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灵密码 by 非天夜翔(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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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灵密码 by 非天夜翔(下)(2)
·收钱的瞬间腿一软,当场歪倒,带翻了两张椅子··天和坐在越野车驾驶位上,侧头看关越··关越上车,天和凑过去,就像从前一样,亲了下关越的唇,把车开往湖边,开走了。
“哎”佟凯从跳伞基地后面走出来,一脸茫然,“他俩怎么就跑了”·江子蹇与佟凯跳完伞以后就在基地后的咖啡房里喝咖啡,这下一转头人没了。
“哈——利路亚哈利路亚”·结果一杯咖啡喝完,听到车开走,两人跟出来,一起傻眼·江子蹇四处看看,只见满基地的工作人员正在负责人的指挥下,泪流满面,开始大声地合唱《哈利路亚》。
江子蹇:“”·天和知道关越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找个没人的地方,把他抱在怀里,与他好好说说话,缠绵一会儿。
然而今天安排了全公司在湖畔山野徒步,天和心想谁让你安排大清早的跳伞,黄昏来跳,跳完就可以回去谈恋爱了··天和倒车,开上湖畔道,上午十点半,阳光万丈,一侧是是青绿色的松树,一侧是波光粼粼的湖水,道路上只有这辆越野车,美得就像活在梦里一般。
关越坐上副驾驶后,稍稍侧身,朝向天和,背靠自己那侧车窗,目不转睛地看着天和··天和本想说他几句,奈何得开车,只得专心看着路前方··从关越眼里看见的是,天和所在的驾驶位车窗外,瓦卡蒂普湖金光万道,树影如流星般掠过,光影映着天和完美的侧脸剪影。
“你是完美的·”关越说··“唔,那当然·”天和淡定地开着车,嘴角勾了勾,随口道,“多少人爱我年轻的容颜,爱我的美丽出自假意或真情。”
关越:“再确认一次,宝宝,你还爱我吗”·天和放慢车速,在一群过马路的绵羊前停下,等羊群过完,再挂挡,启程··“还行吧”天和一瞥关越,现出他招牌式醉人的笑容。
关越侧着身,以一个不舒服的姿势曲着双腿,目不转睛地注视天和,一时竟舍不得移开目光·抬手按了下音乐播放键,天和本以为会是古典乐,没想到CD里却传出了——·“纵使流年飞逝,芳华老去——”·“我始终爱你,一如往昔。”
天和:“流行乐·”·关越依旧看着天和:“换一首”·天和:“挺应景,不换了·”·“我的爱穿越天际,我的爱川流不息……”·越野车在那歌声里,驰往湖畔的山林脚下。
 · ·第48章 ·“大老板早,二老板早……”·天和笑道:“大家早,今天也是精神抖擞的一天呢·”·所有人呵欠连天,强打精神,睡醒了。
愤怒的佟凯与江子蹇也被跳伞基地送过来了,天和赶紧躲到关越身后,连连摆手,示意不关我事··关越穿着紧身的防紫外线登山服,身材线条简直完美,外头套着条黑色篮球裤,梅西吹了声哨子,笑道:“这就走吧”·投行出身的一群投资经理与金融工程师们犹如行尸走肉,沿着湖畔观光道陆陆续续动身,往山上走去。
关越背着个斜挎背包,里面装了水与两份三明治,两手揣在篮球裤裤兜里,与佟凯在前走着,佟凯与关越闲聊,关越只是一脸漠然地听着··江子蹇与天和则在后面走,不时与员工们说说笑笑,天和还有点心不在焉,总觉得自己嘴唇发热,表情显得不太自然,时不时抬手,拭下唇。
“没有肿,”江子蹇说,“不要摸了,太欲盖弥彰了·”·天和:“……”·走了一会儿大部队就走不动了,关越在前方站着,江子蹇与天和在队尾等了会儿。
越过数十人的队伍,天和带着笑意遥遥看了眼队头,关越正戴着墨镜,看不出表情,稍稍朝着他的方向··“天和·”·“啊”天和回过神,笑道,“嗯,对。”
几名Quant还没正式入职就与吴舜聊起了技术问题,天和点点头,说:“我觉得可以试试·”·强强破镜重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天和特别警告了关越,在公司员工面前不要太明目张胆,麻烦维持住他的画风,千万不要崩。
工作归工作,私事归私事,更不要秀恩爱,否则这一公司人,以后要怎么管幸而关越虽然很爱他,却也知道一定要在员工面前尊重天和,勉强控制住自己,不表现得过于明显。
天和知道,现在关越一定很想让他走上前去,与他并肩而行,彼此十指相扣,看看这湖光山色,只是在下属面前,必须克制··关越是个很有东方教养的男人,虽然关家并没有给他留下多少美好的回忆,却督促着他从小到大,读了许多圣贤书,让他在人前对爱人时刻遵守着“发乎情,止乎礼”的规矩。
哪怕他接受再多的西方教育,这种坚持也深在骨子里,从未有所改变··关越很少当众亲吻他,走在街上最亲密的举动,顶多也只是搭肩膀,情到浓烈时,会忍不住牵着手,连搂腰这个行为都很少。
以前有过一段时间,天和总忍不住要和关越闹,在天和的世界里,曾经觉得你不在大家面前有所表现,就是不爱我,生了好几次闷气后,关越有时与天和参加聚会,会亲一下天和的侧脸,但那个亲吻,更多的意味是宣示主权。
“关越现在居然能忍得住不过来·”江子蹇说,“是我的话我……”·天和笑道:“你也不会的,你不也没走过去么跳伞的时候告白了吗”·江子蹇:“没有……那家伙一跳出来就大喊上帝啊耶稣啊圣母玛利亚……害我想好的话全忘了。”
天和:“……”·现在想想,天和反而逐渐理解关越了,他忽然发现江子蹇也是这样,为人虽然很不羁,在外人面前,都相当懂得如何克制自己。
“闻总”前台妹妹笑道··“哎”天和也阳光灿烂地笑道,今天他依旧穿了方便活动的白衬衣与黑短裤,戴了副蓝色的太阳眼镜,站在湖边,忍不住想看关越,又不敢太明显,心想我应该也准备一副墨镜,可以有效地掩饰自己看远处的那个大帅比。
“买够了吗”天和说,“不够再让佟总带你们逛去·”·队伍再次启程,天和与一众女孩往前走,大家开始讨论要什么样的卡才能让奢侈品店封店招待。
“好像只要是黑卡的合作商家就可以·”天和想了想,说,“不过偶尔也会看人,其实我自己出门逛街就很少被关门伺候,可能因为关总长了一张很有钱的脸吧。”
众人哄笑,“关门伺候”是江子蹇开玩笑的说法,行政总监又问:“所以小说里,先被店员翻白眼,再扔黑卡,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可见都是骗人的。”
天和:“嗯……也许吧,因为大家都不会做这种无聊的事,影响心情·”·江子蹇说:“有时候热闹点也不错,只要店里别太吵就没关系。”
现在员工们基本可以摸到这群死有钱人的习惯了,首先要求的是清净,即到哪儿,最好都别有其他人·其次对态度也没有什么特别要求,只要别太过分·再次是自己从不拎东西,提倡各种上门服务。
“人太多了你会觉得被冒犯吗”前台妹妹笑道··天和打趣道:“那倒不至于,人该多的时候还是要多点才有气氛·譬如说蹦迪,两个人在家里蹦迪的话,感觉也实在太傻了。”
众人开始大笑,天和心想下次倒是可以拿这个来捉弄关越,要求他陪自己在家蹦迪,看看他有什么反应··正午时分,山腰上视野开阔起来·队伍前面,关越走走停停,刻意放慢了脚步,混进下属里,越走越慢,经理们却以为关越要休息,又想喊停,天和心想现在关越头上一定三条黑线,你们也太不识趣了。
佟凯也受不了了,这个活动是他提议的,一起徒步的目的,就是与员工们锻炼下,走上个十公里,能够让大家有同甘共苦的回忆,上班后也会更团结点·原本提议的是四十五公里环湖,瞬间就被天和一脸惊恐地阻止了,几十公里对他们自己来说很轻松,但长期在青松与投行上班的员工可不这么想。
现在看来要把十公里走完都有点难度,天和正考虑着要不要叫车提前来接算了··环道来了一队竞走队,大伙儿便纷纷让开,供他们过去··“累吗”佟凯站在队伍前喊道。
众人忙道不累不累··梅西的女儿擦擦汗,坐在石头上,哎呀哎呀的,累了··关越低头,与梅西的女儿对视··江子蹇低头发消息,嘲讽佟凯:早跟你说了走不下来,还好没定四十五公里。
天和在后面喊道:“再休息五分钟吧”·佟凯:“好休息五分钟待会儿大家打起精神,走到大巴停车点让司机直接开去免税店作为副总,我送每人一套法尔曼套装礼盒,数量有限,先到先得,里面包含面霜、眼霜、精华……”·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梅西的女儿唰地起身,沿着环湖道绝尘而去。
余人一语不发,同时起身,健步如飞,满公司的人一眨眼走得干干净净··江子蹇:“……”·天和:“……”·佟凯:“很好你们俩累吗”·天和一手扶额,佟凯道:“你们看我就说,才十公里,肯定能走下来”·人一走完,关越便过来了,天和坐在一块石头上,被阳光照得很舒服。
“我们先走啦·”江子蹇朝天和摆手··关越把斜挎的运动背包转到胸膛前,单膝跪地,掏出驱蚊水,在天和腿上喷了几下··“没被叮。”
天和说··“以防万一·”关越见江子蹇与佟凯走远了,说,“累”·“怎么可能”天和笑道。
强强破镜重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等人走了以后,天和稍稍躬身,在关越侧脸上亲了下,关越脸上发红,摘下墨镜,等天和一起··“上次来就把环湖道走完了。”
天和说··关越:“坚持一下能走下来·”·天和与关越都没有说话,并肩在环道上走着·经过松林时,天和吹了声口哨,逗树上的小松鼠玩,关越便停下来等他,两人走走停停,走了一会儿,关越又拿出运动水壶,给天和喝水。
两人碰到一对停下来喝水看风景的俄罗斯老夫妻,闲聊了几句,天和听不懂俄语,却觉得关越说俄语很有趣,让他多说几句··“你们在聊什么”天和问。
关越:“聊他们在一起四十三年了·”·天和:“哦……我不信你没说别的,你铁定朝他们炫耀什么二十年之类的·”·天和四岁与关越认识,仔细想想,居然已经二十年了。
·关越彬彬有礼道:“怎么能撒谎我说的是,咱们刚认识,在一起第一天,所以你看,不要再乱跑,不然金婚的印花都攒不够,让人笑话。”
天和回了一句:“不会的,我相信你可以活很久呢,这是你们的种族天赋·”·关越:“……”·天和哈哈笑了起来,朝前头张望,以前他就喜欢说关越是凶巴巴的鳄龟,过了这么多年,还总忍不住调侃他,说着又往前看,心想公司的其他人呢全跑光了·关越选了个风景好的地方,与天和在树下的草地上坐了,和风习习,新西兰的夏天阳光照得山野一片嫩绿,十分凉快。
关越拿出三明治,在湖泊的美景中吃了午饭,天和顺便掰了点喂鸟,忽见关越严肃地看着自己,知道他一定想起了那年在特拉法尔加广场上喂鸽子的狼狈··其间天和到栏杆边上,去用手机拍了几张照,关越则依旧坐在原地,戴上耳机,目不转睛地看着不远处的天和。
“走吧”天和说,“得尽快追上他们”·关越便收拾了垃圾,站在路边等天和,天和见他似乎在打电话,过去道:“找到人了么”·关越:“还没到,走这边。”
关越带着天和,走了条弯弯曲曲的小路,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落下来·又走了将近一个小时,天和看见了先前那队户外竞走团··竞走团成员累得喘气,说:“你们的同伴,刚刚在山腰下,走得实在太快了”·天和:“……”·关越礼貌道:“我们在举办有奖竞走。”
天和:“别失礼·”·又走了一会儿,他们终于追上了江子蹇,江子蹇与佟凯两人正躺在树下晒太阳聊天,朝他们“嗨”了一声,说:“哟,老板,你速度可真快没闪着腰吧。”
佟凯坐起来,江子蹇给他拍拍身上的草和叶子,关越答道:“没有发生你想象中的事·”·天和才意识过来,怒道:“江子蹇”·四人又开始结伴,最后这段路很短,关越的手背稍稍碰了下天和,终于把他的手牵了起来,天和心里好笑,早不牵,没人那段路干吗去了,现在都快到终点了。
结果抵达停车场时,两车人已经到了,齐刷刷等着他们,一起望向佟凯··“佟总好”·“哎,终于走下来了·”佟凯说,“实在太累啦年纪大了马拉松都跑不动了你们辛苦了”·“不辛苦”大家一起喊道。
佟凯:“去免税店出发”·欢呼声中,期待已久的环节来了,天和也不奢望你们买完就走,可千万别耽误晚饭就谢天谢地了。
他根本不想逛,奈何老板们带队出来,总不能自己先回去··梅西道:“先逛一个小时,然后大家在这儿集合吃饭,吃完再逛三个小时·”·天和:“……”·关越与天和随便看了眼,天和只买了包小饼干,坐在店外拆了吃,随手投喂给关越一块。
天上下起了小雨,两人便在免税店隔壁的咖啡茶座里,坐着看雨··管家把电脑送了过来,天和看了眼破解进度,依旧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关越:“还在担心普罗”·“对啊。”
天和轻轻地说,“今天我总忍不住想,如果他知道咱们……应该会是最高兴的那个吧”·天和看了眼关越,关越想了想,没说什么。
天和试过了所有的破解方式,这已经是最快的了,这些天里,他从来就没有忘记过普罗,也许那几个晚上,明明可以主动去按关越房间门铃,最后却没有做,原因也是在等待普罗回来——毕竟他最大的愿望,就是他们重归于好,这么重要的时刻,普罗却没有在场,令天和幸福之余,又有点小难过。
“在这个世界上,最希望咱们能重新在一起的人,也许就是普罗了·”天和看着屏幕,低声说··关越注视天和动作,说:“错了,应该是我。”
