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全天庭都知道我堕落了+番外 by 沧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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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全天庭都知道我堕落了+番外 by 沧汀
情有独钟励志人生 ·文案:·本文简介〖主攻〗,恋爱为主,剧情为辅,慎入·· · ·许长微本来是要殉情的,奈何在殉情的前一刻,系统告诉他爱人没死。
 · ·许长微:“那还死个屁”· · ·带着系统好不容易找到穿越的爱人,没想到爱人失忆了不说,还一心想飞升,哦,对,是真的飞升,能上天的那种。
 · ·许长微真想直接把人敲昏了带走:你知道老子花了多大力气才被贬下凡陪你吗· · ·懒懒散散欢脱攻vs勤勤恳恳冷淡受· · ·互宠夫夫打怪攒功德(互宠可能很近,也可能很远~)and 作者逻辑死,纯粹想博君一笑· · ·不大懂修仙套路,所以就按照我自己设定的写了~请轻拍· · ·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励志人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长微(攻)云峦(受) ┃ 配角:风澜,叶承欢,众吃瓜仙家 ┃ 其它:低水准系统文· · ·重生成仙· ·祥云雪雾之间,白玉琉璃之上,十几根泛着金光的腾龙柱笔直冲入云端,那些腾龙柱周围,尽是亭台楼阁,红砖绿瓦。
这儿正是凡人难以企及的天宫··“长……长微星君,请留步·”·红衣仙人提着拐杖,三步并作两步追上了前方那道秀挺如竹的黑色身影。
样貌俊美无俦的星君转过头,“嗯”了一声,语尾上挑,语气轻浮··他穿着的这袭黑衣,上面绣有金线勾勒而成的扇形花瓣,且色泽十分纯正,一看便是做工精巧,极为华贵。
神仙们都清楚,这衣服名“暗锦”,是玉帝为了赏赐在仙魔大战中所向披靡的长微战神,特意命华品阁的仙娥们制作的·但由于长微星君常年不在天庭,许多飞升不久的神仙们不知道他的身份,据说有一次玉帝设宴,一位神仙对着众神仙敬酒,却独独漏过了他。
后来……他便经常穿着御赐的衣服四处招摇了··他吐掉嘴里衔的那根草,勾起唇角,颇为礼貌地道,“月老,怎么了”·“我听我的小童说,您去了我的长生殿”掌管人间姻缘的月老躬着腰,战战兢兢地看向这位久负盛名的战神。
“是啊·”·“那您有没有……动我的红线……”·长微歪了歪头,摸着下巴道,“我就稍微动了一下,没什么大碍吧”·“没大碍”月老几乎要跳脚,却只能保持着和蔼的笑容,温声道,“那个……您知不知道,粗的线是男人,细的线是女人……”·“我知道啊。”
“知道知道您还把两个男人系在了一块儿”月老此刻只觉得头脑发涨,难以维持神仙的风度,拜托一道天雷快劈下来,劈死这个祸害吧·“我是好心啊。”
长微的语气却显得格外无辜,“你看他们为了争一个女人争得死去活来的,多不好啊,如果能从此举案齐眉……”·月老眉尖跳了跳,刚想说话,负责掌管人间仕途的岚华真君缓缓走了过来,手上还捧着一打卷轴。
说起这岚华仙君,他可是天庭了不得的人物,连续三年被评为最具神仙风骨的仙人,办事向来规规矩矩,不偏不私,在天庭风评甚好,脾气再不好的神仙对着他也都客客气气,只除了一个人。
“尊敬的长微阁下·”他走到长微面前站定后依然面无表情,只是在“尊敬”两字上加重了语气,“你是不是动了我的卷轴”·“并没有。”
长微一脸严肃地摇摇头··“没有吗”岚华不急不慢地打开卷轴·那长长的卷轴一直从他手里拖到地上,他也不管,只把手指点在最后一页,“请您好好看看。”
月老有些好奇,也凑过去一瞧,只见那页的批注处用朱笔画了一个圆乎乎的猪头,旁边还加上了龙飞凤舞的“长微”二字··“哈哈哈哈哈,”长微忽然大笑不已,捂着肚子道,“我就画着玩玩,哈哈哈哈哈……”·月老听这笑声听得心惊胆战,直在心里道:猖狂,太猖狂了活了上下五千年都没见过这么猖狂的谁不知道岚华真君与玉帝私交甚好,若触怒了他,后果不堪设想·想到这里,他默默为不知死活的长微仙君祈福了一瞬。
对,只有一瞬,谁叫这混蛋促成了人间一对断袖·岚华静静地看着他,待他笑完,才道,“此笔为御赐宝霞笔,无法更改,托您的福,这笔卷轴算是作废了。”
“……”·岚华说完,把那卷轴一扔,甩袖离去··长微愣了一瞬,却只挤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随即转身拂袖而去··留下不明所以的月老艰难地揣测着那个笑容的意思。
天界的白云阁里,流云翩跹,白鹤亮翅,层层青山隐在朦胧的雾气中,长微理着自己的袍子,漫不经心的,甚至语气还带几分调笑的,对着凌墨真君诉说了今天发生的事。
凌墨是掌管仙鹤的神仙,本来也是他的目标,然而这人太过没脸没皮,被他揍了一顿还非要认他作结拜兄弟,从此人的身上,长微多多少少看到了以前没皮没脸的自己,只好抱着惺惺相惜的观念放弃了他。
此刻,他正在拿着一把舂米喂自己的白鹤,听长微说了这事,当即从广袖里掏出纸和笔,认认真真地勾画起来··情有独钟励志人生·然后,他道,“恭喜。”
“呃,恭喜什么”·“在这三天里,你已经成功得罪了九百九十九位仙君·”凌墨咬了下笔头,歪着脖子笑道,“还差一位就能凑个整数。”
“呵,是吗”长微苦笑一声,凑到凌墨跟前,把他手里那张画满了圈圈的纸夺了过来,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不对吧,我不记得我得罪过这位嫦娥仙子……我对女子向来还是很礼貌的。”
“哦,这位仙子只是单纯讨厌你这种断袖而已·”·“……”·天庭上只要不是消息太闭塞的,约摸都觉得他是个断袖。
但那其实是个意外··天庭有位掌管财运的仙人,也就是财神,男- xing -·为了让这人讨厌自己,长微几乎使尽浑身解数,然而人家就是岿然不动,面不改色,笑容满面,后来……听某些八卦说这位仙人极其讨厌与同- xing -有过多接触。
于是……长微就抱了他··真的只是拥抱他发誓然而,第二天就有人说他对财神图谋不轨,被人踢出了仙府。
凌墨用一双星星眼看着他,道,“长微大人,你绝对是整个天庭我最崇拜的神仙,没有之一,连岚华也敢惹他可是掌管仕途的仙,据说他的信徒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掉我们……”·长微扶额,摆摆手道,“别提了,我压根不知道那支笔是宝霞笔,要不然我才不干这找死的事”·好吧,虽然被人讨厌的感受不是那么好,但任务有保障了,也不枉他苦心经营这么久。
回到自己的住所,长微屏退了所有侍奉的仙女神官,望着自己挂在架子上许久未动的红缨战刀出神·若叫旁人看了,只以为这是战神在缅怀过往,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一个坑爹的系统就藏在这刀里·“喂,你在不在”·“叮”系统那特有的机械萌音差点刺破他耳膜,“怎么样凑齐一千了”·长微往后退了几步,抱胸道,“还差一个,不过目标我已经想好了。”
“那阁下找我做什么”系统的语气蓦然冷漠,与先前截然不同··不过长微已经懒得和它计较,他顿了顿,尽量保持语气平缓地道,“我想看看我家云峦。”
谁叫这坑爹的系统设置了只有通过它才能看到云峦要不然他才不想找这破系统·云峦,他来到这里都是为了一个云峦。
在现代,他们是约定厮守终生的情人,只不过碍于世俗他从未告诉任何人他有一个同- xing -情人·直到云峦的飞机失事,他才意识到这个人对自己有多重要··得知他尸骨无存后,他登上大厦的天台,想要了却此生,却在将将跳下去的那一刻,听到了一个声音。
“恭喜阁下激活任务码:【狗血深情】,获赠【重生系统】一套·”·“本重生系统由【社会你天庭,景好人还少】友情赞助·”·热爱科学,反对封建迷信的都市大好青年许长微一脸懵逼:“……什么鬼你谁啊”·机械萌音继续道,“我是重生系统哦,阁下也可以称呼我的江湖名号:老天爷。”
懒得吐槽后面那名字,许长微没精打采地道,“重什么生我不想重生,云峦不在了,我重生有什么……”刚说到这里,他眼前忽然呈现出一幕场景。
就像在看电影一样,他清晰地看到了那里面有山山水水,有一叶扁舟,扁舟上还立着一个少年,面容青涩俊秀,却已能让人看出将来的风采··这是云峦而且是十六七岁的云峦。
许长微的眼眶渐渐红了,他死死地盯着系统给他的屏幕,一瞬也不想移开眼睛··这个时候……却黑屏了··“阁下看到了他也在另一个世界里。”
“怎么去他的世界”许长微的嗓子都哑了··“接受重生系统就可以·”·“好,”他猛吸一口气,“我接受”·后来,他才知道这该死的系统为什么叫老天爷。
搞了半天是要他重生成个神仙,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神仙,是曾经在仙魔大战中所向披靡的一级战神·许长微表示这担子有点大,毕竟装逼这种东西有时候需要天赋,然而他向来土得掉渣。
但为了云峦,接受也没什么·只不过,呵呵,系统压根不打算这么玩儿··你以为神仙就自由吗太天真啦没有任务不得下凡,要下凡就需要玉帝的令牌除非……你被贬下凡。
所以他现在就在完成系统交给他的第一个任务,收集一千个神仙的怒气值,然后被贬··长微淡淡一笑,“我也是神仙啊,我现在也好气·”·系统:“对不起,阁下的怒气值不算。”
许长微翘着腿坐在石凳上,鬼知道这些天他过着什么样的日子,每次离开府邸,登上云层,都能收到一波眼刀·· · ·瑶池赴会·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只能通过看自己的爱人来聊以慰藉了。
这个世界的云峦自幼父母双亡,后来被第一修仙门派凫山派掌门看中资质,带回了凫山,开始了一成不变的修仙生活··此刻他已经快要结丹了··不过,由于是被以严肃著称的凫山派掌门从小养到大,他的- xing -格也变得严肃认真,刻苦耐劳。
许大仙每天坚持通过系统看他几小时,但也只看见这人在读书,打坐,练剑,读书,打坐,练剑……如此循环··“凫山派那些老家伙别拦着我,我要和他们拼了竟然把我可爱的云峦养成了一块石头”·情有独钟励志人生·系统无语了一阵后,默默道:【没谁拦你……】不敢去就直说嘛。
“不过……”·【嗯】他突然停了动作,让系统下意识地也跟着严肃起来··却见那人左拳击右掌,一锤定音道,“我家云峦就算不动果然也好看得不得了,怎么看都看不厌”·系统:……·呜呜……我再也不想和笨蛋说话了。
不知道单身系统要好好保护吗·长微来天界的第四天,人间已过了四年·这一天,恰好是王母开蟠桃盛宴的日子,各路神仙只要接到请柬的都纷纷赶去瑶池赴会,长微作为一级战神,自然是收到了请柬的。
说起来,这写请柬的仙娥估摸着也和他有仇,因为那署名处的“长”字几乎要扭曲到爪哇国了··长微把请柬往袖子里一收,就准备去瑶池··一路上,其他神仙都是三三两两结伴而行,谈笑风生好不快意。
唯独他是孤零零一个仙,人人避之不及··他倒也不在意,踏着祥云飞了半晌,才发现不知晃悠到了何处,反正肯定不是瑶池就对了,来天庭也就几天,这段日子他天天搜集神仙们的资料,哪有时间熟悉地形所幸还没飞到更远的地方就碰到了赤脚大仙。
·为了防止他在天庭上谁也不认识,系统还是很贴心地给他准备了NPC识别卡·每个神仙的个人简历都会在那人头顶显示出来··赤脚大仙不但是个和蔼可亲的主,而且是散仙,常年云游在外,并未与他有过隔阂……准确来说,是并未被他找过晦气。
长微见到他有如见到救星,连忙凑了过去,“赤脚大仙”·远远见到一个黑色身影冲自己奔过来,赤脚大仙也很是意外·定睛一看后,他扇着扇子哈哈大笑起来,“原来是长微星君,好久不见啊。
哈哈哈哈哈……”·这笑声简直有毒,笑一声,整个天庭抖三抖··长微一直十分好奇他到底在笑什么然而,系统似乎也不能给他答案。
“嗯·”长微点点头,道,“好久不见,你还好吗”·“哈哈哈,我很好啊,”赤脚大仙挥着扇子,扇着大肚皮道,“我这次在凡间收获颇丰。”
“哦哦·”长微一边应着,一边紧跟他的步伐··一路上,赤脚大仙不停在讲他在人间降妖除魔的经历,还列举了几个十分有前途的修仙者,说他们过不久定要飞升,到时候来了天庭大家都是同事啊云云。
两人一个在认真地讲,另一个在装模作样地听,气氛倒也算和谐··好不容易到了昆仑山,长微终于舒了口气··和一个笑声有魔力的人一起走路太可怕了·他擦擦额头的汗,抬头看了看白玉牌匾上写的瑶池二字,正要走进去,一个仙娥却将手臂一拦,道,“请柬。”
长微笑笑,遂将袖子里的请柬递过去,走时还不忘调笑一句“仙娥姐姐长得愈发貌美”··进了宝阁,四周是酒香缭绕,烟霭氤氲·瑶台处铺着红毯,勾角处系了彩带流苏,其间开满粉花绿叶的荷花池令人赏心悦目。
几张金桌上放着玉盆,那盆里是各季水果,正中央便是个大蟠桃··仙娥们正在往里头一个一个地上菜,熊掌,鹿茸,鲍鱼,海参……看得长微眼睛都直了。
其余神仙倒像是司空见惯的样儿,表情波澜不惊··上辈子是个穷人的许长微没想到自己来生还能看到这些只存在于电视剧里的菜肴·腐败,真是腐败,这要是在现世,一定得双规然而,尽管心里愤愤不平,他的眼睛却很诚实地定在那些菜上,移不开了。
直到诸仙端起酒杯祝愿三界安康,王母安康,他才回过神来·也端起自己桌上的琉璃小杯,一饮而尽··喝完后,长微星君皱皱眉,就开始思索该怎么个浪法。
天庭那些个玉露琼浆,对他来说实在是和甜水一样,没个一点儿酒味,本来想着多喝点酒把自己灌醉,撒泼起来也会逼真点……结果竟是这样··不过没关系,他有的是演技。
长微扶着额头一甩袖,就把那漂亮的琉璃杯扔到了地上·杯子刹那间摔个粉碎··“……”众神仙静默·但他们隐约知道,这位战神又要发疯了。
果然,只见他踉踉跄跄地走到殿前,醉醺醺地道, “王母娘娘,臣长微……有一事相求·”·王母也是一惊··长微战神两千年前飞升上天,后来一直驻守无上真境,虽立下累累战功,却很少有人晓其真容。
她这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位神仙,不想其气度倒是不凡,容貌更是有如冠玉··王母道,“长微星君不必多礼,尔驻守无上真境,护三界太平,是我天界功臣,有何请求可尽数说来。”
“这个……”长微红着脸,低下头,道,“臣不好意思·”·众神仙一阵汗颜:你竟然会不好意思·王母倒是大方:“没什么不好意思。”
于是没皮没脸的长微星君眨了眨眼,作娇羞状道,“臣爱慕岚华真君,爱慕到夜不能寐·”·“……”·众神仙又是一阵静默。
不过这一次静默的,多了个王母··“嘭”岚华仙君桌上的琉璃杯也碎了一个··向来清心寡欲,规规矩矩的仙君终于还是被激怒了。
只不过,岚华作为天庭公认最有涵养的神仙,是不会当众发怒的·他翩翩站起身,对着王母的方向拱手道:“长微仙君定是酒后开个玩笑,还请王母勿怪·”·未等王母发话,“作死微”又拱手道,“谁会拿自己的终生大事开玩笑臣对岚华真君一片真心,望王母……”··情有独钟励志人生“荒唐太荒唐”忍不住在这个时候出声斥责的,是托塔李天王。
他旁边扎着两个小髻,板着团子脸颔首赞同的,估计就是哪吒三太子了··“这长微仙君,不是喜欢财神吗”几位侍奉在侧的仙娥也议论了起来。
