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全天庭都知道我堕落了+番外 by 沧汀(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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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全天庭都知道我堕落了+番外 by 沧汀(5)
·叶承欢脸上的笑顿时僵了,默了一下,才道,“哦……这样吗”·风澜悄无声息地站到他身前,将那魔物看向他的视线挡了个严严实实,语气平淡地道,“三界早有规矩,未经允许,不可私自越界,阁下莫非不知”·那魔物打量着他,眼神愈发明亮。
这便是重情郡主的儿子……果真与她有几分相似,啧啧,只可惜余下的几分却是一个凡人的··“知道嘛,是知道·所以此次越界也并不打算做什么,不过是为了接回我们魔族的一位重要人物。”
他盯着风澜的目光愈发赤/裸,几乎要把这个人从外头盯进里头一样·纵然是向来淡然的风澜,也不由头皮微微发麻··叶承欢伸出一只手臂在他眼前挥了挥,用自己都未曾在意的,颇为不满的语气道,“喂喂喂,你要说话就说话,盯着他看什么看他可是我的……师兄。”
由于最后这两个字,不在他原本要说的范围内,因此说着说着,声音不由自主就降了下来··然而,他还没说完,那魔就突然发了疯一般狂笑不已,“哈哈哈哈哈……你这人类何德何能做我们魔族公子的师弟”·他一笑,周围的风都不再安静,也跟着咆哮起来,吹得叶承欢一个哆嗦。
然而,这家伙方才的话,他是听了个清清楚楚··他说,风澜,是他们魔族的公子·我靠叶承欢差点爆了粗口,所幸为了防止丢脸,他及时克制住了。
情有独钟励志人生·他有点不敢说话了,眼睛余光往风澜那边一扫,却看到一张同样惊异的面孔·难道说,他自己也不知道吗·“你胡说什么”·叶承欢发誓,他从没听过风水钦这样大声地说话。
他转过头,只见身旁,凫山那件蓝色的水袖纹袍在风里轻轻摆动,衬得那人的身形极为瘦削··“我……我是醴陵城风家的公子,整个瑾州皆知。”
匿华仿佛也得知了主人的心情,原本灵光闪闪,如今也暗淡不少··“风澜,你冷静些·”叶承欢压抑住自己的惊讶和困惑,拍拍他的肩膀,转而对那魔族人道,“风澜可是风家的公子,我和他一起长大,难道还不知晓”·“呵,当初风沁蛊惑重情郡主私奔,才让郡主在人界生下了这个杂……”他刚想脱口而出“杂种”,却怕到时候风澜告状到魔君那里,只能佯作恭敬地道,“才生下了小公子你。
魔君为了找您可是费尽千辛万苦,人界这样污浊,怎能是您这种身份能呆的地方·还希望您能理解魔君一片苦心·”·他话说得倒很好听,只是叶影帝混迹娱乐圈多年,一眼就得出这人根本不是真心要接风澜回去,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也只不过是为了执行魔君的命令。
而那位魔君,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当然,纯粹字面意思,并不是为了骂那位未曾谋面的魔君··风澜这也算是第一次听到与自己身世相关的信息,却是有点懵。
小时候,他曾经多次询问风家主有关母亲的事,可缠到后来,也只打听出母亲叫“阿情”·且还不知姓氏··他听家里那些仆人说,母亲当初不愿意嫁给父亲,但是因为已经怀了他,不得已才屈居于此,最后在他五岁那年,那个女子终于放下一切,离开了风家,之后再也没有回来。
他唯一记得的,自此只有那身如火红衣和那双恍若兽瞳的眼睛··原来,母亲是魔··他的父亲……真的……是风沁·那么,父亲真的是被风家主杀的吗如果是真的,他……·他的眸光蓦然平静了下来,“你说,我是风沁和重情的儿子。
那么我现在问你,我的父亲和母亲呢他们在哪儿”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还是控制不住地颤了颤··他一直想知道的这个问题,如今终于要得到解答了吗·那魔物虽然不耐烦,却也怕风澜不和他走,闻言只好耐下- xing -子道,“郡主在十几年前的仙魔大战中不幸殒命。
至于风沁……”他忽然冷笑了一声,“他怎么死的,难道那位风家主没有告诉小公子”·风澜捏紧了匿华的剑柄,竟觉得身体里原本就汹涌的杀气如今几乎要成翻江倒海之势了。
“风澜”叶承欢有些焦急地握住他的手,却感觉那只手的温度灼热得有些烫人·虽然心里无措,但他只能不停低声劝道,“别听他胡说他是魔物,肯定有蛊惑人的手段我保证他说的没一句是真的,只是为了迷惑你而已你快和我走,找到长老他们就没事了……”·风澜看了他一眼,原本全黑的瞳孔竟然微微泛起红波。
“闭嘴·”·叶承欢愣了,“啊”·紧接着,他垂下头,犹疑片刻后,主动松了手··风澜却不再看他了,而是直视着那个黑袍人,声音冷硬地道,“我要你……一字不差地告诉我。”
﹉﹉﹉﹉﹉﹉﹉﹉﹉﹉﹉﹉﹉﹉﹉·殿外月色已经渐渐消隐,瑾州刚刚入秋,凫山又是高处,自然寒气更盛·但迎月殿内却是暖意融融··“多谢掌门救命之恩。”
长微拱手致谢·坐在阶上高位的人却摆摆手道,“不必……子川毕竟是我看着长大的·”想起这点,老人家便有些怅然,他顿了顿,又道,“只是,修真司虽然不敢不信我的话,心里想必还是不信的,你一旦离了凫山,他们指不定又会出手……对付神仙,他们不行,但是……”·“对付有修为的凡人,他们可是很有经验的。”
听到这一句,长微原本笑意盈盈的脸,也不由自主僵了一瞬,片刻后才不急不慢地道,“不愧是凫山掌门,还真是瞒不过您·”·华玄因轻轻一笑,道,“哪有神仙逃不过凡人之掌的呢。”
“有啊·”长微却一本正经反驳,“不幸被贬,还没有信徒可以给自己提供源源不断的功德·不瞒您说,正是不才·”·“哦”华玄因一挑眉毛,“这么说,你只是被贬”·当初是,如今却是连被贬都不如。
只是长微并不打算暴露这件事,因此保持着微笑不言的神情··“阿微”却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急切的呼唤··他慌忙转过头,终于见到了那张俊秀过人的面庞。
此时殿里只有华玄因和他,是以云峦可以不必用隐身术·长微在见到他的那一刻,才绽开一丝真真切切的笑容,将人一把熊抱住,笑问,“你去哪儿了等你好久了,我都饿了。”
云峦看见他时,还愣了一下·怎么他不过离开一会儿,这人的脸上、身上,就几乎到处是伤他不免既后怕又懊悔,逮住他一顿好瞧,将这人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后,才冷冷道,“这是怎么回事”·他质问的自然是长微。
长微倒也坦然,“修真司的兔崽子来了几个,想抓我,哈哈哈……你觉得他们能成功吗最后当然是被我打跑了”·嗯……就是付出的代价有点惨重。
云峦却不肯轻易放过他,继续问道,“为何要同他们打你是神仙,用隐身术不就可以”·听他提起隐身术,长微莫名觉得还真有点怀念。
毕竟当初他就是仗着隐身术肆意出入凫山··情有独钟励志人生·他道,“没有为什么,就是觉得他们欠揍·”·云峦眉头一皱,“胡闹·”·长微笑了,“就是胡闹啊,反正你总会找到我的。”
“咳咳·”华掌门决定做点什么,来突出自己的存在感··云峦立即转向他,躬下身子,认认真真地道,“阿微给师父添麻烦了,我替他道歉。”
华玄因已经不想再纠结自己的大弟子为何如此想不开要和这么个人做“好友”了,他扶着额头,有些疲惫地道,“你们这次上山委实高调了些·也难怪有人通知了修真司。”
云峦道,“是弟子考虑不周·”他本意是想借着这次机会,最后看一眼那些熟悉的面孔,却不想惹来更大的麻烦··须臾,华玄因又道,“暗通修真司的人,我一定会查出来。
至于你们……该回何方回何方吧·”·“师父,”云峦抬起头,望着他,目光澄澈若无瑕琉璃,“此次一别,不知何时再见,请容弟子做最后一件事。”
这样纯粹的眼神,华玄因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了,依稀记得上一次见,还是在二十几年前的云家,初次见到那个白瓷娃娃一样的孩子时·他说,他不愿意和弟弟争什么家主,也不想让爷爷总是为他- cao -心。
“阿微·”云峦微微偏过头,看着身旁同样在对他微笑的青年,这一刻,纵然两人先前并没有说好,却仿佛早就达成了一致·他们牵着手,十指相扣,对着华玄因所在的方向跪了下来。
·然后,一拜,二拜,三拜……·以此感谢这个在异世界帮过他们无数次的长辈··三拜过后,他们的手依然没有放开,只是同时踏出步子,离开了迎月殿,殿外冷霜依旧,牢牢握着的手,却暖若火炉。
“怎么办,现在是要去哪儿”长微晃了晃两人牵在一起的手,虽然极力装作平常模样,他却实在害怕云峦会说要带他回天庭··可是,云峦就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温声道,“我们先不去天庭。”
“嗯”长微看着他,愣道,“咳咳,那我们去哪儿……”·云峦捏了捏他的手,道,“你不是饿了我带你吃东西。”
“啊……哦·”他方才在殿里只是随口一说,不过此刻被这么一提,倒确实肚子空空的·毕竟这一天除了在魔界地牢吃的几个馍馍,就再没吃别的东西。
看着云峦一脸正经的表情,长微忍不住打趣道,“你平时应当不怎么下山,知道哪里有好吃的吗”·云峦歪了歪头,“你想吃什么”·“嗯……”长微舔舔唇,“最好是牛肉面吧,又香又辣的,啧啧。”
云峦点头道,“那就走吧·”·“哎大师兄,你玩真的”长微睁大眼睛,眼疾手快地拉住他道,“你们凫山不是有什么过了酉时不许进食的规矩吗”·云峦看他一眼,知晓他是在打趣自己,于是轻声道,“那你吃不吃”·“吃吃哈哈,当然吃”长微大笑着揽住他的肩膀,“你说你们这个规矩谁定的,害你们一点也体会不到吃宵夜的乐趣”·云峦无奈摇头,却也知道这人习惯了这种作风,因此只能弱弱劝告道,“天色晚了,笑声不要这么……”长微闻言,极其没有诚意地点头,“好啊。”
说完,就拉着他往山下走,然而,蓦然间,他觉得身后一阵风吹过,一回头,却见云峦的头上多了一顶斗笠·缥缈白纱垂在两侧,遮住了他的面容··他还没来得及嘲笑云峦和大姑娘一样,自己的头上便也多了一顶。
长微不满地叫了起来,“云峦我不用……”这东西这么碍事待会儿吃面肯定不方便·然而,对面那人却不容置喙地道,“这样,才公平。”
 ·红颜如烟· ·魔族的声音似乎天生缥缈, 尤其是在这幽暗的深林里, 显得寒意森森··二十几年前, 人魔神三界之间的界限并不那么分明。
这个时候,天庭还未能派找到一位像长微星君那般法力的神仙去驻守无上真境,因此, 偶尔也会有对人界抱有好奇心的魔族偷偷溜出真境,去人界玩耍··弦月当空,魔族祭台之下, 摆着好几个大圆坛,圆坛表面是血红色的蛇形花纹。
这些圆坛里都埋着严严实实的土壤,土里头隐约露出几个人头,这些面孔尚算年轻, 却都是惊恐的神情望着不远处走动的魔族··“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不能死啊”·这些求饶的话, 守着祭坛的魔兵几乎每天都能听到,是以早就免疫了。
“哈……”蓦然间,一直沉默着坐在祭台上的红衣少女负着手站了起来,眼睛朦朦胧胧地罩着一层水雾,似乎刚刚睡醒·她甩了甩手上的钢鞭, 鞭头在冰凉的地上发出“啪啪”的撞击声,惊得底下嚎叫不止的人立即噤了声。
却听她冷冷道,“各位现在倒是求饶求得欢快……当初修真司怎么待我魔族的, 是都忘了吗”·这话一出,这些原本在低声下气恳求魔族放自己一命的人顿时哑声了。
人魔两不立·他们对于魔族的处置方法一向是但凡逮到,无论是否有过劣行, 通通处死在诛魔台上·尽管这些修真司的修士们依然觉得自己所作所为没有任何不妥,却也不敢在此刻出声激怒高台上的女子。
“嗯”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极为空灵好听,“既然都不说话·我就默认你们是同意我的处置了·”·天边一道惊雷闪过,照映着那张清丽冷然的面容。
情有独钟励志人生·“来人,搬油锅上来”·“啊不要不要啊放过我吧”·“我不敢了我不敢了这都是司主的命令不管我的事啊”·几个魔兵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一口大鼎搬到了这些坛的中央。
随后不需重情下令,他们便将那埋着土和人的圆坛整个抬了起来,往那大鼎走去··这人犹在鬼哭狼嚎,却听一声铃铛轻响,清脆悦耳,仙气翩然,如同天外之音,霎时止了哭声。
重情转过身,猛然看见一袭绣着彼岸花的白衣远远立在火红的幌子上,好似从天而降的仙人一般··“啊是剑修大人大人来了我们有救啦”·霎时,一片欢呼声起伏若惊涛骇浪。
风沁却始终没有说话,他右手执剑,左手提着一个不知道为什么鼓鼓囊囊的布袋,静静地看着场中··“修剑使风兰契”重情冷冷一笑,毫不留情地嘲讽道,“你这架势——莫不是来劫场呵,就凭你一个,未免也太……”·“这个给你。”
未等她说完,风沁手一挥,便将那个布袋扔了过去·那些魔兵见状连忙去拦,却被那过于强劲的灵力冲撞地连连后退,只有重情轻而易举便接住了··“……”她只犹疑了一会儿,便打开了这个布袋。
里头,是一颗圆滚滚的人头,还是鲜血淋漓的模样,很是新鲜··“此人滥杀魔族,已被我处决,头颅在此,余下部分喂了野狗·”他道,“你应当知道我不会说谎。
可满意”·重情抬头望着他,红波微漾的眸里此刻不知翻涌着什么复杂的情绪·她沉吟片刻,忽然将那血淋淋的东西随手抛到滚烫的锅炉里,继续道,“你以为杀他一个就可以换到这么多人风兰契,你总是这么天真”·“我从未如此想过。
今天来,不是为了谈判,意在求和·”风沁的声音依然淡淡的,“这些人,也当是我修真司对你的赔罪·任尔处置·”·“不要啊大人您不能这样啊”·“我不信这一定不是司主的命令让我见司主”·“风兰契你他妈的不救老子还臭显摆什么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重情已经无心听这些哀求或是谩骂了,看着那道不知何时离开的雪白身影,她有些疲惫地摆摆手制止了那些想要去拦住他的魔兵,皱着眉头道,“还愣着干什么”·“扔进去。”
她的手又无意识地抚摸了一下已经微微凸起的小腹··那就是她孩子的父亲啊,可是她却不想告诉这个人,她要让这个孩子永永远远留在自己身边,她要他后悔,要他亲自来求她,让他见一面自己的孩子。
然而,在她生下这个半人半魔的孩子不久,就听闻他因修炼邪术走火入魔,已经惨死的消息·其实,难不难过,她自己也说不上来·她只是觉得,原本完整的心,忽然缺了一块。
这一天,在兄长的劝慰下,她在自己的殿里思考了许久·之后便偷偷带着那个不足一月的孩子去了人间,她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死的,他死之前,有没有留下什么话……哪怕有一句提到她也好。
 ·为了知道他死亡的真相,她用美貌诱得风沁那好色的弟弟收留了自己··终于在一天晚上,从喝醉了的风家主口中得知是他使计毒得风沁修为尽散,最后又将瘫软在地的亲哥哥一剑刺死。
对外却说是风沁自己走火入魔……·未等他说完,重情就听不下去了,她方要下手,却发现体内的魔气竟然在四处游走,根本控制不住·在生下风澜后,她从未使过法力,也没想到会有这种情况。
难道说,人与魔结合后生下的孩子……会将她体内的魔气全都吸走·恰在这时,风家主发现了她眼中露出的凶狠之意,酒瞬时醒了大半,然而,见这女人虽然瞪着他,却依旧美貌非凡,他心中歹意顿生,也不顾先前还讲究的道义廉耻,直接就如狼似虎般扑了上去。