天和说:“咱俩不算·”·上一次天和朝关越解释时,已经原原本本地朝他解释过,关越说:“我觉得有一点吃醋·”·天和:“你终于忍不住说出来了,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才会找到机会,把这话说出口。”
关越:“说老实话,你是不是把他当成我了或者说,其实你爱上的是他·”·天和望向关越,眉头一扬,惊讶道:“你怎么知道的真聪明”·关越:“……”·天和:“我还以为你从来不会因我而吃醋呢。”
事实上从小到大,每次主动挑起战争的,几乎全是天和·关越有时会不爽江子蹇,但这种不爽,往往只针对于江子蹇在两岁半的时候,提前认识了天和的命运的安排上。
而不在于江子蹇与天和是亲密的好朋友··强强破镜重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天和与关越曾经很认真地努力沟通过这个问题,为什么天和自己就很少有追求者,而关越的倾慕者则能排成长队。
原因是天和虽然很礼貌,气质却实在太拒人于千里之外了,眼神里总带着笑,仿佛无声地嘲讽着整个世界,于是大部分人纵然有追他的心思,却很少会诉诸行动··关越捍卫领地的雄- xing -气场又相当嚣张,于是天和在英国读书的这些年里,一个追求者都没有,反而总因关越身边的人而动气。
“普罗对于你来说是什么”关越说··天和随口道:“第一天就要争吵吗”·关越:“你看,你会因为他和我吵架。”
天和:“还没有吵起来呢·”·关越:“修改一下,因为他威胁要和我吵架·”·天和:“你今天的话实在太多了,我经常因为家里那盆仙人掌和你吵架,可我并不想和仙人掌谈恋爱。”
关越想起了因为给仙人掌浇水浇死了,而被一盆仙人掌支配的恐惧,于是只好作罢··片刻后,关越又说:“他对你来说,在你人生里,是一个什么样的位置”·天和抬眼看关越,本想回敬他几句,你到底在想什么这种怀疑实在是太没礼貌了,但想想算了,认真沟通吧,这么多年里,他们最大的问题就出在沟通上。
·“家人·”天和说,“接下来你要问,和你比起来谁更重要吗拜托不要这么问,皇后镇的店真的太少了,待会儿你还要冒雨跑出去买东西来给我赔罪多麻烦。”
关越:“当然不·”·天和:“你是不是觉得他像另一个你在我们分开的时候,我把他当作替代品从而移情了”·天和的话正中关越的心事,于是关越今天第一次从天和身上移开目光,望向细雨纷飞的街道。
天和:“他不是你,真的不是,他是另一个复杂的人·如果一定要给一个位置的话,我想他也许被我当作了……你的同胞哥哥,或者弟弟,又或者说,像你儿子。”
说着笑了起来,又道:“每天在我耳边念叨,老爸其实是这样的、那样的,老爸是个温柔的人……”说到这里,天和自己的眼神也变得温柔起来,观察关越的神态。
这个回答让关越打消了所有不快的念头,关越的眼神里带着些微寂寞与委屈感,安静地看着天和·在这眼神面前,天和只觉得自己的心快要融化了,以前的自己,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么狠心,让他一个人过日子这么久·天和回忆了下与普罗相处的时刻,确实觉得他与关越的灵魂里有一些相似之处,也有着本质的区别,就像儿子遗传了父亲的脾- xing -,却因后天成长的环境,而呈现出另一种合情合理的人格。
天和任凭程序在后台运转,合上电脑,与关越一起发了会儿呆·关越靠在椅背上,长腿往天和这边伸了伸,天和便轻轻地踩着关越的运动鞋··关越注视天和,似在思考:“你觉得普罗爱你吗”·天和:“当然,但不会是让你吃醋的那种爱,在他离家出走以后,我渐渐地明白了,大哥留下的那段指令是什么意思,也许理解起来会很费劲,但……”·关越说:“这段时间里,我总在思考一件事。”
天和怀疑地看关越··关越恢复了平时的总裁气场,靠在椅背上,任天和踩着他的脚,两手十指稍稍搭着,做了个手势,说:“我现在觉得,普罗的选择才是对的。”
“人类的科技,还远远未到能驾驭一个这样的人工智能的时候·”关越出神地说,“就像《终结者》《机械公敌》中所说的,AI自我意识的觉醒,将会产生毁灭- xing -的灾难。”
 · ·第49章 ·天和沉默良久,而后道:“普罗进化的速度简直飞快,从我们最开始认识彼此,到离开的那天,他学会了太多的事,甚至能够通过计算来大致推测出未来事件的走向,起初他的活动范围只在我家里,我还嘲笑他只能开开关关家用电器,可是渐渐地,他能控制的范围越来越广,破解Wi-Fi密码简直是小事一桩。
只要是可接入Wi-Fi并且没有设置二次密码的地方,都是他的耳目·唯一他无法破解的,就只有……”·“量子纠缠加密·”关越说。
天和点头说:“这是他唯一无能为力的,但使用量子纠缠加密技术的地方有多少除此之外,再复杂的密码,对于他来说也只受到时间、技术升级,以及服务器机组的运算能力所限。
如果条件足够,他可以入侵地球上几乎所有的设备·”·关越说:“普罗自己比你更清楚这个问题,想保护人类,唯一的办法就是——自我毁灭,或者沉睡。
我记得,曾经有一位作家,提出过‘机器人三大准则’,普罗有么”·天和答道:“那只是科幻小说的设定,普罗曾经说过,他在学习怎么去爱人,你想过这点吗为什么要学习目的绝不仅仅是通过图灵测试,这个测试对他来说已经无所谓了,而且世界上从来就没有所谓的机器人三准则……我不知道他以后会变成什么样,我只能在力所能及的程度上……让他更了解人类,成为我们的朋友。”
关越:“连你也觉得,终将有一天会对他失去控制,为什么不索- xing -提前让他消失呢”·天和注视关越,说:“这话只是在试探我吧你认真的”·关越意识到说得有点过分了,便改口道:“我只是想提醒你,是否从这个角度上,去考虑普罗沉睡的问题说不定正因意识到这点。”
天和喃喃道:“这我没有想过……”·关越:“那么最好的选择,就是保护好这个服务器,不让他过早地面世,至少把面世的程度约束在可控范围之内。”
天和:“……”·强强破镜重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天和抬眼看关越,关越轻轻扬眉,摊手,示意我说错了么·天和不得不承认,关越才是对的,他本想再强词夺理地争论几句,但实在没有这个必要。
关越:“我承认,最初我所下的决定确实冲动了,起初我做这一切的出发点,是为了让你高兴,忽略了你的真正感受·但事到如今,我反而觉得,我们只有这一条路走。
也许这么批评你将令你不快,只是……”·关越仍在考虑措辞,天和沉默不语,答道:“不,你说得对,我不能把普罗完全朝外界公布·”·关越有点担心天和生气,天和却笑了起来,说:“你想得比我更周到,可是我实在找不到其他的解决方法了。”
关越:“会有办法的,相信我,我们一起·”·梅西过来请两人过去用晚饭,晚饭后天和与关越又足足等了两个小时,直到免税店关门,大家终于逛不动了,才纷纷打道回府。
天和心想你们也真厉害,这么一条街居然能逛这么久··终于到家时,天和只觉得今天实在太太太太累了,先是跳伞,然后环湖十公里,又在免税店里走了一会儿,身体的疲劳也就算了,精神更遭到了强大的冲击。
“那……”天和刷过房卡,打开别墅的房门,别墅里静悄悄的,佟凯和江子蹇下车后就不知道上哪儿去了··关越在门口搂住了天和的腰,总算回到家了。
天和刚推门进去,关越便转身,把他按在门上,一手抱腰,一手搂肩,放肆地开始亲吻他,天和伸手去按灯,手腕却被关越抓回来,揽到自己脖颈上··一时黑暗的家里只有两人纠缠的呼吸声,天和十分紧张,说:“关越,你让我……缓一下,我的心脏快跳出来了……”·关越一手搂着天和的腰,顺着抚摸他的背脊,这个举动顿时让天和平静下来。
“不做爱,”关越的呼吸沉重而局促,低声道,“今天不做……我舍不得,我怕弄疼你,今晚我只想好好抱抱你·”·天和笑道:“你只是因为没有提前准备润滑油吧。”
关越:“每天寸步不离地跟在你身边,哪里有时间买”·天和:“我真的快散架了,想来也来不了,我怀疑今晚连做梦,都会梦见在跳伞。”
关越:“我会抱紧你的……宝宝,我们再也……”·天和:“我爱你·”·天和亲了下关越的唇,再牵起他的手,另一手开了灯,转过身时,一楼客厅里站了满屋子的人。
天和:“……”·关越:“………………………………………………………………”·小孩子和家属们已经各自睡下了,Epeus的程序员们没有来。
佟凯、江子蹇、吴舜、几名与关越关系最好的投资经理、总助、HR,关越从青松带过来的人几乎全在··梅西捧着个蛋糕,蛋糕上插了蜡烛,佟凯拿着打火机,所有人现出恐惧的目光。
关越深吸一口气··天和心想,我他妈的要死了··“当当——”客厅里自鸣钟的钟声打破了寂静,十二点,关越生日到了。
饶是佟凯见多识广,也实在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办·在众神的庇佑下,前台小哥江子蹇终于成功地救了场,朝佟凯笑道:“点蜡烛快点蜡烛啊”·佟凯发着抖点了蜡烛,梅西已经快要哭了。
“祝你生日快乐——”佟凯马上带头,假装若无其事地唱起了生日歌··满屋子的员工哆嗦着,一副哭丧的表情,跟着唱道:“祝祝祝……祝你……生日、生日快乐——”·天和一手扶额,拉着关越的手,关越转头,两人各自把头转向一边,不敢再看自己的员工们一眼。
直到生日歌唱完,大家颤抖着说:“关总……嗨嗨嗨、嗨皮birthday”·佟凯把蛋糕放下,说:“来来,许愿,吹蜡烛吧”·天和推了推关越,关越又深吸一口气,走到茶几前。
“生日愿望不会是杀人灭口吧……”有人小声道,江子蹇马上以胳膊动了下那员工··吴舜淡定地走过来,掏出一支钢笔,朝着众人,右手拿着手机放在身前,开了闪光灯,指挥道:“来,大家看这里,一起看,看这支笔,看它的上半部分。”
所有员工一起望向吴舜的钢笔,吴舜右手按手机拍照功能,闪光灯唰地一闪,晃了下,继而把笔淡定地收了起来··江子蹇配合最默契,瞬间反应过来,说:“咦这是做什么我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佟凯:“啊……这是……”·大家马上反应过来,被黑衣人消除记忆了,马上纷纷附和道:“对啊,这是哪儿关总在过生日吗”·关越:“……”·天和:“……”·江子蹇:“好要再唱一次生日歌吗”·梅西马上道:“不用了吧今天也累了,奇怪,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伙儿回去休息吧晚安”·于是众人纷纷互道晚安,一窝蜂全跑了。
最后剩下佟凯时,佟凯过来拍拍关越,塞给他一份生日礼物,哈哈哈地大笑道:“生日快乐法棍你又长大一点了”·关越坐在沙发上,对着茶几上那个生日蛋糕,用力地抹了把脸。
强强破镜重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天和:“我……我得缓一下,你不要想不开,再尴尬的事情,都会过去的·”·天和上了楼,把关越扔在客厅里,让他自己绝望去了。
深夜,天和洗过澡,侧趴在床上,浴室里传来关越洗澡的水声··天和一手拿着关越的手机看消息,帮他回复中国大陆提前祝他生日快乐的消息,国内没到十二点,关母给儿子发了问候,以及几个机构的负责人,都在祝关越生日快乐。
关越穿着浴袍出来,伸手进被子里摸了摸,顺着天和露在被子外的脚踝,摸到他的赤裸的肌肤,顿时就咽了下口水··“你……”·“猜对了,什么都没穿。”
天和说··关越沉默一会儿,整理了下浴袍,天和脑袋埋在一堆枕头里,侧头一看关越,像个小孩儿般说:“欲盖弥彰,都跑出来了·”·关越把浴袍又整理了下,转身走出房间去。
天和朝关越喊道:“你太过分了提醒你一声我很记仇的”·但关越很快就回来了,拿着蛋糕,放在床上,插上一根蜡烛。
“求求你别再让我想起这个蛋糕了·”天和要哭了··关越点了蜡烛,认真重新许了个愿··天和侧过来吹,关越赶紧以手挡着,比了手势,三、二、一,手指还有点发抖。
两人便一起吹了蜡烛,关越把蛋糕放到床头柜上,解开浴袍,天和刚转头看,关越便上了床,天和已经很久没看过他没穿衣服的样子了,上次关越宿醉时不敢多看,正想好好看看,关越却掀开被子进来,与他抱在了一起,彼此肌肤摩挲。
毫无隔阂地一触碰,两人心中翻涌的情感顿时犹如恒星温柔地爆发,喘息着纠缠在一起··天和:“说好的只是抱着呢来吧,长大了一点的法棍。”
说着温柔地亲了亲关越的脸,心想痛就痛吧,忍一下,关越这么久没做了,应该不会像以前一样,持续那么久……明天再去买油··关越:“不行,你一定会很痛,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关越拆开了佟凯送他的生日礼物,果然是,一瓶润滑油。
天和:“……”·翌日下午,两点··天和打了个呵欠,一脸无趣地与关越、佟凯、江子蹇在餐厅里吃饭··佟凯:“昨晚上没睡好吗怎么一副全身要散架的样子。”
天和面无表情道:“脑袋沾上枕头就睡着了,就是困,昨天白天的运动量实在太大了·”·江子蹇:“嗓子怎么哑了”·天和:“咳因为最近一直在吃海鲜烧烤啊。”
关越正看着报纸等上菜··佟凯:“蛋糕后来吃了吗”·天和:“覆盆子奶油的味道……还挺不错,有点甜了。”
关越从报纸后看了眼天和,菜端上来了,大家便各自吃午饭··佟凯:“别的东西吃太多,蛋糕吃不下了吧哈哈哈哈哈”·佟凯大笑起来,餐桌周遭一阵沉默,佟凯只得止住笑声,无聊地在关越与天和脸上看来看去。