“你看财神的脸都黑了,估计……唉……”·“长微星君怎能如此朝三暮四,朝秦暮楚”·这是朝三暮四,朝秦暮楚的问题吗·这几位仙娥很明显弄错了重点。
但长微依然悠然笑着··王母厉声道,“长微,休在蟠桃会胡言”·长微叹道:“我所言一片真心,还望王母成全,将岚华真君许配给我。”
王母秀眉一挑,默了片刻后,见在座众神仙皆指责其胡言乱语,罔顾天规,只好冷声道,“你既然执迷不悟,我便禀告玉帝将你贬下凡间,攒齐功德才可重回天庭”·这场三千年一次的蟠桃会,就这样以一个令人哭笑不得的结局收场了。
在今后百八十万年间,不出意料地成了天庭众神仙茶余饭后的谈资··凡是被贬的仙人,按照规定,都要由天兵押到南天门去受罚··许长微正慢悠悠走在路上,凌墨驾着仙鹤,哭唧唧地赶来送他。
“呜呜呜,这天庭就你这么一个亮点,你走了我怎么办啊”·“你这是在夸我吗我就当是夸我了·”长微握住他的手,正色道,“你既然这么舍不得我,不如送我点法器。
到了凡间我就什么法力也没有了,我这张嘴又是个惹事的,万一被人报复……”·凌墨闻言倒也痛快,真从怀里掏出个水蓝色的铃铛给他,一边往他腰带上系,一边道,“放心吧,兄弟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受欺负的,如果遇到危险,摇一下这个铃铛就好。”
·长微感动地热泪盈眶:“好兄弟”·告别了凌墨后,他一路顺顺当当地来到南天门,抬头看了看撑天柱那边,当即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了原地。
有没有搞错行刑的竟然是岚华·许长微内心呼唤系统:我的个老天爷啊不会是他来踹吧·系统淡定地道: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吗·许长微拼命摇头:不行啊不行我对着岚华做了那么多坏事,他一定会公报私仇的·系统:阁下请冷静。
许长微:这叫我怎么冷静·他一路磨磨唧唧地走到岚华面前,正打算说点好话挽救下自己的屁股,岚华却看都没看他一眼,就毫不留情地抬脚踹了过去。
在昏过去之前,许长微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恭喜阁下达到一千愤怒值获得【再续情缘】礼包”· · ·靖元神庙· ·按理说,神仙被贬下凡间,坠落的地点是随机的。
然而,有系统外挂的支持,长微坠落的地方是:一座破庙··这是什么意思长微星君拍拍屁股上的灰站起来,又扭头看了看周围乱窜的鼠群,百思不得其解。
他会在这里遇见云峦可是,云峦来这儿干什么·破破烂烂的,还一股霉味··由于供台上的神像缺了个头,这座庙供奉的是哪路神仙已经不得而知,但看这庙宇的情况,当地人对这尊神显然不甚在意。
长微是战神,由于凡人理解不到他的重要- xing -,所以凡间基本上没有供奉他的庙宇·可这位神仙就有些可怜了,既然有人供奉,说明以前还算风光,可风光后又跌下神坛显然比从未风光过更加可怜。
长微想了想,出于玩心,对着那缺了头的神像双手合十行了一礼,微笑道·“也许咱们以前还是同行呢,既然没人拜你,那我来拜一拜·”·他这话刚说完,身后就传来个刺耳的声音叫嚣道,“你做什么”·长微愣了愣,迅速转过身,听这声音他就知道来者肯定不是云峦。
那人长着副凶样,眉眼间煞气横生,负着斗笠,手拿鱼叉,睁大眼睛瞪着长微的模样就像要把他生吞了··这是要干什么啊·长微稍稍向后退了些,佯装镇静地道,“我路过此处,见这有座庙宇,所以进来拜了拜……不知哪里得罪了”·那人猛然把鱼叉往地上一拄,闻言面色稍缓,却仍冷着脸道,“外地人可很少有外地人来我们镇子”·原来是座小镇。
“既然不是本地人,不知者无罪,我就不送你去见镇长了,你走吧”那人粗暴地下了逐客令··就拜了个无头神还要去见镇长长微面上做出惊讶的神情,心里却觉得好玩,没想到刚来凡间就碰上这种有意思的事。
这难道算打游戏的副本·主线剧情当然是他和云峦的千里孽缘,啊呸……姻缘一线牵··“哎,这位兄台,”云峦还没来,长微当然不能走,索- xing -决定套个话,结果他刚叫住这人,系统的声音就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
【叮,叮,接到第一个功德任务·请阁下点击接受·】·长微想知道它又出什么幺蛾子了,于是想都没想就按了接受··【叮接受任务成功任务地点:绿杨镇,任务名:绿杨镇神像事件。
】·它这最后一句话,倒让长微想起曾经看过的侦探小说来,动不动就是什么事件……所以说……·他明明是来和云峦谈恋爱的为什么变成接受任务做侦探了·长微此刻只想蹲在某个角落里静静思考一下人生,顺便再思考一下“老天爷”这个破系统会不会中病毒。
“干嘛”然而,那位凶神恶煞的兄台已经回过头瞪了他许久了··自己选择的路,有个坑也得跳过去··情有独钟励志人生·“我就问一下……这是哪位神仙啊”长微皱了皱眉,故作担忧地道,“你们这样侮辱这位神仙不怕他……”·“呵怕什么他坑我们坑的还不够惨”那汉子冷笑道,语气里满是怨愤。
“啊”长微皱皱眉,觉得这话当真不靠谱·他虽然才在天庭呆了几天,却也大致了解了神仙们的行为准则·没有玉帝的允许,一般不私自下凡,顶多托个梦让凡人把自己的神庙建得漂亮点。
最多不满足你的愿望,说是坑,也太夸张了吧如果神仙都坑人,那妖魔鬼怪还不得上天·然而,看这汉子一副怨气冲天的模样,这事又不像假的。
长微依然是一脸懵懂,只好拱手讨教道,“可否请兄台把详情告诉我”·那汉子瞥他一眼,见这人长得瘦弱俊美,不像有恶意的人,于是叹口气,把鱼叉往庙门那里一靠,自己则一屁股坐到了干草上。
他用脖子上挂着的白毛巾擦擦汗,一脸不耐地道,“也就这十年间的事儿·”·故事是这样的·话说几百年前,绿杨镇有位修士成功飞升,人想要衣锦还乡,仙人也是这样。
但他一直找不到机会,直到十年前的一日,他奉玉帝旨意下界除妖,除完妖后没有回天庭复命,而是继续向东走,回了自己的故乡绿杨镇·此时他已是个神,号靖元。
听到这儿,长微疑惑了,他怎么从未听过这个叫“靖元”的神  ·难道这个神现在已经不在天庭了和他一样被贬了·靖元回了故乡,把自己的身份一说,故乡人都十分高兴。
也对,谁的地出个神仙不高兴大家一高兴,就提议给靖元建座庙宇·这可是本地土生土长的神仙将来有外地人来了,也可以显摆显摆。
谁知道,他们刚把庙宇搭好,镇子就频频出事,先是有小孩大白天地忽然被狼叼走,再是少女平白无故失踪,好好的绿杨也在一夜之间成了黄杨·那段时间可谓是人心惶惶。
后来也不知谁提的,说是建了靖元庙后就变成这样了,这哪里是神庙,分明就是灾庙·于是大家齐心协力砸了靖元神像,端走了庙里的贡品,也不再来此祭拜,还定下了规矩,如果有人私自祭拜,就逐出镇子。
神奇的是,这庙一破坏,那些失踪的孩子和少女都陆陆续续回来了,黄杨也都变回了绿杨··绿杨镇又恢复了安宁,只是没有谁再提那个靖元神君了··平静生活的失而复得,让他们肯定是靖元给他们带来的祸害。
既然神仙不能保佑自己,反而会害了自己,祭拜他又有什么意义·长微听完这个故事,心里也是唏嘘不已,做神仙做到人人唾弃的地步,这位靖元神君也是了不得。
他决定暂且不定义靖元的好坏,毕竟他是真的不知道天界有这么个仙,也不了解事情的具体情况·只是……距离那些事应该过去将近十年了,这镇子的人至今还恨他至此,也太记仇了吧。
长微盘起腿,也往那干草堆一坐,正琢磨着这种没头没尾的任务该怎么样才算完成,就听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听声音,应当只有一个人·身旁那汉子拍着额头道,“这又是谁来了今天怎么这么多人跑来这破庙”·“……”·加上他一共也就三个……到底哪里多·长微内心吐槽了一句,面上却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正要开口安慰一下这位仁兄。
门外的不速之客已经缓步走了进来··他身着浅蓝色流云袍,提着把长剑,面容俊秀清朗,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极其干净·长长的墨发束在白玉冠内,那玉冠上还嵌着个闪闪发亮的翡翠。
未等身旁的汉子发言,长微已经不由自主唤道,“云峦……”·总算……总算见面了··无论过了多久,他也不会认错,眼前这人,正是他穿越天上地下,翻遍千山万水也要找到的人。
然而,明明在天庭的时候有很多话想说,真见了面,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他和云峦自幼相识,到最后由兄弟变为情人,这么多年的感情,已经不需要任何话来陈述,也不能用任何话来陈述。
“……你认识我”·听到有人唤自己的名字,云峦转过身,那双漂亮的眸子依然澄澈如冰,眸光却格外疏离··疏离……像对待一个陌生人一样疏离。
长微的眼睛微微睁大,他蓦然懂了·云峦不认得他,另一个世界的云峦只当他是个陌生人··这个可能他不是没有想过,只是不习惯也不愿意做最坏的打算。
如今却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你又是谁不会也是来这破庙祭拜的吧”·长微正对着自家小受的失忆伤心,猛然被大汉的震雷嗓子给惊回了几分思绪,忙不迭继续正襟危坐。
眼前的云峦倒更像和他初遇那时候的云峦,对着谁都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活像人家欠了他八十万·然而,眸里的那点茫然还是让他看起来亲和了不少·尽管比起前世的温柔端庄还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云峦一走进来,就看到地上坐着两个人,一个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那张脸,另一个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剑,顿感压力十足·他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弯腰向地上两人行了一礼,淡淡道,“在下凫山派云峦。
特奉师命,来此除晦·两位是这里的百姓”·除晦,就是降妖除魔捉鬼的简称··但长微一点也不想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天上一天,人间一年,要真按这个算法,他都有四五年没见过云峦了,所以只想把他按在怀里亲一下……他保证,只是亲一下。
 ·重遇故人· ·“我不是,他是·”长微指了指那大汉,笑嘻嘻地道··这个世界有神仙,自然少不了和神仙系统绑定了的妖魔鬼怪,人间出现这些东西很正常,神仙有时候也顾不过来。
这就需要修仙人的存在·这些修仙之人根据资质的不同,可以分为三等·最低的那等,是天资略差,不能飞升,但可通过修习道法延年益寿的;这第二等,是天资上等,但也不到飞升的条件,活的时间比前一种更长,有幸的话,下一世或许能飞升。
情有独钟励志人生·而这最后一等,则是天资上乘,精通道法之人,他们不但可以保持容颜不老,而且只要得了机缘便可飞升··长微想,云峦既然是那个什么斧头山的得意弟子,应该是第三种·这一边,听了云峦的话,那汉子神色顿变,语气里是难以抑制的欣喜,“原来是凫山派的公子,终于等到你们了。”
他说完,不等云峦接话,自顾自地站起身往外看了看,左看看,右看看,几乎要望穿秋水了也没看到别人,于是回头问道,“贵派其他公子呢”·云峦顺着他的视线向外望去,只是见他转过脸来,立马三秒之内变回规规矩矩的冰块脸,正色道,“就我一个,并无旁人。”
“……”那汉子闻言垂下头,一副大失所望的样子,嘀咕道,“就你一个怎么可能对付得了……”·修仙之人听力都不错,云峦自然也听到了他的嘀咕,只是想着事实就是如此,劝慰也没用,索- xing -不辩解。
“也不止他,还有我呢”一个声音却突然从身旁传过来··他扭头一看,是那个坐在草堆上的黑衣人··“宿主大人还是挺勇敢的嘛。”
系统默默为他鼓了鼓掌,“只不过,您现在可一点法力也没有·”·“我知道,不用你多嘴·”·他一个被贬下凡的神仙,半点法力也没有,估计打人都只能肉搏。
然而,他就想默默支持一下自家媳妇··说过不让你一个人,就永远不会让你一个人··“你”大汉走到他跟前,疑惑道,“你也是凫山派的”不对啊,云公子刚才分明不认识这人。
“并不是·”长微摇摇头,笑道,“但我也是修仙人·”·“那你是哪个派的”·长微仰起头,道,“你猜”·那大汉哭笑不得,“这我哪猜得到。”
“不不,”长微站起身,一板一眼地道,“我的门派就叫【你猜】·”·云峦面无表情··大汉怒道:“……你耍老子”·“哈哈,现在是没有这个门派,以后有没有也说不定啊。”
长微说着负手走到云峦身边,搂着他的肩问道,“对不对啊小兄弟”·云峦愣了愣,歪着头想了会儿,淡淡应一声:“对。”
虽然他不喜欢撒谎,不过偶尔一次也没什么··这话说得长微脸上一红,完全忘了该继续忽悠··这些年,云峦也不知在凫山派熏了什么香,浑身都是淡淡的却好闻的味道,长微怕再和他靠那么近,会一不小心暴露自己不是个直男的事实,于是恰到好处地移开了些。
云峦看他一眼,有些不明所以··“对了,”长微笑着眯起眼,走过去问大汉道,“这位兄台,你问过我们了,我也该礼尚往来地问问你,你又为何出现在此”  ·“哼,这庙宇邪气得很,镇子里的人就约好了每天一个人守在这儿,不让别人进去。”
大汉说到这儿,也疑惑道,“咦你是怎么进来的” ·长微心想你终于注意到这点了,脱口而出:“……从天上掉下来的。”
大汉鄙夷道,“胡说八道”·长微摊摊手,又道:“这可是你不信的,反正我没撒谎·”·见这人说话没个正经,大汉索- xing -不理他,转而对云峦道,“那邪祟有时候白天来,有时候晚上来,但它一来,镇子上一定会起火。”
“起火”长微一挑眉,云峦却面不改色··“镇里各家差不多都起过一次,有的损失多,有的损失少,”说到这儿,大汉压低了声音,继续道,“镇东边老王头家最惨,起火的时候老婆孩子全死了,一家四口就他一个活了下来。”
“真的是各家”长微忍不住插嘴道,“一个不漏”·大汉横他一眼,不耐烦道,“镇上那么多家我哪知道你们想知道具体的去问镇长去”·“问过了。”
云峦突然道··长微看向他,只见这人似乎是站累了,正抱着剑微不可查地靠在门上,道,“除了三家后来搬到这镇子上的,其余的都被烧过一次·”·“而且火不烧周围草木,只烧房屋,但这座庙宇却从未被烧过。”
长微听了,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按照云峦的- xing -格,确实应该已经调查好了一切··思及此,他油然而生一股自豪感,仿佛严谨行事的是他自己·却全然忘了此刻人家根本不认识自己,也根本不打算和自己同行。
吩咐大汉看好寺庙后,两人肩并肩从庙里走出来,然而,云峦一回头就看到许长微正亦步亦趋地跟着自己,他想了想,停下来问道,“你跟着我做什么”·“不是说好了咱俩一起”没皮没脸微说得理直气壮。