重情拼命挣扎,却绝望地发现自己此刻不过一个凡俗女子,连挣开的力气也没有··此时此刻,这个向来坚强,遇事从不掉泪的女子,终于- shi -了眼角··所幸几年后,风家主有了新欢,也就不再天天派人看着她了,她这才找到机会回了魔族。
她本想着回魔族后就让兄长派人将风澜也接过来,却不想仙魔大战一触即发··红颜如缥缈迷烟,终是在这场战争中香消玉殒··· ·是否喜欢· ·“郡主临死之前还记挂着公子你, 在下知道公子这些年的辛苦, 因此还请公子随我回去。”
这魔物面无表情地叙述着这些, 实际上,他并不知道说这些话的意义所在,只是听魔君说人类是容易被感情支配的生物, 这才在来人间前特意为自己准备了一个台本。
如今看来,倒真是很有用··“……”风澜向来沉默寡言,但往往愈是沉默寡言的人, 内心世界愈是丰富·因为在他沉思的这段时间,他就已经做好了决定。
“为何,不为他们报仇”他抬起眼睛凝视着对面的魔族·既然母亲是那个什么魔君的妹妹,为何他们不杀了风家主替她报仇·魔君的使臣闻言, 似笑非笑道, “仙魔大战后,无上真境便来了位武神,领兵确实出众。
但说来惭愧,我们虽也有得力将领,但兵力却比不上天界, 因此,才无法来到人间·”·其实两边兵力相差无几,只是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承认魔族这么多英才竟然干不过一个吊儿郎当的武神。
风澜听到这里, 便知道雪域之事估计也是魔族一手- cao -控·难道如今他们已经可以越过无上真境,随便来到人间了他沉吟片刻,冷然道, “我要考虑一下,再决定跟不跟你回去。”
那魔物挑了挑眉,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极为年轻的公子在听了这么多陈年旧事后,依然这么冷静地打算考虑考虑·而一直站在旁边屏气凝神,准备随时拔剑出鞘的叶承欢也莫名松了口气。
情有独钟励志人生·好歹,好歹……还有转圜的余地·若是风澜真的要一意孤行随他回魔族,他恐怕真的要……·“澜公子,魔君对你一直十分关心……”·风澜打断他的话,“你叫什么”·“嗯”魔物一愣,“阎青。”
待这两个字脱口而出后,他才懊恼地发现自己竟然被一个人类的气场给震住,不敢不立即回答··“好,阎青,我说话从不想说第二遍·”风澜微微垂着眼睛,轻声道,“我会考虑,但在那之前,我还有别的事要做。”
“……”打人情牌竟然不管用了,初入人间的阎青有些懵··“叶乾,我们走·”风澜却神色淡淡,边说着边回转过身,迈开了步子就往回走。
叶承欢连忙跟上,却在转身的这一刹那,蓦然觉得身后一片冰凉,他拉着风澜往旁侧迅速一闪,却见无数的黑色羽毛正向他们这个方向袭来·叶承欢顾不得多想,手腕一转拔/出剑刃,一刻不停地开始回击。
被他紧紧握住的风澜的手,却越来越冰冷··“你这是怎么回事”他终于觉察到了一丝不对,从方才开始,风澜就急着要走,难道说他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对劲了吗他的手顺势往那人手腕摸索过去。
这一瞬,叶承欢被惊得有些失言··“灵力呢你的灵力怎么不见了什么时候的事”·风澜似乎有些烦躁了,一边拽着他躲到树后,一边道,“不要吵。”
顿了顿,又道,“不知道·”·他只觉得脑袋很晕,全身都要瘫软一般,心里狂躁的气息却越来越重,如果继续待在那个魔物面前,只怕他会很轻易就被这魔制住。
到时候叶承欢肯定会来抢他,那家伙如果因为自己而受伤……·回不回魔界是他的事,他不需要任何人帮他做决定也不希望这世上他唯一珍视的人为此受伤·叶承欢默然了一会儿,开始将自己体内的灵力借着手腕往他那边输。
风澜被这柔缓的灵力一激,纵然此刻在四处窜逃,心中也添了些暖意··他道,“多谢·”又是不知道默了多久,又道,“你走吧·”·“……”叶承欢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虽然有点不合时宜,但这对话还是让他一下子就想到了许长微曾精心刻画过的狗血对白··“你走”·“不,要走一起走”·然后两人遥遥相望,无语凝噎。
纵然整体画面似乎没什么问题,但放到他和风澜身上,就是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正思索着该如何打破套路,蓦然间,他忽地想起了风澜曾对他说的两个字,嘴角一勾,颇有想出一口恶气的意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闭嘴”·黑色羽毛越汇越多,身边还有个灵力尽散的风澜,叶承欢挡着挡着,觉得越来越力不从心,手腕也被震得又麻又痛··他们在拼命往回跑,叶承欢和风澜的身上已经被割开了数道口子,好在叶影帝得知羽毛的锋利程度后第一时间护住了脸,致使他的脸还是完好无损的。
只是,看着他胳膊上的一个个小口子,风澜终于忍受不了了,“阎青你给我停手我跟你走就是了”·“风水钦,你干什么”叶承欢怒道,“我们马上就要……”·“到不了了。”
风澜的目光定在他带着伤疤的手上,蓦然柔和下来,黑色的瞳孔里头依然漾着如同夕阳般的光,“我们被他困进了魔障里,如果他不解开……我们永远也出不去。”
叶承欢的声音有些涩然,“也许……也许还有别的办法·”·“叶乾·”风澜握住他的手··“嗯……嗯”叶承欢还有些发怔。
“对不起·”他声音低低地道,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叶承欢心想: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然而,风澜觉得自己喜欢上他,还“凌/辱”了他,本就是一件错事,值得自己反省一辈子。
但是……反正要告别了,一别以后也不知会不会再见,他想知道的,他都告诉他·一字不差··“你有什么想问的,问吧,我能回答的都会回答。”
他淡淡说道··羽毛风刃终于停了下来,阎青的脚步声渐渐往这边逼近了··“你弟弟是不是你杀的”叶承欢便真的不解风情地问了出来。
“是·”·“杀了他之后,又伪装成是翼魔干的”他挑了一下眉头··“是·”风澜摆在膝上的手不由自主攥紧了。
叶承欢想了想,“难道……你在雪域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关于你亲生父亲的事了”·风澜道,“……是。”
“好吧·那最后一个问题……”·他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咳咳——你真的喜欢我”·风澜一直低着头,像一个正在受审的犯人一般,不敢看他,此刻闻言下意识脱口而出一声“是”,却猛然反应过来,一下子抬起了头。
叶承欢挑了挑眉,“干嘛这副表情不是”·“是·”风澜缓缓道出这个字··叶承欢淡淡道,“那么恭喜你了,我也是。”
风澜呆呆地望着他,却见叶承欢好整以暇地凑过来,在他薄薄的唇上舔了一下·只是下一刻,这个人便突然眼睛一闭,往前倾倒过去,风澜赶忙接住,将他紧紧锁在怀中,然后低下头,轻柔地吻了吻他的鬓角。
情有独钟励志人生·“公子,您体内的魔气……终于抑制不住了吗”阎青收回刚刚施了术法的手,轻描淡写地道··原来,那种焦躁的情绪……是魔气·风澜回头看他,“这魔气是母亲给我的”·“正是。”
阎青道··他道,“我要如何信你说的这一切”·“请看您的左肩,”阎青面无表情道,“我们魔界贵族在魔气初现时,左肩都会出现一个图案。”
魔气初现……相当于加冠吗·风澜将叶承欢轻轻放到地上,随后将左肩的袍子扯开,只见上面果然有一个若隐若现的血色花藤图案,其上缥缈黑气浮动,显得格外诡异特别。
他默不作声地将衣服理好,想了想,又道,“你不必对我假以辞色,既然打不过你,被你带回去也是必然,想来我那所谓的魔君舅舅也未必对我多么看重·”·他难得说如此多的话,而且条理清晰至极。
要是叶承欢还醒着,八成要感叹一番··阎青的目光里不由带了丝玩味,“原来澜公子看得很清楚·”·风澜又恢复了他的惜字如金,“不。”
他还是不知道自己对于魔族到底有什么利用价值··“您想知道的,以后自然都会知道,走吧·”阎青说着便向他走过来,然而,未等他碰触,风澜忽然站了起来,冷冰冰地道,“在走之前,有一件事,我必须做。”
“我们时间不多了……”阎青正要拒绝,却见到匿华的剑刃不知何时已横在了那个青年的脖颈上··血珠一滴一滴,滴落在他雪白的靴子上。
他的眸子已然变得通红,宛如血洗过一般··“……什么事”·“去醴陵风家·”他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那个青年,随后决绝地御剑而去。
叶承欢,愿你在我离开后,一世安乐,再无纠结苦痛·做个逍遥的侠客,娶个美貌的妻子,过上你应该过上的生活·· ·回到云家· ·瑾州的夜市可谓举国闻名。
然而, 当初之所以兴起夜市的原因却是因为这里修士众多, 怕天过黑招来那些晦气, 是以几乎每夜不到丑时,沿街店铺都是灯火通明··云峦唯一熟悉的这家面条铺子就在街道一侧,那盛满面条的锅锅盖一揭, 香气能传得老远,是以长微一走到这条街,就看到它那门口摆着的木牌上写着三个大字——十里香。
“倒很自信嘛·”他抱着手臂, 面对云峦笑道··他当然知道神仙是不用吃东西的,偶尔来尝尝人间烟火,不过是觉得有趣,而且这些人间的食物真正放到嘴里也是食不知味。
可云峦却根本没有询问他为何要来, 只是默默的, 一如既往的迁就了··云峦道,“当年师父接我到凫山,看我在这家门口停了许久,便知晓我是馋了嘴……然而念我拘谨,却说是他想吃了。”
“他在这个世界遇上的人, 真的要比现世好很多啊……”长微漫不经心地想着·虽然两个世界的长辈都是位高权重,对待小辈却是完全不一样的态度。
这里,才有云峦真正期待的亲情··他被云峦牵着, 已经一步步走进了食铺,神思还在半空飘飘忽忽,就听云峦对着那食铺的大娘柔声道, “请上两碗牛肉面。”
待大娘应了一声后,他便拉着长微坐到了一个方桌前··两人无言半晌后,云峦率先打破了沉默,“你似乎心情不好·”·长微有些呆呆地回望他,随后摊手道,“被一群家伙缠了那么久当然不好。”
云峦摇摇头,“你不是会为这种事心情不好的人·”这话一出,长微不服了,正要反驳,却听他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长微摸了摸鼻子,仍是那副呆呆的模样,他还是没搞懂为什么云峦觉得他不会为这种事生气。
云峦却似乎笃定了他的沉默代表着默认,继续柔着声音问道,“什么事”·长微沉默一阵,蓦然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别回天庭了。
我想你留在凡间陪我”·云峦一脸莫名道,“我不是就在陪你吗”·长微有些急了,就在刚才,同云峦一起坐在这简陋的食铺的一刹那,他突然间想通了什么。
如果说,华掌门对于云峦的态度就是云峦一直向往的亲情,那这个世界里,他几乎不顾一切的生死与共,拼尽全力保护自己,是不是他所向往的爱情·既然他希望现世的种种遗憾,都能在这个世界得以弥补,又怎么可能再接受一场人与神的别离·“我说的不是现在是永远你懂吗永远不要回天庭好不好我知道天规不允许,可是……可是你知不知道我已经回不了……”·“您二位的面。”
正在这个时候,那位大娘十分适时地端上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面,并且插着水桶腰就和云峦攀谈了起来,“这位小哥长得可俊,哪里的人多大了呀有婚配吗”·“瑾州云城,二十有四,已有婚配……”·长微:“……”难道这就是传说中每次要说重点都会被各种打断的梗·那大娘本想给自家闺女谋个好相公,结果听说这位俊秀温雅的公子已经有了婚配,当即兴致缺缺,转过头又笑着打算问长微。
然而,云峦突然伸手并不刻意地在长微身前一挡··“他与我一样·”·大娘不好意思地笑笑,扭着身子走了··被这么一闹,长微也失了坦白真相的那腔孤勇,他递给云峦一双擦得干干净净的筷子,又拿起属于自己的一双,正欲埋头苦吃,下颌却忽然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抬了起来。
情有独钟励志人生·热气缭绕在两人脸侧,长微感觉到他吻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很轻很轻的一下··“阿微……我本来就没有打算回天庭·”云峦捧起他的脸,认真地道,“凫山,天庭,云家,都人才济济,不需要我。
这个世上,最需要我的,就只有你,所以除了你身边,我哪里也不去·”·“……”长微默然不语··“若日后有什么惩罚,都日后再说,眼下我只想陪着你,做你想做的事。”
他把额头抵着长微的额头,两人的睫毛紧紧挨着,几乎要贴合在一块儿··过了一会儿,长微终于有了动作,他猛然站起身,也顺带着把云峦整个拉了起来,云峦的手腕被他紧紧攥住也没反抗,只乖巧地如同被不良少年强行带出教室的乖乖女。
两人也没走远,只绕了个圈到了这食铺的后面,这里是一片草地,而且被食铺的木板挡得严严实实··长微这才一个转身,将身后的云峦扑倒在了草丛上,接着便肆无忌惮地在他白皙的脖颈上啃咬起来,云峦被他咬得一痛,直到看见他眼睛底下密布的血丝,才明白这人忍了多久。
听见头顶云峦的“嘶”声,长微才减缓了下口的力气,开始极尽温柔地舔起他脖颈上的咬痕·然后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了一阵,才含住他的唇瓣认真吮吸起来。
云峦怕把他惹出火来,只好保持身体放松,任他动作,偶尔也破开他的齿关与他唇舌交缠,权当回应··虽然他觉得时间过得极为漫长,但他们真正起来时,也不过几分钟,长微一边懊恼自己的鲁莽,一边替他整理好衣服,拍打身上的草屑。
待一切收拾完毕,两人才回到了面条铺子··老板娘倒是惊呆了,半打趣半疑惑地问道,“两位客官是神仙吗突然不见了,又突然回来了真是把小妇人我吓死了。”
“……哈哈哈·”长微干笑一声,没有回话··这一下,两人真的安稳坐下来好好吃面了··这面条果然滋味绝佳,长微吃完后觉得意犹未尽,云峦无奈地笑了笑,便又为他点了一碗。
待两人牵着手离开面条铺子时,云峦道,“找客栈吧·”·长微却眼珠子一转,笑了,“找什么客栈你又不是没家·如今能腾云,回家更方便。”
“你是说……”云峦皱了皱眉,“云家”·“对啊,就是云家·”长微昂着头道··云峦却有些犹豫,“可是,我已经很多年没有……”·“是你的就是你的,你回个家又怎么了而且你就不想知道云岱那小子在干什么”·“……”·这最后一句似乎触动了云峦,他缓缓抬起头,道,“……好。”
 ·风家求救· ·两人一路腾云驾雾, 或者说, 是长微蹭了云峦的神力, 搭了个顺风车,在天亮之前就到了云城··彼时云家仙府还是一片寂静,挂在垂勾上的两个亮着光的灯笼在风中魅妖似的一摆一摆, 像在欢迎这两位不速之客。
门口站着守门的仙卫猝不及防看到从云上飘下来的两道身影,下意识便提剑冲过去想要拦住·长微诛邪剑气一震,便将他们震麻了半边身子··他甩甩手, 道:“我还以为他自己修为不行,选保镖会选些好的,没想到……果然物以类聚。”
·保镖那是什么·云家仙卫可以说是一脸懵逼了··云峦道,“进去吧。”
长微于是大大方方地一脚踹开了门··宅子里头的仙卫早就觉察到外面的动静, 只是心知自己不是这两人的对手, 于是第一时间跑到云岱住着的千星阁,把家主从美妾床上喊了起来。