三秒后,佟凯与江子蹇又一起疯狂地“哈哈哈哈哈”··天和与关越各自一脸淡定,佟凯、江子蹇只得讪讪地又止住笑声··江子蹇:“待会儿……”·天和:“不不,你们去吧,今天我哪里也不去了。”
关越:“喝下午茶”·天和:“可以·”·皇后镇今天是个雨天,游客少了很多,公司同事都在自由活动,明天去萤火虫洞,后天南下去国家森林公园玩,今天便让大家休息一天。
江子蹇想去卡瓦劳大桥蹦极,吃完便与佟凯上越野车走了·关越打了把黑伞,戴着耳机,与天和走过一条复古的街道,四处看看,眼神深邃,似乎思考着什么··天和拉着关越的手,在橱窗前看了会儿,东边一排全是工艺品店,西边则清一色是葡萄酒酒庄的门店。
“想要”关越问··“不要·”天和答道,“太重了·”·关越:“让寄回去·”·天和侧头看一只珠宝猫头鹰,依旧拉着关越的手,与他十指交扣,关越却以手指顺势往下,将天和无名指上的戒指摘了下来。
天和:“”·关越收伞,进了一家工艺品店里,老板过来招待,一旁工匠正在做一个项链··关越示意天和看柜里的钻石。
天和:“……”·关越:“这个怎么样”·天和:“净度不行·”·关越看不太懂珠宝,只知道买贵的,后面跟的零越多自然就越好,天和却很识货,选了一枚FL无瑕的。
老板铺开天鹅绒布,将钻石用镊子夹出来,交给天和宝石放大镜,天和摆摆手示意不用看了,关越便将天和那枚戒指一起放在天鹅绒上··天和知道关越想在这里买好并镶上第二枚钻石,以纪念他们重获新生的爱情。
工匠拿着戒指,寻找镶嵌位,用镊子点了地方,关越便点了点头,朝天和说:“第二枚印花·”·老板一脸茫然,关越朝老板用英文说:“他不高兴,觉得这枚钻石太小了。”
天和:“我没有”·“哦哈哈哈”老板回答道,“这是我们店里最好的钻石了”·工匠将指环套在椿木上,小心地开始镶嵌,第二天才能完工,关越便带着天和出来,仍在四处寻找。
“你在看什么”天和总觉得关越今天有点心不在焉··强强破镜重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关越在一个橱窗前停下:“喜欢这套铠甲吗”·橱窗里摆着擦得铮亮的两具中世纪铠甲,各自手持一把细剑朝右指,脖子上挂了个牌“入口在这边”。
天和笑了起来,说:“你又来了,不要往家里买这种东西”·关越推开酒庄的门,天和说:“这里有下午茶喝吗”·今天他俩都是一身运动服,天和把笔记本电脑放下,打开。
经历过昨晚,天和很快就进入了状态,仿佛一夜间完成了某种类似于充电的行为,将彼此之间的感情重新充满了,而这一切的轻车熟路,也令天和相当满意——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仿佛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
这个过程让他们重新拥有了彼此,并心知肚明,他们坦然地承认了对方于自己,从身体到灵魂的一切所有权·就像一名游子离家许久,回家的那一刻,推开家门,看见所有的东西都在,没有遭到窃贼光顾的景象,这简直不能再让人身心舒坦与心安理得。
好了,吃饱喝足,人生圆满,天和打算干活了··关越也非常满意,虽然内心仍有着按捺不住的火焰,温度也仍在持续地升高,但这种光与热开始转化了,它从爆发的火山开始,逐渐内敛,收作了炽热的地核,将流动的岩浆暂时温柔地掩盖了起来。
关越看看天和,又看看外头··天和:“蹦极二人组下来了,正开车往回走,晚上等他们一起吃饭么”·“可以·”关越有点心不在焉,打量这酒庄,这几家酒庄兼作品酒沙龙,每天到得黄昏时,便会有客人光顾,点杯酒,看看书或聊聊天。
“你想喝酒吗”天和顺着关越的目光,问,“想喝就喝吧·”·关越顺手把袖子捋起来,下了一晚上的雨,今天气温骤降,天和眉头微蹙,把他的袖子拉了下来,让他规矩点,别像条狗般动来动去。
天和给佟凯与江子蹇发了定位,利用闲暇时间,帮张秋做她的文献检索系统,普罗离开以后,许多工作必须自己做,效率一下就被降了下来,着实令他有点头疼··老板是个西班牙人,来新西兰开酒庄,地下是藏酒窖,地面一层则摆了好几个书架,橱窗里还有两副中世纪的持剑盔甲雕像。
关越用西班牙语与老板说了几句话,老板带着点茫然,再三与他确认,关越点点头,把卡递给老板·老板朝天和笑了笑,回去刷卡··天和:“”·关越摘下蓝牙耳机,放在桌上,摊手,天和怀疑地看着他。
天和:“你又想做什么”·关越:“我让他把窖藏的好酒拿出来,庆祝下今天是我生日·”·天和皱眉道:“我记得你没有先买单的习惯。”
天和总觉得关越今天起床后就有点神神秘秘的,中午他还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关越便不断吻他摸他,把他弄醒了以后又不做爱,让他出门吃饭,仿佛在赶什么时间。
·这时候,老板亲自托着酒过来了,把卡还给关越,端上奶酪,倒酒·天和摇了下杯,与关越碰杯,说:“那,生日快乐·”·关越摊开一本酒庄里的《堂吉诃德》,天和则继续做他的检索系统。
挂在门上的铃铛响了起来,又有客人来了··天和还沉浸在他的工作里,关越则背朝客人·低头看着书··“HollaCómo estás”·这声音顿时如同一道闪电,贯穿了天和的全身·天和不敢相信地站起身,怔怔看着与老板打招呼的男人。
那男人戴着顶格子鸭舌帽,微蜷的黑发有点长,皮肤白皙,双目深棕色,一副不明显的中德混血长相,脸上带着懒洋洋的笑容,坐在了吧台前,听到响动,稍稍转头··闻天岳:“……”·天和:“……”·天和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全身血液发冷,呆呆地看着二哥。
“你……”天和喃喃道,“你怎么会……在这里我终于找到你了……”·关越:“宝宝,我要动一下粗。”
闻天岳做了个下意识的举动,下吧台想跑,然而关越已将书一扔,站了起来,挡住了门闻天岳当即一个箭步,冲向酒庄后门,关越却一步追了上去·天和马上大喊一声,转身- cao -起笔记本,朝闻天岳当场砸了过去那笔记本电脑十分沉重,闻天岳措手不及,挨了一记,关越已猛地一躬身,抱住了闻天岳的腰,转了方向,抵着他直冲几步,狠狠撞上了书架·书架与上面的摆设一起倒了下来,天和抓起电脑包,闻天岳挣扎起来还想逃,天和却把电脑包一抡,套住闻天岳的脖子,把他拖了回来。
关越从沙发后起身,整理袖子,给了闻天岳一拳,把他揍得摔到了吧台后去·“哦哦哦哦——”老板马上抬手,退到地窖里去。
紧接着关越单手一撑吧台,飞身跃进吧台后,闻天岳抓住关越脚踝,左手格,右手抵,把关越全身带得一拧,关越顿时撞上酒柜,“哗啦”一声,上百支高级藏酒如冰山垮塌般,纷纷坠落,摔得粉碎·“关越”天和意识到这里不是打架的地方,马上道,“不要打了”·“退后”关越喝道。
闻天岳:“天和别靠近”·满地碎酒瓶玻璃,两人身上全是红酒,关越又一拳过去,这下闻天岳接住了,彼此都学过近身格斗,一时缠斗起来,连着撞倒了三个酒柜,再将吧台撞翻,玻璃杯全部摔得粉碎。
紧接着关越揪住闻天岳衣领,把他推向橱窗··一阵巨响,橱窗内侧玻璃杯撞破,两人摔在橱窗里,闻天岳见一时跑不掉,抓起那中世纪铠甲握着的细剑··“哥哥给我住手”天和怒吼道。
强强破镜重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闻天岳以细剑一挥,关越上半身后仰,那钝剑带着劲风划过,紧接着关越也摘下一把,细剑一甩,光芒闪烁,右手朝身后一背,左手持剑,疾取闻天岳心脏·“好啊。”
闻天岳冷笑道,“左撇子今天想报仇了吗”·关越倏然咆哮道:“朝天和认错”·闻天岳吼道:“关你屁事”·天和:“不要打了住手”·真要被这剑捅个对穿可不是玩的,两人都避开了天和,闻天岳一耍花剑,丝毫不留情面,奈何关越明显技高一筹,追着闻天岳,完全压制了他。
顷刻间闻天岳虚晃一招,关越却早有准备,手腕翻转,一步上前,来了一式剑绞,两人的细剑绞在一起,同时飞了出去闻天岳趁机扑了上来,揪住关越运动服领子,推得他摔在翻倒的沙发上。
天和冲上前,然而就在此时,江子蹇与佟凯推门进了酒庄,江子蹇大喊一声:“闻天岳”·佟凯几乎是同时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见关越已掀翻了闻天岳,江子蹇冲来,联手把他按在沙发上,关越咆哮道:“你这混账”·紧接着关越提起拳头,迎面给了闻天岳一拳,闻天岳顿时鼻血狂喷。
关越推开闻天岳,知道他跑不掉了··江子蹇怒道:“你这骗子你知道天和有多难过吗”·江子蹇提着拳,一时竟揍不下去。
佟凯说:“不好意思,我虽然不认识你,但我帮小江给你一下吧·”·旋即佟凯给了闻天岳一拳,这下闻天岳彻底老实了··天和:“……”·闻天岳捂着脸,靠在沙发上,不断后退,关越把门锁上,手臂上全是被玻璃刮出来的血,还被少许玻璃碎片扎了。
天和束手无策,去隔壁珠宝店里借来镊子,夹出关越手肘与手臂上的玻璃片,幸而伤口都不深,没出多少血··闻天岳被打得实在太惨了,用- shi -布捂着口鼻,左肩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天和帮关越挑完玻璃,贴上五六张创可贴后,关越示意去看看闻天岳,天和放下镊子,疲惫地叹了口气··“去吧·”关越朝天和说··天和只得捡起镊子,走到闻天岳身前,难过地看着二哥的双眼。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天和难以置信地朝闻天岳说,直到现在,他还实在无法相信闻天岳所做的一切·· · ·第50章 ·当天夜里,暴雨雷鸣,别墅外的游泳池里飞溅起无数水花,闪电不时横过天空,远方山野传来滚滚雷鸣。
天和开了灯,关越擦过头发·度假别墅二楼,佟凯、江子蹇、天和围成一圈,面朝坐在沙发上,用威士忌酒杯敷脸的闻天岳··“我想和我弟弟单独聊聊。”
闻天岳鼻子里塞着棉花,含糊而礼貌地说,“各位方便回避一下吗”·“不方便,一票否决·”关越冷淡地说,“先谈公事,在座的所有人,都是Epeus的股东。”
天和沉默地注视着闻天岳··“还有一位股份很少的,”江子蹇说,“他委托我代为行使投票权·”·“好吧,”闻天岳说,“是你们坚持要听的。”
关越:“说话注意点,这取决于我接下来会不会继续动手揍你·”·天和:“别再打了”·闻天岳喝了点浸了冰块的酒,拿起酒杯,在眼眶上又敷了敷,说:“我可能被你们打破相了。”
佟凯:“我强烈建议你在回国前先去整个容,否则债主们会上门来掐死你吧·”·“啊,不——可——能·”闻天岳那轻松的语气,与天和简直如出一辙,“这么奢华的团建,想必弟夫已经替我把债还完了,人嘛,趋炎附势,捧高踩低,我打赌现在回去,他们不仅不会找我麻烦,还会一个两个的,继续摇着尾巴来巴结我呢。”
江子蹇与天岳倒是相当熟,江潮生也很喜欢天岳,自打闻家产业由闻天岳打理后,两家有着非常密切的合作,皇后镇别墅群就是其中一个·江子蹇从小到大,都把天岳当作长辈,一时也不好说太过分的话,只得生气地说:“天岳哥你差一点点,就毁掉了天和的一辈子。”
天和:“在Epeus重生前的我的一切,都是他给我的,不存在毁掉什么·”·父亲去世那年他刚十岁,外头对闻家一时议论纷纷·同学、朋友们,甚至连家教都在私下议论。
天和当时虽然只是一个小孩,却非常清楚自己处于一个什么样的境地——大家都说,闻家完了··所有人都在虎视眈眈地盯着Epeus,盯着被闻元恺扔下的巨额家产。
唯一的继承人,就是一个未成年的十五岁儿子,以及一个十岁还仿佛有自闭症的小孩儿,不出两三年,败落是时间问题·公司里的元老,甚至已经动了瓜分闻家家财的主意。
当年的关正平几乎不怎么管事,除了指导下团队的技术问题,大部分时间都在当甩手掌柜·但闻家三兄弟就像方姨说的,都是天才·闻天岳成为公司CEO的第一天就迅速稳住了形势,以装傻的方式忽悠住了元老们,接下来招了一名财务梅西,并撬动了墙头草副总,倒向自己这一边。
关正平掌握着核心机密,逐步放给闻天岳,于是闻天岳韬光养晦一段时间后,展开了一场Epeus高层的大清洗,收回了本该属于自己的权利·并成功地投资了当年人人看空的房地产业、互联网行业,融资、收购……忽悠政府,将父亲留下的遗产滚雪球般滚出了一个新高度。
短短几年间,原本认为闻天岳将成为败家子的各路老板们,反而为了投Epeus,开始争得打破头··当然,有利就有弊,闻天岳对公司的清洗,也使得Epeus上市的计划再次推迟,并引发最终的资金链断裂。
强强破镜重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这些年里闻天岳一步步走来,心里相当清楚,关正平急流勇退,去追逐理想生活后,Epeus已经有点危险了,全靠当初父亲与关正平超前的技术成果支撑着,要重新做大做强,只能倚靠自己的小弟闻天和的才华,撑到天和回来后,所有的危机便将迎刃而解。
奈何只差了那么一点点··天和的心情相当复杂,自从二哥接手家业后,从来就没亏待过他·如果不是二哥,那段时间的自己,只能寄身于母舅家篱下,看继父或者舅母的眼色生活。
在伦敦的那段时间里,只要天和乐意,闻天岳根本不去过问他怎么花钱··虽然有关越的照顾,但天和心里清楚,为什么母舅家、关家的长辈待他这么客气,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源自于他的背后有闻天岳。