“你别跟着·”云峦伸手推开他,认认真真地劝告道,“我看出来你不是修仙之人,万一遇到邪祟,我不一定能护得住你·”·长微却不知好歹地再次凑过去,含笑道,“放心,我这人只喜欢凑热闹,不喜欢把命搭进去,遇到危险,我一定扭头就跑”· · ·庙宇寻晦(上)· ·“对了,我叫许长微,不知兄台姓甚名谁,家住何方,芳龄……啊呸,年龄几许,可有婚配”·“你怎么老是不说话”·“你这法器有意思,能给我玩玩吗”·烈日炎炎,云峦的额头已经沁出几点汗珠,他停下步子,取出怀里的一方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后,瞥了身后人一眼,冷冷道,“你说够了没”·情有独钟励志人生·虽然此刻被扰得内心烦躁,但这人让他想起了过往的一件事。
以前在凫山派的时候,六师弟养了一只宠物小麻雀,天天当宝贝一样供着,那小麻雀的- xing -格也被宠得愈发放荡不羁,成天喜欢叽叽喳喳地叫·后来,它叽喳来叽喳去,叽喳到云峦的案桌上,把一串踩了墨的脚印留在了他熬了一夜才写成的文章上。
于是,当天晚上,云大师兄风风火火地把这小家伙带到山上放生了·然后第二天把哭着闹着要找他算账的师弟一脚踹进了落日湖里··自此,他的耳根子就再没被人吵过。
也是自此,凫山派众师弟都得出了一个结论:云峦师兄虽然活不多,却并不是一个好脾气的··当然,出门在外,无论如何也不能这样对待一个陌生人,否则会让人诟病他们凫山派没有修养。
因此云峦默念了几遍清心咒后,下定决心要无视此人,奈何此人实在太过无赖,清心咒都起不了作用··在某个瞬间,他甚至想把人拖到草丛里打一顿··可怜的许长微还不晓得云公子刚才差点“谋杀亲夫”。
不过他也看出来云峦嫌他烦,但又想到今时不同往日,是该给自家媳妇一个慢慢接受的时间,于是一秒变乖宝宝,除了靠得近些,规矩得不得了··云峦这才收回冷冷的眼刀,继续往前走。
他们俩在镇子里走访了一圈,主要去看从未被邪祟侵扰过的房屋·这三家都是几年前搬来绿杨镇的,问他们关于神像的事,也只知道绿杨镇的人都不允许祭拜神像,说是那神庙经常闹鬼,还死过人。
后来镇长就找人轮流守着神庙·而着火也就是这两年才出来的·大家都说是那神仙发怒了,可是镇长说是祖宗流传的规矩,这神仙庙不能修,否则会招来祸害。
“呵,”长微冷笑一声,对云峦道,“从没听说灾害是由建了神仙引起的·再说了,就算别人不给我建庙,我也不会生气啊……哦,不是我,是神仙,神仙的确靠香火增进修为,但没有香火也还是神仙。”
“你很懂”云峦终于看向他,仰头问道··长微本来演独角戏演惯了,没指望他理自己,此时他猛然和自己说话,倒让他惊喜了一下。
正好旁边有个茶棚,他拉着云峦的袖子就坐了过去, “来来,我们边喝茶边说·”·“老板,两碗茶”·“好嘞,十文钱”老板搭着白毛巾走过来,帮他们擦了擦桌子。
  ·长微乐呵呵地要掏钱,然后才想起来他现在一穷二白,有个毛钱··“没事,我来付·”云峦显然不在意,从怀里掏出个小钱袋,就付了钱。
“这多不好意思·”·“没事·”云峦摇摇头,坐回了位子上,抿了几口茶··长微则坐到他身旁,笑道,“神仙的法力有时候是由香火决定,但那是主文的神仙,像一些战神战仙,都是自己打出来的实力,你我既然没听过这个神仙,说明他名气不大,在人间名气不大的只有主武的神仙。”
他说到这里有些口渴,呷了口茶,又道,“所以啊,香火对这位神仙来说意义不大·”·云峦点点头,顺势也想捞过自己的茶碗喝一口,结果却发现面前的茶碗不知什么时候跑到长微那边去了,而那个他刚刚喝过的地方,此刻却在那人的嘴边。
·云峦看了他一眼,长微也看向他,顺着他的目光下移,就看见了自己手上的茶碗··他的脸上瞬间出现一种含羞带怯的复杂神情,“哎呀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那个……你介意的话,我把我的给你吧。”
就连系统都看不下去了:你这话要他怎么回答宿主大大玩的一手好套路·长微面不改色:多谢夸奖··云峦沉默半晌,道,“无妨,我再要一碗好了。”
见没套路成功,长微心里觉得有点可惜,嘴上却道, “咱们先理一理这个事儿·”·“首先是十年前镇子上出的怪事,然后镇民砸了神庙,后来镇子就恢复正常了。
但几年前镇上开始出现那个放火的邪祟,而且除了那三家外,这邪祟唯独不会放火的地方就是那座庙宇·”·“对·”云峦道··长微道,“这两件事不可能是那个神仙做的。”
云峦问, “为什么”·长微道,“神仙做恶事是极损功德的,而且还是那样的恶事,这一罚估摸着就是贬下凡间,或者雷刑,若再做恶,就会被永除仙籍了。
没有哪个神仙会傻成这样,放着好好的神仙不做,来受轮回之苦·而且我刚才说了,他用不到香火·”·当然了,像他这样本身就不想当神仙的除外··然而,除了仙籍可不仅仅是不当神仙那么简单,还要受尽人间八苦,不必为了一座可有可无的神庙冒这个险。
云峦闻言道,“你对神仙好像很了解·”·看到他眼睛里终于冒出一点光亮,长微也兴奋起来,望着他讨好般地道,“以前看过这些方面的书罢了。”
云峦被他看得脸颊发热,只好低下头道,“第二件纵火应该是为那个神仙报仇·”顿了顿,似乎觉得“报仇”这个词用得不大妥当,又补充道,“第一件事只是和神仙庙建的时间相近,却有人硬要栽赃在那个神仙的头上。
而第二件当年参与砸庙的人家都被放了火,所以很容易就可以知道这其中的因果关系·”·长微端起茶碗,嘻嘻笑道,“如果是这样,我倒有个办法让那邪祟自己出来。”
心里自然清楚他说的是什么方法,云峦不急不慢地喝完茶后,提起剑道,“走·”·两人就这样回了庙宇,那大汉依然坐在那里,见他们回来了,立即上前问道:“怎么样啊云公子捉到那邪祟了吗”·云峦淡淡道:“这里不需要守着了,离开吧。”
情有独钟励志人生·“啊”大汉有些懵··于是长微好心地给他解释了一下,“就是说你可以滚了·”·云峦看了看他,道:“我没这么说。”
长微道,“我不就开个玩笑嘛”他转而就勾着那大汉的肩膀道,“我们打算把邪祟引到这里,你在这里不安全·” ·“你们……你们要把……那东西弄……弄到这儿来”大汉闻言睁大了眼睛,未等面前两人反应,提起自己的鱼叉就道,“那我先走了,你们……你们小心。”
说完,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转眼间就没影了··长微看得也是哭笑不得··这时候,云峦忽然转头问他,“你不怕吗”·他问得认真,长微却沉默了。
仔细一想,也是奇怪,在现世,他对鬼怪害怕得不得了,总觉得他们是缺胳膊少腿,肠子当项链挂在脖子上的模样·偏偏云峦还总喜欢讲鬼故事吓他,然后心满意足地看着他钻进自己怀里,两人再在被子里扭抱成一团。
后来,云峦死了,他一个人睡了几夜,哭了几夜,竟然不觉得怕了··因为没什么比云峦死了这个事实更加可怕··此刻,却只能庆幸他就在这里,庆幸他们并不是毫无机会。
“不怕·”他笑得神采飞扬··有你在,我什么也不怕··· ·庙宇寻晦(下)· ·月影婆娑,夜里的小镇鸦雀无声,显得格外寂寥,神庙里光线昏暗,唯一一盏烛火是由灵力化作,发出淡蓝色的光,正幽幽燃着。
云峦自几个时辰前就在打坐,闭着眼睛动也不动·长微闲着无聊,不知从哪儿摘了一把狗尾巴草,开始编草环,待他编好一个,云峦还是一动不动·长微看看他漂亮的侧脸,又看看手上还剩的一根狗尾巴草,坏笑着要拿那根草去搔他的脸。
结果,云峦猛然睁开眼,正好对上了那双狡黠的眼睛··许长微收回手,讪讪坐正了··“你……你打好坐了”·“嗯。”
云峦站起身往外看了看,他之前一直盘腿坐着,起来后腿竟然也没麻,“差不多了·开始吧,”他转过身,问长微道,“你来我来”·长微一愣,随即托腮笑道,“你有灵力,自然是你做更方便。
莫非……你觉得我会比较喜欢干这种坏事”·云峦垂眸,不置可否··长微: “……”·好歹给我点面子啊喂·“叮”系统突然冒了出来,阁下不是说过面子又不能当饭吃,要了也没用吗”·“滚没叫你”长微已经不想和这个无时无刻不在吐槽自己的系统说话了。
此一时彼一时,你个破系统懂个啥·云峦嘴角微微扬起,手心里已燃起一团火焰,“让开点·”·长微往后退了几步,那团火焰便直直地冲着神像而去,刹那间便成燎原之势,火光照得人眼睛都睁不开,然后不过几秒后,火焰就被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黑蒙蒙的雾,那雾气虽然看不出形状,却不停向他们发出攻击·云峦拔出剑,将长微护在身后,道,“你先出去”·黑色的雾箭,一支一支地- she -过来,长微惊得一路后退,本是想直接退出去,然而又担心云峦应付不来,所以站在门口就不动了。
脚停下了,他的嘴却没闲着,朝着那雾气就喊道:“我们是靖元神君派来的,你给我停下”·“……”·短暂的静寂后,那阵箭雨终于停了下来,朦胧雾气里却忽然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
·“他……来了”·长微愣了愣,随即淡淡道,“没有,他现在走不开,你知道的,神仙都挺忙……所以他让我们两个替他下次凡。”
“他……他还在天庭”闻言,那个声音里竟带了点欣喜··长微和云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得到了同样的讯息。
“嗯,他……还在·”才怪……为了完成那收集一千愤怒值的坑爹任务,他可是把天庭的神仙基本都了解了个遍,怎么可能没听过这个靖元神君。
那人不是被贬,就是被关起来了··“他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我……你们和他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教训一下那些人……只是想教训一下……”·那个声音顿时无措起来,说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小。
“教训一下有人因为你失去了所有家人,你给他们的教训也太重了·”云峦沉声道··“那又怎么样”一声尖利的吼叫突兀地响在这静谧的夜里。
与此同时,黑雾也慢慢散开,露出一张苍白可怖的面庞··那张脸上布满了尸裂痕,却依稀可看出生前应当是个美人胚子· ·“当年的事明明不是他干的,他却被毁了神庙……我好不容易破除山上禁锢下了山,看到镇上的人这样侮辱他,就没忍住……”·“那……当年的事到底是谁……”·“是我。”
“啊”长微和云峦同时一怔··“是我让狼去捉小孩来·我听说吃小孩可以去掉尸裂痕·”女鬼瑟瑟索索地道,“但那些少女是被强盗捉走的,和我没关系。
至于黄杨……是因为那年闹了旱灾·”·“……”·“……”·情有独钟励志人生·这世上还有比靖元神君更可怜的背锅侠吗搞了半天,这些他的所谓传说和他一毛钱关系也没有以讹传讹,就这样平白受了将近十年的唾骂。
“小孩和少女怎么回来的”云峦问道··“是神君说服我放走了孩子,少女应当……也是神君救回去的·但我当时被禁锢在山上,不能下山去作证。”
“为什么会被禁锢”长微疑惑道··云峦轻声为他解释道,“鬼魂死亡一个月内,是不能离开死去的地方的·”说完,又加了一句,“这是玄门常识。”
什么鬼常识分明是系统自己设定的“常识”·长微正了正神色,喟叹道, “我就说有些传说不能信,估计旱灾过了,绿杨就又回来了。”
“不是·”女鬼突然道··“啊”长微懵了··“神君在神庙被砸后,回来同我告别,说是擅自帮他们避过了旱灾要回天庭领罚。”
“……”·估计他是想挽回自己的形象,结果神庙恰好在这时被毁,人们当然以为他们是靠自己救了镇子,对这位神仙更加不屑了··真是太巧,太巧了·这位神仙也实在是实诚,做好事不留个名。
这些镇民也实在是实诚,烧神庙不弄清楚··这实诚人遇到实诚人,办出的事怎么就一点也不实诚·长微对她道,“这么些年,他们没把神庙毁个干净,是你阻止的吧。”
“嗯·”女鬼痴痴地道,“我想着总有一天这座庙会重新建起来的·”·虽然是为了维护自己在意的人才纵火伤人,这只鬼也不能再留在人世,云峦和长微与她交谈一番后,决定送她入轮回。
这只鬼死后作恶良多,恐怕就算轮回也会轮入畜生道··重新建庙这种事,她自己是做不了了··长微突然想起凌墨给他的那个铃铛,于是趁着云峦施法,自己偷偷跑到树丛里摇了摇那个铃铛。
“凌墨凌墨”·一道缥缈的仙姿顿时出现在他面前··然而,长微刹那间明白,这只是传影,就如同现世的视频通话一样,其实真人根本没来。
“……这就是你说的不会眼睁睁看我受欺负”一片信任付了沟渠,长微简直要炸毛··“咳咳,”凌墨按着自己下巴咳了几声,道,“我这不是先看清楚情况才好决定出不出手嘛万一对手太强,我巴巴地跑过去不是送死吗”说完,他抱着自己的小白鹤,一脸委屈。
小白鹤用喙啄他,看起来比他还委屈··“行了行了,”长微掩着面,简直不想看这一仙一鹤,“我这次找你不是为了让你救我·我是想问你件事。”
“啊啥事”一听说不是让自己搏斗,凌墨立马正襟危坐,恢复了作为神仙的端庄仪态··“你知道天庭有个靖元神君吗”·“啊你问他干嘛”凌墨显得有些吃惊。
“无聊,问问·”看样子是真的有这个神仙啊··凌墨道, “哦,你一直驻守无上真境,可能不知道他,他可是几百年前就在天庭了·不过现在和你一样因为犯错被贬下凡了,估计还没攒好功德呢。”
“这样啊……”长微歪着脑袋想了想,又道,“他是不是战神”·“嗯·”凌墨点点头,道,“不过官不大。
应当属于六级的·”·“……”原来如此,难怪云峦似乎也没听过这个神仙··既然是一样身处凡间,以后说不定还能碰到··他们这次在小镇里为他沉冤昭雪,也是误打误撞,多个朋友多条路,总归不是坏事。
只不过……他还是很想吐槽一下系统给他安排的第一个功德任务··太……他妈……狗血了·· ·乌龙告白· ·“镇长说不能重建庙宇”·“嗯。”
云峦用随身带的素绢擦拭着宝剑,语气听不出感情,“他说这是规矩,不可破·”·“哈哈,还规矩……啧,真是听话。”
许长微歪着头冷笑道,“说白了,怕费事呗,不过那鬼没了,恐怕他们会真的毁了那个庙·”顿了一下,又道,“算了,毁了就毁了,也不管我们的事,或许……早就该毁了。”
没有哪个神仙会希望自己有这样的神庙··所以,毁了也好··【叮叮恭喜阁下完成第一个功德任务】系统在他脑袋空间里炸了个烟花。
长微闻言不由自主放慢脚步,嗯,完成了,所以呢·系统道:【功德加一】·“加……加……加一”·算了算了,您还是别给我功德了,我不飞升了可以吗·长微在心里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却听身旁的云峦忽然停下脚步,道, “就此别过吧,我要回师门复命了。”
这话一出,长微有些发愣·他当然知道云峦会走,却没想到会这么快··他用手指挠挠脸,作出一副为难的表情,道:“实不相瞒……”·“嗯”云峦回过头看他。
“我可能……那个……呃……”他的脸蓦然红了··云峦猜出他要说的可能不是什么好话,当即打断道,“难以启齿就别说了。”
情有独钟励志人生·“……”你丫是会读心术吗但是谁说我难以启齿了·尽管内心一万头那个啥奔腾而过,长微准备好的一大段告白还就卡在了嗓子里。
好果断啊,好果断,不愧是当年揉碎万千少女芳心的云峦·然而,可惜啊,可惜,碰到的是百折不挠越挫越勇的他··“也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话啦,这么和你说吧……我,我想和你一起去凫山派。”
长微的眼神相当诚恳,然而,那诚恳里包含的多种令人匪夷所思的企图,云峦是看不出来的··“嗯为什么”云峦问道。
“因为我……喜欢……”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以前说过无数次的话,此刻却这样难以说出口··这告白还差最后一个字没说完,云峦却冷着脸摆手道,“我知道了。”