云岱听闻后,眉头一皱,披着睡袍就来到了外院·结果在海棠花园正好和长微二人撞个正着··云峦已经很久没有回到这个家了,长微便带着他四处看看, 明明这是云峦的家,最后却是他在罗里吧嗦胡乱介绍,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一般, 只是他们没逛多久就被气冲冲赶来的云岱碰见了。
“你们干什么”云岱气得浑身发抖,“滚出去”他早就不把云峦看做云家的人,而这两个人大半夜跑来打了他家仙卫, 在他看来就是纯粹为了挑衅,自然没有对他们客气的道理。
神仙不能乱露面,是以云峦还是戴着那顶纱帽,然而,长微就没有这个顾忌,加上他觉得那纱帽碍事,早就收起来了·只是云岱对他们并肩作战的模样印象深刻,想来想去,能和许长微站一块儿跑来他这儿闹事的也就只有他那好哥哥·“要滚你滚。”
长微懒洋洋地道,“出门左拐不送·”其实,他如今是人类的身体,忙活一天打打杀杀真的是很困了,只是他还是不想让云峦一直逃避着不回云家,连曾经最疼爱他的云家爷爷的牌位也很少拜过。
虽然这个人嘴上不说,但心里分明是觉得愧疚的··云岱火了,“许长微你有什么资格对我嚣张你不怕我告诉修真司把你千刀万剐”·“你尽管。”
长微就等着这么一句,抱着手臂一脸无所谓道,“你以为……我就没有你的把柄了”·云岱愣了一下。
在这修真界,很多人都知道他生活不检点,且和那些妖魔鬼怪还有过来往,但大多数人都只是听说,却没有证据·许长微为何一副笃定的模样难道他有证据吗·“纸终究包不住火,总穿脏靴子掉点泥又不罕见。”
长微打了个哈欠,道··云峦转过头看了看他,似乎了然了什么,温声道,“我想起来了,阿微·你往东边走,过了一个拱门里头就是卧房,应该每一间房都是干净的,你住最外头一间。”
云家人普遍有强迫症,要求自家房间不管有没有人住,每一间都必须干干净净·不过,他们家里仆人多,每天打扫空房间也没见的谁有怨言··情有独钟励志人生·长微揉揉眼睛,神色困倦地点了点头,他知晓云峦是关怀自己,于是也没有推拒,而是低下头,柔声道,“我先去了,有什么事一定要叫我。”
“嗯·”云峦颔首··长微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转身离开,云岱皱着眉,想要阻止,却又想起他刚才说的话,一时也就由他去了··这时候,云峦也目光一动,望向了他,声音几乎没有任何起伏地道,“他需要休息,我们不会打扰你太久。”
言罢,他向云岱行了一礼,也转过身飘飘然而去,身姿轻灵,如神似仙··他这一飞把云岱直接吓懵在原地,身后的一众仙卫也同他们家主是一个表情·云岱喃喃道,“这……这人……怎么修为这么高了……”至少在他认识的修士里,绝没有第二个能使出这样的身法,当真不可思议。
来到那最外面一间,他曾经住过的房间时,云峦极其小心地将门推开,一进屋,便看到躺在软褥上,睡相难得乖巧的长微·可见他是真的累坏了,连翻身作怪的力气也没有了。
云峦无奈地叹了口气,将他踢到床下,左一只,右一只的靴子摆放整齐,又替那位睡相不佳的大爷把被褥重新盖好,这才也踢了靴子,吻了吻他的额角,躺到那人身旁阖上双目。
这一夜倒是平静异常,只是未到卯时,云府的门就再一次被弄得砰砰作响,紧接着便传来仆人门四相奔走的脚步声·长微睡得熟,竟然没有一点反应,倒是成了神后不需要休息的云峦轻手轻脚起了身,出去察看情况。
他站在云府门前的一条长廊上,看见云岱正睡眼惺忪,脾气极差地在同几个人讲话,眼底明显泛着乌青··“云家主,那两个闯入我们家的人……啊,不对,是那两个东西,肯定是魔族的。
这可怎么办才好”·云岱不耐烦道,“这种事找我干什么要找找修真司去”·“云家主。
离醴陵风家最近的就是你们云城云家,不找你找谁啊家主被那两个混账害死了,以我们的身份哪能进得了修真司”有几个老仆边说边掉眼泪,看起来格外可怜,其他的年轻点的也跟着附和。
只有有一定声望的世家之主,才有渡过金河的玉牌··云岱闻言一惊,连睡意都被驱逐了不少,“啥你说什么风老头子被魔族绑走了”·老家仆含泪点头。
“哈哈哈……”不料云岱愣了愣,忽然大笑起来,“那老头子年轻时候风流债一堆一堆,死了也是给世间除一害”·“……”·“我说你们几个还求我去修真司干什么那老家伙唯一的儿子死了,他也跟着去了,风家要没落了啊,求我呵,求我也没用……”他说话向来随心所欲,从不顾及听客的感受,一番刀子雨样的话说下来,有两个老仆已经气得吐了血。
领头的那老仆虽也听得怒发冲冠,却不敢直言批评,只好道,“我们家主还有一子,请云家主慎言·”·“哦”云岱歪了歪头,“是吗我怎么不知道”·老仆气得嘴唇都抖了抖,道,“是我们来错了地方,打扰云家主了。”
说完,这几人便打算离开云家,却被身后一声“等等”给喊停了脚步··云峦头戴纱帽,身着如雪白袍,不急不慢地走了过来,淡淡问道,“来的魔物是何样的”·老仆不知这人什么身份,问起他来仿佛理所当然,又见云岱只哼了一声却没说话,便如实道,“都穿着黑斗篷,看不清脸,也不知是什么魔物。”
云峦又问,“风家就你们几位逃出来了”·老仆讷讷地道,“不是……那两个魔物好像就是冲家主来的,护主的仙卫都受了重伤,但没什么- xing -命危险,我们这些……就只受了点皮外伤。”
有一点他不大好意思说的是,这些皮外伤还不是被魔族伤的,而是慌慌张张逃命的时候蹭到桌子椅子刮伤的··这话一落下,云峦还没说话,云岱就噗嗤一声笑出来了,“哈哈哈,我就说嘛,八成是那老头子自己造的孽”·云峦不轻不重地看了他一眼,声音依然十分淡漠,“我同你们去看看。”
“啊啊……好,好好……”总比没人关心强,这人既然能当着云岱的面直接同他们说话,身份定然也不低。
“好什么好”云岱打断他们,抱着手臂,面色不耐地道,“许长微呢怎么没和你黏在一块儿要滚带他一起……”最后一个“滚”字还没说出来,他就感觉喉咙一噎,像被石头堵住一样竟然发不出声了·云峦却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状况般,若无其事地扭头对他道,“他在休息。”
这几乎没有任何语气可言的话,却几乎是一字一顿,可见这强调意味有多明显··云岱心里那个恨,他心想:好啊你以为不让我说话,我就治不了许长微了我偏不让他休息,你能奈我何·风家的仆人自然没有心思注意这两人之间的修罗场,眼见终于有人愿意管他们家的事了,当然是眼巴巴盯着云峦,生怕这神仙似的人儿反悔。
好在,云峦下一句话便是,“我们走吧·”·这些仆人都是普通人,不会御剑,来云城的方式是雇了辆马车,好在醴陵和云城比邻,来回不过四五个时辰,云峦也不打算腾云,正好可以在马车里详细了解一下事情经过。
毕竟一个仙门世家的家主一夜之间被魔物所杀,必定会在修真界引起轩然大波··魔和人之间隔着一道无上真境,自从玄真武神受雷刑后,无上真境也开始派其他武神驻守,只是这差事竟匪夷所思地没落到云峦这个一级武神的头上。
如今驻守于无上真境的兵力真正处于重新部署的状态,难免会有漏网之鱼·只是没想到……这些魔族,在翼君被抓到天庭听候发落的节点,还能惹出这桩事来。
情有独钟励志人生·“风家主……与魔物有恩怨”先杀了他最宝贝的儿子,又把他绑走了,而且不用说也是凶多吉少··“这个……”老仆无言一阵,有些胆战心惊地道,“家主的事,我们哪里清楚……只是……”这一看就是这些人中资格最老的仆人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继续道,“家主的兄长,前修剑使风沁,倒是和一个魔族女子有过牵扯。
只是……这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再久远的事,只要影响够大,一旦被扒出来便一发不可收拾··他已经用自己的灵鸟给长微留了信,此行也只是纯粹看看能不能找出点魔物害人的线索,并不危险,想来那人也不会怪自己不叫醒他。
而此时的云家仙府,依旧一片安宁··云峦走后,云岱正打算带着仙卫把许长微轰出去,却猛然发现自己岂止是不能开口说话,双脚也和冰冻了一样,动都不能动·看得周围一圈仙卫忍俊不禁。
幸好,他们没有笑出声,而是立马抬起了木头人状的家主,把他送回房间摆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云岱这才安慰了些,还好这群家伙没有云峦那么缺德,否则等他身上的法术解除了,看他怎么揍他们·然而,他内心不过才安慰了那么一小会儿,门外突然扑面而来极浓的脂粉味,呛得他几欲作呕。
“家主您这是怎么了”·“哎呀,家主,您没事吧”·“你个贱人,挤我干什么”一个美妾尖叫着道。
“我挤你我稀罕挤你”另一位也不甘示弱,“也不看自己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你又什么身份敢对我大吼大叫。
家主~你看她”·云岱忍了又忍,一忍再忍,骂也骂不出,走也走不了,最后,终于活生生地被气晕过去·· ·道高一丈· ·“叶……叶承欢……哈哈, 你现在倒是有钱了, 有名了, 你就忘了老子敢对老子……对老子……这样说话”厅中灯光恍惚,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满身酒气的醉汉, 也是他的亲生父亲。
“呵,”叶承欢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微微低着头, 神色厌恶地道,“在网上宣传我是同- xing -恋的,是你”这件事他早就让人打听出了本末,如今不过走个过场问一声。
“怎么老子就是要你记住自己是从哪个旮旯地里蹦出来的, 别以为自己真是什么天……天啥……”他摸摸几乎光秃秃的后脑勺, 是真的忘了“天之骄子”这四个字怎么说,“你和你妈就一个德行……都是……都是……破……”·“嘭”叶承欢一拳揍到他左脸上,下手狠且准,将这醉汉的牙都打得晃了三晃。
“不长记- xing -·我说过多少次·”·他瞪着那趴在地上的人,眼睛里泛出极为醒目的红血丝, “随便你说谁,不许说我妈”·这么多年过去,他老爹的嘴从来不干不净, 无论打到什么程度都是如此。
叶承欢收回拳头,冷静了片刻,把胳膊往沙发上一撑, 冷冷问道,“你这次要多少”·妈的,上辈子活得……太窝囊··﹉﹉﹉﹉﹉﹉﹉﹉﹉﹉﹉﹉﹉﹉﹉·“三师兄……三师兄,啊,师父师兄醒……”小柳正高兴着,突然,他的声音渐渐消了下去。
因为叶承欢睁着眼睛的瞬间,有滴泪从他的眼角滑了下去··他转了转眼珠,目光向身旁一瞥,看到了愣怔着不敢说话的小柳,和一众站成个木头人,比这小子还惊讶的师弟们。
干什么呢,这一个个的,吃了灯泡吗·“散开散开,你们这群臭小子,都围在这儿干什么该读书读书去,该练剑练剑去”崇延走过来,像赶小鸡一般把这些人往外头赶。
凫山的小师弟们,这才一边喊着“师兄再见”,一边慢吞吞地退了出去··叶承欢此时已经差不多理清了思绪,见崇延站到了床边,下意识坐了起来想要行礼。
崇延却将他手臂一压,沉声道,“不必了,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不行礼·”·叶承欢颇为尴尬地笑了笑,眼神不自觉地飘到了别处··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这里正是他在凫山的房间。
他回来了一路晕着被人抬回来的·“师父风澜呢他去哪儿了”脑袋一阵一阵发疼,他却压根顾不得,只觉得事情实在不妙。
依那人的- xing -子,极有可能被魔族蛊惑走,毕竟如果那个魔物说的话是真的,他和风家主之间还真是有血海深仇··难怪……难怪他要杀风羽··等等,如果他杀了风羽,下一步不就是——·崇延并未注意到他面上浮现出的纠结表情,只道,“我也正要问你,风澜呢他不是去寻你你却又为何倒在林中”·“师父带我去风家他肯定回了风家”杀不杀人,杀谁,对叶承欢来说都无所谓,他在意的是如果风澜真的做了这样的事,那么他会有怎样的结局亦或说是下场·你清清白白的时候,没有人会在意你曾经怎样除魔卫道。
但一旦你害了人,那个人还是你的父亲,那不管他做过什么丧尽天良的事,你将会永远被钉在正道的耻辱柱上永不翻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崇延被他这样的神情吓了一跳,坐到床边,拍拍他的背,用难得的耐心语气道,“慢慢说。”
他的本意是要安抚叶承欢,然而经过这一番抚慰,他的徒弟倒真的想通了不少关节,平复了一下心绪后,竟然出奇地平静,只是恢复了平常的语气道,“啊,没……没什么。
师父,风澜大概是回醴陵了·”·情有独钟励志人生·“醴陵城”崇延皱了皱眉,“为何这般突然到底发生什么了”·“鬼知道他是要去干什么,我不让他去,这家伙还把我打晕了。”
他说着摸了摸后颈,蹙着眉头道,“疼死了·”·崇延长老本就不是喜欢深想的人,加上叶承欢又是影帝级别的人物·他侧耳听了一阵,竟似乎真的信了,摇着头喃喃道,“水钦这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般……莫非是因为他弟弟……”·叶承欢也一脸恍然地道,“八成是这样,可能想回去看看他爹吧。”
崇延道,“这又何难,若是你这小子,我八成不准假,但何曾……”·叶承欢委屈巴巴,“师父……”·“行了,这是什么原因你心里难道没数不许装成这样子给为师看”崇延站起来后,似乎也觉得这样说有些不妥,于是轻咳了几声,嘱咐他好好休息,便转身离开了。
叶承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离开,在门关上的那一瞬,迅速起身穿衣,头发随便拿发带一绑后,提起桌上的乾坤剑就冲了出去··由于他身上有凫山通行玉牌,一路可谓畅通无阻,然而,他却不知,在他御剑飞行的那一刻,他的好师父崇延就在不远处望着他的身影。
臭小子,撒谎也不打草稿,当你师父傻的吗·他轻笑一声,召来自己的剑,紧紧跟了上去·· ·得其应得· ·风宅经过这一场劫难, 已然失了平日里威风堂堂的气势, 变得寂静且- yin -沉。
云峦踏进正门, 迎面的长廊上就蹲坐着那些个神色萎靡的仙卫··见到他们进来,这些人陆陆续续站了起来,眼神满含戒备··老仆道, “这位是云家的名士,嗯……”他突然想起来这一路被云峦问得一愣一愣的,却始终没问他的名字, 正要回头询问一番,却听那位沉默寡言的白衣公子在他身后淡淡道,“老伯叫我子川便好。”
老仆闻言咳了几声,有些不好意思地转头继续道, “这位子川公子想来探看一下府中打斗的地方, 你们若有什么线索也一并说与他听·”·然而云峦见他们一个个都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想了想,还是决定自己逛逛。
他环顾了一下这四周,只见几根石柱上遍布着碎裂的长痕,隐隐黑气如同一缕炊烟, 正缓慢地向上飘升·这种痕迹,明显是剑招··“嗯这是——”他的眼睛忽然微微睁大,紧盯着这根柱子, 目光缓缓下移,将这上面的字一字一顿地读了出来。
“逼人入魔,得其应得·”那根柱子旁, 还静静躺着一个翡绿色的圆润物体··“啊大家来看”·不料,他刚把这东西捡起来,还没来得及好好观察,就听一个嘶哑的声音突然响在了众人耳畔。
“这是什么”越来越多的仙卫围上去,稀稀疏疏的声音在不解问道··“这是澜公子的玉佩……你看,上面有个澜字,还有云纹。