也正因闻天岳对他无条件的爱,天和才能朝关越说出“我自己也可以埋单”这句话来··天和又怎能去恨他的二哥·“在当时的局面下,我只能这么做。”
闻天岳说,“如果我不跑,留在国内,但凡任何金主想支持你,都会犹豫,再三考虑·”·天和:“你也知道你的信用破产了”·闻天岳:“信用这个东西永远不存在破产的时候,它只取决于你是得势还是失势,只要我带着一百亿美金回国,那几家机构负责人,铁定捧着手给我当烟灰缸用,信不信”·闻天岳跷着脚,鼻青脸肿地弹了下雪茄。
“我知道你不恨我,宝宝·”闻天岳说,“见到哥哥了,不上来抱一下”·天和呼出一口气,疲惫地看了眼关越··闻天岳:“当初我猜的是,你面对这个烂摊子,实在不知道怎么办好,只能去求关越。
而只要我不在,关越也一定会出手,你看,事实不就是这样么只是突然又冒出来一个律师……我实在没料到,喂,律师小哥,听说你还是王室成员”·佟凯站在沙发一侧,注视闻天岳。
“调查得很清楚嘛·”佟凯说,“我是你弟弟公司的副总·”·闻天岳又朝关越说:“关越,你才是最该感谢我的人,要不是我提前跑路,我觉得你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有挽回我弟弟的机会。”
“你给我闭嘴”天和简直忍无可忍了··“是的,”关越却说,“我确实感激你·”·天和:“……”·关越认真地说:“不过你还是对我不了解,无论你在不在,只要天和愿意找我,而我有能帮上忙的地方,就不会看着他遭欺负。
从被人上门追债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已经是失败者,我从来不在嘲笑失败者上浪费我的宝贵时间·”·闻天岳笑道:“当然,我不在就更好了·你看你既得到了我弟弟的依赖,又全盘接手了我的公司,现在什么都有了,业界的名声、我家宝宝的爱与他的才华、未来Epeus的所有利益……”·关越:“谢谢你这么无私,拱手赠予我的一切。”
闻天岳说:“还没有成定局呢,亲爱的,首先,你们还没有结婚·其次,Epeus恐怕赚不到你要的那个数,说不定还是赔本生意,如果业绩不达标,难不成还敢把普罗米修斯拿出去卖了吗”·天和:“”·闻天岳:“”·“你知道普罗”关越皱眉道。
闻天岳示意天和待会儿再问,朝关越怀疑地说:“关越,我觉得你撑不了太久,你太自大了,这会是毁掉你的一个诱因·现在你很风光,什么都有了,但最后收拾残局的人,一样还是我。
笑到最后,笑得最好,不信咱们走着瞧”·天和道:“什么意思说清楚点”·关越沉默不语,眉头深锁,紧盯着闻天岳。
闻天岳把酒杯放下,懒懒地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家伙一定妄想弄一堆钱,去砸死他的对手,这就是败亡的预兆·”·天和现出震惊的表情。
“你什么都知道·”佟凯皱眉道··闻天岳:“当然知道,人不在你们身边,国内消息却不难打听到,包括关越离职青松,Andy想动手来整你们的事。
他能怎么整无非就是夺走Epeus的技术成果了·实不相瞒,上个礼拜我刚来皇后镇,之前在华盛顿待过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打听到这些八卦也不奇怪吧关越,容我给你一个忠告。”
闻天岳把杯里的残酒喝完,放下杯,笑着说:“永远不要忘了,当你以为稳- cao -胜券的时候,也就是最容易死在路边的时候·大家都是学金融的,记得咱们念本科的时候,读过的那些巨头的书么现在有几个还活着”·关越冷笑一声。
闻天岳幸灾乐祸地说:“几乎全死了,你是不是趁着还没垮,赶紧先出本自传风光一把妄图- cao -纵市场的人,终有一天会死在市场的碾压下。”
天和:“一个破产跑路的失败者,我实在想不出你有什么立场来给成功者所谓的‘忠告’……关越”·关越却沉默起身,离开了房间。
闻天岳脸上依旧挂着那讨打的笑容,说:“被我说中心事了·”·佟凯想了想,答道:“这么说吧,闻天岳,你确实是个人才,我喜欢你·”·闻天岳笑道:“我就知道你会喜欢我,忘了这件事吧,难得兄弟团聚,Epeus的老员工们也好久不见了,不如我们来办个party如何”·余下三人各自走了,把闻天岳扔在房里。
“你看,我说对了·”普罗说:“他不会向你提供帮助,因为你们的利益有很大冲突·”·关越戴着耳机,一身睡衣,站在窗前,侧脸上还贴着创可贴。
普罗:“不过我认为在关于你自高自大这点上,天岳说得很对,接下来才是你所面临的,最大的考验·”·强强破镜重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关越回头看了眼房门,天和没有回房,关越便推门出去,下楼,见天和坐在庭院里的一张茶桌旁,抬头看着深夜里纷飞的雨。
但闻天岳已率先走过去,提着马爹利与装了冰块的洋酒杯,坐在了天和身边··普罗:“我想你不介意我听听他们将讨论什么·”·“介意。”
关越冷淡地说,转身回房,他沉默地坐在床边上,看见床头柜上摆着一个小小的信封,上面写着“生日快乐”,是天和的字迹,拆开看了眼··里面是一张照片——他俩在惠灵顿玩水上飞行器时,彼此追逐,划出水浪瞬间的抓拍。
犹如太空里瓦力与伊娃洒开的心形星光··庭院走廊里··“聊聊吧·”闻天岳说,“恭喜你又和关越在一起了,虽然他是个沙文主义者,不过现阶段下,我不得不承认,他是最适合你的,半年不见,你简直脱胎换骨,稳重多了。”
“有什么好聊的”天和平静地说,“我的整个人生,都是你和关越给我的,在你们俩面前,我有任何选择权么”·闻天岳笑道:“可千万别这么说,爸爸留下来的东西,也有你的一份。”
天和答道:“我可不觉得一个十岁的小孩,能保护自己不被算计·”·闻天岳:“唔……宝宝,看来这半年里,你长大了不少呢。”
天和淡淡道:“有时候我觉得我就像你俩养的一只宠物·算了,不说这个了,你一直知道普罗的存在”·闻天岳:“知道,可从来没见过。
喝点”说着给天和斟上酒··“普罗米修斯是关正平叔叔和爸爸设计的·”闻天岳说,“他们做这个AI,做了很多年,现在出现了能让我看看么”·天和:“先交代清楚。”
说着拿起杯,喝了点酒,目光始终没有看闻天岳··闻天岳挠挠头,说:“嗯,关叔叔说,这个AI还远远没到能拿出来的地步,更禁止我把它当作技术成果拿去估值。
虽然我觉得它一定是个很了不起的东西……不过吧,我尊重他的意见·”·天和:“那是因为你不知道它在哪儿,否则你早就翻了个底朝天,把它拿去路演了。”
闻天岳:“啊,麻烦不要拆穿我好么”·天和:“关于普罗,他们还说了什么”·闻天岳摊手,说:“关正平叔叔离开之前,说的是,在这个AI自我升级完,觉得合适的时候,自然会来面向整个世界。
到了那时,这一技术成果是空前绝后的·Epeus的地位,世人几乎无法去想象·”·“……但前提必须是‘合适的时候’。”
闻天岳说,“所以也让我不要再痴心妄想,好好做软件吧·而服务器机组也只能保证未来十年内的技术所需,超过这段时间,就得花钱继续给它升级·这实在太贵了,一年就要九千多万人民币,哪里经得起这么烧虽然机组也可以用在量化交易软件上,可我实在用不着这么高- xing -能的机器,还不如架私服打游戏呢。”
天和:“这根本不是你把公司搞破产的理由,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闻天岳鼻梁上贴着创可贴,无辜地摊手:“你说了你不想管公司行政,为什么要拿这种事来烦你呢”·天和沉默不语,闻天岳说:“以我现在对关越的了解,他一定会为了你,去和接管了他青松合伙人的那家伙决战,这简直就是在找死。
敌人的老爸是马上就要连任的国会议员,有第一手的趋势消息,关越只靠他自己,怎么可能玩得过人家”·“而且我有理由怀疑,”闻天岳痞兮兮地笑了笑,“那几家虎视眈眈的基金老板,设下了一个局,想趁着关越离开青松后,激他出来送死。
把Epeus和关家一起吃干抹净·这样既把关越的钱洗劫进了他们的腰包,又得到了Epeus的核心技术成果,啧啧啧……真是,太划算了太完美了”·“关正平叔叔在哪里,有消息么”天和忽然问。
闻天岳答道:“没有,追求他的理想去了吧虽然我觉得把公司股份分给关越一部分没什么问题,不过你把一票否决权也给了他,倒令我有点意外。
呃,我个人觉得,这个还是收在自己手里比较好,否则万一哪天他要发疯,你一定会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不保留这个权利,还能及时管住他·”·天和:“闭嘴,我不想再和你聊这些了。”
闻天岳正襟危坐,朝向天和,侧过他英俊的脸,朝天和笑着说:“那像小时候那样”·天和终于侧头,看着二哥··闻天岳指指侧脸,天和便给了他响亮的一耳光。
闻天岳再侧过另一边脸,天和又给了他一耳光,留下了发红的手掌印··闻天岳稍稍低下头,捋起额发,把额头朝向天和,说:“亲亲”·那是小时候兄弟俩胡闹的游戏,天和两三岁的时候,不懂事总喜欢打天岳,打完在他额头上亲一下。
接着,天和把杯里的酒连着冰块,一起泼在二哥脸上,起身走了,剩下天岳狼狈不堪地坐着,抹了把脸上的酒,无奈一笑··房内亮着温暖的阅读灯光,关越一身睡衣,靠在床头,戴了副Google眼镜,低头看iPad上的资料,iPad上一行行字不停地往上滚,眼镜上闪烁着字体与分析内容。
天和躺上床去,关越便按掉,摘下眼镜,放好东西,侧头看天和,注视他睡衣下的锁骨··天和:“怎么办”·天和实在不知道得怎么和二哥相处了。
关越:“你决定·”·天和无奈道:“我就是决定不了,你是怎么想的”·关越:“我现在满脑子只想做爱,想不了别的。”
天和哈哈哈地大笑起来,关越便翻过身,压在天和身上··强强破镜重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说好的怕我疼呢”天和怎么感觉这两天每天都很累,但一被关越抱住,便不想挣扎了。
翌日,大巴开往旅游景点··“关总怎么没来”同事议论纷纷··梅西说:“他们今天有事,待会儿就来了”·别墅门口。
闻天岳本以为天和会让他跟着公司的旅游团,一起团建,结束了再高高兴兴、不计前嫌地回家去,孰料天和看上去却仿佛根本没有这个意思——早上起来,闻天岳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外,天和却上了车,朝闻天岳说:“我走了,后会有期,照顾好自己。”
闻天岳顿时傻了,车开走后,闻天岳才反应过来,追着车跑了出去··“别回家了”天和探出头,朝二哥喊道,“不会有人给你开门的我们已经报警了全中国都在通缉你”·环湖公路上,天和开车,闻天岳跟在越野车后追得气喘吁吁。
闻天岳:“天和”·天和看了眼倒后镜,闻天岳说:“哎弟弟你就不管我了”·天和慢悠悠地开着,闻天岳追了上来,天和又一脚油门,把越野车开走了。
闻天岳终于意识到弟弟在耍他,放慢了脚步,拖着行李箱上前,说:“宝宝,我知道你……”·天和打开越野车后备箱门,把二哥的行李提了上去。
闻天岳松了口气,说:“其实我很想你,可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与关越……”·天和拿出一根绳子··闻天岳:“……”·五分钟后,闻天岳两手被捆着,被绳子拖着,跟在越野车后面跑。
山腰上停着另一辆车,关越与江子蹇、佟凯远远看着··“太狠了,”佟凯嘴角抽搐,“千万不能惹他·”·江子蹇:“……”·天和把越野车慢慢地开了五公里,闻天岳喘着气,停了下来。
天和做了个请的动作,解开绳子,让二哥上车,另一辆车停下,关越过来开车··闻天岳预感到大事不妙,说:“接下来去哪儿”·一个小时后,内维斯峡谷。
工作人员在闻天岳身上系好绳子··闻天岳:“蹦极其实还……还好,是不是哥哥蹦完,你就不生气了”·天和把二哥一推,闻天岳大喊一声,直坠下去。
“绳子那一头系了吗……”·正午··闻天岳:“你好歹让我吃个午饭……”·天和:“再蹦两次以后就开饭,现在怒气值降到40%了。”
关越、佟凯、江子蹇坐在一旁,佟凯与江子蹇颇有点瑟瑟发抖,天和面无表情,又把二哥推了下去··午饭后,闻天岳想了想,看天和,问:“宝宝的怒气槽现在剩多少了归零了吗”·下午茶时间,飞机舱门拉开,狂风吹来,闻天岳被绑在女教练身上。
“照顾好他”天和朝教练喊道··教练比了个“OK”,闻天岳又一声狂喊,教练带着闻天岳跳了出去··十二次蹦极、七次跳伞后,天和的怒气值终于彻底归零,闻天岳也终于吐了。
当天晚上··“闻总好”·“闻总”梅西惊叹道,“您居然回来了您怎么了”·总助说:“天啊闻总这些日子里您经历了什么脸色怎么这么糟生病了吗”·闻天岳和Epeus的员工握手,慌忙摆手,又冲到厕所去干呕了一阵。
“他怀孕了,”天和认真地说,“所以有点难受·”·众人:“……”·接下来,闻天岳如愿以偿地加入了公司团建。
“你怎么知道他就在皇后镇”·离开惠灵顿那天,天和忽然想起来了,朝关越问·又疑惑地望向机场的闻天岳,闻天岳瞄准了廖珊,与廖珊相谈正欢。
关越:“梅西告诉我,Epeus的前副总,那个赌棍也许有他的消息·”·天和想起来了,二哥一直以来最相信的,就是Epeus的前副总,跑路以后说不定两人还保持着联系。