长微被他说得一愣, “……哈”·云峦转过身,面无表情地道,“三师弟知道吗”·“……哈”长微石化了。
什么三师弟·云峦没搭理他,自顾自地捏着下巴,道,“那个傻子沾花惹草,记不记得都是一回事·”·“……哈”·云峦有些听不下去了,转过身又一巴掌拍在他肩膀,“我会帮你的,不过……我三师弟太受欢迎,你……自求多福吧。”
神他妈的自求多福··长微心想:“你真想帮我还不如把你自己给我·”·看样子,他的傻云峦是误会了,还一本正经地想给他牵红线。
不过,如果这样可以进凫山派,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大不了以后“移情别恋”·反正那个什么三师弟肯定不会喜欢他··长微想通后,就真的摆出一副求而不得的表情,掩面道,“没错,你懂的。”
云峦显然对他三师弟的魅力已经见怪不怪,只是心里还是有点可惜,好好的男人不正常结婚生子,非要走上断袖这条不归路,断的还是他那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三师弟,唉。
“走吧,随我去凫山·”他一挥袖,长微欢欢喜喜地跟上了··两人在邴河岸边坐了船,本来这是个交流感情的好机会,然而,一通水路走下来,许长微却是不大好。
太久没坐船,他都忘了自己的晕船体质,一路从头晕到尾,后来索- xing -睡在船尾,防止自己半夜吐在船篷里··云峦似乎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他自己不晕船,见许长微晕成这样,不由得手足无措。
而且看到这个人难受得翻来覆去,他心里也莫名不好受·两人本来要在瑾州登岸,后来干脆提前了几百里,在月州就登了岸··上了岸后,许长微依然没缓过劲来,脚步虚浮,眼神迷离,仿若随时都能摔倒在地。
他的脑袋基本处于一片空白,只迷迷糊糊地想,还是做神仙好,能腾云驾雾……不用坐什么船··他这辈子再也不想坐船了·恍惚间,似乎有个人在拍他的肩,许长微知道是云峦,于是强撑着力气,勉强地笑了笑,“没事。”
“还能走吗要不然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云峦道,他的语气里好像还带点歉意,毕竟是他选择的水路··许长微知道,现世的时候,云峦绝不会选择坐船,因为他记得许长微不喜欢。
可是此时此刻,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责怪云峦他失去了记忆,这分明就是自己的错··长微摆摆手,有气无力地道,“没事,我是吐得没力气了。”
他说完,就瘫在地上就起不来了·云峦也半蹲下来,看了看他的脸色,淡淡道,“等你好些,我们可以去找个客栈·这里离瑾州不远,明天再坐一天马车估计就能……对了,你晕马车吗”  ·这个……这个……·长微在心里又翻了个白眼,半死不活地问系统:“喂,老天爷,我晕不晕马车”·这世界的一切不都这家伙设定的嘛他竟然才想起来·好在,这次系统回答他:“不晕。”
“不晕·”长微眨眨眼道··他此时面色苍白如纸,眼角泛红,衬得整个人像易碎的瓷娃娃,惹人怜爱·云峦看他一眼,又迅速别开视线,站起身道,“那就好。”
两人一个已经没力气说话,另一个是有力气也不想说话,于是这氛围倏地一下就沉寂了··片刻后,云峦转过身想问长微是否休息好了,却见那人竟然靠在树上睡着了,且呼吸均匀,嘴角含笑,显然睡得极香。
青年俊郎的轮廓在夕阳余晖照耀下显得格外清晰··“……”·云峦轻叹口气,蹲下身,把那人抱了起来··没办法,谁叫这是三师弟惹下的情债·再说这人成现在这副样子也是被自己坑的,于情于理都不应该不管。
·至于为什么不用背,是因为实在不好背,要不然他也不想用这个诡异的姿势··只不过,在抱着人走向客栈的路上,他突然觉得周围人诡异的目光有着说不出的熟悉,怀里的人还在不安分地蹭来蹭去,云峦毫不留情举起手刀在他头上打了一记,他才委屈巴巴地抱着他不动弹了。
 ·客栈偷吻· ·长微这一觉醒来,天都黑了·身下已不是硬邦邦的草地,而是软绵绵的被褥·他揉揉额角,起身下床,四处看了看,却不见云峦的身影。
过了不久,那道淡蓝色的身影提着一食盒菜,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吃吧·”云峦把菜从食盒里拿出来,一道一道地摆在桌上,又递给他一双筷子。
“哦……谢谢·”长微愣了愣,笑着道谢·他也的确饿了,当即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情有独钟励志人生·云峦道,“我的房间就在隔壁,有事可以叫我。”
长微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在什么隔壁啊直接一间房不就行了”·“……”·一阵尴尬的静默后,长微低下头,恨不得把脸埋到膝盖上。
我说了什么我怎么这个时候说这种话云峦该不会看出我对他的企图吧万一他不理我了怎么办万一他不愿意带我去斧头山了怎么办……啊·系统:【阁下请冷静。
另外……那是凫山·】·长微:【去你的,不是你家小受,你当然冷静·另外……这种东西在意它干嘛】·长微看着他,尽量避开那灼热的视线,低声道,“那个……”·“说的对。”
“啊”长微觉得自己的眼睛都亮了··云峦左拳击右掌,一锤定音,“这样还可以省下一间房的钱·”·“……”·原来他是这样想的。
“你们凫山派还会差那点钱你如果不愿意就算了·”长微垂着头像无精打采地把玩着手上的筷子,那筷子竖直向下捅进了米饭里。
云峦见状,伸手将他手中的筷子重新摆好,正色道,“别这样,不吉利·”继而又道,“我去退了那间房,你赶紧吃吧·”·“哦。”
长微应一声·方才那句话,以前的云峦也对他说过,可他心情一烦躁就不想好好吃饭,筷子也随意地插,恨不得把米饭捣成筛子··到了亥时,云峦就回来了,两人又随便聊了几句,就洗个干净上床睡觉了。
今天的云峦似乎累狠了,头一沾到枕头就睡着了,许长微则是刚刚睡醒又要睡觉,可想而知有多难·他翻了个身,百无聊赖地玩起了云峦的头发,先给他扎了许多个小辫子,又把他的小辫子和自己的头发缠在一块儿,正玩得兴趣盎然,没成想,云峦忽然翻个身,头发也脱了手。
他自己的头发还缠在云峦的辫子上,压得生疼,于是想把云峦推开一点,解救头发,结果头发是救出来了,两人却挨得更近了·长微有点恍惚,当初他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的人,如今又安然睡在他的身侧。
尽管这关系从情侣变成了……兄弟··许长微苦笑了一声,食指微不可查地摩挲着近在咫尺的薄唇·听着那人细微的呼吸声,他的眼睛里蓦然泛起一点波澜,如同小石落湖。
终于,长微忍不住倾身在那人微抿的唇上印了一个吻·紧接着,又像一只偷腥的猫飞快退了回去,窝在床角不敢动弹了··这一夜,两个人都睡得格外安稳。
第二天,云峦早早起床,又把长微喊醒·两人洗漱干净后,长微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下楼吃早餐,偶然一瞥,就看到客栈外面停了一辆颇为体面的马车··“你租的”待到云峦下来,他啃着油条凑过去问他。
“嗯·”云峦在吃小米粥,闻言头也不抬地回答道··“挺好的,漂亮·”长微满意地点点头··这一路倒是顺风顺水,一天后,日落时分,两人终于抵达了瑾州凫山。
凫山作为古名山,并非只有一座,而是由群峰组成,且每一座峰都称得上秀丽险峻,据系统介绍,几百年前就由凫山派创始人带领门徒占据其东南峰,在其上建立了门派。
云峦带着长微下了马车,便开始往山上走,走到山门前,有两个同样穿着淡蓝色山服,打扮也相同的小童一蹦一跳着走了过来··竟然是双胞胎··“大师兄大师兄你终于回来啦”连说话都异口同声。
“怎么了”云峦看看左边的,又看看右边的,问道··两个小童再次异口同声:“吾雨(风),抢我包子”·“咚”“咚”·云峦面无表情,一人给了一手刀,神色不怒自威,“以后再找我说这种事,就罚抄门规三百遍。”
说完,脚步加急,头也不回地走了··长微紧紧跟上,路过那两个摸着后脑,满脸委屈的小童身旁时,好心劝道,“你们俩是兄弟,何必为了个包子争执包子乃身外之物啊。”
吾雨道,“我是弟弟兄长本来就该让弟弟”·吾风道,“凭什么我就比你大了一点,再说了,师父说过众生平等”·长微觉得长见识了,众生平等原来还可以用在这里。
被这对双胞胎兄弟吵得头疼,长微连忙丢下他们,去追云峦了··沿路皆是身着蓝衣的凫山派弟子,见了云峦,纷纷行礼··这下算是进去了凫山派境内,在前往丹青殿见掌门前,云峦问道,“我再确认一遍,你真的要拜师”·“当然。”
只有拜师,成了凫山派弟子,他才能留在这里啊·至于身份,他早就让凌墨准备好了··二十岁,洛阳修仙世家许家之子··事实上,许家的确有个独子,但不过十岁就夭折了。
凌墨给他伪造了一份许家主的亲笔书信,说是犬子一心向道,但奈何先天体弱,错过了修道最佳时机,还望凫山派愿意收纳犬子,只消学些道术足以自保即可··只希望这凫山派掌门不要去求证那许家家主,否则这两人只怕都会懵逼。
丹青殿并非正殿,而是给凫山派弟子平时练字用的,这个时间,却只有掌门一人在练字··云峦走近一步,恭敬道:“启禀掌门,弟子已知晓绿杨镇真相,特此回来复命。”
·“嗯·”那人一边应着,一边缓缓转过身·这位掌门倒比长微这个真正的神仙仙风道骨多了,一袭白色长袍,仙气飘飘,颇具风范。
系统自动开启了提示:【凫山派掌门,华玄因】·真是幸亏还有这个功能,不然他堂堂世家子弟,连人家掌门叫什么都不知道,岂不丢脸丢到家了·情有独钟励志人生·“晚辈见过华掌门。”
长微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嗯你是”华玄因的声音带着威严··“这是家父写给掌门的信,请掌门过目。”
华玄因接过信,扫了一眼,随即扔到了一边··长微:“……”·这个发展……好像有点不大对··“想拜师”华掌门语气和蔼。
“嗯·”如果您不是这种要吃了我的眼神··“咳咳,我平生不做四件事·”华玄因抚着自己的胡子,缓缓道,“你知道是哪四件事吗”·长微转了转眼珠,拼命瞅云峦,却见那小子垂着头,压根就没在看自己。
幸好,也不需要他回答,华掌门自己就回答了自己··“扶烂泥,翻咸鱼,雕朽木,烫死猪·”· ·我不成仙· ·他这十二个字说的铿锵有力。
但简单来说,就是不教天资差的呗··然而,天资差不差,长微也做不了主,还是得看系统设定·就好比玩养成游戏,人物养成什么样,都要看- cao -控人物的。
长微还记得自己以前玩一个游戏的时候,致力于不断刷新人物智商下限……此刻只能希望,系统没有他那种恶趣味了··他笑笑,拱手谦恭地道:“晚辈是不是朽木,还得前辈检验。”
“嗯·”华玄因显然也是这么认为,颔首道,“一个月·”·长微抬头望他,疑惑地 “啊”了一声··“一个月的试验期,看你到底配不配做我凫山派的弟子。”
华玄因说完,又正色唤道,“云峦·”·云峦上前一步,“弟子在·”·“他就交给你了,明日带去尚武房·”·“是”云峦恭敬受命。
退出丹青殿后,长微又恢复了浪荡的个- xing -,嬉皮笑脸地追上云峦问道,“尚武房是什么地方好玩吗”·云峦停下脚步,竟然真的认真想了想,随后掷地有声地道,“嗯……应当挺好玩的。”
“真的啊”长微挑挑眉,总觉得什么地方怪怪的,但既然云峦这么说,他也不好多问,反正明天就知道了··“对了,云峦……”·“大师兄”·长微正笑眯眯地打算调戏心上人,一个声音却蓦然打断了他的话。
好不容易得来的二人世界被打破,使得长微极其不悦,他满腹愤慨地望向来人,却狠狠地吃了一惊··“叶承欢”·来人样貌俊美,以绛紫玉冠束发,身形修长如竹,眉梢眼角间流转的风采,竟带着丝女孩般的魅气。
然而……又不是颜狗,他再吃惊也不是因为这人长得多美·而是因为这张面孔他再熟悉不过·这可是现世的影帝级人物叶承欢啊·在娱乐圈,谁不想结识这位新生影帝,作为金牌编剧的长微自然也和他打过交道。
但是,由于看不惯那一天换一个女友,时不时对粉丝发个飞吻的轻浮风格,他一直尽量避免与其接触··此刻,在这异世又见到他,还真是……心情复杂。
“咦你认识我”叶影帝摸了摸下巴,疑惑地看着他··“这……”看样子,又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长微表示很无奈,刚要摇头否定,身旁的云峦就开口道,“三师弟,他叫许长微,你不记得了”·“……”·我的靠……原来他就是那个三师弟长微心里恨啊,来的这么快干嘛他此刻正春风得意,还没想好怎么表现出一副苦大仇深,千里寻夫的样子呢·叶承欢又摸了摸下巴,“什么许长微我好像不认得……”·“不认得你个姑姑奶奶家七大爷”长微决定不管形象了,先把人骂懵了再说。
他抱臂而立,冷冷地数落道,“你个负心汉,我千里迢迢跑来找你,你跟我说不认得难道你忘了那年大……大……大那个啥湖畔了吗忘了那年花前月下了吗忘了你曾经答应过我什么吗”·长影帝内心:感谢年少无知时看过的所有玛丽苏电视剧。
这一番惊天地泣鬼神的骂声成功让众人懵了·最懵的当属无辜的叶承欢··因为他阅女无数,偶尔也阅几个小倌,却真的不记得许长微这名字··至于什么湖畔,什么花前月下,还有什么诺言……不好意思,这种东西频繁地就和吃饭一样,根本记不清好吗·但是,眼下这人认定了负心汉是自己,说不定……真是自己忘了人家·叶承欢难得感到一丝无措,只好打马虎眼道,“哦……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长微嘛。”
想起来才怪了··长微很想“呵呵”冷笑一下,因为在现世,叶影帝也从没记住过他的名字··不是什么许微,就是什么许长,最后干脆就是许编剧。
不过无所谓啦,贵人多忘事,正常,正常··“许兄,那你和三师弟好好聊聊,我先走了·”云峦淡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长微猛然回过神,下意识抓紧了那即将要飘走的广袖。
“等……”·他的嗓音不知怎么的,有点沙哑,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能挽留云峦··“我……我和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云峦,你先带我在凫山逛逛呗。”
情有独钟励志人生·方才他突然想到前世两人不过一个擦肩,再回首却是- yin -阳两隔,不免有些黯然,云峦却以为他是因为叶承欢忘了自己而伤心,因此也没拒绝,而是淡淡地道,“和我来。”
·“……好·”长微勉强笑了笑,跟上了前方那道淡蓝色的身影··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倒剩下叶承欢及一众师弟面面相觑。
后山布有松竹一片,翠绿的竹叶已洒满小径,晚风一吹,幽幽的凉意渗入长微颈项,倒驱散了他心里的燥热··“你别难过,三师弟记- xing -不好,也不是一天两天……”·说来也奇怪,云峦向来不善言辞,此刻却不遗余力地在安慰自己,长微听着听着,不由弯起嘴角,柔声道,“叶承欢那家伙有你这样的师兄真是三生有幸,不过,他那么多风流债,你都一个一个安慰,要安慰到什么时候”·云峦闻言一怔,耳朵根似乎有些泛红,正色道,“并……”·话还没说完,半空忽然一道蓝光闪过,云峦霎时昏了过去,身体也向前方倾倒。