我见到过,是凫山给每个弟子都佩着的……”·“这……这……”发问的仙卫颤着声音道,“难道……那两个人中有个是……是风……”·“不一定,”云峦沉默了一下,道,“也许他也落到了魔族手里。”
事情到这里仿佛又陷入了死局··从风府出来时,天上下起了蒙蒙细雨,云峦本想召云,却在看到一个匆匆忙忙跑过来的身影时,下意识停滞了动作·他与叶承欢并不相熟,只是在他看来,此人品行不差,与许长微关系也不错,是以对他的印象也深了些。
“嗯大……大师兄”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叶承欢竟然一眼认出了纱帽下的他,而且还动作极快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这下想走也走不了了··“云峦你没事啊”他的声音虽然有些沙哑,却带着一丝高兴,只是这高兴也是一刹那的,几乎转瞬即逝。
他眨了眨眼睛,带着一点期盼又似乎只是随意地问道,“你……刚从风府出来风澜呢你有没有见到风澜”·云峦平静地望着他,道,“看你的样子,是不是知道什么。
他是魔族”·叶承欢亦平静地承认,“对·”·“他绑走风家主是想做什么”·叶承欢无力地摇摇头,道,“我不知道,不过你要相信,那人该死。”
云峦道,“如果你还同他有联系,务必劝他切莫轻举妄动,他是半人半魔,越是杀人,人气就会被吞噬,到最后,只剩下……”·“不用你说,难道我不懂吗这可是基本课……可是懂又怎样我根本就联系不到……”叶承欢焦躁地揉了揉头发,苦笑道,“要是这个世界有手机就好了……唉,早知道当初就不嘲笑许长微是个给了,这不报应到自己头上了。”
云峦:“……”·叶承欢摆了摆手,继续道,“对了,你家许长微不是编剧你让他告诉我,一般要引出喜欢自己的人,该怎么办啊”·又是一阵沉默后,云峦突然颔首,“我会帮你问问。”
“行了,我去风家看看,你既然没事,也早点回凫山吧,掌门可担心你了·”他说完,就顶着浓浓雨雾,向着风府的方向奔去了··然而,他跑得太快,快到云峦根本来不及告诉他自己已经去过凫山了。
此时此刻,一直躲在暗处的崇延长老简直被颠覆了三观:半人半魔他的得意门生怎么可能还有……喜欢自己的人指谁手……手机是什么东西叶承欢这小子到底在说些什么啊啊啊有违伦常天理难容气死老夫了·情有独钟励志人生·﹉﹉﹉﹉﹉﹉﹉﹉﹉﹉﹉﹉﹉﹉﹉·“荒唐。”
天庭之主,玉帝的威严诸神皆知·尽管这两个字他并没有用多重的语气说出,却仍然极具压迫感··“作为一级武神,岂可如此放纵,随心所欲不归天庭。”
众神听着也是牙疼,心想,这位新一级武神的作风倒真有点像那位大人··“禀……禀告玉帝,”前来报告的武将低着头,恭敬地道,“千山君许是还有要事处理。”
“陛下,”岚华站出来,淡声道,“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判决翼君白夜,此魔罪恶滔天,依照三界公约,应当判处'仙火焚身'·”这所谓的'仙火焚身',是一种天界才有的极刑,相当于人界的火刑,只是仙火火种三千年一得。
一旦施了这种刑罚,任你妖魔鬼怪,下场无一例外都是灰飞烟灭··“……”玉帝默然着,没有回答··老实说,他有些困惑,却不好在这凌霄殿讲出来。
将翼君捉上天庭,不过是为了给魔界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天界也不是吃素的,不可再乱来·可他是万万没有要杀白夜的意思··原因很简单——不能杀。
谁不知道翼君白夜同魔君重宴乃生死之交,若杀了白夜,指不定那个向来喜怒无常的重宴会做些什么·虽然不一定打不过,但能不打当然是不打··只是,这向来明白他意思的岚华,怎么如今这般不上道·“朕还有些细节要问白夜,此事再缓一缓。”
玉帝道,“不过爱卿既然最近无事,不如替朕去人间走一趟,将千山带回来·”·岚华微不可察地闭了闭眼,随后道,“是·”·退出凌霄殿后,岚华默默捻了一下雪白的袖子,正准备前往南天门,却听到身后传来的一声呼唤,“岚华仙君等我,哎,等我一个嘛。”
这语气是熟悉的欢快,想来,在天庭这样沉重的氛围里也就只有这人还敢如此说话··岚华连头也没有回,“做什么”·“带我一个呗。”
凌墨唇角一勾,墨色衣上流苏摇曳,端的一派风流··“陛下恩准了”·凌墨笑道,“嘻,那是自然,他巴不得我干点什么。”
说完,他摸摸下巴,又道,“再说,我也好久没有看到长微星君了·”·岚华道,“那便走吧·”·“哎,等等啊,反正也不差这一时,”凌墨跟在他身后喋喋不休地道,“说起来,我一直很好奇,岚华真君你好像很在意千山君……莫不是……你也……”·岚华转头道,“如果可以,请阁下闭嘴。”
“不可以·”凌墨看了看他冷得和铁板一般的神色,笑得更欢了,“说起来,我好像记起来了,司战星君几百年前还在驻守无上真境的时候,好像对你殿里的一个小童有过意思来着。
而且……那个小童……”·“如果我没记错,是用你的三成法力加上一颗上品人参果凝聚成形的吧·”·岚华的眼神闪了一闪,才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哈哈……敢和一级武神结下断袖情缘,整个天宫除了那小童也是没谁了。”
凌墨不知从哪儿抽出一柄折扇,放在手上晃了晃,眉梢一挑,道,“怎么岚华仙君还要再一次棒打鸳鸯”·岚华默然片刻,忽地道,“……我不懂。”
“嗯”·“他明明……被我安了琉璃心,理当无情无欲·”·凌墨道:“世事无常嘛,我与长微星君也相识颇久了,却觉得他自打从无上真境回来后,整个人也变了不少。”
岚华淡淡道,“我是文仙,他若不愿回来,我也无法·”·凌墨闻言一怔,随即大笑起来,“哈哈,岚华仙君,怎么一遇到和他有关的事,你就糊涂了陛下不过是想找个借口让你在人界呆着,别插手翼君的事罢了”·岚华瞥他一眼,道,“那他是不打算让千山回来了”·凌墨看着他,颇为语重心长地道,“一级武神虽然难得,但三界和平更为难得啊。”
﹉﹉﹉﹉﹉﹉﹉﹉﹉﹉﹉﹉﹉﹉﹉·白衣神仙刚踏进门,就不知从哪儿蹦出来一个青色身影,挺着腰板扛着刀,龇牙咧嘴,状似凶神恶煞地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云峦淡然道,“阿微别闹,云岱呢”·他在云岱身上施的术法只有一个时辰的效用,想必他早能动了。
长微放下了手中的大刀,“哦,我嫌他太聒噪,绑起来丢到房里了·”·云峦顿了一下,道,“几个时辰了……放了他吧·”·“他是你弟弟,我怎么会到现在还绑着分明是他自己气不过,回房间面壁思过了。”
长微说着说着不由自主笑了,“好啦,现在该你招供了,一大早上的去哪儿啦·”·云峦点点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却忽然柔声道,“有人托我问你一件事。”
“什么”长微歪了歪头,神色有些疑惑··云峦问道,“怎么引出一个喜欢自己的人”·他这一问,长微似乎忘了之前那个问题,想了想,道,“唔,这种问题要分情况啊,得看喜欢你的是个什么货色。”
云峦闻言,正了正神色,摆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愿闻其详·”·“如果那人懦弱到极致或者不是特别喜欢你,怎么样都引不出来的。”
情有独钟励志人生·“但是,”他竖起食指,笑着道,“如果他很喜欢你,喜欢到非你不可,那就很简单啦·”·“嗯”云峦挑了一下眉头。
长微则缓缓凑到他耳边,用令人发痒的语气,道, “和别人成亲不就好了”·云峦:“……”·“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别这么看着我啊,我又不会这么干,你呢,也不需要引我出来……”·“我知道。”
听到这三个字,长微慢慢地收敛起了笑意·他转过身,负着手同云峦并行在云府的花荫道上·不知过了多久,长微道,“云峦,你想不想……回去”·“回哪儿”·“现世啊。”
长微边走边漫不经心地道,“我想了想,云子川和司战星君,纵然他们和我们长相无二,却终归到底不是你我,我们呢,却要收拾这个身份带来的一切烂摊子,所以……我想带着你回现世。”
他既然说出了这话,必然不是毫无根据的·因为就在云峦回来前不久,已经长时间没有冒泡甚至让长微忘却它的存在的“老天爷”系统,又开始蹦哒着出来“作妖”了。
但这一次,它却是让长微看到了回去的希望·· ·鸠占鹊巢· ·这两具身体里的灵魂, 本不是他们, 是他们鸠占鹊巢, 只为了再续前缘··因此,只要找回这身体里原本的灵魂,他们便会回到现世。
当然, 在系统提出这个设定时,长微一开始便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不要·”·“回到那个世界,云峦怎么办”要生一起生, 要死一起死,而活着自然比死了好。
【这是老天爷系统看在宿主一直兢兢业业谈恋爱特意设置的超值礼包~回到现世后,你们两个都会好好的呢·】·长微冷呵一声,“……不信。
话说你为什么这么着急我现在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还没急呢, 你急什么急”·系统君沉默了··长微却一挑眉毛, 乐道,“哦,我知道了,是不是这身体原本的主人要回来了这么说,他和你也有关系的喽”·系统弱弱辩驳道, 【呃,没……】·长微敏锐地捕捉到它的异常,笑道, “哎哎,停顿了吧,你一开始胡编乱造就停顿, 我猜猜……嗯……你的上级不会……就是这位战神吧”·“嗯诛邪”·他说着,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自己挂在腰间的刀,隐藏在虚空里的系统却为之一抖。
这还不算完,只见这位来自现世的战神三下五除二解开刀上的挂革,将那把陪着他一路征战沙场的宝刀扔到了地下,狠狠跺了一脚··【啊呜——】·虚空世界传来痛呼声,长微停了动作,其实也有点肉痛,但为了逼出系统的庐山真面目,也不得不这样做。
他叹了口气,看了看躺在地上,可怜巴巴的刀刃,语气不善地道,“承认否”·诛邪的刀柄忽然剧烈抖动起来,浑似一场颤栗··“你倒是好,真是成精了。”
长微又好气又好笑,终于慢吞吞地把它从地上捡了起来,一边拍灰一边道,“不管你是怎么知道那么多现代汉语的,都不许再在我面前卖关子”·系统哆哆嗦嗦道,【战……战神……】·长微道, “嗯,乖。
还不打算从实招来”说着说着,他抬起手掌,似乎又要一巴掌挥下去··系统忙道,【别打别打这是战神让我做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长微只在虚空之境见到过这个身体原本的灵魂,那个时候,司战星君好像还对他很嫌弃来着。
系统难得沉寂一阵,最后只道,【这个待您见到他,可以自己问,我只是一把刀而已·】·它说得有些委屈,然而长微却不吃这套,一把普通的刀会给自己取名“老天爷”八成是想给它那被锁在玟晶里的主人出口气,故意为之。
【您就算继续留在这个世界也讨不到好了·】系统顿了一顿,依然在苦口婆心地劝说,【主人回归之后,如果您还在身体里,八成会成为游魂了·】言下之意就是,那样岂不是更惨·长微听它这么一说,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咯噔一声。
他知道只要系统顺畅着说话的就代表它所言不假,那样的话他岂不是要开始准备脱离这个世界了··“你先前给我分配的那些个任务,也是司战要我做的”·【是,如果没有那些功德,您的灵魂也受不住大人的法力。
】·长微想了想,问道,“那后来我明明只剩一功德了,为什么他还是能把法力给我”·【不是一功德·】·“哦那是……”·【只七情六欲这一项,便足无尽功德】·长微被这话震了一下,他目光如炬,凝视着桌上这把刀,好像突然透过它那月牙型的身子看到了什么。
无边无际的荒原与冷漠·就算渡过了千劫万难,也找不回最初的柔情··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不知脑海里浮现了什么,最后只道一声,“多谢·”·思绪又回到当下,站在对面,一身如雪白衣的青年。
“何时走”·长微摇摇头,“不知·”·“不知”·“只能说命运自有安排”长微笑了,“但我们也有事要做……算了,你今天先休息,明天再说。”
云峦点点头道,“嗯,我先去见见云岱·”·长微捏捏他的脸,觉得手感不错,竟有点舍不得收回自己的爪子了,顿了一下,笑道,“去吧,不过那家伙说话不大好听,你也别气着自己。”
情有独钟励志人生·云峦挑挑眉,虽然没有说话,神色里却分明昭示着:我有那么容易生气吗·是吗长微也学他挑了挑眉,那今天早上是谁把云家主变成木头人的·好在长微武神深知看破不说破的道理,又伸手在云峦白皙的脸上轻轻拧了一把,终于背着手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风家家主被魔族绑走的事没能隐瞒多久,不过一夜的时间,先是醴陵,再是瑾州,几乎人人都知晓了这件事,又同时为自己家族的安危担忧不已。
凫山作为仙门之首,自然有抚慰的责任·西院的弟子已经定下了人选,却还需要选出两个东院弟子作为领头··第二日卯时,他将东院的弟子聚集到大殿,刚说完这件事,便听一个声音道,“弟子……”·华玄因扫了他一眼,打断道,“成欢,你的伤还未痊愈,不可逞强。”
“就是啊,三师兄,”齐良徐徐道,“你这也太积极了些……”他的语气很是- yin -阳怪气,听得凤衣皱了皱眉,伸腿踹了他一脚。
齐良瞪她一眼,却不能在掌门面前痛呼出声,于是脸色都憋得有些青··带着西院那些愣头愣脑的师弟下山抚慰又麻烦,又耗费修行时间,向来是这些弟子最不愿做的事,因此只能按照资历,交给云峦和叶承欢来做。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子清,凤衣·”子清便是齐良的字了··“这次便由你们带人去·”华掌门不紧不慢地道。
齐良并没料到这事会落到自己头上,毕竟三师兄后头还有四师兄,五师兄……更重要的是,他竟然要和凤衣师妹这个鼎鼎有名的暴脾气一起下山,不被她打死才怪毕竟他总不能当着那么多师弟的面打女人吧·“齐师兄,你发什么愣”凤衣用手肘捣捣他,“多多关照啊”·他这才发现,大殿之中似乎只剩几个人了。
凤衣看到他失魂落魄的表情,心里得意得不得了,她早就知道齐良是个什么德行,如今同他一起下山,没准能代替掌门治治这个人··于是她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大殿。
此时此刻,崇延长老正坐在自己的寝阁里,闭目冥想··门忽然被推开,他的弟子走了进来··“师父,你找我有事”叶承欢内心无端惴惴不安,他知道自己编造的谎言漏洞百出,甚至都算不上一个谎,可是他还是有那么点奢望,期盼着崇延不要询问他有关风澜的事。
他总觉得如果凫山知晓了,以掌门的- xing -子绝对不会帮一个魔族,更何况如今风澜的手上已经有一条人命了··他捏着拳头,嘴唇都因忧虑有些发白··崇延慢慢睁开眼,语气温和地道,“这次叫你过来,是告诉你,你今年已至二十又三,照理说,是应该成家了。”
“……啊”叶承欢懵了一下··“你父亲已经来信,嘱你回玄州天水·”·这一下,叶承欢总算反应过来了,当即低头拱手道,“弟子修为尚浅,如今正是乘云直上的时候,岂可半途而废”·崇延却摆摆手道,“修行不急于一时,再者你的修为在同龄人中已经算佼佼者,而秦小姐与你早有婚约,不应该让一个姑娘家等你这么久。”
