂。
他搓了搓手,深秋初冬,正是天气变冷暖气没来的时候,屋子里又潮又冻,他把衣服披好,又拿了一件大褂向办公室外走去·· ·程欢和李承天离开三天,这三天大案没有,但是意外出人命的事故可是一件接着一件,第一天外地旅游客车和两辆私家车在高速口撞了个正着,第二天,河西一家简易旅馆着了一场大火,死了十几口,今天,一对中年夫妻商城跳楼顺带砸死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
 ·此时,林乐正在对面兢兢业业的加班加点,帮助亡灵超度·讲真的,泾城三年的意外事件都没这几天多,仿佛程欢一走,城里就少了一方镇压鬼祟的邪神。
媒体专栏撤下一轮又一轮,搞得宋德令下班时候都顶着一嘴的泡·· ·姜海波随同兄弟部门连轴转了三十多个小时,到了第三天,实在支撑不住,整整一天头脑都在发涨,好容易逮住空,窝在休息室里一觉睡到了晚上,起来的时候,脑袋里嗡嗡作响,仿佛做了一个很久的梦。
 ·他抽了抽鼻子,觉得自己有点感冒,出了休息室,看看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难免有些凄楚,瞥眼看见林乐桌子上还放着包,就随手抽了凳子上的一件外套,向门口走去。
 ·门对门的屋子里,正泛着微弱的白色光晕·姜海波向着光晕走去,这光有些刺眼,离近了才看清简易床上躺着几具尸体·林乐坐在尸体的边上,手按着尸体的脸抬头诧异地看着睡眼惺忪的姜海波。
 ·姜海波十分朴实地说:“林姐,你的手怎么和大灯泡一样,还能放光,你要不要轻点按,我中午那会见这人了,脸都成这样了……你还是别太使劲了。”
 ·此刻,林乐特想一巴掌扇晕姜海波,或者更直接一点,了结她自己·· ·姜海波丝毫没有意识到林乐比走马灯还精彩的表情,自顾自地走过去,把衣服披在林乐的肩膀上,说:“时间不早了,要不……我来帮你吧。”
 ·他把食指搭在林乐的手背上,林乐的手微微一颤,感受着他指腹的温度·一瞬间,白光越发嘹亮起来,直直冲向屋顶,待到散去之时,床上的人已经眉是眉眼是眼。
· ·姜海波双眼凝神,立刻就感受身上的一股冷气·讲真的,他从来没在林乐的脸上见到这种表情,林乐沉声道:“你是谁”· ·姜海波这回彻底睡醒了。
 ·.·李承天实名反对走夜路,于是,两人就在邻城多住了一天,等到真正回来,已经是第四天的傍晚·一过高速口,天边打了两声雷,伴着一抹闪电和一阵冽风,马上就零零拉拉下起雨来,刚开始的时候,还是小点,结果没走一阵,小雨俨然成了暴雨。
 ·正是下班高峰期,路上人挤人,车挤车,因为- yin -雨天气,似乎比平时还要挤,李承天开着车走走停停,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空了脑子,他无端想起了黑袍人的话:“找到源头,自然真相大白。”
 ·回来的路上,李承天一直在思考这句话,可是源头除了三百年前的一桩旧事和被怨念压身无法被超度的恶灵,什么都没有·不对,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 ·他把这句话碾碎了,揉烂了,还是没有想出个所以然,一路上刻意放慢了速度。
 ·第一次,李承天想冲动一把,带着身边的人离开这些是是非非,管他什么正邪善恶,统统见鬼··雨滴打在倒车镜上,晕染开一串串昏黄的车后灯,百无聊赖一脚油门一脚刹车,再下一脚油门恨不得扎扎实实踩穿地面。
 ·他扭头看看程欢,睡得太香了,要不是把头埋在车窗上,估计呼噜都能打出声·· ·李承天打开窗户,雨滴顺着缝隙落进来,他看着看着居然晃了神。
如果源头真的只是指源头……而不是所谓的源头呢· ·他被自己这个念头吓得打了个激灵·一晃神,雨水打- shi -了他半只袖子,后面的喇叭声此起彼伏。
程欢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说:“走什么神,后面催你呢”· ·“哦·”李承天发动了车,说,“还得堵一阵,你再睡会吧。”