许长微眼疾手快地把他搂到怀里,又警惕地看向前方··眼前人飘在半空,容颜剔透,却能依稀看出熟悉的眉目··长微警惕的神色立即转为调侃,“哟……这不是岚华仙君吗这才几天不见,你就想我了”·岚华依然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听了他这轻佻的话,也没动怒,只道:“长微星君在人间似乎过得很好。”
“嗯……”假装没听出这话里的嘲讽之意,长微煞有介事地道,“还行吧,吃的好睡得好·不瞒你说,我还可能找到了真爱……”这个“爱”字的尾音还没出来,岚华就打断他道,“如果是这样甚好,我这里正好有件事拜托你做。”
“……啊”·“可以攒功德·”岚华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长微冷冷一笑,他才不稀罕什么功德,飞升有什么用还不如做个凡人自在。
系统给他布置的任务,他不能推脱,岚华给他的,他总可以拒绝了吧··“如果说……我一点都不想攒什么功德飞升呢”· ·再降功德· ·“……长微星君,”岚华的语气顿时沉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自然知道。”
长微挺直腰背,一副无愧于心的样子··“你……嗯”岚华眉尖一压,刚要出言教训,却见他怀里抱着的云峦,当即神色有几分古怪,“这是……凫山修士云峦”·“嗯。”
长微下意识点头,转而又道,“你认识他”·岚华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这位仙界怕是少有不识·”·“哦”长微有些茫然,云峦这么有名·“我倒觉得他愿意和你混在一块儿,当真是稀奇,因为这位可是一心想要飞升成仙。”
岚华淡淡说道··“”·长微的脑袋里瞬间浮现三个大问号·有没有搞错他好不容易打算放下一切,和云峦安安心心过日子,结果他那么上进干什么这种感觉就好像——你和一个你自以为不想学习只想谈恋爱的人坐在一块儿,最后发现全他妈是一厢情愿。
岚华似乎发现补刀,尤其是补长微星君刀这件事别有一番情趣,是以继续语不伤人死不休, “连玉帝都对他赞赏有加,只待一个机缘便可飞升·”顿了顿,他话锋一转,眯起眼睛道,“所以……你仍然不想飞升”·空气里的蝉鸣似乎突然聒噪了不少。
长微一屁股坐在地上,有气无力地道,“飞……我飞还不行嘛·说吧,什么任务”·他自己堕落,总不能让忘了自己是谁的云峦陪着自己一起堕落。
岚华冷哼一声,眉眼间满满的潜台词:瞧你那点出息·但作为天庭最靠谱的神仙,即便内心鄙视这个人,他也没有忘了正事··只见他从广袖里往外缓缓抽着卷轴,一页……两页……三页……一直抽到那卷轴拖到地上还没抽完。
长微一边不耐烦地抽气,一边疑惑地想:他到底怎么记住哪一件事在哪一页的·还没等他想通这个问题,岚华的声音已经在头顶响起:“瑾州乔员外的女儿发了疯病,估计是噬魂魔作祟。”
言罢,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道,“这件事过几天凫山掌门或许也会布置下去,你可以和凫山派的人一起去·但若是一个人去,功德自然更高·”·长微道,“啧,我倒是想一个人去,关键是没有法力啊……”·“谁说没有”岚华冷冷道。
“……啊”长小白再次懵逼··“你上次在绿杨镇不是攒了功德吗”岚华恨铁不成钢地道,真恨不得用手上的卷轴敲开那人的榆木脑袋。
“哦……”搞了半天,功德可以变成法力啊长小白恍然大悟··可是……可是……他就一功德啊,能抵个毛用啊·岚华飞升数千年来没犯过错,也没下凡历劫过,自然不大清楚这功德难得的道理,他只以为长微是犯懒,不愿意去攒功德,故而一本正经地劝道,“你好歹也是战神下凡,竟不如一个凡人勤奋,就不羞愧吗”·羞愧呵呵,长微活了两辈子,都已经忘了什么叫羞愧了。
再说了,不是有句老话,叫“水至清则无鱼,人至贱则无敌”嘛··情有独钟励志人生·不过,听岚华说到这里,他脑子突然开了窍,想到一个问题:“那个,你知不知道绿杨镇那个事,办成了一共多少功德啊”·岚华闻言,并无异色,闭眼想了想,淡淡道,“九百。”
“……”果然如此··长微内心极为愤慨,他就说为毛只有一功德,原来剩下那八百九十九全都去了云峦身上··难道是因为他没有出手可他有动脑啊·所以说系统,你是专门逮着宿主坑吗·不行不行,再这样下去,云峦都飞几个轮回了,他指不定还在地上呆着。
这一次,他要自己一个人去··就算功德只有一,他好歹还有凌墨给的铃铛,那家伙虽然看起来怂包一个,但也是个讲义气的人,应当……不会丢下他……不管吧。
·“传影时间要到了,祝阁下此行顺利·”岚华微微俯身,左手轻抚右边胸口,对他行了个告别礼,随即就化成湛蓝色的星点消失不见了。
他一走,云峦也就醒了过来··当他发现自己正以一个暧昧的姿势倒在一个男人的怀里时,面容刹那间失了血色··长微见他这副样子,连忙安慰道,“你今天是不是太累了突然晕倒了。
不过……那个……我什么都没做”·“……”云峦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完了,是不是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我也不知道怎么……”云峦似乎很是茫然。
他的身体向来很好,还从没发生过这种状况··“咳咳,不管怎么说,现在天色很晚了,咱们先回去吧·”·“好·”·月影婆娑,带着竹叶清香的风吹过窗棂,使得案前的烛火摇曳不定。
桌上的书稿一页一页翻过,云峦去寻了块小板将其压上,目光却蓦然定在自己亲笔写的“微”字上··他低下头,眼神一片柔和,竟含了些许笑意··他的长微……真是一点也没变。
凫山上似乎养了只公鸡·因为第二天天还没亮,许长微就听到了“咕咕咕”的打鸣声·这声音扰得他心烦意乱,索- xing -不再睡了,摞起袖子就冲出去,仰头一看,果真有只红冠肥鸡正站在屋檐上对天嚎叫。
“公鸡炖了也不知道味道如何……”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寒意,心里想着一功德就是一功德,反正只会增加不会减少,干脆用这鸡试试功夫·于是当即飞身上了屋檐,却不敢惊动了它,只能一步一步地靠近这只鸡。
眼见着它的鸡生就要在自己手上结束,房子底下却忽然传来一声冷呵:“你干什么”·这声呵斥吓到了许长微,不过显然那只公鸡被吓得更厉害,扑哧着翅膀,四处乱窜,许长微正要稳住这受惊的鸡,却脚底一个瓦片踩滑了,一不留神摔下了房顶。
底下那人见状,似乎想去接,却见许长微伸手拍了一下房檐,借着力道一个旋身后,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地上,毫发无损· ·“哟,云峦,早啊·”他揉了揉本就乱糟糟的头发,下意识打了个招呼。
  ·“你……你没事吧”云峦似乎也有点发怔,半晌才说出一句话··“没事儿·”长微本来拍那屋檐时,手还有点发痛,此刻见到他关切的样子,顿时浑身舒爽。
他望着云峦,有点期待地问,“你找我啊”·“嗯·”或许是觉察到自己有点失态,云峦咳嗽两声,正色道,“今日是试验第一天,你吃完饭后,随我去尚武房吧。”
 ·御剑出山· ·长微拍拍手上的鸡毛,爽快地道,“好”·虽然他不知道尚武房是个什么地方,但云峦说过那里很好玩,那……应该就是很好玩吧。
毕竟前世他和云峦的兴趣爱好不要再像··然而,当他抵达那个满是刀枪剑棍,木桩和刺床随地躺的地方时,突然觉得自己应该拒绝的··“去吧·”云峦道。
长微:“……”·去哪儿去死吗·“先从基本的练起,木桩·”云峦无视了他的苦瓜脸,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上不去·”长微死命摇头· ·“你上的去·”云峦皱了皱眉,“不是屋檐都上去了”·“……那……那是个意外。”
为什么还要再提这丢尽脸皮的事·云峦有些无奈地叹口气,放低了声音,劝说道,“你上去,我在底下看着,不会有事的·”·自从来了这个鬼地方,长微就很少听他用这种温柔的语气说话了,此刻一听,顿时觉得身子都酥了一半,只恨不得趴在人家身上不起来。
“好吧·”他摊了摊手,表示妥协,但紧接着又不放心地道:“那就拜托大师兄多关照·别让小生的脑袋摔出个毛病来·”·他的本意是逗云峦笑一笑,然而,那人不但嘴角没弯,连眉毛都没动一动。
反而,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身上的气息好像更冷了·云峦是这样的态度,长微自然不好再插科打诨逗他玩儿··他仰头看了看约有几丈高的木桩,脚尖点地,一个翻身就站了上去。
其实……老实说,这一个功德都够他在现世叉着腰骄傲一把了··可是在这里……他搞不好处于天庭食物链的最低端··他正感慨着,就听底下的云峦道,“站上一刻钟,换下一个木桩,以此类推。”
我的老天爷啊··待到那十几个木桩站下来,长微已是腰酸背痛腿抽筋……不过这也为他谋到了一点福利,好歹他可以心安理得地靠在云峦身上,不用担心被人家嫌弃。
情有独钟励志人生·两人刚走出尚武房,就迎面遇上了叶承欢·那家伙正哼着小曲,在尚武房门前慢悠悠地踱着步,一见到他们两个,刹那间就哼不出小曲了··但是,就许长微对他的了解,他只是单纯地怕云峦而已。
想来是那天他闹了一通后,云大师兄一本正经地把这人教训了一顿··不过,长微记得,以前叶影帝曾经勾着他的肩膀,一边吸着雪茄,一边说着关于沾花惹草是本能的歪理。
所以说,本能是骂多少遍也改不了的··“大……大师兄·”叶承欢畏畏缩缩地喊道··呵,长微乐了,难得啊,你也有今天。
“嗯·”云峦的手仍扶着许长微,只偏过头问一句,“怎么了”·叶承欢道, “师……师父找你,好像挺急的,你快过去吧。”
云峦刚要说好,却顾及此刻连站都站不稳的长微,想了想,对他道,“那就麻烦你送他回卧房·”·叶承欢忙不迭点头,“嗯嗯,放心吧。”
长微:“……”答应的这么爽快,我没法放心好吗  ·云峦却没有迟疑,真的把他交给了叶承欢,长微莫名有点生气,低下头不看他。
·因此他也错过了云峦偷偷看他的那一眼,带着无奈却温柔的色彩··长微抬起头时,面前已经没有云峦了,只有他上辈子极其看不惯的影帝叶承欢。
叶承欢笑眯眯地道,“我来扶你吧·”·“滚”长微被自己家小受抛下,心情极其不好,也懒得搭理他,决定自己一瘸一拐走回房间。
“切,你当我真想扶你啊”叶承欢立即收回将要伸出的手臂,语气极为不屑地道,“哼,你怕根本不是喜欢我,是喜欢我大师兄吧”·长微顿住了脚步。
我的靠,都老夫老妻了,为毛听他这么一说,脸还有点臊得慌·但不得不说,叶影帝你真相了··“你竟然说出这种话·”·但是傻子才会承认呢,如果这家伙告诉云峦,他八成会被赶出凫山。
“我喜欢了你那么多年,你用这么一句话,是要麻醉我,还是麻醉你自己”·再次感谢所有玛丽苏电视剧,尽管这话说得两个人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叶承欢的表情纠结了起来,“怕不是有病吧”·这种时候,是不是应该来一句“我就算有病也是相思病”·靠太羞耻了·长小白决定不走寻常路,“你才有病,你全家有病”·说完,迈着自己的残腿头也不回地……回房去了。
独留叶影帝一个人在风中凌乱··一回到房间,长微就正经多了,开始思考武器的问题·他虽然目前有功德,但也只是一,如果没把称手的武器,还不知道是他除晦,还是晦除他。
对了凌墨的铃铛··他猛然想起这厮,连忙把他喊了出来··凌墨这家伙只要不让他亲自打仗,办事效率还是杠杠的,分分钟给他准备了一把长剑,说是自己曾经的佩剑,后来去锻剑仙子那儿换了把,就搁置不用了。
长微并不大想用把二手剑,于是问:“我的诛邪刀呢”那可是他当战神时的佩刀,按照设定来说,跟了他几千年,据说杀伤力极强·凌墨道:“你不是被贬下凡了你的剑自然充公了。”
长微愣了一下,道:“那是我自己在三界中费尽千辛万苦,走遍大江南北才找齐材料造的刀……”言下之意,便是——又不是玉帝王母赏赐的,凭什么给他充公了·凌墨摊了摊手,表示与自己无关。
天庭的剑都不是用普通材料做的,一般来说不会上锈,既然没有诛邪,只能退而求其次·长微试了试这把名为“承傲”的剑,觉得还算轻便顺手,对他道了声谢后,就马不停蹄地往山下赶。
然而,刚来到山门,就被拦住了·  ·原因是,没有通行令,不给私自下山··长微想道:方才叶承欢说掌门找云峦,没准就是这乔员外的事,万一这功德我又没拿到,岂不是太没用了……得赶紧想个办法。
他好歹也是神仙啊就不会个隐身术什么的·系统:【隐身术需十功德·】·“……”当他没说过。
长微有点沮丧地低下头,恰好看到自己手上的宝剑··天庭的宝剑都通灵,只要让这把剑喜欢自己,就可以驾驭·长微万万没想到,自己堂堂战仙,竟沦落到要去讨好一把剑不过好在有凌墨从中帮忙,承傲终于勉勉强强认了他,愿意借灵力给他用隐身之法。
一番折腾后,长微才终于离开了凫山··而那乔员外的家,就在凫山东面一处桃源之中··· ·宅中异事· ·不过,长微真没想到号称修仙界最酷设定的御剑能被他玩转得如此尴尬。
剑刃根本不听他的,想怎么飞怎么飞,还是说,仙剑都这么任- xing -·那乔员外也是个风雅之人,下午那么大的太阳,他还在勤勤恳恳地给院子里的桃花浇水,然而,他这边水刚浇完,那边就有一把剑朝着灼灼盛开的桃花冲了过去,剑上还挂着一个人。
本来开得正好的花儿被这么一撞,刹那间叶凋花残,变得可怜兮兮··长微从满地残花中坐起身,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实在罪孽深重··“你……你……”乔员外被吓得不轻,指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情有独钟励志人生·“那个,”长微摆摆头,甩掉头上的桃花,努力作出严肃的表情道,“我是来那个……除晦的·”·乔员外闻言似乎还在疑惑,然而未等他发问,那偏房里突然冲出来一个姑娘,长得倒是很好看,就是头发乱糟糟的,嘴里还不停说着话。
由于离得有点远,长微听不见她在说什么,但乔员外的脸却猛然红了,扑上前要捂住女儿的嘴·那姑娘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一把推开老父亲,欢欢喜喜地就朝长微跑了过来。
然后长微就听见了方才没听清的话··难怪乔员外要脸红,就是他这个小青年也不由自主要红个脸,这乔小姐口里说的竟是些闺房秘事,而且讲得一点也不含糊,就像个专业说书的一样。
“咳咳·”长微想了想,暗暗捏了个决,给她下了禁言术··庆幸方才承傲剑借给他的功德还有一点,才没让他捏个空决,只不过有效时间短了点。
“呜呜……”那姑娘这下子是说不出任何话了,乔员外连忙把她拉过来,一边还以为女儿成哑巴了,一双老眼泪花泛滥··长微拍拍他的肩安慰道,“没事,是我想让她的嘴巴休息一下。”
乔员外愣了愣,这下是彻底相信了这是位仙人,于是拉着长微光亮的衣角哭诉道,“大师啊,你快来看看,我女儿这样都快一个月了·”·长微道:“为什么不去找人治疗呢”乔员外擦擦眼泪,满腹委屈,“我也想啊,可这丫头……不知是被什么天杀的上了身,净说些污言秽语……这……这要是被别人知道了,她以后还怎么嫁人啊所以我把家里的仆人都赶走了,就留一个哑巴老仆伺候着。”