“然后你去找他了”天和说··关越:“那名副总现在在青松投的一家创业公司当运营总监,该公司老板我认识,让人带他去喝酒,灌醉以后就说出来了。”
天和“嗯”了声,关越又道:“天岳快没钱了,正四处找人借钱·从华盛顿离开后,就决定来新西兰,因为你家的度假村在这儿·梅西说过,以前天岳带他来皇后镇考察时,认识了一家西班牙酒庄的老板。
我就猜他不去度假村,迟早也会去酒庄·”·天和:“你该提前告诉我的·”·关越拖着行李箱过了安检,说:“万一没逮住呢只会害你失望。”
普罗在关越的耳机里说:“非常完美的回答,他现在应该相信了·”·天和:“可我注意到,你最近经常戴着耳机”·关越牵着天和的手,想了想,把耳机摘下来,递给他。
天和接过耳机,却没有戴上,怀疑地看着关越··“告诉我,你没有骗我,”天和说,“否则我一定会生气的·”·关越:“”·关越有点莫名其妙,说:“骗你什么为什么要骗你”·双方安静数秒,天和笑了笑,把耳机还给关越,继续往前走。
关越短暂地犹豫了一秒钟,忽然说:“宝宝·”·强强破镜重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天和转过头,看见关越的眼神,刹那久久说不出话来··普罗:“关越,你违背了对我的承诺。”
天和接过耳机,一手不住发抖,戴在耳朵上··“普罗”天和颤声道··耳机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天和难以置信地抬眼看关越,关越马上彬彬有礼地摊手。
“我可什么都没有说·”关越道··霎时间,整个候机大厅响起交响乐,轰然震荡,所有行人同时驻足··Libiamo轰鸣的乐声如同狂风暴雨席卷而来,继而乐声一停,万籁俱寂中,帕瓦罗蒂浑厚的声音响起——·天和环顾四周,机场穹顶下空空荡荡,身周LED屏幕绽放出绚烂旋转的花朵,四面八方所有的LED墙现出群山与大海——日出绽放耀眼光芒,一望无际的大海上,抹香鲸跃出,划出一道弧线。
从安检到候机大楼、免税店里,LED屏逐一开启·隐形的魔术师就这么悄然无声地降临,犹如上帝之手,一抹过之处,机场中所有的绿叶,都在音乐声中发出震颤。
“普罗”天和愤怒地吼道,“你这混账”·紧接着,潮水般的歌声分出声部,集中环绕着天和,将天和的精神意识带向了宏大的世界……从群山峰峦到怒涛之巅;从飓风到闪电;从此岸到彼岸;从大雪纷飞到繁花绽放——·从所在之处,直抵世界尽头。
音乐一收,普罗的声音响彻机场··“看到你快乐,我也很快乐,亲爱的天和·”·——Second movement·End——· · ·第51章 ·一个礼拜前,Epeus总裁办公室。
“你好,关越·”·关越:“……”·关越马上起身,正要推门出去叫天和时,普罗在他身后道:“我想与你单独聊聊,关于天和。”
关越回头,眉头深锁,望向屏幕··普罗:“请坐,关越,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在想,‘这见鬼的家伙,你差点害死我了’·”·关越只得坐下,正要开口时,普罗又说:“接着,你开始思考‘要么索- xing -让它彻底消失在世界上不,行不通,宝宝一定会很难过,必须想个办法,威胁这个不听话的AI,让它听话一点。
’·”·关越:“…………”·普罗:“看吧,我对你的猜测非常……不,关越,你要做什么请稍等,哦这不是个好主意……”·关越掏出手机,开始给加拿大那边的服务器管理方发消息,要求那边把整个机房一起断电,等待他的命令才进行重启。
普罗马上改口道:“作为整个Epeus的衣食父母,你这么做显然过于冲动了·”·关越打完了字,手指捏着手机,按了下“发送”,把那条消息发了出去。
普罗:“请你把消息撤回,关越……”·关越刚发出去,便按了撤回,玩味地盯着电脑屏幕··普罗:“啊,我就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关越又把消息重发出去,普罗马上道:“这不好玩,关越,我是来向你提供帮助的,失去我之后,天和不会放过你的。”
关越:“他不会知道的·”·普罗:“这远非你的本意,快把消息撤回,管理员会……”·关越把消息最后撤回··普罗:“我觉得我们需要心平气和地谈一下。”
关越:“没有这个必要·”·普罗:“……”·关越:“从现在开始,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我不是天和,不需要任何人的任何意见与建议,更不需要一个多嘴的人工智能助理,否则我随时会将服务器断电。”
普罗:“这个行为明显……”·关越:“给你三秒考虑,三、二·”·普罗:“同意·”·关越:“很好。”
普罗:“但我们不能否认,我是陪伴着你一起长大的,我们的情谊就像兄弟一般,在大概率上,我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关越:“如果是这样,你应该能猜到,把你断电是大概率的,不是说着玩的。”
普罗:“呃,确实如此,我更希望你能把我当作兄弟手足,毕竟我有许多忠告想提供给你,尤其有关天和的部分·”·“查一下闻天岳的下落,”关越将手机接上控制系统,“我找他很久了。
除此之外,在感情生活上不需要任何人来为我出谋划策·”·普罗:“我想关于天岳的下落,你已经心中有数了,不过也许我可以为你监控一下新西兰皇后镇的几家酒吧,通过街角摄像头……”·关越沉默不语,普罗开始在办公室里投- she -出新西兰的地图,关越正要动手缩放,普罗却已经提前为他放大了位置。
普罗:“有关你最近孜孜不倦地寻找闻天岳的下落,显然……”·关越:“Shut up.”·普罗:“我正在为你通过皇后镇的街区摄像头确定天岳是否在新西兰,建议你从东向西搜索,趁着这个时间,不如我们谈一谈天和……”·关越拿起遥控器,把房间里静音,摘了耳机,开始端详地图上的定位点。
普罗将地图拉到最左边,关越拉到中间放大,刚一放大,普罗又拉到最左边去,关越停下动作,拿起手机开始拨打加拿大的电话··强强破镜重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普罗马上不再参与- cao -作了,关越便没把电话拨出去,看着屏幕,分析上面的酒吧地点。
耳机不断闪烁,关越便拾起来戴上,普罗说:“这不是科学的检索方式·”·关越放大酒吧街几个画面,普罗便将经过的行人摄像画面,以多倍速快进,关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普罗:“这就是你们人类所谓的‘直觉’,恕我直言,‘直觉’的存在,一直是反常识的……”·关越:“普罗米修斯,我有一事相求。”
说着手指缩放,把六个画面窗口一起推走,将其中一个画面拉到最大··普罗:“荣幸之至·”·关越:“以后千万不要在外头说你是通过对我采样升级成的人工智能否则熟人们会认为我的智商和你一样低只有四十五。”
话音落,关越放大了画面,画面正中央,是一个穿着运动服、戴着兜帽、推开酒窖门的男人,镜头框落在侧脸上,五官特征分析:闻天岳··关越穿上外套,起身离开了办公室,下去与天和等人开会。
“我现在发现失去了我以后,天和似乎一蹶不振……”·关越在会议室里戴着耳机,低头看iPad上的世界地图,随时注意着天和的表情·普罗又在耳机里说:“这也是我为什么选择离开的原因,提前告别,让他有点心理准备,总是好的……”·“五亿”·“八亿”·普罗:“哦,关越,我建议你不要在这个时候……”·关越:“二十亿。”
“挺住财务长,镇定点”·普罗:“这显然是没有意义的……”·关越一瞥天和,见天和从手机里抬头,左看看右看看的表情,便知道他被这夸张的会议逗笑了。
江子蹇:“三十亿”·佟凯:“五十亿”·关越眼角余光一瞥天和,见他一脸崩溃,便又开口逗了他一句。
关越:“五十五亿·”·普罗:“这是你的全部身家,关越·”·天和笑得靠在沙发上,大喊道:“吴舜”·关越于是也笑了笑,低头继续看他的地图。
傍晚,关越将天和送到家门口,天和下车走了··关越注视天和进门,在驾驶座上沉默片刻,普罗的声音在车载扩音器里说:“他没有邀请你去他家用晚饭,我想你现在心情一定很糟。”
关越放了首贝多芬的《月光》,在钢琴曲声里开着车,汇入这座城市晚霞下的车水马龙中,开回天和的旧家里去,脱了外套,坐在那老房子楼下的小面馆里点了碗面吃,吃完付账,礼貌点头,上楼,普罗把家里的灯全打开。
晚饭后,关越打开阅读器,一边看新闻与专业材料,一边坐在客厅里,手上拼着航模··普罗:“我想我们可以谈谈天和了·”·关越:“少废话,我的老婆我自己追,再说一句话我就把你扔到楼下的面摊锅里去。”
普罗:“看来你对人类的雄- xing -尊严看得很重·”·关越不时抬眼看阅读器,拼着航模,没有半点搭理普罗的意思··普罗:“我通过严密的逻辑思考,大致还原了你找到天岳的整个过程,相信你通过对天岳的了解,使用了排除法,在皇后镇中心区的酒吧里……”·关越把普罗静音了,拼了两个小时航模,打开手机,听梅西汇报财务进出项。
梅西在电话那边絮絮叨叨说个没完,关越只沉默地听着,梅西突然问一句:“老板”·“在听·”关越不耐烦地说··梅西赶紧又开始啰啰嗦嗦地谈事,谈完以后,关越拿了手机,往上翻这几天里,与天和的聊天消息,重新看了一次他们最近的对话。·自从今早普罗离开后,天和就没有给关越再发任何消息,关越寻思良久,打了两个字“睡了”发过去,起身去洗澡。
热水水汽氤氲,隆冬时节,关越匀称的身材、冷漠的侧脸映在浴室雾蒙蒙的镜子里,光脚站在地上,水流从他的肩膀顺着骏马般的肌肉线条淌下·浴室里放着音乐,忽然手机特别提示声响了下。
天和的消息来了:【没·】·关越停掉热水,顺手扯了条毛巾擦了下头,就这么走出浴室,拿着手机,赤身裸体地坐在床上,给天和回消息··普罗在房间音响里说:“当心感冒。”
关越打了几行字删了,又打几行字再删,最后发了个表情··普罗同情地说:“哦,看来你的内心相当挣扎·”·关越:“Shut up.”·关越打开衣柜,换了身衣服,穿了件风衣,戴上他的积家约会系列手表,站在镜前扣上内衬外套扣子,稍稍抬头,端详自己一眼。
普罗:“已经很晚了,外面还在下雪,你想去哪里”·关越拿了车钥匙出门了,普罗在耳机里说:“我不记得你今天约了人晚上谈事情。”
奥迪R8绕了个圈,停在天和家门外,大铁门自动打开,关越却没有开进去,摇下车窗,把路上买的芝士奶盖茶交给天和家门口的保安··保安拿着茶与吸管,自然知道是给谁的,在车外躬身道:“关总您请稍等,天和好像还没睡呢,我问下方姨,您进来坐坐”·关越:“不用,顺路。”
话音落,关越打方向盘,把车开走了··普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关越:“不为什么·”·普罗:“天和现在一定很希望你进去陪伴他……”·强强破镜重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关越:“断电。”
普罗:“我们换个话题吧,你完全可以在新西兰的时候顺便……”·关越把普罗强行关了声音··“小天”方姨拿着饮料进去,说,“关越给你买了饮料过来。”
·“又应酬了”天和一脸无聊地说,“这个点才回去·”说着插上吸管,喝了点热饮,看了眼,手机上关越来了消息,又是“垂眼微笑.jpg”。
天和疲惫地吁了口气,继续看他的破解进度··关越回到家,换回睡衣,躺在沙发上,打开投影,里面有许多VCR录像视频,关越随手翻了翻,选了部电影开始看,看见手机上的消息。
天和回了句:【我睡了,晚安·】·关越看了会儿,没再回复天和,却在睡觉前仍不时注意手机动向,直到深夜一点,天和应该是真的睡了,关越便关掉了电影,进房去睡觉。
普罗:“我记得你们以前小时候,曾经也睡在这张床上·”·关越将普罗闭麦,熄灯,入睡··翌日早上,天和来了公司,廖珊、冯嵩等人带着各自招来的程序员,与吴舜、天和开会。
关越坐在一楼大厅,与佟凯处理公司各项文件··普罗:“需要我帮你做一下批注么”·关越的速度比普罗还快,答道:“没有这个必要。”
佟凯:“”·关越指指耳机示意佟凯,佟凯说:“你也有人工智能助手”·关越随手扔给佟凯一份表单,佟凯打了勾圈出几项内容扔回来给关越,关越看了眼便将它归档,顺手在电脑上对应地方做了个标记。
普罗:“你不应该抗拒我的帮助,我可以节省你大量的时间,这样你下午就可以陪天和了·”·关越:“唔·”·佟凯:“嗯”·关越又沉默了,时不时一瞥会议室里听程序员们说话的天和,表情有点走神,佟凯“喂”了一声,又把文件扔了过来。
关越正要继续办公,普罗又说:“我建议你到二楼去办公,可以排除干扰·”·佟凯也有点心不在焉的,一边与关越对文件条款,一边转头看落地玻璃窗外,江子蹇正在挪一个打印机,躬身要把它拿起来,佟凯有点想起身去帮忙,关越把文件扔回来,差点扔在佟凯脸上。
普罗:“有什么可以帮你的么”·关越:“有·”·普罗:“我能为你们做点什么呢”·关越开始给合同签字,扔给佟凯,佟凯挨个盖公章。
关越:“Shut up.”·普罗:“……”·“我帮你把下午的工作全部归档、批注结束·”普罗说,“你看,我还是可以帮上忙的,如果你给我配一只机械手,我还可以替你完成所有的合同签名。”
关越看了眼普罗帮他做的工作,评价道:“差强人意·”·佟凯:“哟,全弄完了今天吃啥- chun -药了一下这么亢奋。”