叶承欢忽然明白了,定是秦家来催婚了·暮阳城在玄州北部,天水则是玄州南部,两家若联姻,整个玄州差不多就是叶家的了·但秦家不同叶家,秦秦是女子,自己尚有光- yin -十年磨一剑,可身为姑娘的秦秦却没有那么多韶华去辜负。
叶承欢不是这个世界的灵魂,他有着现世里自由恋爱的思想,他也知道自己并不是叶成欢,在被他的灵魂占据之前的这个身体的主人,没准就是个直的··所以他一直在想,万一哪一天自己回到了现世,这个身体的灵魂又回来了,发现自己和一个男人在一块儿了,会受到多大的打击·他不想决定叶成欢的命运。
“是……那我回去收拾东西,明日便启程·”他几乎要听不清自己的声音,弱得和蚊子的嗡鸣一般·可每一个字都说得那样清晰。
“去吧·”崇延道··叶承欢于是告退了,快步走出长老阁后,他扭头看去,廊檐上的水滴一滴紧接着一滴地落了下来,远处层峦叠翠,掩映在一片朦胧的雨雾之中。
他忽然有些恍然,似乎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一个梦,根本不存在风澜这个人,自己是弯的可能没错,但哪能有这么好的人喜欢自己不过痴心妄想,黄粱美梦罢了。
“风水钦,你如果再不回来,我就当没你这个人罢·”· ·误上贼船· ·系统告诉长微, 玟晶既然碎裂了, 战神的灵魂应当还在魔界徘徊, 必须要尽快前往魔界把他放到束魂袋里,否则一旦被魔族发现了,后果不堪设想。
大清早的, 天还没亮全,长微就一边躺在床上听完了它那罗里吧嗦一通催促,然后淡淡问道, “这究竟是谁给他放那里头的”·【唔……这个人您也认识的。
】·“哈我认识”·系统道,【就是岚……】·“嘭”一声巨响打断了虚空世界里还未说完的话。
长微也惊了一下,微微起身看向紧紧闭着的门··“仙君,你这落的地方有点不对啊·”门外头传来的这个声音轻佻又散漫··“闭嘴。”
这一个却是十分冷淡··“还要我闭嘴仙君您自己看看, 这根正苗红的树都被你弄折了”·“……你好意思说是谁一直在扰乱我的法力”·长微:“……”·这……这……这声音, 岚华凌墨他们怎么过来了·情有独钟励志人生·“怎么回事”云峦也被这声音吵到了,悠悠醒转后,听到那些话,眸子由朦胧一下子变得有些冷亮,“是他们。”
“对啊, 就是他们·非有圣旨不得下凡,难道是玉帝让他们来找你的”长微用手肘捣捣他,笑道, “没毛病吧两个文神。”
·云峦迅速坐起,披好了衣服,道, “不知道·”·长微也在同时穿戴完毕,正思索怎么摆脱这两个人,腰部却忽然搭上一只手。
”·云峦言简意赅地道,“走·”·话音一落,他便带着长微从一侧窗户飞出,踏上祥云扬长而去。
这一系列的动作完成得极为连贯,将长微弄得有些懵··却听身后紧接着便有人道,“啊呀他们跑了”·岚华则极其不耐烦地跺了跺脚,也召来祥云,“都是你害的还不快追”·凌墨依言跟上,脚下的云紧紧挨着他的,不依不饶地啰嗦道,“这追过去又有什么用打不过还是打不过,咱们这可怜巴巴的文神,就只有挨揍的份啊……”话没说完,他就住了嘴,只因岚华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扫过他的脸颊,一字一句道,“你再废话,我就先让你尝尝挨揍的滋味儿”·凌墨终于乖顺了些。
心里却暗戳戳兴奋起来,看到没有看到没有文质彬彬的岚华仙君本质上就是个暴躁的仙啊……唉,真应该让天庭那些个敬仰他的看看。
说起来,他是不是继许长微以后,第二个让岚华仙君这么恼火的神仙·“祥云太慢,你的傻鸟呢”岚华皱皱眉,忽然转头道。
凌墨缓过神,耸耸肩道,“这次下凡匆忙,忘了带上一只·”·岚华冷冷道,“我以为你唯一的用处就是养了一群飞得够快的傻鸟·”·“……我就当您是在夸我了。”
凌墨一边看着前方一边苦笑道,“不过你觉不觉得,我们飞的路线有点儿偏了·”·岚华闻言终于不再紧紧盯着前方紧挨在一起的两人,而是俯首看向云下。
隔着一片薄薄的雾霭,他隐约可以辨出他们的正下方有一条河流,河面清澈见底,波澜不惊,河流的前方,是一处看起来就极深的洞- xue -··这个时候,凌墨忽然惊呼一声,“啊他们……他们……他们跳下去了”·岚华也呆了一下,云峦是神仙自然不会死,顶多在水中呼吸困难会有点痛苦,但许长微却不是神了,难道他就不顾自己的- xing -命吗然而,他只不过怔了短短的一瞬,之后就道,“憋气我们也下去”·管他文武悬殊,他这次非要与那两人一决高下。
凌墨弱弱哀求,“不……不要吧……我从没……”·岚华睨了他一眼,“那你便在云上待着,我去·”·然而,他刚刚跃下云层,便感觉到身侧冷风骤然,另一个身影还是紧随着跳了下来。
“算了算了,还是跟着仙君你吧,仙君你可千万要保护我啊”·岚华不屑理他··另一边,云峦也搂着长微钻进了冰冷的河水之中。
而这里,他早在云上就听长微介绍过了——修真司通往魔界的捷径,金河··虽然被白夜带回魔界时他的意识不是十分清楚,却也朦朦胧胧记得这条河,这河里没准还剩下传送符的残留法力,如果没有的话只能去另觅途径进入魔界,不过贪个能误导岚华的便宜也是好的;如果还有,那便是一箭双雕的事儿了。
“嘶——”极低的温度如同一根一根的针刺着长微全身上下,尽管云峦一直不间断地在往他身体里输送法力,他还是不由自主发出了轻微的打颤声。
云峦轻轻扶过他的肩,用舌头抵开他紧闭的两片唇瓣,渡了自身的暖流过去·长微的眼睛底下就是他轻微颤栗的眼睫,云峦感觉后脑勺被人猛然按了一下,两人的唇便因为这极为狡诈的动作贴得更紧了,好半天才得以分开。
身后跟着的岚华,凌墨:“……”·云峦拉着长微,趁着后面那两个神仙被劈得外焦里嫩的时候,游得更快了··这河水竟然比想象中的深得多的多,游到深处,给人的压力也越来越大,长微感觉胸膛涌起一阵恶心,只是依然得强忍不适,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漩涡。
幸好,白夜那混蛋还没来得及销毁传送符,想来是因为翼魔不擅长游泳·凌墨见他们进了漩涡之中,一阵诧异,心道,“这是什么玩意儿”·岚华却是一言不发就要跟着跳进去。
他见状连忙拦住,使了个水中传音的法术道,“仙君,不可莽撞啊万一是个圈套……”·他本是好意提醒,却不想岚华转过头,厉声道,“圈套他以为他是谁没有我哪来的他如今是翅膀硬了,敢对我使圈套了”·“……”凌墨被他吓得不敢说话了,心里却道,人家这不是不记得你了嘛。
这岚华仙君真是一离开天庭- xing -子就暴躁起来了··虽然心里仍有疑惑,但眼见着岚华已经往那漩涡里头跳了,他也只得跟上··两位神仙瞬间被那漩涡吞入腹中,搅来搅去,凌墨一边忍着吐出来的欲望,一边腹诽着许长微和云峦到底是想干什么,难道是故意让他们受苦头那有必要把自己也赔进去吗·终于,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才从那漩涡里出来,落到了实地上。
凌墨左动动,右动动,确认自己没有缺胳膊少腿后,看了看身旁脸色不好的岚华,又看了看四周黑漆漆的洞壁,道,“仙……仙君,我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当然不对啦。”
情有独钟励志人生·一抹荧火幽幽燃起,对面站着两个并肩而立的男子·许长微的面容有些苍白之色,却仍是笑意盈盈的模样,“二位仙君上了我们这贼船,想要独善其身可是不行的啊。”
 ·闯入水牢· ·待那束光照亮了这洞壁, 凌墨终于明白他口中的“上了贼船”是什么意思··这里的壁画, 布置就算他没亲眼见过, 也在天宫藏书阁的图册里看到过,正是魔族地界才有的东西许长微竟然将他们引来了魔族这一下他们就不能随心动作了,万一惊动了魔君, 恐怕牵扯出的事儿足以让玉帝贬他们下凡·岚华自然也想通了其中关节,于是咬牙冷冷道,“你设计好的你早知道我们要过来”·“当然……”不是。
·他哪知道玉帝会派出这样两个人来抓云峦不过反正他也是要来魔界走一遭的, 拖这两个人下水总比拖别的什么武神下水要好得多·毕竟要坑,当然是坑最熟悉的啦。
“行啦,岚华,咱们也好久不见了, 你别总这样一副恨得牙痒痒的模样·”许长微低着声音微笑道, “再说了,咱们现在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动不了谁。
我和云峦来魔界是有事要做,你们就行个方便放我们一马”·岚华瞪着他无言片刻,才有些不可置信地道, “你们孤军闯入魔界,不怕——”·云峦道,“不怕。”
岚华看着他, 两张相似的脸对视片刻后,又道,“这个方便我不行·”·许长微不曾想他竟如此固执, 但他此时才突然注意到岚华看云峦的眼神颇为微妙,不由暗暗诧异,岚华认识云峦吗他从不觉得任何人能和云峦有相似之处,但此刻纵然不想承认,也得承认,这两个神仙长得还真是像。
“你们要在魔界做什么,我不管,但云峦是必须和我回去的·”岚华道,“我会跟着你们·”·“啊”凌墨差点叫出声来,幸好他反应快,及时捂住了嘴巴。
四下看了看,他揪着岚华袖子很小声很小声地道,“仙君,这可是魔界啊,他们两个不做神仙了无所谓,咱们……这可是挂了名儿的·有俸禄的……”·岚华依然不语。
他讲了一会儿见在场没有一个人为之动容,也只好讪讪闭嘴··长微笑了笑,抱着手臂道,“那两位仙君便跟紧了·先说好,随便你们去哪儿,但不许阻止我和云峦要做的事,否则便是将这个魔界搅个底朝天,我也是不会罢休的。”
岚华冷冰冰地颔了颔首,又扭头看看凌墨,“走·”·凌墨:“……好·”他还能怎样·这洞壁只是一个通道,还没有真正到达魔界入口,到了那里守卫就会增多,不过三个神仙一个修士也不愁。
长微在前面探道,云峦紧随其后,另外两个则是并肩慢悠悠地走在这魔君的地盘,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光亮愈来愈盛,长微灭了掌心焰,从袖中掏出两张符撰,咬破手指胡乱画了一阵,就将它们往前拍去。
那两张符飘飘荡荡,一直往前飞去,不知飞到哪里后,突然传来两声轻响·长微幽幽道,“大约是觉得没有人会知道这个入口,就连看守的也只是两个中阶魔物。”
岚华皱了皱眉,“两个中阶只是”他道,“许长微,你的灵力怎么突然……”·长微打断他,“快走吧,万一等那两个魔物醒了就麻烦了。”
说完,他重新牵好云峦的手,却觉得手指上的伤口忽然暖洋洋的一片,正在慢慢愈合··长微道,“不用治,等会儿估计还要挤血出来·”·“我来。”
云峦答得毫不犹豫··“……”你来割手指还是拔剑啊长微被他这两个字逗了一下,原本有些茫然的心情忽然开朗不少。
“喂喂,你们够了·”凌墨小声提醒,真是没眼看这两人了,他们难道就没发现岚华仙君已经快七窍生烟了吗·魔界,清澜阁··“哎哟妈,我的天,累死我了。”
一只翼魔喘着气将一大摞布满灰尘的书捧到了门前··“翼魔兄弟辛苦啦·”守在门边的阎青笑眯眯地给他接了过来,“我给公子送进去。”
“不辛苦不辛苦,”翼魔摆摆手,又眼巴巴地望着他,道,“阎兄弟……那个,魔君对你一向很好,你能不能代我问问魔君,翼君何时才能从大荒谷回来”·阎青的眼睛微微一眯。
翼君白夜被天界带走审问的事除了魔君和他,整个魔界无人知晓·毕竟翼魔数量庞大,如果被这些生物知道自己的首领有难,魔君却作壁上观,不去营救,只怕整个魔界都会一团乱。
因此,魔君只是说白夜去了翼魔的出生地大荒谷办事··“好,我会帮你问问,不过魔君可不一定会告诉我·”·“这个无妨这个无妨,多谢了。”
那翼魔很有礼貌地说完,就转身离开了··阎青转过身,轻轻摇了摇头·翼魔真是可怜的东西,长着一双翅膀,却只有在战场上能用,被迫离开了故乡大荒谷只因为祖先的过错臣服于人面魔,如今又失掉了首领,只怕不久便要绝种了。
他轻轻松松地抱着那一摞书走进清澜阁时,风澜正在用饭··他毕竟是还没辟谷的人类,不能同魔族一样三餐不顾··这些菜肴都是重宴为了他专门从人界抓来的厨子做的,味道自然上佳。
他走过来,把书往小案上一放,道,“公子,这些是魔君要您读的书,我放在这里了·”·风澜已经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嘴里,不急不慢地咽下后才道,“风天应呢”·“在水牢里。”
“这么说他还没死”风澜抬起一双眼睛,黑漆漆的瞳孔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染了一丝血色··情有独钟励志人生·“是啊,”阎青虚情假意地感慨道,“这老头也是命硬,被那样折磨竟然还活到现在。”
风澜冷笑不言··他看了看这间幽暗的屋子,眼睛一瞥,瞅了瞅那些书,冷冷道,“这个,拿走·”·阎青耐下- xing -子,好声好气地劝道,“这些书对于您将来继承魔君的位子有很大帮助,您也知道,魔君他……”·风澜不为所动,冷冰冰地道,“魔界栋梁多的是,我一个人类出什么风头”·阎青笑道,“您是魔君的外甥,这个地位只有您才配得上。”
风澜冷笑一声,还要说话,忽然听到外头传来一阵铃铛的凶猛碰撞声,这种声音是魔族在遇到他人入侵时才会响起的,阎青眯了眯眼,站起身道,“请公子在此等候片刻,属下出去看看。”
另一边,魔界,水牢中··凌墨骂道,“许长微你个傻子都说了不要管这些人了这下怎么办”·长微摊了摊手,他也很无奈啊谁知道不过碰了一下那个锁,就触动警报系统啊再说了……他不由自主地看了看四周牢房的一片缺胳膊少腿,鲜血淋漓。
这里面的人……真是一个赛一个的惨啊··不再多想这些有的没的,长微果断背过身,一边用诛邪刀拼命往锁上砍,一边琢磨着:“听系统说,原主的灵魂就附在'玄字水牢'里面的一个身上,这里有十几个,到底是哪一个啊我叫他一声他会应吗会应吗”·他一刀破一个锁,大约是因为这个地牢里关着的都是人类,保卫措施也没有那么严密,因此他不过一小会儿就成功破了所有的锁,然后也不管那里头的人是男是女,是老人是小孩,看到了就往乾坤袋里收。
此刻,魔铃也是越来越响了,几乎到了震耳欲聋的地步··除了云峦外,此刻这里当属岚华最为冷静·他先是布了结界,挡住蜂蛹而至的魔物,然后迅速回头对云峦道,“千山,用你的剑打穿地面”· ·寻找星君· ·云峦点点头, 拔出千山剑重重向地面一插, 这水牢的地立马裂开了一个口子, 只是光靠他一个人想要弄穿这个地面怕是不行,因此长微也把手放到了他的手背上,不停注入灵力, 眼看着两个文神快要抵挡不住魔物,他额头上的青筋忍不住爆起,几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嘭”·随着一声巨响, 地牢中央豁然开出两人宽的洞,长微在一阵灰尘里几乎看不到另外三人,只一边用袖子驱散灰尘,一边提着刀接过岚华的位置将那魔物挡住, 道, “岚华,你和凌墨先下去”·岚华看看他,一言不发地转身就离开,凌墨本就被那些魔物逼得够呛,见云峦来顶替他的位置, 忙不迭让了道。
“许长微”·阎青一跑进来,就看到了那个眼熟的面孔,他毕竟是除了白夜外, 魔君最信任的下属,怎么会不知道这个人一级战神许长微,后来被贬, 被白夜毁了道后竟然不但没有成魔,修为还更上一层了。
不过他已经无法成仙,此时就算再怎么了不得,也不过是个凡人罢了··区区凡人也敢来魔界劫水牢不自量力·长微和云峦此时正一步一步往后退,待快要退到那洞时,岚华结下的结界忽然被打破,长微正专心应付一个牛头魔,一阵劲风袭来,他下意识闪身,手臂却冷不防传来一阵刺痛。
这却不是终结,待他反应过来时,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云峦几乎撕心裂肺的叫喊··他微微歪头,一把剑已经穿过他的胳膊,将他整个人钉在了水牢的墙上,下方便是一池血腥味浓郁的血水。