“哦·”长微心想,难怪这院子里这样冷清··此刻那位乔小姐也安静下来,呆呆看着身旁一束桃花,痴痴发笑·东院里又跑出一个两鬓花白的老妇人,匆匆忙忙赶到乔员外跟前,弯着腰不停鞠躬,似乎是在道歉。
乔员外倒是个好脾气的,也没责备他,只加重了语气嘱咐道,“潘妈,这次就算了,下次小姐要是再跑出来,我可就要辞退你了·”·那哑巴老仆连连点头,然后就拉着乔小姐往东院去了。
长微正看得发怔,就听乔员外客客气气地对自己道,“仙师,请屋里坐·”他回过神,微微一笑,提着剑缓步走到了大厅之中··这乔家还是很土豪的,单单这个大厅里,就摆了数不清的古董字画。
但长微也不是懂得欣赏风花雪月的人,随便扫了一眼,就开始思考这次的事该怎么解决·上次岚华和他说可能是噬魂魔作祟,倒的确很像,一般人丢了魂,都是这副不着调,胡言乱语的样子。
然而,他还是第一次听一个疯子把香艳之事说得如此清楚·如果真的是噬魂,那多半魂魄丢了七八,会痴痴傻傻,哪里还说得出一句完整的话·所以,可能是那个东西。
以前在天界听说过,不过天庭那群神仙自命清高,向来不屑研究凡间的小妖物,若让他们下凡处理这事,多半就当噬魂魔,不但不会起一点作用,说不定连那小姐身体里所剩无几的魂魄都要散了。
“乔员外,我今晚就住这儿了,你不介意吧”长微托着腮,笑眯眯地问道·他这副长相和前世没差,都是俊得天真无邪·乔员外其实巴不得他住这里,自己也有安全感些,他苦着脸道,“仙师说的哪里的话,我当然愿意。
不瞒你说,我本来只以为丫头是得了疯病,打算请大夫来治·直到有天晚上,我……我看到她竟然拿着把剪刀,就……就站在我床边,把我吓得……所以仙师,钱不是问题,只要您能除了那祸害,多少钱我都给”·靠……真羡慕那些脱口而出“钱不是问题”的人。
不过他已经不需要钱了,他可是要攒功德盼着早日和云峦一起飞升的人··就算不能飞升,也得有保护云峦的资格··“我去您宅子里逛逛,不介意吧”长微站起身,手里的承傲剑立时化作一道白光钻进了他袖子里。
“当然不介意·”乔员外道,“可用我相陪”·“不用,”长微笑道,“您还是好好在这睡一觉,晚上或许就睡不了啦。”
说完这话,他就哼着小曲走了出去··一路走一路探,东院那边突然传来“啊啊呀呀”的声音,应当是那哑仆在拦着小姐,不让她再出去··长微本想走过去,安抚一下这姑娘,没想到脚还没踏,就听一个温柔如水的声音道,“潘妈,我现在没事了,我只是想去见见爹。”
竟然……竟然还有清醒的时候这点乔员外好像没说啊··如果有清醒的时候,那就更不可能是噬魂魔了··“啊啊啊……”哑仆却死活不让她过去,那小姐难得清醒,竟然还被这样阻碍,心里也是难过得很,声音带了点哭腔地道,“潘妈,我好久好久没见过爹爹了,你让我出去吧。”
说完提起裙子就要硬冲,哑仆看起来年纪不小,却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忽然伸手推了她一把,那姑娘被推的一个踉跄,后脑勺就直接磕向石泥台阶··长微睁大了眼睛,他的的确确是没想到会出这档子事,然而待反应过来要去救时,已经来不及了。
他停在那姑娘一步距离之外,看着台阶上殷红的鲜血,一下子……懵了··· ·人人喊打· ·他弯下腰,颤抖着手去试探那小姐的鼻息,却发现她已经死了。
长微吸了口凉气,把手退回来,又把手指搭在脉搏上,就在手指触碰到她肌肤的那一刻,他猛然觉得事情有些不对·然后,眼前方才还正处在豆蔻年华的少女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瞬间变成了古稀之年的老妇人。
她头发变得雪白,皮肤粗糙而冰冷,而且,这张脸,这张脸分明是……·不好,中计了·他回过头时,承傲也感应到了危险迅速出鞘,剑锋指向身后那个妙龄少女。
那女子此刻正面带一丝- yin -冷的微笑盯着他手中的剑··情有独钟励志人生·“并非凡品,你是神仙”她桀桀笑道··长微懒得和她多话,“我是不是神仙,和你这个妖怪有什么关系”·“当然有关系。”
少女呵呵一笑,裙袂在寒风中翻飞,“如果你只是普通修士,我会把直接把你杀死,再剥皮抽筋,制成衣服·”·“哦”虽然对这女妖的爱好不敢苟同,但长微依然微笑着,极其给面子地道,“那如果是神仙呢”·“我会——”那女妖眉眼一厉,“先把你折磨得生不如死,再剥皮抽筋,做成衣服”她说完,十个手指上忽然抽出十根银白色的丝线,仔细一看,又不止十根,每一根又是由十几根银线缠绕而成,此刻都冲着长微的方向袭来。
长微翻了个跟斗避开后,忽然觉得恼火,为毛别家的神仙都做的潇潇洒洒,他这个世界的神仙就人人喊打·他在半空来个燕返,手里的剑分出层层剑气,割断周围丝线后,就笔直刺向了那个女妖。
只是,依然是停在了脖颈处,就没有再往前一步··因为他听到了脚步声,想必是动静太大引来了乔员外·这女妖故意变成乔小姐的模样,又杀了真正的乔小姐,万一她等会收回丝线,装成柔弱的样子,那他岂不是要替这混蛋妖怪背锅·必须要在不伤她的前提下,逼她出招,等这家伙暴露了,他就没那么多顾虑了。
然而,长微正打算再缠她一会儿,这女妖却突然主动扑了过来,承傲剑瞬间穿过她的肩胛,那一片的皮肤甚至冒出缕缕白烟··长微愣了愣,禁不住低骂一声:“你坑爹啊”·他迅速收回剑,然而上面的血迹却已经来不及抹去了。
女妖冷冷一笑,接着就向后倒去,面上的痛苦之色显而易见··乔员外的确就站在不远处,紧接着,长微就见识到了女妖整容般的演技·她哭哭啼啼地扑到她爹怀里就开始颠倒黑白,说话的样子也和个疯子一样,什么老仆是他杀的,他还要把她也杀了,关键是身上还有血……真是明显的作案现场。
乔员外此刻有些懵,这好好的大仙怎么突然成了杀人凶手了然而是自家女儿指认的,也就由不得他不信·因此,他稍稍错后了一步,对着身后一道人影道:“云公子,你也听到了,这……”·云公子长微一怔。
难道是……·“先把人带走·”拱门后的声音慵懒冷然,和云峦的一点也不像·长微有些失望,若是云峦,定不会这样处理··“是”一群仙卫得令后,就要着手抓人,长微把承傲一横,道,“等会儿你们凭什么捉我”·仙卫被那把仙光流转的剑惊了一下,不由自主顿了脚步。
拱门外,那位云公子把折扇往手上拍了拍,却道,“瑾州这一带都由我云家护着,你这妖孽光天化日杀了人,我为何不能捉你”·“我杀人”神仙被说成妖孽,长微也是哭笑不得,他抱着手臂,反问道,“你如何知道的仅凭一个疯子的话”·云公子闻言,不慌不忙地道,“人人都说疯子的话是疯言疯语,可我却觉得疯子就和孩童一样不会撒谎。
再说,那老仆如果不是你所杀,又会是谁杀的”·长微在天庭没事的时候就读书,得益于自己超强的记忆力,他脑袋里存储的妖魔鬼怪,比起一般神仙要多不少,此时此刻,他已然知道这是个什么妖怪了,可要想证明给他们看,却有些难。
因为这些人……压根不可能让他冲上去给那女妖一剑啊……·只是,如果进了大牢什么的,再想用一功德逃出来就太难了,还不如现在就跑,跑的越快越好。
长微大仙叹了一口气,手握住承傲剑柄,喃喃道:“拜托啦,我的小命可就栓在你手里啦·”话音刚落,承傲就隐隐有脱手而出的趋势,长微连忙紧紧捉住剑柄。
“他要逃跑快捉住他”·那些仙卫立马向他扑去,长微咬咬牙,大吼一声:“冲”·承傲今天也格外给面子,闻言立即窜上天空横冲直撞,那些人怕被剑气所伤,再也不敢上前一步。
长微刚对他们做了个拜拜的手势,就被这二手灵剑猛地拽走了··然而,长微飞到高空才记得问一句,“宝贝儿,你这是要去哪儿啊”·他的“宝贝儿”自然不会回答他。
“唔,回凫山派吧·”他想了想,对着承傲提议道··承傲却依然笔直往前冲·长微知道仙剑都有灵- xing -,一般会听从主人号令,此刻承傲不听他的,估计是没打算认他当主人。
不过,人有所求,剑也不例外··“这样吧,只要你带我回凫山派,我就让凌墨把现在的剑扔了,从此以后只用你一个,好不好”·承傲剑抖了抖,然后一个急刹车,迅速往着凫山的方向去了。
“乖·”长微露出一个得意洋洋的笑容,区区一把灵剑,也敢和他斗不知天高地厚等回了天庭,我就让凌墨把你送给我,看你怎么办·不过,那妖怪现在还在乔府呢……刚才姓云的小子说瑾州是他们家管的,应该也是修仙世家的孩子,只不过能不能抵挡得住还真不知道。
还是先回去躲起来再说吧·这次不让云峦来恐怕是不行了··功德再重要,也不及命重要啊··长微神色凝重起来,这个时候,承傲却猛地往下坠,把他整个人都斜了过来。
长微抓紧剑柄,忍不住在风中吼道,“你要停能不能稳当一点摇摆什么啊”·靠跟它那二货前主人果然一个德行——不靠谱。
“咦”长微一边吐槽,一边睁大了眼睛,“前面那好像有个人……”·“那个人……好像还没穿衣服。”
·情有独钟励志人生“靠他看过来了所以说,你这傻剑带我来了什么地方啊”·这最后一句话被一层水浪淹没,长微直接以一个倒插葱的方式径直栽进了水里。
他在水里扑腾了几下,差点以为自己要窒息而死的时候,后领被人一下子提了起来··熟悉的声音带了点- shi -润的味道,语气清冷如冰,“你怎么在这里”·长微擦了擦眼睛,缓缓抬起头。
此刻的云峦,全身上下不着存缕,唇瓣被水浸得发红,发丝上还有将落未落的水珠,看起来格外诱人·然而,如果那双眼睛里- she -出的光不那样冷漠就好了··“不想死,就快说。”
 ·换面之妖· ·长微从没见过这样的云峦,感觉随时可能会杀人一样··他拍了一下自己吓呆的脸,努力保持着声音不打哆嗦,道,“那个,我被人……呸是妖诬陷了。
哦,还有个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拿我归案的云公子,所以借你这躲躲·”·云峦没说话,只垂眸望着水里自己冷漠的倒影,似乎终于觉察到人设不对,片刻后眸里的冰雪又悄然散去。
他抬起头,道,“云公子”·“对啊,就是云公子”长微见他终于不用那样陌生的目光看着自己,心里也松了口气。
他用袖子一抹额头上不停往下滴的水珠,继续形容道,“手上拿把扇子,特别傲气的云公子·”·云峦捡起浴池边的衣服,不紧不慢地往自己身上穿,待所有衣服里里外外穿得妥帖,才不痛不痒地道一句:“或许,是我弟弟——云岱。”
“啊”长微一愣,“你弟弟”·云峦看他一眼,淡淡道,“你这身都- shi -了,到我房间换一件再说。”
他这么一提,长微就算本来没感觉,此刻也觉得浑身不舒爽,于是颤颤巍巍地从浴池里站起来,踏上了木板地,结果一走路就留下一个长长的水印·见状,他站在门槛那儿想了会儿,自己动手解开腰带,脱了外袍,又把亵裤上的水渍弄干净了,才缓缓移步到内室。
这是他来到凫山后第一次进入云峦的房间··屋子倒是很宽敞,只是家具着实少了点,除了必要的床和桌子椅子,放衣服的柜子,几乎没有别的家具,看起来分外冷清。
云峦先他一步走了进去,在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的衣柜里摸索了一番,递给他一套衣服··“穿上·”他说完就往外头走,留下房间给长微换衣服。
其实长微很想说,大家都是男人怕什么·然而,他还是忘不了方才说要杀了他的云峦,是以也难得沉默了不少··“喂,老天爷·”他一边换衣服,一边在心里唤道。
系统:“怎么了”·长微给自己系上腰带,喃喃问道,“你知不知道我家云峦怎么回事”·系统沉默了。
长微停止了手上的动作,转而解下- shi -透的发带,重新捆绑长发,语气却骤然降温,“谁惹我家云峦不高兴,呵·”·这一个“呵”里可包含了太多东西,让系统不禁打了个哆嗦,差点脱口而出一句“大仙饶命”。
然而,下一刻,面带寒霜的长微已经勾了勾唇角,言笑晏晏地向云峦走去··“久等了·”·系统内心:眼前这个说话和风细雨的家伙一定不是我家大仙·云峦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眼,随后道,“现在可以说了。”
长微被他一顿扫视,莫名有点儿心悸,就感觉自己跟没穿衣服似的,不过云峦这人就有这样的怪毛病,不但不准自己仪容有失,还不准踏进他家的任何人仪容有失。
后来,他一时兴起,在云峦家门口偷偷挂了个牌子,上头用草书写着:宠物和仪容不整者禁止入内··云峦看了后,竟十分满意,当夜还任他在自己身上动来动去··回忆起往事,长微心里甜滋滋的,说话语气又轻快了些,“你知道乔员外的事吗”·云峦一怔,随即淡声反问道,“你也知道”·“碰巧,碰巧,”长微道,“你别一副警惕的样子,听我说啊,我本来下山去帮那人除晦,结果那玩意儿果然不是简单的噬魂魔,而是换面妖。”
“换面妖·”云峦垂着眸,仔细咀嚼了一下这三个字,又问,“这类妖物罕见,可有证据”·“那个小姐并非没有清醒的时候,肯定不是噬魂魔,但老仆不但隐瞒不报还加害于她,这也就罢了,还恰好被我撞见。”
长微正色道,“哪有那么巧的事分明是那妖怪去了老仆的身体里,知道我就在附近,故意当着我的面害死了小姐·”·云峦沉吟片刻,道,“她可以任意替换人的面容,不容小觑。”
“所以啊,我法力低,对付不了她,你随我一起下山好不好”长微说着,眼睛里已经闪出一点光,满满的期待··云峦却并没有表现出动容的样子,只抬头问道:“你不是已经被通缉了”·“对,”长微回答得理所当然,“所以我要去证明我的清白,而且若是不去,鬼知道她还会做什么。”
云峦又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点头,“好,我随你去乔家看看·”·见终于说动了他,长微提起承傲剑,就要往正门走·他来的时候是乘着剑从草丛飞过,一头栽进水里,总不能走的时候还要那样走。
这个时候,云峦却猛地伸手拦住他,道,“不能走正门·”他此刻已换了身白衣,正提着那把名为“千山”的剑,指着广阔无垠的天空··长微:“……开玩笑的吧”·云峦并起两指,千山剑身立时浮现一圈银光,在空中转了个三百六十度后,乖巧地在他脚旁躺好。
情有独钟励志人生·他的眉目在那缥缈剑光里更显柔和俊郎,“师父不许我插手这件事,走正门会被他发现·”·“啊你们不是修仙门派吗降妖除魔不是己任为何……”长微已经踏上承傲剑,嘴巴却没停下,他向来不是个憋的住疑惑的- xing -子,奈何云峦一直专心御剑,看样子并不打算回答他。
御剑看似能飞天,却比真正的飞天差很多,神仙们在天上飞不耗什么法力,但修仙者却要用不少灵力来控制剑·除非他们用的是和长微一样的仙剑,可以自己飞行。
想到这里,长微有点可惜,方才竟然忘了让云峦和自己用一把剑··不过他也没能可惜多久,因为两把剑这次都十分争气,又快又稳地降落在乔家那片桃花源里··剑锋刚落地,就回到了两人手上。
此时,屋内隐约传出一个青年的声音:“乔员外,那人身上没有妖气,附在小姐身上的妖怪应该不是他·”·“可是……可是,他杀了我家仆人,还伤了我的女儿,一定不是什么好人……”乔员外颤抖着声音道,“云公子,你一定要帮我捉到他啊,万一,万一,他又回来……”·长微用余光看了云峦一眼,发现他在听到那青年声音时,眉尖罕见地抖了抖。
那人真是他的弟弟难道是因为他弟弟也插手这件事,华玄因才不让云峦插手·“小姐既然还活着,这歹徒就必然会回来,我就给他来个守株待兔。”
云公子轻笑一声,又道,“对了,令嫒如何”·乔员外感恩戴德地道,“已经恢复正常了,这一次,真是多谢云公子”·“哎,小事小事。”
听着他们你来我往的客套话,长微的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他心想:乔员外啊,乔员外啊,你高兴个啥你女儿恢复正常可不是因为妖魔走了,而是妖魔变成了你女儿,更糟糕还有这个云公子,只会瞎断案,比狗官还狗官,你跟他客气个啥·他腹诽得正欢,忽然听云峦道:“你知道那妖怪现在在哪儿吗”·长微道, “应该在乔小姐的闺房”·“你知道路”·长微下意识“嗯”了一声。