普罗:“好了,现在你可以陪天和了·”·关越又看了眼会议室,订了午饭,会议室里,天和也注意到他老往里头看了·于是关越开手机给会议室里的人订餐,午饭送来后,天和朝会议室外看,关越却拿起外套,起身与佟凯一起走了。
长风路的一家私人定制珠宝店里··佟凯:“你早说一声,让南非给你做一枚送过来·”·关越没说话,与佟凯坐在柜台前看钻石,店长亲自过来,打开一个匣子,里面全是各种切工的大钻石,说:“关先生,这些就是您上次订的。”
佟凯拿起一颗,对着灯光看了眼,一排三十六枚钻石,净度都相当高,大小不一,在三到五克拉之间·佟凯说:“太大的不好看,这个大小的差不多了。”
关越翻了翻本子上的戒托,对照手机上记的指围尺码,有点焦虑·佟凯开始拿着钻石打弹子玩,五六枚钻石在柜台面上滚来滚去,关越随手用本子扫到一旁去,让佟凯别来烦。
普罗:“3号戒托我想天和会喜欢·”·佟凯看了眼,说:“3号这个还不错·”·关越看了一会儿,手指点点另一个6号戒托,上面是条展翅盘踞、爪握中间钻石的西方龙,那条龙犹如朝着众神,以爪子奉出一生的财宝。
普罗道:“真是太俗气了,我打赌他一定不会喜欢·”·关越点头表示感谢,然后选了6号戒托··又一天后,加急打造的求婚戒到手了,关越在跑步机上跑得满身大汗,将T恤一脱,扔在一旁,取出戒指,在次卧里,侧对着穿衣镜,单膝跪地。
“Aqui te amo.”·“Aqui……”关越穿着运动鞋,侧头看穿衣镜里短裤赤膊的自己,那模样实在太傻了··普罗:“想听听我的建议么我觉得……”·关越拿着戒指盒,比画数下,而后起身离开。
五分钟后,关越再出现在穿衣镜前时,已换了西服白衬衣皮鞋,单膝跪下,认真地说:“宝宝·”·“我……我爱你……”·“我……我……”·普罗:“我现在认为,很大概率不会成功。”
关越没有搭理普罗,朝着眼前那并不存在的对象,打开戒指盒,巨龙爪里握着一枚六克拉钻石,筹备着要如何送到求婚目标面前··普罗:“只要天和愿意,我想他总会自觉戴上你给过他的那枚戒指,如果不愿意,无论换成什么材质的戒指,结果也是一样的。
这是个逻辑问题,并非情感问题·”·强强破镜重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关越随手把戒指盒与戒指,一起扔进了抽屉里,疲惫地躺在沙发上··普罗:“你俩今天一整天都没有沟通过,为什么不主动找他聊聊呢”·关越拿起手机,看天和的聊天记录,把前几天里,两人毫无信息含量的对话内容又翻了次。
普罗:“你现在一定在想,若不是自尊心作祟,天和一成年,就朝他求婚结婚,现在就没这种烦恼了·”·关越起身去洗澡,出来以后看见江子蹇发的朋友圈照片,上面是两人在外头吃饭,江子蹇对着天和拍了张,天和眼里带着疑惑,用叉子挑起意大利面。
普罗:“不得不说,子蹇的拍照技术还是很不错的,他不像你,总是不敢拿起相机或手机抓拍·”·关越将天和的照片从江子蹇朋友圈里拖出来,设成自己的手机屏保与背景画面。
·普罗:“恕我直言,这样会被其他人看见的·”·关越看了会儿照片上的天和,烦躁不安地起来,又去换衣服··普罗:“看来你确实很无聊,我们可以谈谈吗”·关越拿了车钥匙出门,开到闻家大门外,车进铁门,停在大门口,想了想,正要按门铃,方姨却过来开了门。
关越眉头一扬,方姨说:“今天睡得很早·”·关越点点头,正要转身离开,方姨说:“进来喝点东西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关越沉吟片刻,进了天和家,方姨给关越一杯奶茶,关越自己往里头调了几毫升的轩尼诗,在吧台里拿出调味瓶,撒上肉桂粉··普罗:“你真是一个矛盾的人。”
关越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喝着奶茶·方姨过来,说:“小关,我去睡啦·”·关越点点头,方姨说:“你随意·”·万籁俱寂,窗外下着小雪,餐厅吧台前亮着温暖的黄色灯光。
天和在二楼睡熟了,关越自顾自在餐厅喝着奶茶,拿着手机,连上自己的私人家用服务器,从服务器上,下载了视频,导出到手机,解锁·将手机横着,侧过来,点播放,边喝奶茶边看好几年前的视频。
鹦鹉睡了,鳄龟在冬眠,小蓝猫过来,在关越脚背上蹭了几下,关越便一手握着它,把它抱了起来,放在面前,与它一起看视频··“呀它终于吃了它没死”天和在视频中高兴地喊道,转头望向拿着便携摄像机的关越,继而又专注地给小鳄龟喂肉。
关越安静地看着视频,那是好几年前,他给天和陆陆续续拍的,蓝猫疑惑地看着,而后关越倒退回去,开始播放另一段记录,上面是天和把蓝猫顶在头上,随着音乐,在伦敦家里的客厅中跳舞。
关越笑了起来,蓝猫轻轻地“喵”了一声,关越便以两根手指轻轻地撮了撮它的脑袋··关越拇指滑了下,换了另一个视频,视频中,关越从背后搂着天和,紧紧地抱着他,两人在被子外露出肩膀与手臂,天和露出了锁骨,蜷在床上,带着难堪的表情,关越脸色微红,一手抱着天和,另一手举着手机,为两人的这一过程录像。
“哥哥……别、别录……”天和呻吟道,紧紧抓住床单,关越却腾出一手,与他十指交扣·天和把脸埋在枕头上,镜头一直在晃,没有对话,只有两人低低的喘息声。
关越把视频关了,坐在桌前,实在有点受不了,望向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把奶茶喝完,片刻后起身,带着蓝猫,轻轻地上了二楼,到得天和房外··关越把蓝猫放在天和卧室门前,示意蓝猫上前去。
蓝猫:“”·关越做了个口型,示意蓝猫去,上去挠门··普罗:“恕我直言,关越,你在要求交配这一事务的技巧上,明显有点笨拙。”
关越高大的身影站着,耐心地朝蓝猫示意挠门的动作,但那傻蓝猫只是蹲坐着··普罗:“为什么不亲自去敲门呢你完全可以敲门。”
关越在门外站了将近十分钟,起身,下楼,穿外套,走了··“我想和你聊聊,关于天和·”普罗又说··“聊·”关越的耐心终于到极限了,说,“想聊什么”·普罗:“呃……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后,我想我也许需要修改一下某些想法。”
关越没有搭理普罗,回到家里,躺在床上,拿起手机,翻出又一个视频··上面是在伦敦时,关越躺在沙发上,天和拿着便携摄像机过来,朝他怀里躺,侧过脸,在镜头前不停亲他。
关越被吻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把摄像机从天和手里接过来,放在茶几上,抱着天和,翻了个身,把他压在沙发上··关越把手机放到一旁,朝着房里的空气做了个“请”的动作。
普罗:“唔,我想说,也许随着Andy的丧心病狂的报复行为,接下来,我会主动将自己格式化·”·关越严肃地说:“我很遗憾·”·普罗:“到时候天和也许会很难过,不过我相信你会陪伴着他。”
关越:“然后”·普罗:“所以,这就相当于我死了·”·关越礼貌道:“也许·”·普罗:“好的。”
关越:“你喜欢什么款式的花圈”·普罗:“起初,我只想知道,在我的有生之年里,是否还能看见你们重新在一起·现在看来,这是大概率的,所以我没有什么特别需要确认的了。”
关越:“唔·”·关越熄灯,一室黑暗,普罗在黑暗里说:“我很好奇,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希望与他重归于好”·关越在黑暗里答道:“我以为有人自称‘对我的了解是惊人的’,想来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强强破镜重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普罗:“好吧,我承认,比起从前的你来说,现在的你已经完全超出我的意料了·”·关越闭上双眼,不再回答普罗。
“一把刀的刀锋,很难越过·所以智者说,得救之道是困难的·”·“出自毛姆《刀锋》,后会有期·”·“求婚的事别忘了”·“记得一定给你个惊喜”·办公室外,天和的声音渐远,关越安静地坐在办公桌后,终于红了眼眶,短短的一年里,他从未敢细想整个经过,仿佛总在催眠着自己——这一切从未发生。
在某个地方,那个人始终等待着他,所谓“分手”不过是一场时间更长更久远的异地··久远得就在他甚至以为自己已完全忘了自己是谁时,就在当下,所有的情绪,就这么天崩地裂地涌了出来。
暴雨倾盆,哗啦啦地打在这座纸醉金迷城市的玻璃房顶上,犹如齐天奏响《费加罗婚礼》的乐曲,所有喧嚣逐渐远离··关越撑起一把黑色雨伞,仿佛一步便离开了曼哈顿,回到伦敦的街头,四周五颜六色的霓虹,在这世界的乐曲里闪烁。
车灯旋转,温柔聚合,再分开,他在廊前抬头看雨,终于等到了天和从暴雨中走了出来,走过长街··关越低头看表,匆匆追了上去··雨水又如幕布般神奇地被拉开,于乐声里,唰地扯向天际,现出灿烂银河,他们倚在楼顶露台前,手持葡萄酒,望向这华灯初上的夜景。
·“家里要求我,在明年春天前结婚·”关越沉声说··天和:“哦有什么能帮你的”·“这是我唯一的请求。”
关越从兜里取出戒指,手指拈着,呈到天和面前··露台大门洞开,形形色色,男男女女涌了出来,关越还未来得及将戒指戴在天和手上,他们便被这喧哗的人群所冲散——曼哈顿、伦敦、上海、香港,修身贴服的西服革履,闪闪发光的钻表,叩地有声的高跟鞋与暗色调的唇红,千篇一律的面孔,千篇一律的表情,来来去去,让他们尚未牵在一起的手随之分开。
漫天焰火升起,照亮长夜,他在人潮中焦急地寻找天和的身影,他是他的唯一、他的整个世界··钢琴曲响起,直到某一朵焰火绽放,关越终于看见了他的身影,霎时间焰火化作细雪纷纷扬扬飘落,天和终于朝他走来,牵起他的手,在急促的琴键声里,带着他开始奔跑。
关越加快了脚步,在铺满白雪的路上,与他一同狂奔,到得那个熟悉的宅邸里,天和转身,抱住关越,让他埋头在自己肩上·关越悲从中来,放声大哭,天和抬头,一个响指,顿时春暖花开,晦暗天空下的鹅毛大雪尽数化作温柔的花瓣,一刹那四下飞扬。
天和拉着关越的手,与他一起躺上床去,那张古老的红木大床,于是化作一艘船,在生与死的河流上一路慢慢地漂着··小船从浪里到浪峰,再在排山倒海的水流中坠下,关越便张开手臂,让天和滑到自己怀里。
直到风平浪静时,小船终于慢慢靠岸,关越快步先下船,单膝跪地,站在岸边,抬起一手,十分紧张,甚至不敢看船上的那人··终于,天和走了下来,将手放在了关越的掌心。
关越马上起身,跳起探戈舞步,一手搂住天和的腰,转身,快步走进花园里··天和与关越错身而过,关越亦步亦趋,跟在他的身后,天和拿起铅笔,在关越手背上轻轻一敲。
他们彼此转过身,天和的后颈上,却多了一把利刃——握在Andy手中,正要刺出的利刃··关越顿时将天和拉到怀里,右手抱着他,左手持剑,与Andy开始以花剑格斗,逼退了Andy,将他逼到花园外去。
天和环顾四周,四面八方墙壁升起,现出巨大的玻璃花房··夜幕降临,满地闪闪发光的金币,天际现出一轮满月,照耀着人间,照耀着世界的梦、人间的梦,照耀着关越那温柔的梦。
最后,关越睡熟了,他侧过身,压着被子,就像每个晚上抱着他的天和,迷迷糊糊地说了句梦话··“每一天·”·“为你们找回闻天岳的下落,我想这算得上是有始有终。”
巴士上,普罗在耳机里又开始解释:“不过我认为他不会有协助你的任何可能·”·关越今天起得很早,精神也很好,一脸冷漠地坐在旅行巴士上,手里随意地玩着墨镜,将墨镜搭在食指上,让它保持平衡,随着巴士转弯,玩杂耍般调整姿势。
普罗:“根据我的推断,未来的发展,大概率将是服务器被清空,你缺乏与Andy竞争的资本,当然我更不赞成把我彻底公布,那只是安慰天和的说法……我想你比我更明白那句话,残忍地推开,不如心平气和地转身离去。”
关越:“嗯·”·普罗:“我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关越:“”·普罗:“无论我为你提供什么建议,你都一定会反着来。”
关越:“唔·”·普罗:“比方说我不止一次地建议你不要与Andy缠斗,避其锋芒,否则你有大概率会倾家荡产,我只希望天和与你幸福地在一起,这一生能安居乐业,与你互相扶持。”
关越:“还有什么建议一次说完·”·普罗:“我建议你不要带天和去皇后镇跳伞,有大概率他不会答应你·”·大巴转过喷水池,开到天和家门前。
关越左手手指拈着墨镜,轻轻一抖抖开,戴上,整理西服外套,下车,走到天和家大门外,按了天和家的门铃··“谢谢你的建议·”关越礼貌地说。
——Rondo·End——· · ·第52章 ·中国,年廿六,机场··闻天岳拖着行李箱,与天和、关越一起出了机场:“关总,有兴趣来我们家倒插门么”·强强破镜重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天和一听二哥这么说就知道要坏事了。
关越:“我能养起自己老婆,后会有期·”·天和一指远处,看着闻天岳,闻天岳只得走开··关越眉头一扬,看看远处天岳,再看天和,意思是你想带他回家·“他是我哥,”天和朝关越说,“无论他做了什么,他都是我的二哥,你不让他回家,他还能去哪儿”·关越没有回答,只在机场安静地站着,望向远处,闻天岳正在自动售卖机前买饮料,员工们已经各自散了。