而这伤口不仅血流如注还泛着浓浓的黑气·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与生俱来的冷静还是让他的注意力偏离了疼痛,转移到这把剑上——“夜引剑”·他伸手想要够到剑刃,将它拔出,云峦却已经飞身而起,神色极为冷厉地破开了这面墙眼见瓦片纷飞,阎青立即召回了夜引剑,待他再抬起头时,眼前却已经没了那两人的身影。
不过无妨,他的嘴角微微勾起,被夜引剑刺中,就休想逃离他的视线··滴答,滴答,滴答··“靠你知道那个……嘶……那个夜引剑吗”·“不知道……哈哈……你不知道吧。
就……咳咳,就和GPS一样……真他妈的……”他哆哆嗦嗦吐出一口血来,终是骂出了最后两个字,“讨厌·”·云峦面无表情:“你别说话了。”
他的手指还紧紧捂着长微胳膊上的血窟窿,表情凝肃,似乎在思考为什么仙法没法让血迅速止住··“嗯,已经流得慢了些,很好了·”·“……”劝这人闭嘴应当比杀了他还难,云峦索- xing -不管了,道,“如果说夜引剑的作用和导航仪一样,是不是说魔族能定位我们了”·长微道,“他来晚了,我们马上就可以溜走了,要抓现行抓不住,不就只能找个法子定位”·“他会追过来。”
“是,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长微想了想,眉头紧紧皱了一下··云峦看都没看身后,光凭着感觉道,“他没有立即追来,是不是因为还要禀告魔君”·“可能吧。
啊,云峦,你看,有光了,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毕竟是一级武神,云峦身上几乎没伤,相比之下,长微就显得有些惨不忍睹,以至于两人顺着岚华续的地道出来时,站在一片翠竹中间的岚华眉心都抽了一抽。
“你这是……被暴虐了吗”·长微故作不服气地嚷嚷道,“喂喂,你们都是实打实的神仙,我现在可是凡人,和那么多魔族打受伤不是很正常不同情就算了,你那鄙视的眼神算是怎么回事啊”·情有独钟励志人生·岚华: “呵。”
凌墨用折扇半遮着面,道:“没事的,长微星君,我同情你·”·“……那我还真是谢谢你·好了,不说这个了,这里是哪儿啊,你们可别告诉我还是魔族境内。”
凌墨道,“不是啊不是,我和岚华仙君布了一个移形阵,这个阵法可以在三界穿梭,只是耗费的法力比较多,传送的地方也不确定而已……”·他这个“已”字刚落下,翠竹林里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你们”·“……”·长微转过身,和叶承欢大眼瞪小眼。
“靠你怎么在……在这儿”·叶承欢正提着一柄剑,身上汗- shi -了整个后背,似乎是刚刚修剑回来。
他闻言将剑往旁边一抛,挑眉道,“废话,这里是我家·”·“……你家你回家了”长微有些讶异,当然,他是怎么也不会想到叶承欢离开凫山的原因的。
“我有家为什么不能回”叶承欢看他一眼,皱着眉头又走近了些,道,“你这是怎么回事被暴虐了”·长微:“……一言难尽。
总之给我整点止血药,好的快·”·云峦依然在给他输着灵力,一边还道,“请再给我们准备几间房·”·“得,真是天降几个大麻烦。”
叶承欢摆摆手,话是这么说,却真的转身去准备了,恐怕他还得想一下给他爹的说辞··“呼,”他走后,长微不由自主松了口气,“还好是认识的,这样方便多了。”
说完,他瞥一眼身旁的云峦,有点无奈地道,“好啦,我没事了,也不疼了,可以不用输法力了·”·“嗯·”云峦果真停了手,却突然想起来这里还有两个定时/□□,他向来在处理除了与许长微有关的其他事上讲究温和,更不想在这个关头同他们起什么争执,只道,“二位仙君为我下凡,我却无法同你们一起回天庭,是我的过错,待我帮阿微达成他的心愿,自然会回去向玉帝请罪。”
他刚说完,就见长微背着身,颇为狡黠地朝他眨了眨眼··这眼神分明在说,不错啊,云峦,都学会撒谎了,哈哈哈……·云峦只能无奈摇摇头。
他都这么说了,岚华也不能再勉强,然而他却是相信这番话的,毕竟他觉得只要云峦不出三界,就是去了天涯海角,玉帝也能抓他回来··这一天忙忙碌碌,待住进了叶家客房后,长微和云峦几乎同时倒头就睡。
两人相互搂着睡到申时,长微才悠悠醒来,下意识伸了个懒腰后,疼得“嘶”了一声··云峦猛然睁开眼睛,“阿微”·“啊……”长微一怔,“我在。”
云峦愣了愣,道,“你胳膊现在怎么样还好吗要不要我再……”·“我的傻云峦啊”长微大笑着在他脸颊上重重吻了一下,“睡懵了吧你,好啦,你再睡会儿,我去干活了。”
云峦茫茫然地点点头··他迅速穿戴完毕,简单地用了饭后,就来到了叶家后院的这片竹林··那里此刻已不是他们刚来时的荒凉,而是聚集了二十来个人,男女老少应有尽有,他们都是普通人类,叶承欢也为他们准备了单独的晚饭,一群人正吃得开心。
然而,显然是因为在魔界水牢里被折磨得久了,一听到这脚步声,几乎所有人都紧张起来,离了饭桌三尺远·不过看到来者是许长微,他们还是自然而然松了口气,在从乾坤袋里出来时,许长微对他们的态度还是很友善的。
“许……许公子·”甚至有几个大胆的还会主动和他打招呼··“嗯嗯·”长微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还是在犯愁哪个才是星君大人。
忽然脑子里不知怎么的,就浮现出系统说过的话,“只七情六欲这一项,便足无尽功德·”·蓦然间,他似乎想通了什么,立即站到人群前,声嘶力竭地道,“星君,千山君遇到危险了我没用,我法力不够,我救不了他求你帮帮我啊你要不是再不出来……他可就……”·飒飒风声呼啸而至,一缕轻飘飘的魂魄不知从哪儿慢慢升了起来。
他问,“他……在哪儿”· ·筹备亲事· ·又看到这张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脸, 长微下意识躲避了一下他的视线。
不过他实在没想到战神这么容易就上了套, 见这位神仙如此焦急, 不由安慰道,“啊,不是, 不是,星君你放心,云峦没事·”·战神一愣, 看了看周围再联系一下前因后果,瞬间明白他只是为了引自己出来,有些气闷地道,“……你找汝为何事”·“自然是为了这个身体的事, ”长微把他勾过来, 小声对他道,“这里人多不好谈,我们去屋里说。”
没办法,周围人那些讶异困惑又好奇的目光简直可以把他淹没了·于是一魂跟着一人慢悠悠地往叶家客房走,两人并肩着就同双胞胎一般, 以至于把守在客房里的云峦直接整得愣在原地半天都反应不过来。
战神矜持道,“千山……”·“云峦,看看这是谁”·云峦认真地凝视了他一会儿, 道,“不是阿微·”·长微大笑一阵,才正色道, “哦,对了,星君,诛邪已经把你帮我们的事告诉我们啦。
但不管我是不是你的转世,这份恩情我都会记在心里·”·战神沉默了一阵,干巴巴地道,“不用·”·情有独钟励志人生·“我听诛邪说,几天后的月圆夜就是你魂魄回归肉体的最后期限,否则就会魂飞魄散。
所以,我们也要走了,你应当知道千山的魂魄封印在哪儿吧·”·“嗯……诛邪·他就在诛邪的剑刃上·”这位大人的语气经过多少岁月后,已经带上了深深的疲惫,“当年我被遣去驻守无上真境,后来自愿封入玟晶换来你们的相守,而他则情愿封在诛邪之上三百年。”
长微笑了笑,“马上你们就会重逢了·”·“不错,重逢之后只是同僚·”战神眉眼一弯,也笑了··几百年的灵魂漂泊,为的就是一场看透。
不是所有的两情相悦都必须修成正果··﹉﹉﹉﹉﹉﹉﹉﹉﹉﹉﹉﹉﹉﹉﹉·便是修真界也讲究婚俗礼仪,叶承欢回来前,他老爹已经将六礼中的纳采,问名,纳吉,纳征都完成了,就只等定个良辰吉日,让他回来给人娶过来,就算大功告成。
不知道的,还以为娶亲的是他爹呢··请期这一步,照理说用不到叶承欢,但叶家主责怪他对这件事一点儿也不上心,非要他也来看看这所谓良辰吉日是怎么定下的,他便来了。
这是媒人第一次见到男方的公子,但是,一看到他的模样,媒婆当即眉开眼笑地夸赞道,“贵公子真是一表人才和秦小姐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爹摸着胡子,笑得更欢,“哪里哪里”·叶承欢坐在椅子上,心想,我就说用不到我嘛··日子定在了大后天·待媒人走后,叶宣白才转过身一脚踹醒了昏昏欲睡的某犬子,唾沫横飞地呵斥道,“不知礼数成何体统读的那些圣贤书都被你吃到狗肚子里了”·叶承欢被他骂得清醒了几分,也没打算顶嘴,反正他爹很好哄,哪像风老头子当初他来风家和他爹说话的时候,就算聊得开心看起来也是凶神恶煞的。
叶宣白看着他这副不痛不痒的模样,摇摇头,背着手走了··他走后,叶承欢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去后院练剑,路过竹林时却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喧哗··“喂你干什么啊那是给我儿子吃的”·“你……你儿子都吃饱了,给我点怎么了”·“给你凭什么给你都多大年纪了,还抢孩子的东西臭瞎子”·仆人送给所有人的饭是一样的,难免有人吃不饱,可是叶承欢还真没想到连这都能起纠纷。
他还在苦恼去哪找那么多客房安排这些人,他们就自己起内讧了··他不急不慢走到竹林里,冷着脸道,“吵什么呢”·这些人都知道这是叶家的公子,而他们中大多数都是没有修为的普通人,见这位俊美的公子面色不善,顿时哑了声。
叶承欢本来只是想让他们安静点,别把父亲吵来,见自己吓到了他们,只好放缓声音道,“有什么事可以讲道理啊为什么一定要吵起来”·“这……这人抢了我儿子的吃食”一个大汉抱着孩子叫道,他怀里的小孩似乎被吓得不轻,哇哇哭个不停。
“你儿子才多大能吃得了那么多东西吗给我点又怎么了……咳咳咳咳……”这个声音沙哑至极,充满了老气。
眼看着又是一场恶斗,叶承欢揉揉额头道,“不过就是一顿饭,多大的事……我再给你拿点就是了·”·那瞎子不说话了,默默坐到了角落。
叶承欢说到做到,再回来时,不光给那瞎子带了饭,还带来十几个仆人,让仆人带这里的人去梳洗一番··“竟然要本影帝做这些事,许长微死哪儿去了”·他一边埋怨嘟囔一边还是将饭盒递给了那个瞎子。
这个时候,他突然注意到,这个人不仅是个瞎子,他似乎还只有一条腿和一条胳膊方才被他们吵得头疼,竟然都没有注意到他手上拿的拐杖·这些……都是魔族干的·可其他人看起来也没有这么严重啊……·如果真是魔族做的,那魔君重宴该是多可怕的人。
  ·也不知风澜怎么样了……·“啊——”手腕忽然传来一阵疼痛,叶承欢惊异地看着这个抓住他手腕的瞎子,突然发现他的身体剧烈抖动了一下,似乎在害怕着什么。
说起来,这个人的头发污浊不堪,几乎遮住了他整个面貌,难道是故意的·“你……你怎么了”·“咳咳咳咳,没,没事……我没事,我没事……”那瞎子连忙摆手,整个人都往后转了过去,似乎是不想面对叶承欢。
不对,太不对了这人的声音真是莫名熟悉而且还是一听就让人胆寒的熟悉·“你要不要……那个,也去洗个澡”叶承欢狐疑着将手伸向了他,这人却忽然转身,猛地推开了他,提着拐杖,就往竹林外面跑,但与其说是跑,不如说是跳。
而叶承欢被他推到地上后,几乎是本能地拔出乾坤剑,将剑往前方一掷,瞬间拦住了那人的路··与此同时,他也立即起身,跑到了那人跟前,拔剑指向他道,“你到底是谁”·“我……我……滚开滚开”·叶承欢眉头一皱,直接用剑刃挑开他的头发,终于在下一刻看清了那张脸。
“……”·虽然此刻,这张脸几乎遍布伤痕,坑坑洼洼·但他还是看得出这人就是他不久之前还在腹诽的风伯父,风天应··“风伯父”叶承欢惊讶地半天说不出话,他半蹲下来,将剑一丢,脑海里却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八成是风澜将他带到魔界折磨了一番··这个人,的确杀兄欺嫂,十恶不赦,可是看到他如今的模样,叶承欢的心里还是泛起一阵又一阵的冷意,毕竟在以前的他看来,风澜对这个父亲虽然不亲近,敬意却是一分也不少的。
情有独钟励志人生·“滚开别看老夫滚开”风天应伏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吼着,似乎精神已经不大正常了。
“伯父,”虽然不想这么叫他,但叶承欢还是强忍着对这人的厌恶,站起身,冷冰冰道,“这里是叶家,不会有人再伤害你,但你曾经对风澜父母做过的事,总不会不记得吧你就这样做个普通人,也好。
另外你可以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你在这里,至于洗不洗澡,由你·”·他说完,提起乾坤剑,头也不回地走了··善恶终有报,无论是现世还是这里。
可是,叶承欢从来都不明白,为什么要想报了这些恶,就必须让自己也化身为恶,永堕地狱··· ·前世纠葛· ·这是几天来, 长微和云峦第一次来到叶家的正厅, 一踏进门槛, 便是满目的鲜红颜色,叶家的仆人们都在忙里忙外,似乎连看看他们的时间也没有。
长微正摸不着头脑的时候, 当事人来了··“成亲你要成亲”·听到从叶影帝的嘴里突然蹦出这个词,长微几乎要笑得肚子痛,“哈哈哈哈哈……叶承欢, 你没搞错吧……你还真打算在这里一辈子啊”·云峦拍拍他的背,一本正经道,“不要嘲笑他人。”
“……”叶承欢翻了个白眼,敲着桌子道, “成亲怎么了谁不得成亲我在现世成不了, 在这个想谈个恋爱和你们有什么关系”·长微收敛了笑意,道,“你认真的啊”·“对。”
“那我和云峦只好自己回现世了·”·“随便你——”叶承欢说到一半忽然停住,睁大了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等等, 你说什么”·“就在十天后的月圆夜,我们已经找到归宿的方法了。”
长微说着说着露出一脸遗憾的表情,“本来想带你一起走……可是……”·“你丫的”叶承欢扑上去想揪住他的衣领, 被云峦伸胳膊拦住后,只能狠狠道,“怎么不早说”·“我也是刚得知这个方法。”
长微知道他只会吓人, 真正打起来一定犯怂,因此也不怕他,只正色道,“不过有一点我可要提醒你,我和云峦是因为前世的关系到了这里,而你则是被不小心卷进来的,也就是说叶乾的灵魂可能早就不存在了,如今这个肉体只承认你的灵魂……而一旦你走了……”·“他可能只是个死了的皮囊了。”
叶承欢咬着牙,似乎想大吐一通槽,可最后却只呢喃出一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它在完成你的愿望。”
不知过了多久,长微缓缓回答了他,这声音里再没有了调侃的意思,而是带着难得一见的柔和,“爱情,亲情,你在现世没有的,它在补偿你·”·叶承欢一愣,还没来得及回味这句话,就听身后一人道,“乾儿。”
他回过神行礼,喊了声“爹”,许长微和云峦也同他一样行礼,唤了“伯父”··“嗯·”叶宣白对着他们点点头,道,“子川我是知道的,这位是……”·“在下姓常,单字微,”当初雪域之战叶家主也是参与过的,没准听过许长微这个名字,因此为了保险起见还是不要用真名了。
叶宣白高兴地道,“好好,成欢这孩子也是很少带朋友来家中,既然来了,把这里当做自己家就好·”·长微,云峦道,“多谢伯父·”·叶宣白点点头,又对叶承欢道,“若是无事,便向子川讨教讨教,你们婚宴的事有我和你秦伯父就行了。”
叶承欢道,“谢谢爹·”·叶宣白疑惑地抬起眼皮,“你怎么了”·叶承欢打起精神,强颜欢笑道,“无事。”
他只是突然……不大想离开这里··方才在许长微告诉他他还可以回去的时候,他又惊又喜,几乎想什么都不顾地奔回现世·可是待他冷静地想了一想之后,他忽然觉得……没什么好回去的。