“带我去·”云峦扭过头,握住他的手,道··长微笑了,回握住他的手,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带他来到了那处后院·此刻的后院只有台阶上清理血迹的石灰证明着曾经发生的可怖一幕。
房间的门关得严严实实,云峦站在门前,嗅了嗅,随后道,“果然是她的味道·”·“哎”长微凑近他,低声问,“你认识”·“换面妖不多,能有她那般修为的更少。
几年前,我在卞安见过她·”说到这里,云峦漂亮的眸子里冒出了点寒焰,“我当年心软放她一马,没想到……”·“她这到底是要干什么啊”长微疑惑道。
云峦正要说话,长微却将他往树丛后一拉·脚步声越来越近,却不是别人,正是云岱·他走到房间门口,也没有敲门,而是左看看右看看,确认周围无人后就进了房间。
这一刻,长微觉得身旁的云峦快要气炸了··虽然他从不会把怒火表现在脸上,可那逐渐苍白的脸却分明昭示着内心的焦躁不安··这样的神情,只有在他关心某个人的时候才会显露出来。
“云峦·”长微握了握他的手,像抚摸小动物的毛一样挠着他不甚光滑的指腹··一阵风吹过,云峦似乎如梦初醒,却又似乎更加难过。
“我弟弟……大概……想要娶她·”·“啊”·· ·一场混战· ·长微在心里暗暗“卧槽”了一声。
喜欢上一个妖怪,而且还是这样滥杀无辜的妖怪,对于仙门世家来说,实在是家丑,此刻云峦肯告诉他,已经是大发慈悲了··但是,抵不过好奇的心理,长微小心翼翼地问,“你们家肯定不同意吧”·云峦盯着那间闺房,冷声道,“爷爷不准。
只是,现在爷爷不在了·”·“哦……”看到他这样淡漠的表情,长微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你说他需要安慰吧,他看起来又毫不在意;你说他不需要安慰吧,他怎么看都不像完全没事的样子。
他这边纠结不已,云峦那边却当机立断,白色的衣如同流云般飘到门前,一脚踹开了房门··长微遂不再犹豫,也来到门口往里头一瞧,这一看,就看到了满室旖旎。
地上堆着凌乱的衣物,左侧的紫檀木床上两道人影正交缠在一起,不过看样子,他们来得还算及时,两人衣服都没脱光·云岱正倾身和那女妖耳鬓厮磨,被踹门的响声惊回了几分节- cao -,扭头极不耐烦地一瞥,然后,脸色便不好了。
“大……大哥”云岱忙不迭起身,想要去捡衣服,这个时候,靠在床榻的女妖却柔声道,“你在怕什么他已经不是云家的人了。”
听到这话,云岱浑身如同过了电一样,缓缓直起身,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长微从云峦身后探出头,忍不住道,“你怕了”他一边想用言语刺刺云岱,一边也在想什么叫做不是云家的人,那女妖肯定是拿定了云峦不会对云岱如何,才敢勾引世家子弟。
可是,她真正的目的又是什么·“我怕”云岱果然太年轻,稍微刺一下就炸毛,他红着眼睛,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云峦,恨声道,“我一个云家嫡亲血脉,凭什么怕他一个野种”·听到这话,云峦蹙了眉头,但显然已经听过太多次,并无大反应,然而这个时候,一道青色剑影却蓦然从云峦身后那人的袖里钻出,电光火石之间就在云岱脸上划了道印子,正汩汩地流着鲜血。
情有独钟励志人生·“哎呀呀·”长微举起还在滴血的承傲剑,微微一笑,“手滑·”·系统:【大仙,傻子都看得出来您是故意的……】·长微对它道:“对啊,我不仅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
说起来……我发现你对我的态度好像突然好了……”从以前的不冷不热的“阁下”变成如今狗腿属- xing -满满的“大仙”,难道他家系统换装备了·系统内心:呜呜……因为我发现您是伪装成天然呆的天然黑。
手滑云岱瞪了一眼还在装无辜的长微,恶狠狠地道:“你还敢回来……好,好,来的正好,这次来了,就别想走了”他穿好衣服,用手指作了个圈,放到嘴边吹了个口哨。
刹那间就有几十个云家修士冲了进来,将这院子团团围住··然而,这些人一进来,看到云峦也是一怔··云老爷子生前有多疼爱这位大少爷,他们至今仍历历在目。
虽然不是亲生的,却因为资质绝佳又勤奋刻苦比二少爷还受宠·尽管后来去了凫山派,每年才回来一次,却还是恩宠不减,直到老爷子去世……他也将近几年没回云家,如今再见到,却是剑拔弩张的场合。
“愣着干什么”云岱看到他们的反应,更怒,“我大哥勾结这妖道,想要对小姐不利,被我发现·云家有训:悖逆正道者,杀无赦”·那些修士于是上前迈了几步,却好似忌讳着什么,仍然不敢靠得太近。
此时,云峦忽然叹了口气·很轻很轻,却还是被长微捕捉到了··他抬起一双淡漠的眼睛,道,“五年前,我就知道你干的这些蠢事·”·“但我也知道,你是云家唯一的血脉,云爷爷对我有养育之恩,我不能杀了他唯一的后人。”
“所以当时,你还记不记得,我怎么说的”·他怎么说的云岱的额角沁出点点汗珠,他竟然开始不由自主地回想那个时候的云峦说了什么。
可是,忘了,忘得一干二净·他只记得自己当时一心想要保下重伤的换面妖,所以没管什么条件,就一股脑答应了··见他思索半晌仍是无果,云峦又是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右手却从千山剑鞘移到了千山剑柄。
这一刻,清冷如冰的声音响彻在整个斗室,如同利剑出鞘··“我说……如果你陪着她再干些不仁不义之事,我便当着你的面将她斩杀”·他说完,手中千山剑已噔然出鞘,凛凛剑光,令人心头一寒。
云岱却是铁了心地要护着换面妖,挡在她身前道,“你若要杀她,先杀了我”·“……”长微觉得这台词真是耳熟,以及实在手痒痒想给这小子一剑。
“哈哈哈……”他突然笑了起来··云岱有点恼火,道,“你笑什么”·“你哥哥怕伤到你,我可不怕……”·这话还没说完,他已经一剑刺了过去。
云峦愣了愣,但见到云岱开始用折扇抵挡长微时,便知道他是在为自己引开云岱··只有一功德的长微本凭着仙剑能和换面妖勉强打个平手,可是仙剑对付起凡人却并不如对付起妖怪那般顺手,这也是为了防止仙人乱伤无辜。
也就意味着长微手上的承傲,在云岱面前,不过一把普通的剑··云岱的修仙资质虽然没有云峦好,却也是一等的水平,他手上的折扇也是种仙器,方才长微还能趁他不备往他脸上划一剑,此刻他见换面妖那边节节败退,心里着急得不得了,索- xing -使出全力,步步杀招,使得长微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那些云家修士本踯躅不前,直到听云岱吼了声“都给我护住乔小姐,违者逐出云家”,才一拥而上去对付云峦··手中的承傲再无一点儿优势后,长微体力也逐渐跟不上了,不久就被挑飞了剑,而云岱的折扇也一击敲在了他胸口。
·一开始没什么感觉,但不过一会儿,他就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痛,迫得自己吐出一口淤血来··他觉得脑子有点懵,仿佛许多蜜蜂在耳朵旁边嗡嗡地叫来叫去。
随后又听见云峦在唤自己的名字,可是……他却已看不清了··· ·荷塘偶遇· ·许长微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醒之后,云峦依然穿着笔挺的西装坐在写字桌上琢磨建筑图纸,看到他醒来会亲切问候一声,会告诉他早饭在桌上,会埋怨他昨晚不知收敛,会催促他快些起床,上班要迟到了。
透过一个长大的他,长微看到的,却是当年逃出豪门,愿意陪他在贫民区一起捡饮料瓶的傻小子··“云……”一个音方出口,却只看到面色严肃的警察递给他一份“遇害者名单”。
离开警局的那刻,腿部如沉千斤··他握着那份遇害者名单没走多远,就看到了一栋大厦,他忽然想起,云峦很欣赏这座大厦的设计风格,还特别和他提起过,只是他却忘了那人到底说的是什么。
他站在那栋无辜的大厦上吹了两个小时的风,然后往下一跃……再然后他遇到一个莫名其妙的系统,非要他去当什么神仙……·不过说到底,都是梦吧。
“许长微许长微”·“三师兄……他是不是死了”·“吾雨,别瞎说”·“我才没瞎说……他都睡了四天了,就算是猪也该醒了”·长微思绪朦胧间听到这对话,心里只想着:是哪个混蛋在骂本大仙猪·这么一想,他就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三张熟悉的面孔,分别是叶承欢,吾风,吾雨··情有独钟励志人生·许长微眨了眨眼,这三个人也跟着眨了眨眼··“不是梦”许长微连滚带爬钻到了床的角落里。
“梦”叶承欢歪歪头,随即毫不留情地嘲讽道,“你不会睡傻了吧”吾风吾雨把手搭在床栏杆上,极其给面子地点点头。
“你才傻了”长微扭头看了看周围环境,确认这里的确是他在凫山派的房间后,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说起来,他不是在和云峦捉换面妖吗怎么又回来了,那……云峦呢他没事吧……话说自己果然是个拖后腿的。
虽然心里焦急,但他也清楚,自己不能在叶承欢面前提起云峦,不然更坐实了他喜欢云峦··“对了,换面妖捉到了吗”那他换个说法总可以了吧。
叶承欢一勾唇角,自豪道,“自然捉到了,师父本来就没打算放过她·”·长微闻言,瞬间福至心灵,“那老……掌门本来就安排好了”·“对啊,就是云家那些修士喽。”
这个世界的叶承欢倒是- xing -情爽朗,此刻的笑容里丝毫不掩饰对云岱的鄙视,道,“云岱那傻子怎么都不会知道,师父早就觉得这事和他有关,老早就安排了内线吧”·长微点点头,心想:难怪那些人磨磨蹭蹭的,就是不听云岱命令,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哎我说你啊,功夫不到家学什么大侠还拖我大师兄后腿,拖我大师兄后腿也就罢了,还要让我来照顾你……”·“叶承欢系统”又开始从鄙视云岱模式转换成鄙视长微模式。
“就是”偏偏这时候,吾雨吾风还在旁边应和道,“我三师兄本来还约了霜儿姑娘的”·长微:“……”所以说,你小子根本就是因为我破坏了你约会对我不满吧。
懒得理会屋里这三个闲人,长微穿好衣服下了床,缓步走到门边,刚打开门,一束刺眼的光就照进了屋里·然而,这么刺眼肯定不是日光··【嘀恭喜大仙获得十功德】·系统富有磁- xing -的声音刹那间破坏了他久违的好心情。
他就知道……虽然不再是一功德,但还是嫌这功德数拿出来都丢人··傍晚的时候,长微依然没有见到云峦,倒是华掌门那边来人请他去议事殿一叙。
老掌门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是神仙”·长微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然后就明白是那换面妖说的,连忙摆手:“不是,怎么可能是我弱成这样”·华玄因抚着胡须点点头,“老朽也这么觉得,但那女妖说你有仙剑在身。”
“买的,十两一把,大街上到处都是”长微努力发挥着自己睁眼说瞎话的能力,不遗余力地开始误导,“没准是哪个神仙不想要了,卖到凡间赚点钱,这年头什么人……啊呸,什么仙都有”·华掌门一脸高深莫测地对着他微笑,不置可否。
长微下意识缩了缩脑袋··好在华掌门也没有继续追究下去的意思,只转过身道,“那女妖曾因杀人被一位神仙剥去妖身,因此没了实体,只能借别人的躯壳活着。”
“难怪她那么恨神仙·”长微表示理解··“后来云峦出山除妖,用凫山法宝驱妖钟才将她制服·只不过因为云岱苦苦哀求,未能将她就地正|法。”
华玄因接着道,“此次我不让云峦插手这件事,也是怕他再心软·”·长微煞有介事地点点头,“那……云峦呢”·这个世界的云峦,并不是云家的孩子,而是云峦的母亲秦夫人和一个家仆所生,只不过那个男人身份卑微,与秦夫人门不当户不对,两人的感情本身就不为世人认可。
后来,秦夫人为了家族隐瞒自己的身孕嫁入了云家,之后仅仅八个月就生下了云峦·云家主倒是个大方人,即使知道这孩子肯定不是自己的,也还是细心照料,但偌大一个家族,肯定不会交给一个外人。
所以当二子云岱出生,云峦就注定不可能接管云家··后来云家主和秦夫人相继离去,在为他们守孝三年后,云峦毅然决然离开了疼爱自己的爷爷,离开了云家,跟着华掌门前往凫山派。
系统其实有给长微提供过云峦目前的具体身份信息,但他从没认真看过·在他心里,云峦就是云峦,当初弃了百万家产和自己一起在小城市打拼的他,难道会在意云家那点家财·这个人看起来很冷淡,却比谁都要重感情。
凫山东亭有一方荷塘,长微从议事殿出来后路过那儿,见荷塘里的荷花都开的差不多了,不由得琢磨可不可以摘一朵下来,做个荷花粥啥的·毕竟他的厨艺在现世可是数一数二的,只是自打来了这个世界,神仙又不需要吃饭,当了凡人又只能和凫山派的一起吃,都好久没自己下过厨了。
于是,长微说干就干,卷起袖子,扔了靴子,就往水里走··结果刚趟足下水,就听一个娇气的声音道,“你干什么”·长微回过头,眼睛倏地亮了。
竟然是个女修·模样倒是十分水灵,手里正提着把长剑,一脸警惕地望着他··长微这人嘴贱惯了,加上他自己又不喜欢异- xing -,对着漂亮的异- xing -便有些自来熟,听到这女修问他,他便掰下一片红彤彤的荷花瓣,笑道:“做粥喝,姐姐没喝过吧我做好了,给你送碗”·女修闻言脸一红,道,“哪个要你的粥这荷花池里的种子是云峦师兄洒的,你不能摘”·“他洒的”长微看了看手上的荷花瓣,嘴角顿时又漾起一阵笑意,“那我就更能摘了……”说完,他又往里头游了游。
· ·如水记忆· ··情有独钟励志人生小室里点了一盏油灯,云峦已经脱下淡蓝色的门袍,只披了件雪白单衣盘腿坐在桌前··桌上一如既往地摆着一本书,他的房间家具虽少,书籍却多。
华掌门知道这个弟子资质上佳,向来不吝借他书读··自古以来有天赋又刻苦的人不少,然而,能在有生之年得以飞升成仙的却寥寥无几,凫山派这些年也一直在寻找有仙缘的弟子,十几年前他们的掌门华玄因偶然下山,便一眼相中了不过八|九岁的云峦。
这个孩子在云家虽颇得长辈疼爱,却不得继承家族,因此只消他愿意,华玄因便可以将他带回凫山悉心培养·然而,令华掌门没想到的是,这孩子听了他的一番话后,竟然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云家虽是修仙门派,但由于这孩子并非云家亲生,云老爷子给他定下的目标是走仕途,将来做个大官也是光耀门楣·所以当时老爷子拄着拐杖,气得直哆嗦·奈何这小娃娃跪得笔直,声音铿锵,最后临走还磕了三个响头。
云峦其实不知道凫山派给他的定义是:有可能飞升成仙的弟子··当时的他仅仅想离开云家,因为他看得出来,自己的弟弟并不喜欢自己··但现在,他却有点后悔了。
自打老爷子去世,云岱继承家主之位,这小子便越发无所顾忌,声名狼藉得一塌糊涂··师父说,他还远远够不上成仙,仙人都是要摒弃凡尘的··是吗……·云峦面无表情地看着趴在自己窗台处,手捧一碗荷花粥的长微。
仙剑只有仙人能使,而修士的剑都只是注有灵力的普通剑刃·在和这人一起御剑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他的剑并非是靠御,而是在自己飞··也就是说,这人可能是神仙。