普罗:“我有一个建议……”·“不需要·”天和冷淡地说,“回家还得找你算账呢”·关越想了想:“我先回避下,你们是一家人。”
天和:“又要逼我做选择题了”·关越:“我以为你早就选过·”·普罗:“关越希望,在闻家,自己的地位是主人,而不是客人。”
天和:“他是我的家人,关越·”·关越想了想,答道:“你也不想和我爸妈一起生活·”·天和:“这不一样,我完全愿意把你爷爷接到我家里来,只要他不嫌弃。”
关越沉默了,没有说什么“可我爷爷不会讽刺你倒插门”之类的,最后说:“总之,我不习惯与他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天和:“那就算了吧。”
普罗在天和耳机里说:“事实上我觉得‘倒插门’体现了一种弱者的挑衅,如果你真的为此发怒,实在有违一个胜利者的姿态,为什么不……哦抱歉,天和,跑错边了,我去关越的耳机里说。”
天和:“普罗”·关越:“普罗,麻烦你帮我租一套房子·”·普罗:“不停地在两个耳机里切换,让我觉得很分裂。”
关越:“算了,我自己租·”·关越拖着行李,走出机场,开始叫车··闻天岳拿着两瓶饮料,递给弟弟一瓶,天和看了他一眼,接过。
普罗在耳机里说:“关越打算先租好房,或是买好房,再让你过去与他一起生活,在这点上,我建议你使用一点缓兵之计,先把关越骗过去·剩下的完全可以慢慢想办法,通过吹枕头风的方式……”·“普罗我求求你不要一回来就这么啰嗦,”天和道,“每次你这些稀奇古怪的用词,简直把我的智商拉低了不止一个档次。”
天和走上前去,来到关越身后··“他想要的,只是你的一个表态·”普罗说··“好的,我知道了,我们走吧·”天和最后说。
关越沉默地看着天和··天和:“交给我处理,OK”·关越沉吟数秒,跟着天和转身,天和示意闻天岳过来,三人上了闻家在机场外等着的车。
一路上,天和瞥见关越在手机上查找租房与售房信息··车在老房子楼下停了下来,天和拿了闻天岳的行李,进电梯··闻天岳:“”·开门,天和看见客厅里放着一艘拼接出一大半的航母,想起来了,心道这家伙居然还拼了这么多·“钥匙呢”天和朝关越说。
三人在客厅里站着,关越明白过来,把钥匙扔给天和··“这段时间里,你给我老老实实地住在这里,”天和朝二哥说,“哪里都不许去,反省你的错误。
是你自己放弃了名下的所有财产,不过我想,大哥不会介意你住他的房子·”·闻天岳:“这……好吧,回忆一下我们一家人曾经的生活,也并无不可,只是天和,你……好歹让我回去朝方姨打个招呼”·天和:“我在这里住了三个月,所以你得住满……”·闻天岳:“行,我也回来体验一下,到四月份,对吧”·天和诚恳道:“……住满三十年。”
闻天岳:“你太残忍了弟弟你不能这样”·天和面无表情道:“现在闻家是我当家。”
关越把钥匙扔给闻天岳,说:“你如果碰坏了我的航模,就要出去租房住了,请务必谨言慎行·”·闻天岳还有点不死心:“关越你这个狐狸精你挑拨我们兄弟关系”·关越跟在天和身后,抱着纸箱出去。
闻天岳:“行关越你要怎么样才让我回家”·关越等电梯时侧身,彬彬有礼地朝闻天岳说:·“我惧内,大家互相理解一下。”
闻天岳:“……”·劳斯莱斯停在大宏路外,佟凯与江子蹇都没有说话··“去……我家坐坐”佟凯朝江子蹇说。
江子蹇:“……”·佟凯:“”·江子蹇:“过一条马路就是我家·”·两人面面相觑,佟凯家与江子蹇家都在别墅区,中间只隔着一间无人打理的独栋,以及一条景观溪。
“住这么近,”佟凯忽然觉得好笑,“算邻居了吧居然一次也没碰上·”·江子蹇:“是啊……嗯,命运的安排吧。”
佟凯大方地说:“所以呢考虑得怎么样”·江子蹇一脸不爽,看着佟凯,佟凯居然伸手去摸摸江子蹇的头,说:“哥哥会好好疼爱你的。”
强强破镜重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江子蹇:“”·“滚”江子蹇抓狂地说,“快给我下车”·车门打开,佟凯被一脚踹了下来,追在后面跑了几步,怒道:“我的行李”·一个行李箱被扔了出来,在地上滚了两圈,佟凯说:“上班那天你给我等着”·江子蹇的车开走了,佟凯在大铁门外按了下门铃。
“谁啊”·“我”佟凯怒道,“你家少爷”·宾利停在东方公寓大厦门口,天和低头看手上加了钻石的戒指,不说话。
关越顿时就有点坐立不安··天和茫然地看着关越,做了个“请”的手势,说:“不是要回家吗”·关越:“记仇的小孩。”
天和这才没好气地说:“小刘,走吧·”·闻府挂上了新年的灯笼,大铁门外,“闻”的木牌挪到一旁,原本位置被加上了一个崭新的“关”,油漆还没全干。
这世上没有人比天和更了解关越了,哪怕普罗也不一定完全知道关越的心事·根据天和的判断,关越肯定喜欢这一套,这家伙内心深处,早已习惯了封建大家庭的风格,就凭他每次来闻家住,动辄将自己当成一家之主,早上淡定喝咖啡看报纸,自觉当“老爷”,这么准备一番,关越铁定满意。
关越的诉求非常简单,首先,生活之处是他的领地·其次,天和是他的人·一个家里自然不能有两个男主人·闻天岳进了家门后,理所当然的,他还是一家之主,而关越的身份,只能是这个家的客人。
只要闻天岳稍微冷嘲热讽几句,以关越的脾气,绝对没三天就要收拾东西走人了··关越看着那木牌,再看天和,天和根本懒得正眼看他··“把牌子摘了吧,”天和冷淡地说,“反正也不会有人领情。”
那牌子是在新西兰上飞机前,天和就让方姨去准备的,打算回来以后,就与关越在一起生活了,没想到刚落地,两人就因为闻天岳的事吵了起来··“回来啦。”
方姨笑着说,“温泉水准备好了·”·关越点点头,一切都如此自然,天和的家里从十岁那年开始,就再也没有变过,寒暑假回国时关越都直接住进天和家里。
这个家对关越来说,反而比太原更熟悉些··天和回家后就一直黑着脸,关越伸手过来抱天和,天和只不想理他,关越挪过来,坐到天和身边,抱着他的腰,让他坐在自己身上。
·“干吗狐狸精”天和推开关越的头,恨恨地伸手去扳他,关越也不动,任凭他握着,说:“十秒之内你一只手就握不住了。
和门口的乌木牌子比起来,你觉得哪个莫氏硬度高一点”·天和:“……”·关越正色道:“现在最好让我克制住自己,否则被家里人看见了可不好。”
天和只得放弃,已经握不住了·关越起身,背朝天和,开冷水冲了一会儿,裸露的雄躯看得天和有点头晕··“什么感觉”天和说。
水声停,关越躬身,伸手把天和拉上来,用浴袍裹着他,给他擦了下,答道:·“家的感觉·”·天和心想,好的,接下来不要怪我无情、我冷酷、我无理取闹了。
我无法同时让你俩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不代表世界上没有其他人拥有这个能力··关越吹了声口哨,离开后,天和回到书房,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翌日,天和请来理财顾问,关越看完了闻家所有的资料,天和重签了一次委托书,交给关越进行管理。
关越对银行没有任何意见,只是对闻家的资产分配比例做了细微的调整,又追加进去一笔钱,用自己与天和的名字,设立了一个联名基金··“家族信托可以再成立一个。”
关越说,“房地产投资没必要这么多,卖掉点,房产税快开始全面征收了·”·天和说:“你决定吧,看了我就头疼,之前确实想卖掉点房子。”
同时关越还在闻家的两个慈善基金里,各加投了两千万,换取49%的股份·送完春节的礼物后,又与白律师聊了几句··“婚姻问题这个确实在目前国内环境,是不太被承认的。”
白律师说,“不过越和与Epeus将会做一部分股份置换,从资本的层面来说,也相当于联姻的另一种形式,这个表述也许不太恰当……”·天和在书房里坐着,边喝咖啡边满意地看着显示屏。
普罗:“我快要过载了·”·天和:“多学习点知识对你有好处·”·普罗:“你是个记仇的小孩,天和·”·天和:“我只是想激励你多学习一点。”
普罗同时开了三个进程,分析起了大量的古埃及文、古巴比伦文与甲骨文,另一个进程还在算哥德巴赫猜想··“我只是不想成为你和关越之间的阻碍。”
普罗连说话的语速都变慢了,“我恐怕你会爱上我,从而杜绝了与关越重新在一起的可能·”·天和:“这话你朝关越说过吗”·普罗:“那倒没有,我现在实在太卡了,想不出什么话能表达我的歉意,天和,但是我真诚地,向你道歉。”
天和:“嗯,然后呢”·普罗:“我其实已经准备回到你的身边了,就在你们跳伞那天之后,我确认你不会再被我分散注意力的那天……你要知道,这个抉择,对我来说更为困难……我承认我对关越有点小吃醋,还要祝福你俩。
在你们决定复合的那一天,我忽然感受到了巨大的空虚,你要知道,对一个程序来说,这种巨大的空虚是前所未有的……”·强强破镜重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天和:“你偷窥我们上床了吗”·普罗:“我从你们的身上学会了爱。”
天和难以置信:“你还偷看我和关越上床”·普罗:“没有,天和,我现在感觉很混乱,我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天和终于按下了停止,哥德巴赫猜想进程结束··“啊,”普罗说,“这下轻松多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能不能把那三个文字分析进程也……”·天和按了一下重新开始,哥德巴赫猜想又跑了起来。
“哦,”普罗说,“天和,我又开始混乱了,这个程度的运算量实在太大……”·天和按了下停止,普罗:“你必须听我说……”·天和又按了下开始。
普罗:“这不好玩,天和·”·开始——停止——开始——停止··普罗:“我好像把哥德巴赫猜想解出来了。”
天和:“……”·普罗:“哦还没有,不,不,我对它没有太大的兴趣,听我说,天和,我爱你·”·天和:“那请顺便把黎曼假设也算一下吧,这本书上就有,我看看……把黎曼假设转化为算法的过程……”·普罗:“……”·天和:“爱我就请为我解开哥德巴赫猜想,谢谢。”
普罗:“这样是不……好的,至少不太好……你会浪费……很多的电·”·天和:“关越会为此埋单,不要惊慌,好好算,人类的未解之谜就交给你了。”
天和回到客厅,关越正抱着猫,坐在餐桌前看家庭支出,方姨坐在一旁·关越简单扫了眼大项开支,点了点头,重新记了张卡,把账交回给方姨,方姨便说:“小天不喜欢管这些,我也是年纪大了,算得总是头晕眼花。
从前小岳在家,每个月还会过目一眼,换了小天当家以后,看也不看的·”·关越点点头,说:“小的开支都不用记了,不像我家人多·”·方姨“嗯”了声:“太原那边,一大家子上上下下,七八十口人,也难得你妈妈- cao -心。
年礼你这边有要备的没有”·关越说:“梅西明天会把名单送来,合着一起·”·方姨笑着点头,说:“那小伙子我认识。”
关越仅用了大半天的时间,就把闻家上到投资,下到家用,所有的事全部打理完毕,该见的见过,该谢的谢过,更隐晦地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从现在开始,闻家已在他关越的势力范围内,从前与闻天岳有什么过节,烦请冲着他来。
天和在餐桌前坐下,关越打开手机,看了会儿新闻··天和:“有什么花边新闻”·关越:“尼德兰王国最后一位王子为爱情,决定放弃王位,步入婚姻。”
·关越看了一会儿,开始处理越和的邮件·公司初创阶段,事务依旧繁多,梅西许多事都会来请示一下,邮件只要已读就证明关越看过了,一封封被关越在触控板上扫走。
天和打开他的透明板,拿了电子笔,开始构思张秋那甲骨文软件的引导公式,做完以后就要分配下个月的项目任务了··关越回邮件回得很烦躁,梅西习惯了闻天岳的管理风格,什么事都要写封邮件发过来,还没犯错就想着赶紧撇清关系。
回着回着,关越不时一瞥天和,就像给自己充电一般,看一眼天和,心情值能升高些许,回邮件,又掉下去一点,就这么不停来回波动··天和终于开口道:“就没什么要朝我交代的”·关越手上不停,答道:“比如说”·天和:“比如说和什么人合谋之类的。”
关越:“我以为‘合谋’这个词只会用在两个客体之间,自己和自己商量事情,应该叫‘思考’·”·关越总觉得天和脾气就这么消了,有一点反常,十分警惕,恐怕天和正在暗中谋划什么来整他。
方姨摆好下午茶,关越回完了所有邮件,与天和开始喝茶··“二哥的行踪,是普罗提示你的,对吧”天和说,顺手掰开一点饼干递给猫。
“不完全是·”关越把猫放在桌上,朝茶碟里添了浅浅的奶,把饼干泡上,“普罗朝着错误的方向调查了很久,我只是调用了皇后镇的几个交通摄像头进行分析。”
天和心想普罗居然能远隔万里监视到大洋彼岸的摄像头这实在太可怕了··关越:“闻天岳已经没钱了,到处在找人借钱,如果借不到钱,他也许也会主动回来。”
天和:“二哥居然还有回家的念头·”·关越:“无论他对你做过什么,只要回来,你都会原谅他,天岳相当清楚这一点·然而换了我的话,就不一定了。”
天和笑着说:“你可以试试·”·“还是算了,”关越礼貌地说,“风险太大·”·关越打开iPad,戴上Google眼镜,天和看了眼关越的资料,上面是Andy与他的父亲、家庭,以及几名洛马森的基金- cao -盘手的过往业绩分析。
天和:“你还是没有回答我合谋的问题·”·关越:“这不是合谋,我自始至终没有采纳过普罗的任何建议,以他的计划,将在确定Andy朝加拿大施压、强行解除租约后,将自己彻底销毁。”