许长微还有云峦,可他什么都没有··叶家主一时兴起,非要看云峦和叶承欢切磋,长微只好一个人回客房,然而他刚推开门,就猛然看到一个雪白身影正坐在自己的床上,对着虚空里的一团黑影皱着眉心。
“喂哪有你这样私闯民宅的”·岚华优雅地站起身,道,“门没有关·”·长微无语,“那……那你就可以进来了”·“我为什么不能进来”·听他反问得理所当然,长微怒道,“废话,我和云峦的私房……”·“……”岚华的眼神倏忽冷了下来,“你们……睡一间房”·“……”这是关键吗是吗长微懒得理会他了,见战神的虚影还在半空飘着,便转头对他道,“那个……你干嘛呢不是要你不要从袋子里出来吗”·这万一被别人发现了可怎么办这里毕竟是世家仙府。
战神还没说话,岚华便接了过去,语气冷淡,“我放他出来的·这是个什么玩意儿”·长微:“……”·战神:“……”·这还真不怪岚华仙君,是长微让星君把自己的面容用黑雾隐去了,这样就算被人发现也没人会联想到他身上,到时候他随便扯个理由就可以把魂魄再要回去。
情有独钟励志人生·【啊啊啊啊,岚华仙君竟然骂大人是什么玩意儿咔咔】·“吵死了你激动什么”长微扶着额头,真想一巴掌拍死这个不成器的系统。
系统君立即闭了嘴·其实……它只是忽然想起,在很久很久以前,岚华仙君也说过类似的话··“一级战神是个什么玩意儿在我心里,你连千山的毛也比不上。”
那是它第一次见到向来风度翩翩的岚华仙君生气骂人的模样··“咳咳,放心,不是伤天害理的……玩意儿……”长微火速把星君的魂魄又收了回去,淡淡道,“你若无事便离开吧。”
“我自然要离开·”岚华看了他一眼,忽然弯下腰对着他行了一礼··长微霎时愣住了··“我本不愿当年的事重演,但既然是千山的选择,我便支持。
眼下,我也要回去了·”·当年的事当年的什么事·长微满心都是疑惑,不过他也不着急,反正这些前因后果系统都会告诉自己,因此只微微一笑道,“哎,不必急着走,后天叶承欢就要成亲了,若有你们两位神仙观礼,这以后的生活绝对顺顺利利卖个面子呗,岚华仙君~”·他本以为岚华会受不了自己这般令人起鸡皮疙瘩的语气,然后甩袖就走,却不想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岚华仙君迟疑了一下,竟点点头,真的答应了。
他们一行仙人叨扰了人家,留下来送个祝福也是应该的,没理由拒绝··看他离开了,长微好笑地坐到桌前,边嗑瓜子边摇头,“这岚华真是有意思……”说完又想起岚华方才说的话,心里莫名有些在意。
他在虚空里把老天爷系统喊了出来··到了晚上,云峦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屋里一片寂静··“……”往常这个时候,长微都会躲在哪个地方趁他不备扑上来,今天倒是没有作什么妖,只是,这样反而让云峦有点不习惯。
他从没把长微单独搁在哪里搁这么久,来到这个世界后,却是聚少离多,今天又……·云峦的手轻轻捏成了拳,抬起脚一步一步地往里面走··“阿微阿微”·“啊”长微还在听系统声情并茂地讲述仙童与战神的禁忌之恋,总共分了一百八十回,还分上卷下卷,一时听得出神,忘了点油灯,没想到云峦突然回来了。
他蹲在角落里眼角红红的,抬起脸时还是一副茫然的表情·云峦看着看着,有点忍俊不禁,伸手想要拉人起来,却被反手搂紧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紧接着,便有细碎的吻落在唇瓣,香甜绵软。
不知过了多久,云峦才有了一丝喘息的时间,他的眼睛里充盈了水雾,刚要问话,却一个音都没发出来便再度被含住粉嫩的下唇··长微又吻了他一阵,突然将他打横抱起,轻柔地放到了床上,云峦呆呆地看着他,似乎还是没怎么反应过来。
然而,或许是出于本能,他很快就适应了长微的温度,手臂极其自然地缠上了他的脖子,一双修长的腿,也在长微的腰间有意无意地磨蹭着··迷迷糊糊之间,他似乎听到长微在他耳边,用悦耳的,带着缠绵味道的声音一字一顿地道。
“云峦,回去后,我们……也成亲·”·“我要让老天爷都知道,就算过了很多年,经历了很多波折,我们还是走到了一起。”
“不,”他吻了吻云峦的额头,狡黠一笑,“不止让他知道,要让全天庭,全世界都知道·”·“好不好”·“……嗯。”
 ·夜引之蝶· ·“夜引剑之所以叫这个名字, 是因为它——夜引蝶·”·这话刚说完, 阎青就一抖袖子, 那宽大的广袖里瞬间飞出一只黑红色,还泛着点点荧光的蝴蝶,它扑棱着翅膀, 在这清澜阁里就仿佛迷了路,不停地转来转去,似乎在找寻着正确的方向。
“这种蝴蝶只对夜引剑上涂抹的花粉感兴趣, 因此它一定会找到被夜引剑所伤的人,无论生死·”·风澜盯着这只蝴蝶看了一阵,轻声道,“许长微, 为什么要带走玄字地牢里的人”甚至为了这些人, 不惜与魔界为敌那个人就真的这么不惧生死还是说,他另有目的。
“属下也不知·”阎青淡淡道,“不过待公子找到他,自然就会知晓·”·风澜用纤长的手指轻轻按住了夜引蝶的翅膀,将它拎到了跟前, 漫不经心地道,“风天应还没死,他是逃不了的。
只是……舅舅如今还在闭关, 我不能离开魔界·”·如果不得到魔君的允许,阎青也不会放他离开魔界··“公子放心,魔君明日便会出关, 而夜引剑的作用有足足五日,我之所以今日才来禀报公子,也是念及魔君……”·听了这一番话,风澜表面上虽波澜不惊,心里却明白阎青不过是为了在讨好魔君的同时又讨好自己,才故意选在魔君出关前一天这个时候告诉他地牢的事。
他平日里都被关在清澜阁,外头的消息只能由这个魔族告知,可他偏偏还不能有任何不满··风澜心里苦笑,嘴上却道,“那真是辛苦你了·”·阎青俯首恭敬道,“这是属下应该做的。”
说完,也不等风澜吩咐,他便自己行礼退下,将两扇门又牢牢合上了··风澜漠然地垂眸看向摆在小几上的书卷,他怎会不明白阎青在想什么,刻意地想扶持他当上魔君,然后又能在新任魔君身边呼风唤雨呵。
可惜,他从来没有这个打算··他若真的当了魔君,绝不会任由任何东西爬到离自己最近的地方,也不会去给予谁信任··情有独钟励志人生·因为他这辈子的全部信任都给了一个可能再也见不到的人……·叶承欢抱着自己的被褥,双眸紧闭。
外头的太阳已经高高地挂在九霄上了,然而他还是没有半点要醒过来的意思··制作喜服的绣娘已经把新郎服送了过来,丫鬟们正在等着给他换上,然而正主却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
而且不止是这一天·自从婚期定下,他就每天都是这副懒懒散散的模样,似乎什么也不想干,连修习也集中不了注意力,这状态经常让叶家主怀疑自己儿子别是被人夺舍了。
为此他还请云峦来为儿子把脉,可云峦只摇摇头,道声“一切正常”,然后,便没有然后了··许长微安慰他,“人生大事嘛是个人都难免会紧张的,我想……也许是紧张过度就变成嗜睡了”·叶家主更愁了。
可再愁也没法,还是得让家仆把少爷连拖带拽喊起来··叶承欢迷迷糊糊间被人套了大红喜服,醒来之后,眼睛都睁圆了··许长微把他从上到下,从左到右都打量了一下,赞美道,“不错不错,也就比我差一点儿吧。”
叶承欢无语,出掌把他一推,“许长微,你能不能要点脸”·长微叉着腰,理直气壮地道,“我不要脸怎么了,云峦就喜欢我不要脸”·云峦淡声道,“对。”
叶承欢捂着眼睛,已经不想看这两人了,“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云子川,我看错你了·”·“哈哈哈……不过说起来,你最近确实挺反常的。”
长微摸了摸下巴,“你在凫山可是起得比鸡早……睡得……”·“下面那句麻烦别说了·”叶承欢轻飘飘打断了他的话,又唤来女仆给自己脱下喜服。
“人……总会变的·”·长微道,“是啊,谁知道自己的一生会发生些什么·珍惜眼前人啊,叶影帝·”·他拍了拍叶承欢的肩,然后就拉着云峦向外走去。
叶承欢看了看从自己身上刚刚脱下来的喜服,虽然明知许长微只是随口一说,心里还是莫名咯噔了一下··那些难民里有风天应的事,他一直没告诉任何人,但昨夜,他几乎整个晚上都在想,风澜会不会为了这个人追到叶家。
如果他真的来了,自己又该怎么面对他不过,天下那么大,风澜再神,也不会那么准就知道风家主在这里吧……·闭关多日的魔君在今天出关了。
整个魔界可谓全魔出动,夹道欢迎··而他出关后的第一句话就是问风澜怎样之后就是可有白夜的消息··阎青便一一作答,他将风澜带到他面前,然后淡淡道,“玉帝不敢杀白夜翼君,只是……皮肉之苦怕是免不了。”
“只是这样已经很好了·”重宴一挑眉毛,“难道我还能指望他完好无损地回来”说完这句,他忽然转眸看向风澜,“澜儿,见到我为何不行礼”·“你若答应我一件事,我便行礼。”
风澜不卑不亢地道··“嗯”重宴觉得新奇,微微歪头道,“你知不知道,除了你母亲,还没有哪个人敢威胁我·”·风澜没有回应他这句话,只道,“风家主被许长微救走了,我要去人间再把他捉回来。”
重宴哈哈大笑,道,“就为了这个本君答应你便是,难得你这般恨一个人·”·风澜冷冷一笑,仰头回道,“若我不记着,只怕这份仇恨再没有人会记得。”
重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正常,道,“让阎青随你去·”·“多谢魔君·”风澜说完,当真跪在地上,头点地,向他行了一礼。
·魔界的河永远都是黑雾氤氲,然而,撇去那层雾气,里头的水却是万分清澈的··淡粉色的花瓣漂浮在河面上,几个身段窈窕的美人正殷勤地为魔界独一无二的公子擦背揉肩,温水里淡淡花香四溢,这般妥帖的伺候换成一般人便是冰块也能给你暖成春水。
偏偏风澜的面色始终如一,仿佛这里所有的美人都是他的杀母仇人一般··突然,他的瞳孔急剧缩小,一把推开了正给他擦洗背部的魔族女子,怒吼道,“快滚不想死就快滚”·守在河岸不远处的阎青听到这个声音连忙赶过来,却看到那双原本只是带了点红色的眼眸变成了骇人的赤红。
这是即便是纯正的魔族也很少出现的状态——魔气外泄·也就相当于暴走状态了·难怪半人半魔几乎都寿命不长,这样下去,迟早会有魔气枯竭的一天,寿命当然长不了·“公……公子……”虽然并不想靠近他,但出于职务,阎青还是问道,“需不需要我请魔君……”·“滚这件事……谁也不要告诉”风澜转过头,在怒火滔滔之下,一双红色的眼睛更显可怖。
阎青心想,哪需要他告诉,魔君八成也知道·只不过看魔君的样子,似乎是真的想将位子传给他……那,这位风公子不会成为历史上寿命最短的魔君吧。
他默默摇了摇头,背着手走了··河水中又是一阵水珠四溅,不知过了多久才逐渐恢复平静·· · ·叶家婚宴(上)· ·虽然被人骂了滚开, 阎青也并没滚远, 他仍然站在河岸不远处, 目光幽幽地投向天空。
他们魔界的天空不是人界的湛蓝色,还飘着云的那种,而是灰蒙蒙的, 好像染了一层尘的布一样··待风澜拖着- shi -哒哒的头发,披着一件黑色长袍出来时,他连忙瞅过去, 见这位公子的面容已经恢复了正常,才缓缓走到他跟前,轻描淡写地道,“公子, 接下来……要去人界吗”·情有独钟励志人生·“……不了, 明日再去。”
风澜难得慢吞吞地,不带一点锋芒地对他说话,他了解此刻自己的身体状况,这一次去人界他只想把风天应捉回来,并不想因为这随时可能失控的身体惹出什么是非。
阎青了然, 既然如此,他便大大方方地给风澜公子安排了别的任务,“还剩下几本书, 本来定好明日考核,但既然公子明日有事,往后推迟一点也无不可·”·风澜看他一眼, 转身向清澜阁走。
人类有寿命局限,生死无常,看似残酷,却自有一套规律埋伏其中,而六界中其他五界虽并无这种限制,也不会任由他们活到地老天荒·在魔界,下一任魔君是由上一任魔君指定的,通常都是和上一任魔君有血缘关系的魔族,至于下一任魔君何时上任,则是要看他何时能打败上一任的魔君。
对,就是决斗·决斗可以不分时间不分地点,想决斗随时可以决斗,但必须是选中的接班人先出手,以杀死对方为结束··之后,被打得魂飞魄散的上一任魔君就会被湮没在历史里,成为永远不会被提及的过往。
但是,如果上一任太强大,下一任永远也打不过,那么,只能等待雷劫的到来··几乎等同于神仙的天劫,魔族每一百年要经受一次雷劫,强度随机,主要看运气,但也有不少魔族君主是在雷劫里丧生的。
风澜目前还是半人半魔,谁也不知道他的寿命该怎么算,因此重宴曾十分语重心长地表示,希望他能好好学学魔族文化,然后有一天幡然醒悟,跳进魔族血池,把自己彻底魔化。
可是风澜对他的期待显得十分冷漠,这让魔君重宴体会到了久违的挫败感··而即便阎青告诉他重宴将他定为了继承人,他也只是象征- xing -地点了点头·来到魔界这些天,他除了看书吃饭睡觉,就几乎没有对旁事上心过。
阎青觉得他就像个硬邦邦的石头,塞不进什么东西,也不能指望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出来,渐渐就对他失了兴趣,也极少与他交流了··他却没有看到,每当风澜的视线落在他和重宴身上时,都带着一股剥皮抽筋的冷意。
人界,玄州天水城··这一日,天水城的百姓从一大早看着他们天水的骄傲叶家少爷骑着高头大马,胸配大朵红花,一路唢呐声相随片刻不歇地前往暮阳城,到下午时候,这位少爷带着坐在轿子里的新娘子回来,全程都看得津津有味。
要知道,天水和暮阳可谓是整个玄州最大的两座城,如果这两城的城主成了亲家,整个玄州就差不多都被他们控制了··长微也站在乱哄哄的人群里,身旁有个小孩一直跳来跳去,似乎想看看这大场面,奈何个子不高,家里的大人又没有一个来的,只能撇撇嘴准备作罢,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将他整个人托了起来,放到了自己肩膀上,笑道,“人小志气高啊”·小孩一扭脑袋,不理他。
“……”长微挑了挑眉毛,看向前方道,“这个叶承欢啊……真难得见他愿意花这么大阵仗娶谁……啧啧,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没有手机呢”·花心影帝穿越到修真世/界,还娶了媳妇儿,这要不上头条,他就和叶承欢姓·“不对劲……”·仪仗队一直往前走,小孩也跟着走了一路,不,准确来说是他“使唤”长微托着自己走了一路,在轿子堪堪到了叶家门口的时候,云峦忽然回过头,喃喃自语起来。
“什么”长微愣了一下,知道他身为神仙,比自己敏感,连忙问道··“我总觉得……”·云峦的话还没说完,一阵黑气已经席卷着树叶笼罩了过来,然而,它只停留在他们面前,似乎没有再进一步的打算。
在场所有人都愣了·叶承欢已经下了马,准备踢轿了,却也因这不速之客停了动作,皱着眉站在原地··长微把小孩放下,拍拍他的小脑袋嘱咐他赶紧回家,这才直起身看了看对面同样黑袍拢身,面具罩面的两人……不,应当是两魔。
看来云峦闻到了魔气··不过他们这儿可有三个神仙,N个修士,会怕这两个魔族·“许公子,又见面了·”先开口的是阎青,他用着彬彬有礼又欠揍的语气道,“您的夜引剑伤还好吗”·长微冷笑道,“我这该是说好还是不好呢万一我说快好了,你会不会再给我一剑”·“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叶家主等了半天不见新人进来,又听家仆匆匆忙忙跑过来禀告说外头有两个黑衣男子,连忙出来看看。
然而,叶承欢此时却没空回答他,这个黑衣魔族的声音,他一听就明白了过来,于是厉声问道,“你是阎青那天那个魔族”他的声音顿了顿,紧接着便问,“风澜呢他在哪儿我要见他”·“我在这儿。”