然而说到摒弃凡尘……他又不大像个神仙··“云大师兄,你看书都看半天了,喝碗粥歇歇”长微用勺子搅拌了一下热气腾腾的粥,端的一副“贤惠”做派。
云峦的内心有一种迷之复杂··他总觉得按照常理,许长微应该去缠着三师弟··然而,可能想报答他的救命之恩鬼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这么晚了,你不回房,来我这里干什么”他偶然垂头,看到夹在手指间的笔已经滴了一团墨在书上,遂面无表情地将书合上,摆在了一旁。
“呃,是这样·”长微想了想,道,“我一时兴起,做了锅粥,哦,不是给你的,不用这么看着我·”他扬起嘴角,笑得烂漫无邪,“本来是给我家承欢端过去……但他竟然……唉……”·云峦听他语调悲凉,堪比怨妇,不由脱口问道,“他怎么了”·“他说……他说……”长微伏在窗台上嚎叫道,“他不喜欢荷花粥”·云峦哽了一下,硬生生把心头那丝别扭给压了下去,道:“那你下次可以做梅花粥……”·“我也这么想,”许长微抬起头,把荷花粥往矮台一搁,自己撑着胳膊从窗外翻了进来,道,“所以我现在就是觉得这粥浪费了有点可惜,想要云大师兄帮我解决一下。”
云峦澄澈的眸子里闪过点什么,然后仰视着那人问:“你为什么不自己吃或者送给别人……”·“我今天晚上吃的可饱了至于别人……”长微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道,“整个凫山,我最熟悉的人就是你了,找别人……万一他们担心我下毒,不给我面子怎么办”·云峦听了,仔细琢磨了下,觉得没什么不妥,而且修仙人不应浪费粮食,于是缓缓接过了那只小碗。
长微见状,喜笑颜开,又把勺子殷勤地递了过去··“热的……”云峦低声呢喃道··“什么”·“没事。”
云峦摇摇头,拿起勺子,开始吃粥··长微盯着他的动作,目光灼灼·他就不信了只是换了个世界,云峦就把他忘个一干二净现世的时候,他经常煮粥给云峦喝,那种味道他哪怕想起一点,都不会认为他们只是陌生人的·可是,直到云峦把粥喝完,表情还是不起一丝波澜。
长微大失所望,端着空碗失魂落魄地走出了房间·云峦则望着他的背影,一脸莫名,他甚至在想长微是不是因为自己精心做的粥只有他肯喝而难过·自己胡思乱想了半晌,他重新翻开了《修身录》,指尖碰到书页的那一刻,头脑恍惚了一瞬,紧接着,就像一把斧头在他脑袋上劈开了个缺口,大量记忆刹那之间鱼贯而入。
“长……微”蕴含迷茫的眸子蓦然睁大,这一刻,他终于记起了前尘过往,也明白了那人方才为何如此失落,然而在想要追出门的那一刻,脑海里的那些回忆又如同开闸泄洪,飞速从脑子里抽去。
云峦一步一步地向门口挪去,每一步都伴随着脑子里轰炸般的疼痛·直到走到门槛处,他才停下脚步,目光带了些不解地仰头望向月亮··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睡觉了吗怎么会站在这里·若是被师父知道,又要受批评了。
晨光初起,一缕朝阳透过镂格窗投在青年俊郎的侧颜上·这是长微来到凫山派后上的第一堂早课,奈何他昨晚想着云峦的事想得睡不着,第二日卯时不到就要上早课,是以困意重重。
为了能起来,他还特意在屋里绑了只公鸡··谁知来的似乎早了,先生还没到,他便趴在桌上继续睡得昏天黑地··“咚咚”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敲桌子的声音把他吵醒了。
长微揉揉眼睛,漫不经心地抬起头,只见面前站着一个细长眉毛桃花眼的青年,长得不算非常俊,但也五官周正,一身规规矩矩的淡蓝门袍愣是被他穿出点吊儿郎当的味道。
“这是我的位子·”青年把书往桌上一甩,道··长微没想到这个地方竟然每个人还有固定的位子,正准备起身,却听一个熟悉的声音道:“齐良,大家本来就是随便坐。
你凭什么说这是你的位子”·情有独钟励志人生·齐良闻言冷笑一声,“这里阳光好·说起来……叶师兄难得为人出头,莫不是这一次看上这小白脸了”·叶承欢抱着胸,腿也架在桌子上,懒懒地道,“他是大师兄带来的,你敢惹莫不是忘了你那小麻雀的下场”· ·室中习字· ·一想起那只因为吵到云峦就被放生的宝贝麻雀,齐良的脸色就黑的有如锅底。
他先是恶狠狠地瞪了叶承欢一眼,又去瞪许长微,瞪了半晌,还是无法想象云峦竟也会带人来凫山·他那个冰块般的师兄不是向来生人勿近·长微睡得迷迷糊糊,此刻眼睛都没大睁开,就碰上这么个主。
扭头看向叶承欢,只见那人已经将腿从桌子上放下来,正冲他眨眼睛··什么情况啊这是……·尽管很懵逼,刚才那一段对话他还是抓住了关键词·既然这位置本身就是随便坐,他又何必再让着这人,张了张嘴正要开怼,一片- yin -影就在他正前方洒了下来。
见到坐在他前方的人,齐良脸色一变,拿起书册果断离开了这个位置··这里类似古代学堂,不过修士们各种坐姿都有,纪律很是松散,能像他家云峦这样随便一坐,都坐成直线的也是很少了。
他矮下身子,靠近云峦耳边,发自内心地恭维道,“我感觉你挺厉害的,好多人都怕你·”·云峦背影一僵,道:“有吗”·听出来他语气有些不自然,甚至有点郁闷,长微便笑着安慰道,“可能是我的错觉其实云师兄你挺好的。”
云峦微微偏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恰在这个时候,先生夹着书走了进来,整个学室刹那间鸦雀无声·这位教经学的李先生比长微想象中的年轻很多,据说学识渊博,还给修真界编过好几十本教材,虽然他常年保持微笑,但话不多。
如果没什么事,说的最多的话就是——今天默写·而如果有人惹了乱子,据说他可以损得你恨不能钻回娘胎重新做人··今日,李先生把手背在后头,眯着眼微笑道,“默写《念古经》第四十八卷第七章。”
长微早就听过这位先生的威名,所以背得格外认真,他记忆力本就不错,此刻奋笔疾书,竟然成了第一个写完的··李先生的规矩:默完就可以直接下课。
然而,当那张如同鬼画符的纸被递到有文字洁癖的先生手里,长微觉得自己可以清晰地看到先生额头的青筋··“右手伸出来·”先生道··“啊”长微一愣。
然后就看见先生从身后拿出板凳腿粗的棍子··片刻后,凫山几里外都可以听见从学室传出的惨叫声··﹉﹉﹉﹉﹉﹉﹉﹉﹉﹉﹉﹉﹉·长微正努力用左手捏好筷子,夹到面前的菜。
藏在袖子里的右手已然肿成了包子··系统:【大仙……您太可怜了·】·“闭嘴·”长微神色淡然地吞下了口里的菜,全然不复方才在学室时的惨相。
系统闻言却并没有知难而退:【不过大仙的字原来写的不好看啊·】它还以为作为金牌编剧的大仙写的字会很漂亮呢··长微终于顿了筷子,有些无力地辩解道,“我是编剧,故事好看不就行了,哪管那么多……”事实上,也的确没人管他的字。
以前他和奶奶在一块儿住,奶奶不识字,他又贪玩,把字写的龙飞凤舞后就把作业本往书包里一塞·第二天就算老师批评自己,也浑然不在意··后来和字写的堪比书法家的云峦遇上,就极力避免字迹被云峦看到,怕的就是他嫌弃自己,反正可以用电脑打字,何必写出来。
没想到,如今却是栽了大跟斗··系统:【今天下午您还有剑修课呢·】·啪嗒,长微的筷子一下子掉了··左手拿筷子他倒可以,左手使剑还真没试过。
“其实……我有个办法·”·哗哗啦啦的雨声在檐下响起,润- shi -了山上的泥土,远处的山岚一片朦胧,雾气氤氲·谁也不知道为何上午还是艳阳高照,下午便下起了雨,除了某个神仙。
长微坐在自己房间门前的台阶上看着外头的雨,心情舒畅··只是想起凌墨替雨神传的话,就不得不思考一下这交易是否值得·但考虑到即使涂了药依然肿得老高的右手,他突然觉得自己也不亏。
好歹今天下午没有了剑修课,他总算可以好好睡一觉……·长微刚往地上一躺,就和来人那双淡色的眸子对了个正着··“云……云峦”他连忙一骨碌爬起来,却不小心压到了肿起来的右手,顿时又痛得哇哇直叫。
“别动·”云峦皱了皱眉,拿过他的手一看,“肿得更厉害了你不是涂了药……”·长微一边让他轻点轻点,一边想起了什么,有些狡黠地道,“你怎么知道我涂了药叶承欢给我的时候你又不在……”然后,他做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难道那药是你……”·“不是”云峦冷冷否定。
“哦……”长微心里感叹,这傲娇的- xing -子真是改不了了··云峦越过他,往里室走去,外头雨下的大,纵然打了伞,他的左侧衣料还是- shi -了一片。
浸润了雨珠的发丝顽固地粘在了俊秀的侧脸上··“你来干什么来看我云峦师兄你真好”长微端了杯茶给他,胳膊肘撑在桌子上道,“不过你是对每个人都这样,还是只对……”·“是先生叫我来的。”
云峦忍无可忍地打断了他的话··“啊”现在一听到“先生”那两个字,长微的腿就反- she -- xing -发颤,他勉勉强强坐直了身子,小心翼翼地问,“他要你来干嘛”·情有独钟励志人生·云峦回答地依然很简洁:“你的字,要改。”
长微哭晕在桌上:“我都是伤患了,不会今天就要开始练吧”·云峦顿了顿,眉头轻轻一挑,道:“今天下午正好没有剑修课。”
一个时辰后··“我错了,我不该来这儿……”举起自己红通通的手,长微趴在桌上喃喃道·云峦阖上眸子喝了口茶,随后睁开眼看了看桌上写满字的纸,道,“已经好了一点。”
“才一点”长微苦着脸道,“你还不如直接杀了我……”·屋外依然雷雨大作,屋内却再无动静,一盏油灯的灯芯已燃了一半,昏黄的光衬的对面那人俊秀冷丽的轮廓罕见地柔和起来。
云峦就这样维持着盘腿的姿势,沉默着注视了他半晌,随后轻声道:“我一开始不相信你是真心喜欢三师弟·”他停了一下,似乎是在考虑措辞,未等长微反应,又接着道,“但师父说,如果真心喜欢一个人,就会为他改变。”
“所以现在……我为之前的认知向你道歉·”· ·土地爷爷· ·听他说了这一番看似很有道理实则全无道理的话,长微喉咙哽得难受,沉默片刻,觉得是时候试探一下了,于是他侧过头问云峦:“你会不会觉得断袖恶心”·云峦正色道:“不会,众生平等。”
“不不不,”长微连说了三个不后,摇摇食指对他道,“那是因为没有男人向你表白,如果有个大男人喜欢你,你会怎样会不会觉得恶心”·云峦垂下眸,似乎认真地想了一下,随即抬起头,一字一句地道,“不会,我只会劝他放弃。”
长微心中一紧,但还是装作没心没肺般笑意晏晏·听云峦继续淡淡道, “就算是个女子,我依然如此·”说这话时,他两只手攥紧了自己雪白的衣服下摆,在那柔软的布料上留下了鲜明的褶皱,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长微记得岚华曾对自己说过,眼前这人一心想要飞升,而且只差一个机缘·等他的机缘到了,自会有祥瑞凤鸟迎他升天,他会一世安乐,天地同寿·到那个时候,自己或许还在人间……·“原来……云大师兄是要做道士。”
他嘴角扬起,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起纸张··云峦显然不打算解释道士和神仙的区别,只默不作声地从袖子里掏出个精致的小瓷瓶摆到他案上,道,“这药的药- xing -更强,可能作用明显些,一日三次。”
长微呵呵一笑,却看也没看一眼那药··在他眼里,神仙和道士可没两样,不过凫山那群人想把云峦变成道士还得看他同不同意呢·暮色沉寂之时,屋外依然有雨水迷离。
长微打着油纸伞从屋里走了出来·此时太阳才将将往下落,若到了深夜,凫山便会开启结界,这个时候就连隐身术也派不上用场,所以他必须趁现在下山·在那之前,他已经用稻草做了一个替身,主要靠他的意志- cao -控,方便好用。
不过有个缺点,就是只能维持一个表情·长微想了又想,决定让他保持微笑··在他看来,这是最保险的表情了··现在只希望这个替身能撑到他回来的时候。
故技重施用了遍隐身术后,他成功带着包袱下了山·刚到山脚,脑子里就跳出个框··【叮第二个功德任务开启任务地点:百鬼城。
】·这一次连是否接受任务都省了,长微挑了下眉,一抖袖子,承傲便“咻”一声飞了出来·雨神向他布置任务的时候其实并没有说她要找的人在哪儿,然而系统这次主动坦白倒是让他吃了一惊,直觉没有这么简单的长微试探着对承傲道:“去百鬼城。”
承傲浮在半空,剑锋向左转转,又向右转转,最后停在原地没动··它终归只是把有点灵- xing -的剑,此刻显然是被这个指令弄蒙圈了·长微从剑上跳下来,心想:看来承傲不知道百鬼城在什么地方。
算了,还是先去找人问问··至于找谁,他心里已经有了一番计较··下了山后,他便直奔瑾州的土地庙,要说这世间谁最了解一个地方的风土人情,历史八卦,当属土地。
土地庙里有时会有土地公土地婆两神,但一般只供奉土地公,据说是因为土地公曾经提倡财富平均,无贫富贵贱之嫌,然而土地婆却觉得人当有贫富之分·是以世人将贫穷之苦算在土地婆的身上,有的地方便不为土地婆塑像。
百鬼城自然不在瑾州,可是瑾州由于风水好,其中诸多小城,除了修仙世家中赫赫有名的云家——当然,现在在云岱的手里,估计没落也是迟早的事,还有数不尽的玄门小部。
这些门派中不乏通晓世事者,只要打听个大概,就能找到百鬼城所在··长微御剑来到了瑾州香火最旺的土地庙,这里只供奉了一座土地公公相,慈眉善目,笑容可亲。
他绕过那些香客,在土地神像后做了个结界,然后凭着十一功德捏了个传音决,“土地土地”·过了一会儿,就有个头戴乌纱帽的小老头拄着拐杖钻出了地。
这位神仙的身材可谓是圆滚滚,明显被香火养得十分滋润·这小老头真露面时,长微才知道什么叫做“童话里都是骗人的”··“长微星君要打探东西”小老头双手分别插到袖里,乐呵呵地傻笑着,“可知我们土地的规矩”·土地圈还有规矩长微忍着笑,摇头。
“三个功德一个问题·”今天的土地老爷也依然那么和蔼··“我去你的”长微一拳头就挥了过去,神仙之间经常互赠功德,这他知道,可打劫他这个只有十一个功德的人,这土地也真干的出来然而,土地不费吹灰之力就躲开了他的拳头。
今天的土地老爷也依然在被袭击后保持微笑:“打一拳加一个功德·”·“……”·情有独钟励志人生·强龙难压地头蛇,这口气他忍了·最终,许长微用四个功德得知了瑾州消息最灵通,情报最广的玄门百事通——梧桐城凤家的地址。
当夜,他在土地庙睡了一晚,第二日便御剑来到了凤家,然而,站在那两尊石狮子中间一看,长微差点气晕过去·这家家主比起土地爷更直接,在铜环大门上就挂了副俗气满满的对联。
上联曰:你有银两我消灾;下联曰:你无银两请走开··横批——付钱就行··长微努力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随后扣了扣门环··来开门的是个小厮,打开门后,他没有立马放长微进去,而是把这人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
长微此时已经换了套衣服,不再是凫山派的门服,而是普通人家的粗布衣裳·那人只看了几眼,便要把门重新关上,却在这时,一道金光闪过·长微- yin -沉着脸,手掌心正摆着一锭金子。
“哎呀这位大爷,您请进请去大厅稍候片刻~我们家主稍候就到您喜欢喝什么茶龙井好嘞马上端来”·长微一边听着这夸张的语气,一边止不住地疑惑道:我这是来了玄门凤家吗不会是走错地方误入了窑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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