 ·.·一进屋,李承天就催着程欢去洗澡,他熬了大大的一锅姜汤,给程欢盛好放在桌子上,自己把着一个笔记本看得入神··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悬疑推理· ·程欢擦着头发走过来,本来想问问他看什么,结果李承天把电脑一合扔在茶几上,伸手揽住他的肩膀一使劲,两人都倒在沙发里。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李程两军对垒多次,总是无疾而终·李承天抓紧机会,趁得程欢没反应过来,已经开始攻城略地,把握住了程欢身上重要命脉,让他动弹不得。
 ·程欢嘴角轻弯,笑意里带着三分无奈,两分尴尬,努力端着几分态度,做出一幅不太难看样子,低声说了句:“李承天……哎呦……我……草……”话说到最后已经带了气音,足足吞了整个字,终于忍无可忍,放弃了挣扎,重重喘了一声,说,“嗯……你他妈……你他妈要干啥能不能快点别磨磨唧唧的……”· ·李承天好不容易拔得头筹,连位置都不敢挪,生怕随便动一动,就失去了先机。
他加快手里的动作,断断续续地说:“别……别着急……总得把你伺|候|舒|服了……”· ·程欢:“……”· ·李承天两下就扯了程欢的浴|袍,毛巾顺着沙发一起滑到了地上。
程欢头发上还滴着水,再动两下,水都成了汗·· ·程欢常年高强度锻炼下的肌肉线条,关键时候还带着几分诡异角度的柔韧,一来一回,直接美进了李承天的心里。
细微的喘|xi在耳旁回|荡,闭上眼睛的时候,李承天十分诚实地想,这人实在是哪哪都好,所以,就算是为了他,没了命丢了魂,都没什么不可以·· ·程欢可没劲想那么多,此时,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天亮之后,一定要狠狠揍李承天一顿,揍到下不了床那种· ·.·程欢隔天上班,逼不得以舍弃了衬衣、西裤,换上了平时少穿的休闲T恤和运动裤,想起李承天给他拿衣服时候似笑非笑贱兮兮的样子,简直气得他牙痒痒,这会套上衣服,更是有几分兵败如山倒的悲壮。
 ·李承天折腾了大半宿,终于吃干抹净的舒服极了,程欢一上车都扯着疼,眼皮还直打架,李承天帮他扣上安全带,说:“困了就眯一会·”· ·程欢到是听话,没两分钟就睡熟了,梦里面黑洞洞的,好几个小人追着他打,他腰酸背痛还犯困,想跑都跑不了。
 ·“程欢,程欢”· ·听到李承天叫他,他这才迷迷糊糊睁开眼,一看表,已经十点半了·车窗外,依旧“哗啦啦”落着雨,从昨夜开始,下了整整一晚上。
 ·李承天把手里的豆浆包子递给他说:“快吃吧,看你睡得香,就让你多睡了一会·田泽的案子死者太多,尸体的档案到现在都处理不利索,我先去趟法医部,你回办公室。”
 ·“我陪你吧·”· ·程欢刚准备下车,就被李承天拦住:“别别别你就别到处乱跑了·去了还得被人白看,水|xing|杨|花当心我打断你的腿。”
说完,把伞塞到程欢手里,自己冒雨下了车,一溜烟消失地无影无踪·· ·程欢摸了摸手里的豆浆,暖烘烘地还带着温度,也不知道这个二百五在路边等了多久。
他无奈地笑了笑,提着袋子下了车·· ·自从宋晴的事发生之后,李承天就再也没有进过法医组,算到今天,也有半个月了·· ·到局里之前,他先和林乐打过招呼,知道最近市里发生了几件重大事故,局里不分部门、不分时间全都忙了个人仰马翻,这会属于连轴转的间隙,各家就留着几个小年轻在办公室值班,其他壮年劳力都回家结结实实的去补觉。
 ·这会沿路走进楼道,一路上都没有什么人·李承天越接近法医组,空气中隐隐弥散着的死尸味和福尔马林的呛鼻味就越浓,刺激着李承天的胃神经,一抽一抽地疼。
 ·他努力压着一阵又一阵地恶心,推开门的时候,隔着窗户穿,看到一身白衣的王严,也在抬头看着他,四目相对,口罩遮了那人大半张脸·· ·他们两人就这么对视了足足一分钟。
王严摘了口罩,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李承天嘴角扬起,洒脱地回了他一个笑容·· ·王严终于收回目光,脱了手套,摘下帽子、洗了三遍手,水流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明显,他套上西装,细细整理袖口,这才出了门。
 ·看到李承天,他的语气听上去十分谦和,说:“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李承天靠在桌子上,看着王严好一会,冷笑一下,说:“好一个王严。