一个有点儿艰涩,却又无端透着疏离的声音回答了他··那个人缓缓摘下面具·这个有些颤抖的动作,竟让人感觉他此刻在发怯,“对不起……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的婚宴。”
 ·叶家婚宴(中)· ·“水钦”作为叶承欢的恩师, 崇延长老自然不可能缺席, 然而此刻他却巴不得自己没有到过这里。
因为听别人说是一回事, 自己看到的又是一回事··“你你怎么会——”他布满褶子的眼角气得跳了好几跳,却明白这话问出来也是徒劳,爱徒就是魔族·“抱歉, 师父。”
风澜将视线平静地从叶承欢身上移开,又放到了他年过半百的师父身上,“我是半人半魔·”·他从前不愿自己和魔族扯上一丝关系, 但是在看到这场婚宴之后,他恍惚认识到,原来——这个人界,从来都没有一个人是需要他的, 没有一个人是非他不可活的。
情有独钟励志人生·幸好, 应该说幸好他同阎青回了魔界,否则他就真的无家可归了··叶承欢咬着自己的唇,几乎要将那不知为何苍白得可怕的唇咬出血来,他张了张嘴,还是没能说出一个字。
这个时候, 轿子里的秦秦,也终于坐不住了,虽然出于大家闺秀的规矩, 她没有莽撞地掀开轿帘,却还是有点慌张地问,“怎么了成欢, 出什么事了吗我……我好像听到水……”·“没事。”
似乎被这柔弱如水的声音唤回了一点理智,叶承欢松开自己紧握的拳头,淡淡道,“你别出来·”说完,他转而看向风澜,“我不管你是来做什么的,只要你现在立刻走,我可以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风澜眨眨眼,不作理会,只道,“我来的目的也很简单,只为了一个人——风天应·”·叶承欢的心突然像被巨石砸中,猛烈地跳了一下。
“风天应”长微挑了下眉毛,对这个名字毫无影响,于是他下意识转头看向云峦··云峦一板一眼地道,“风家主,风澜的父亲。”
长微讶异道,“找他那就去风家找啊·来叶家干什么不识字吗”·“……”听他这么一问,云峦忽然想起来,自己好像忘了把风家主被魔界绑走的事告诉这个人了,于是他摇摇头,有些无奈地道,“不,可能就在叶家。”
长微笃定道,“不可能的,所有送礼的我都有登记……难不成……”他脑子灵光一闪,“那个人比我还抠门”·云峦犹豫了一下,终于狠下心来,决定打破这个人无边无际的脑洞,他道,“你忘了那些从魔界带回来的人吗”·长微:“……”·不是,我说……这也太巧了吧·偏偏这时,风澜的目光如同钉子一下刺在了他身上,“许公子,你应该明白我是什么意思吧。”
云峦向前走了几步,有意无意地挡在他的身前··“哎,没事没事·”长微拍拍他的手臂,脸上依然挂着纯粹又天真的微笑,“我前几天呢……确实去魔界做了一会儿客,但是我救回来的都是普通人,有没有什么风家主另说,哎,再说了,这位公子,风家主是你的父亲,你这样对你的父亲……不大好吧。”
风澜勾起唇角,“父亲他也配”·崇延皱眉道,“水钦我教你那么多年就是教你这样说话的吗”他说着,袖子里已经闪动了一圈光亮,似乎是随时准备战斗了。
“哈哈哈……”风澜又笑了,不同的是,这一次他十分猖狂地……笑出了声··“风澜”·他转头看去,叶承欢叫着他的名字,尽量语气平静地道,“我知道你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可是你还是听一听我说的……你父母的事,不能只听魔族的一面之词”·风澜冷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叶承欢没在意,继续四平八稳地道,“这些天,我查找了许多古籍,只要与魔族有关的都翻了个遍,其中有本书曾记载,魔族有位女魔君也曾与人类有过结合,但她却依然继续当了几十年的魔君……所以……”·所以你母亲生下你后,根本不可能魔气枯竭·叶承欢最想告诉他的就是这句话,然而这句话却没来得及讲出口,他的耳边就只剩下许长微吼出的一声,“小心”·阎青不知何时已经手握四根银针,根根发亮,根根淬毒。
而且根根都朝着他在的方向·因此纵然叶承欢反应够快,身子敏捷地一歪,却还是有一根针不偏不倚地扎在了他的肩膀上,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仿佛都要游离体外了。
· ·叶家婚宴(下)· ·风澜的眸子瞬间缩了一下··“叶……”·“阿乾”秦秦听到叶承欢的痛呼声, 将头上盖着的红巾一掀, 就从轿子里钻了出来。
这一出来, 着实将她吓得不轻,对面那两个黑衣人,其中一个分明是风澜可是, 那种神色已经与过往那个停留在她记忆里温柔的风澜完全不一样了·她看了看周围的人,彻底打消了原本打算询问些什么的想法。
叶宣白见儿子受伤,神色一凛, 命令仙卫道,“拿下这两个魔族”他先前听崇延谈起风澜的身世,是有些不信的,然而如今亲眼看到他同魔族站在一处, 还任由他身旁的魔族伤害叶承欢, 便再没了先前那点迟疑。
·面对持剑而来的叶家仙卫,风澜却好像全然没有看见,他的目光呆滞地望着那个穿着通红喜袍的人,竟有些胆寒地往后退了几步··阎青站在他身后,扶了他一把, 笑道,“公子不用担心,我们的魔卫也未必比他们差。”
“魔卫”风澜一挥手甩开他, 先是茫然,继而怒道,“我什么时候让你带魔卫了”·阎青道, “若没有魔卫,我们怎么可能将风天应带走呢”顿了一顿,“哦,对了,还有那些本该老老实实为吾君献祭的人类。”
献祭长微眯了眯眼,原来玄字水牢里那些人都是为了献祭魔君的,不过有什么用吗·“几百年前,曾有魔君甫广利用至- yin -之人的血肉帮助自己渡劫。”
腰间的束魂袋里忽然传出一个微弱的声音·长微本来不愿带他出来,但挨不过这位星君想看看人间婚宴的热情,此刻听他这么说,便刹那间明白了魔君的意图——原来重宴的劫数要到了,但是风澜不应该是凫山弟子吗还是被他不小心和叶承欢牵了红线的那个,怎么竟然是半人半魔。
他似乎……错过了很多东西啊··情有独钟励志人生·岚华和凌墨对视了一眼,迅速加入战局·他们自打上次同许长微过了趟金河后就猜到了为什么魔族可以越过无上真境直接来人界,既然金河之中暗藏玄机,那管理金河的人类修真司也八成逃不了责任,所以里面除了那个翼君白夜浑水摸鱼以外,说不定还有别的魔族。
可惜的是,一旦牵扯到人类,神仙只能间接指点一两句,万万不能直接插手,要想彻底清除留在人界的魔族还是难上加难··魔卫与仙卫一团混战,周围的普通老百姓顿时吓得四处乱窜,叶承欢点了自己几处- xue -道防止毒素扩散后,大声道:“不要乱跑当心误伤,都到府里秦秦,你也是”·长微跑到他这边,按住他的肩膀严肃道:“你别乱动,不然翘辫子都不知道怎么翘的。
我先给你扛进去,这种魔族的毒针我估计只有魔族才有解药……”·叶承欢垂下眼睛看了看把自己扛在肩膀上的许编剧,捂着眼睛干咳了两声道,“你就不能换个好看点的姿势把我搬进府吗”·“都这时候了还那么多事儿”长微一边喘气一边道,“话说你和风澜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这样和我……”他很想坦然地问一句和自己有没有关系,毕竟想来想去,他还是想不通是不是因为自己一时糊涂改变了人家- xing -取向,才造就了这样悲剧的结果。
由此可见,纵然长微战神的脸皮早就经过千锤百炼,他丫的还是没法把自己犯了的错就这样曝光在青天白日之下··沉默了一阵,叶承欢道,“与你无关·”他将那天在树林里的事省略了细节给许长微讲了一遍。
这个时候,许长微也终于可以把他放到大堂的椅子上了··听完之后,他想:真是狗血至极的故事··“我懂了,风澜觉得是风天应害死他的父亲,又那个了他的母亲,可你搜的书又说魔族与人类结合魔族不会失去魔气,所以魔君根本是在骗他”·叶承欢皱了皱眉,“也许不是全部是假的但至少这一点魔君肯定撒了谎。”
长微一边给他输灵力稳定体内毒素,一边道:“我刚才突然想起来一个事儿,我救回来的那些人很有可能是魔君重宴用来帮自己渡劫的,你说他骗风澜回去是不是也是和渡劫有关毕竟现在这个世上唯一和他有血缘关系的只有风澜了吧。”
叶承欢动了动唇,可是还没说出一句话来,喉间突然一腥,一股黑血便毫不留情地从他唇缝逸了出来··长微大惊:“你没事吧我……我赶紧去……”他咬咬牙,站起身迅速跑了出去。
叶承欢抬眼一看,突然觉得他的身影模糊得就像太阳投在树叶上的斑驳影子,一团一团的四处窜,晃得他眼球疼··此时的叶府外头已经接近黄昏,三个神仙对付几个魔物自然不在话下,只是那阎青的夜引剑有个特殊功能,可以追着你打,谁打它追谁,也是十分智能了。
于是云峦,岚华,凌墨干脆采用轮回战术,轮流地对付阎青·就在胜利的曙光即将到来的时候,云峦的身后忽然闪过一道利刃的光芒,匆匆赶来的长微顿时睁大了眼睛,却连一声提醒都没来得及说出口,那道利刃已经见了血。
叶承欢躺在椅子上,觉得整个人都已经在太虚之境转过好几圈了·不知过了多久,他蓦然听到了一阵踉踉跄跄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原本已经飘向外太空的精神瞬间回归几分,叶承欢沙哑着嗓子道:“许长微”·一个冰冷的手指缓缓靠近了他的唇角,然后微微使力想要将黑色的药丸塞进去。
叶承欢觉得不对,可惜此时身体里半分力气也没有,只能在视线一片模糊的情况下紧闭唇齿··“叶乾,是我·”·谁叶承欢皱了皱眉。
老子管你是谁谁他妈老子都不信·云峦的剑还架在风澜的脖子上,见状,他道:“叶承欢,这是解药,吃下去·”他正在外面和阎青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没想到风澜也突然出手,却不是向着他,而是向着自己魔族公子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上演了一出自残戏码,逼着阎青拿出了解药。
云峦看了看风澜脖颈上自残弄出来的伤痕,终于迟钝地明了了那一天叶承欢说的喜欢他的人是谁··风澜转头看他,眼神竟然还有点可怜巴巴的·当然,可能是云峦的错觉,“他……他不张嘴,怎么办”·云峦:“……”·紧跟在后头进来的长微见到这种情况也是无语了,他靠在云峦身上想了想,一撸袖子,干脆利落地走过来道,“傻不死你,要用劲掰开他的嘴啊这样……我按住这家伙下颚,你再……”·可惜,许导师并没有亲自教导的机会,因为风澜不等他说完,已经含着药丸万分娴熟地贴着叶承欢的嘴唇渡了过去。
长微:“……”·叶影帝,你老实交代,你到底有没有用我的断缘瓶· ·刑讯逼供· ·所幸那些平民百姓被安置在后院, 而非大堂, 否则这“骇人”的一幕定要成为今后整个玄州茶余饭后的谈资。
风澜此时只希望把药给他喂进去, 倒没别的非分之想·因此唇齿一触即分后,他还能面不改色地站起身道,“我要做的做完了·可以把风天应交出来了吗”·长微笑了一声, 抱着胳膊往身后的椅子上一坐,还顺带把云峦也拉到了旁边椅子上,然后才道, “我听叶承欢说过了。
其实你是个通透人,我不说你也明白,魔君重宴那样曾经不顾三界和平,挑起仙魔大战的人……哦, 不, 魔·真会惦念什么兄妹情吗依我看,你不如等这位叶少爷醒了,听听他这几天调查到深夜调查出个什么结果吧。”
他本以为自己这番话能把风澜说得神色一动,却不料这人依然一脸淡定,而且仿佛早就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一般, 目不斜视道,“不了,重宴交给我的书我还没读完。”
“……”长微懵了, 这是什么玩意儿·情有独钟励志人生·这个时候,云峦蓦然插话道,“叶承欢身上的毒果然退了。”
被他这么一插, 风澜顿时把心思从许长微身上收了回来,他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捻着自己墨色的衣袖,突然问道,“风天应现在在哪儿”·长微直起腰身,戒备道,“干嘛”顿了一下,他斟酌一番措辞,又道,“其实这老头如果真的做了那么丧尽天良的事,我们也不会护着,但叶……叶承欢他是怕你被魔君利用,彻底堕落成魔。”
毕竟能进凫山的世家弟子肯定都是经过洗魂咒洗礼的,这种洗礼过程可以保证他们每个人死后都不会因为曾杀过许多妖魔鬼怪而困在奈何桥前,不得入轮回··可是如果杀人杀多了,就不一样了,修士自身的功德虽然不能助他们飞升,却也是安宁往生的保障。
半人半魔就更忌讳杀人了,因为魔与人对他们来说,中间只隔着杀人这条线··风澜微微闭眼,呼出一口浊气,而后眼神清明地淡淡道,“我不是要拿他怎样,我只是……想问他一些问题。”
他既然这样说,长微再拦着也没有意思,于是他缓缓转身对云峦道,“我随他去一会儿,马上就回来·叶承欢这儿也出不了大毛病,就不用看了·要不你到外头看看岚华他们怎么样了”·云峦言简意赅地答道,“好。”
他们这番话说得不长,风澜却不由自主看了这两人一眼·因为长微大仙对着旁人说话从来都随- xing -惯了,也不管别人喜不喜欢他那过于自来熟的表达方式(尽管他再三强调那是幽默),可是对着云峦,他就算是要将人冷落一小会儿,说出来的话也是春风化雨,真真是神奇。
“行了,走吧·”长微向他一摆手,风澜便跟着他向后院走了··夕阳的余晖洒在凹凸不平的石子道上,魔族的少主在离那片竹园很远的时候就听到了一阵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杂七杂八的,甚是聒噪,他不由地顿了顿脚步。
长微的耳力没他好,见状也停了脚步,疑惑道,“怎么了”·风澜沉默一会儿,缓缓道,“是那些被关在水牢里的人”·长微淡淡道,“嗯。”
他不确定风澜的话里是不是带着点试探,不过反正待会儿他也是要见到那些人的,大不了到时候他护着点就是了··另外,也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风澜应该不会在叶府里乱来。
“这些人有些是老实巴交的农民,有些是养尊处优的公子,还有些……是一事无成的乞丐,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抓到了魔界水牢,日复一日的折磨,只因为是魔君想要的至- yin -之人。”
他叹口气,然后眨眨眼对风澜道,“真是世事无常,你说是不是,风公子”·风澜:“……”这都哪儿跟哪儿。
“来,过了这拱门就到了·”·长微漫不经心的语调却仿佛将他尘封多年的记忆打开了一个阀门,风澜突然记起,这处竹园,他也来过,里头有几根竹子,还是当初刚来叶家时,叶家主带着他和小叶乾一起种的。
“一片绿- yin -如洗,护竹何劳荆杞·仍将竹作芭篱,求人不如求已·”·或许那个时候他就应该知道,自己的心魔非自己不可解。
只可惜,拖了这么久才终酿成沉疴·这一次,他不会依赖任何人,他要自己去了解事情的真相,去保护值得保护的人··“啊常微公子来啦”一声欢呼仿佛打开了一扇名为“寂静”的大门。
长微不由揉了揉额头,这伙人本来都已经有了各自的房间,哪怕需要两三个人挤一处,也算有个安稳的住的地方·只是这竹园里- yin -凉又安静,便让这些雅俗皆济的人隔三差五就凑成一堆,要么下棋要么闲扯个天南海北。
扯就扯吧,声音竟然还不小,连远在园外的风澜都听到了·长微第一次觉得,自己为叶家惹来的麻烦……真是不小··有个小胖子颠着轻快的步子跑过来道,“常公子,常公子,这还没到饭点,您就过来了……”话还没说完,长微一个爆栗就敲在了他头上,佯作正经地道,“怎么不送饭我就不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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