应该是我不好意思才对,十殿阎王,让你久等了·”李承天一说完,人就瞬间消失·· ·王严低头看了眼掐在他脖子上的手,说:“守魂使,这么多年了,我可是头一次看到你这么冲动。”
 ·李承天咬牙切齿地说:“费尽心机的盘踞在周围,步步为营的接近程欢,告诉我,你想要干什么”话音落处,他的手稍稍使劲。
 ·王严脸色微红,说:“我的目的你不是早……早就一清二楚,我要是想伤害他……就凭你这份后知后觉,拦得住我吗”· ·李承天闻言,慢慢松开了手,说:“不过就是确定一下你的心意,大人,得罪了。”
 ·王严摸了摸脖子,咳嗽一声说:“市局呆久了,果然和流氓没什么两样·”他整理了一下领子,眼中神色一闪而过,看着李承天说,“看来,‘源头’的事你是想清楚了,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快找到我。”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悬疑推理· ·李承天说:“医科大树林里的饿死鬼,幽冥洞的黑衣人,废院里面现身,还有毁掉的天书,你每一次都出现都是恰到好处,就算你有通天的本领,也不可能在我眼皮底下都使出来,这么看就只有一种可能,你一直都在我的周围。”
 ·王严扶了下镜框,没有说话·· ·“还有那些蓝色的桔梗花,味苦,- xing -平,此草之根结实而梗直,是曰桔梗,无悔之花,不慕繁华,- yin -冥之气,生生不息。”
李承天一字一顿,“十殿阎王大人,你打招呼的方式也太特别了,特别让人讨厌·”· ·王严依旧语气平淡,甚至较之平常,更加冷静而自持:“刚见面的时候我就说过了,我们有缘,现在你既然来找我,就一定是想通了,还想拼了自己的命,保全程欢”· ·李承天说:“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否则,何必费尽心机的引我去所谓的“源头”真要是为了天地善恶,你大可以自己查缺补漏,损个几千年的修为,又不是要了你的命。”
 ·“李承天,你还真是小看了这烂摊子·你这么一说我到是有点后悔了,费劲心思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你……”李承天二话没说,一掌劈上去。
 ·王严面带狡黠,瞬间消失,他再出现的时候,已经站在了大门口·他虽然没有张嘴,可低沉沙哑的声音却在空气中久久不散:“李承天,前尘后因,你就一点都不好奇走吧,去你该去的地方,然后做你该做的事。
这一切,本来都是你自己选的”· ·程欢这会正站在办公室的窗口,远远看着两个人影冒雨上了车,他拿起电话,电话另一头是熟悉的声音:“王医生病了,我带他去医院买点药,能医不自医,我帮他好好治治病。”
 ·程欢看着车开出了市局大院,心里满是疑虑·他正准备挂电话,又听到李承天说:“程欢,你不用等我·”· ·“喂……”他再要说话,已经传来“嘟嘟嘟……”的挂断声。
 ·作者有话要说:·惊不惊喜· · · · · ·第67章 善恶·程欢眉头微皱,快步走出办公室,跟林乐说:“之前,李承天是不是让你查过盘古村的资料,查到了什么都给我发过来”· ·“啊”· ·林乐和姜海波面对面,正趴在桌上睡得昏昏沉沉,程欢一走,林乐晃了晃脑袋,又要往桌上趴,赵连昕赶紧扑过来,摇醒她说:“别睡了,程队刚刚问你要资料呢”· ·“啊”· ·赵连昕看着程欢消失的背影,回想起他方才- yin -郁的神情就有点担心,一起办案这么久,他从来没有见过程欢这么魂不守舍过,他认真道:“速度点,可能要出事。”
 ·林乐吓得坐起来,揉揉眼睛说:“出……出什么事了,赵哥,你别吓我·”· ·赵连昕说:“先送资料·”· ·“哦……”· ·林乐打开抽屉,拿出李承天让她搜集的资料给程欢送进去。
程欢翻了翻,从福禄村、程家村,到……盘古村·都是早十几年,村里的人口统计数据·· ·忽然翻到一段,用笔勾画过,他认真看了看:· ·大荒之内,四面皆山,滨河源起,暴雨连绵,莽然屹立一山,诸山来朝,势若星拱,砥柱中流,灵秀毓焉。
上有一洞,水光环抱,名为分水山,盘古生焉,遂名盘古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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