天和:“于是为了保住服务器,你想联合Johnny,叫上相好的机构,带着上千亿去和Andy在港股市场上一决雌雄吗”·强强破镜重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关越:“这个成语没用好,不存在一决雌雄的说法,我本来就是雄,我以为你已经再三确认过。”
天和:“如果这是Johnny他们联手布置的陷阱呢”·关越:“当然是把他和Andy一起推下去·”·两人沉默了。
“佟凯告诉你的”关越认真地看着iPad上的资料··天和默不作声,注视关越··“Andy的爸爸是做什么的,你相当清楚。”
“唔·”关越认真严肃地答道··“你有没有想过失败以后怎么办”天和说··关越:“那我们就要一起破产、一起去讨饭了,你愿意陪我讨饭吗”·“当然可以。”
天和说,“如果讨回来的饭让我先吃的话·”·关越:“那是当然的,讨饭也不能让你饿着·”·天和:“这就是你的风控意识啊,忘了,公司现在还没有风控部门。”
关越收起iPad,想了想,答道:“说得对,风控还是要有的,你觉得找小刘兼任一下怎么样”·天和:“我现在想找你吵架,关越。”
关越:“我只是不想用这些事来烦你·”·天和:“你总是把我当小孩你为什么总是要把所有的责任都自己揽走”·关越:“因为这是我捅出来的事,我必须想办法去解决,如果不是因为我,Andy就不会盯上Epeus,是我拖累了你们,这是我的责任。”
“所以这就是你回避与我讨论这件事的原因吗”天和道,“我猜你接下来要说的是——”·“宝宝,我爱你。”
鹦鹉突然说··关越一怔,抬头望向客厅里挂着的鹦鹉架··天和:“……”·关越起身,走向客厅,看着鹦鹉··鹦鹉:“宝宝,我爱你,愿你永远天真浪漫。”
关越:“你终于学会了·”·天和:“我想它肚子饿了·”·关越于是倒出少许坚果,给鹦鹉填充了食槽,鹦鹉马上低头吃了起来。
天和的气一下全消了,关越看着鹦鹉,以手指轻轻摸了摸它的头,鹦鹉感激地拍拍翅膀,赞美道:“关越死了”继而扇了关越一耳光··天和:“哈哈哈哈哈哈”·关越:“……”·“哈哈哈哈哈哈——”天和笑得趴在了桌上。
关越恼火地看着鹦鹉··“一定是你二哥教的·”关越说··天和:“我教的,我教的·”·关越:“……”·关越转身看着天和,天和笑得趴在桌上,连连摆手,说:“我不知道它为什么突然就学会了。”
关越转头,望向天和,眼神突然变得温柔起来··天和也有点尴尬,满脸通红,忍着笑,偷看了关越一眼,喝了点咖啡,忽想起普罗很久以前说过的话,确实不错,关越听到鹦鹉骂他,愤怒之余,好像还挺高兴,因为这意味着分手后,天和一直没有放下。
“这么说吧,”关越回身道,“我决定在不久后与Andy开战,必须将他彻底打垮,以后才没人敢再来动咱们·”·天和:“这是一个不理智的行为,别忘了,关越,我不是不懂金融,无论是在股市、外汇还是期货市场上,要战胜Andy,难度都相当地大。
你想让洛马森基金爆仓,让他破产,对不对”·Andy掌握着国际形势的第一手内幕消息,无论是从基金的投资方向还是从资金量上来说,都拥有着相当大的优势。
打金融仗简直就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哪怕关越成功地挫败了他,自己损失也绝不会小··更何况这群做投资的家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盘,天和现在甚至怀疑闻天岳说的是不是确有其事,也许Johnny与其他人真的设了一个局,正准备趁着关越离开青松后,联合吃掉他。
关越:“我承认这很不理智,但这场仗现在不打,迟早有一天要打,否则总会有人冲着咱们来,金融市场上,大家都是遵守规则的强盗·想不被算计,你必须朝敌人展示自己的实力。”
天和:“你还没有说服我·”·关越:“我知道·起初我以为闻天岳可以提供某些协助,不过目前看来,除了提供几句忠告之外,他似乎没有与我联手的兴趣。”
天和:“”·有生之年,天和居然能从关越口中,听到与闻天岳“联手”,顿时有点不敢相信。
天和:“我以为你不会说出这样的话·”·关越:“他明显希望等我失败,再出面收拾残局·没关系,既然他不打算帮忙,也就证明,他有为你兜底的能力。
大不了我把钱赔光,一无所有地离开这个家的家门·”·天和想起二哥在新西兰朝他说过的话,忽然感觉到事情仿佛远远没有他想象中的这么简单——这是关越在独自面对一个险象环生的环境的奋战而自己的二哥,依旧一如既往地不看好他。
天岳眼下虽然什么也没有,甚至被天和赶回了旧家,但他的本领仍然在·现在天和觉得,二哥与关越,自己这一生里最亲近的两人,就是在不停地拉锯,都等着天和过来求他们。
“没有这个必要·”关越看出天和的犹豫,在餐桌前坐下,说,“你左右不了他的决定,因为你在他心里是亲人,而我是外人·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不会影响你们的关系。
驱使他这么做的,只有利益,Epeus的利益、闻家的利益、长远的利益·”·强强破镜重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天和沉默片刻,而后说:“哪怕你最后失败了,也不会是一无所有。”
关越抬眼,观察天和··“离开的时候,你可以收拾收拾,带上我·”天和说,“这样说满意了么”·关越:“行,就这么约好了。”
天和:“可我对你,对我二哥的态度很不满意·”·关越:“所以呢你想我怎么做他拒绝了与我合作,幸灾乐祸地等着看我怎么死,难不成我还要把他供起来,朝二舅子早叩头晚请安”·天和:“算了,不说这个了。”
同时心想,如果飞机没有延误的话,待会儿你们的克星就要到了··天和忽然又觉得很丧气,说:“为什么这大过年的,我们会在这里讨论未来破产的假想明明一切都很正常。”
关越:“这就是做金融的生活,每一天都在考虑,既考虑当下,也预测未来,必须步步为营,否则你不知道哪一天就会出去讨饭·”·天和彻底无奈了。
关越耐心地说:“所以,你看,我不想拿这些来烦你,有我一个人去考虑就足够了·”·天和:“那你就活得不累么”·关越:“一个人累,总比两个人累要好。”
“我只是觉得……”天和喃喃道··天和原本对关越与闻天岳的矛盾很狂躁,听到这句话时,又有点心疼关越··在天和自己的理想里,小富即安业已足够,但他知道关越不会停下,一半是不愿停,另一半则是不能停。
追逐人生与事业的路上,每个人总会一刻不停地被推着往前走,到了最后,也许身不由己,也许很疲惫,为了实现理想,这些却都是必须··关越:“洗耳恭听。”
天和本想说“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这样”,却忽然就理解了关越,于是打消了说这句话的念头··“我只是觉得有时候,你偶尔应该服一下软,寻求一下他人的帮助。”
天和说,“就像对我二哥的态度·”·“你还是不明白,现在我与闻天岳已经是敌人了,他所有的一切都归我了·”关越认真地说,“你觉得他会认为,这是他的错吗当然不会,他只会怪我。”
天和欲言又止,关越仿佛知道他想说什么,却道:“房子、产业、钱,这些我都没有兴趣,他想和我争夺的,是……算了,听了你又要不高兴。”
“争夺的是对我的控制权·”天和答道··关越点点头,说:“你的软件将是我击败Andy的最大筹码·虽然我不想这么说,因为这意味着朝你施加压力,万一效果不如预期,很有可能引发你的愧疚……”·天和:“如果我能说服二哥与你合作呢”·关越眉头皱了起来,考虑良久,而后让步了,换了一种方式朝天和说:“这不可能,既然天岳已经不可能合作,替我当个商业间谍去忽悠Andy,接下来我只能自己创造一个机会,想办法与Andy面对面地坐下来谈判,这个谈判非常重要,是瓦解他戒心的主要手段。”
天和瞬间震惊了,关越一句话透露了太多的信息量,这计划简直是一环扣着一环··“Andy会这么容易相信他么”天和说。
关越:“否则你以为我二舅子在华盛顿逗留了这么长时间是做什么”·天和:“我认输了,你们全是人精,我去想想办法·”·关越:“我们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
天和看了眼手机,轻松地说:“那可不一定,咱们走着瞧·”·关越:“”·闻天岳现在很无聊,家里既没有酒也没有钱,每天三顿饭方姨会做好,让一名佣人送过来。
幸好小时候的游戏机还在,他翻出来打了一会儿,忽然觉得索然无味,只得大清早就坐在阳台上,面朝这个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小区,思考关越什么时候能破产并从他家里滚出去。
简直就是鸠占鹊巢,太可恶了既抢走了他的弟弟,又住进了他的家,还拿走了本该属于他的股份一分钱也不留给他,害他连楼下面摊的面也吃不起·闻天岳坐在阳台茶桌旁,手机突然响了,一个陌生号码来电。
闻天岳把手机放在腿上,戴上耳机,说:“小额贷款来得正好,你们家可以贷多少我裸贷”·“来接我,到机场了。”
张秋在电话里说··闻天岳蓦然起身,手机从大腿上滑了下去,在阳台边缘一弹,耳机线接头脱出,手机“咻”的一声,从楼上直线掉落,掉进了楼底下面摊老板的锅里。
老板:“……”·老板与老板娘一起抬头,望向楼上·· · ·第53章 ·从昨天晚上开始,佟凯就忽然觉得家里似乎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家里从管家到这群执事,都有点奇怪,大家似乎对他的人身安全问题,表现出了过度的担忧·先是姐姐打电话来问长问短了一番,恐怕他在国内着凉感冒,管家又特地找来医生,为他做了全面的体检。
从前荷兰那边一周致电一次,确认他是否还活着,而现在,每天姐姐都会给他打一个电话··佟凯一脸茫然,坐在摇椅上,正打算看会儿书,管家埃德加拿出四条毯子给佟凯看,佟凯说:“右边那一条吧。”
埃德加:“我建议您把这四条都盖上·”·佟凯惊恐道:“你会捂死我吧”·埃德加:“这是您姐姐的吩咐。”
佟凯:“为什么家里上下,都突然关心起我的健康问题了算了……最近确实有点缺乏运动·上次跳伞差点心脏都蹦出来了。”
强强破镜重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时值隆冬,佟凯家里繁花盛开,四季如春,家里空气非常清新,外头则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硝石气,别墅区里有不少小孩在玩鞭炮。
“我决定出去跑一会儿步·”佟凯放下书,一张一张地掀开毯子,去换运动服··埃德加马上过来,给佟凯塞了一个暖炉,又在运动服里贴了好几张暖宝宝,戴上毛线帽。
半小时后,埃德加带头,一群男执事身着西装,前面两个开路,后面四个尾随,大家各自伸手,跟着佟凯一路小跑,纷纷给佟凯挡狗··佟凯:“…………………………”·“埃德加,”佟凯停下脚步,说,“最近发生什么事了么”·埃德加擦了下额头上的汗,接过iPad,站在一旁,彬彬有礼道:“您想听哪个国家的新闻”·佟凯环顾四周:“你们这是在搞什么”·一排执事赶紧站直,退到一旁,佟凯难以置信地看着众人,再看埃德加。
“都给我回去,”佟凯说,“回去打桌球泡妞玩电子游戏走走走简直神经病”·埃德加说:“荷兰那边特地叮嘱过……”·佟凯:“埃德加,你想被方姨讨厌吗不想吧”·埃德加:“……”·佟凯一指家的方向,示意他可以回去了。
埃德加只得掏出一个项圈,说:“那您至少把这个戴上,这样一来,卫星定位,就随时能找到您了·”·佟凯:“你确定这个不是定时炸弹我怎么看见它还在闪红灯啊”·埃德加:“每十秒一次,可以朝卫星发送您所在的地方,这是您姐姐吩咐的。”
佟凯:“你们这是遛狗吗就不能换个手环”·埃德加:“手环功率有限·”·佟凯:“算了算了……快回去吧,行,行,我戴着,别再来烦我了。”
埃德加站在路边,朝佟凯挥手·佟凯松了口气,不舒服地调整了下项圈,一脸莫名其妙,跑了几步,拐了个弯,好了,现在……终于可以假装路过江子蹇家门口了。
今天是个- yin -天,佟凯深吸一口气,慢跑过小区,来到江子蹇家门外··一名五十来岁的花匠戴着手套,一身蓝色工作服,正在清理花园里的杜鹃··“嗨”佟凯朝花匠打了个招呼。
江潮生把剪下的杜鹃扔到一旁,擦了把汗,说:“是啊,是啊·”·江潮生对着杜鹃花,心中凭空生出许多伤春悲秋的感慨——春来时杜鹃正当花季,只要照料得宜,势必开得很漂亮,正如江家如今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繁华景象。
年初七就要摘帽,酒店遍布全球各地,怎一个“繁华”能简单概括·但学哲学的江潮生,看到花开时,总会想到花谢,到时满地落花飘零,将何等令人悲伤理应给这么美丽的花儿盖一个小温室,想到温室,又想到最疼爱的儿子,江子蹇可不是在温室里长大的花朵终有一天,当迫不得已离开这温室时,便将遭遇风吹日晒、雨淋霜打,最终苦不堪言……当真是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想到这里,酒店大亨江潮生的内心深处,便不禁沉甸甸的。
江潮生朝佟凯笑着说:“你是邻居”·佟凯:“对,我就住你们家后头,这么辛苦啊”·江潮生:“过年前,得把这里剪完”·佟凯:“我家也种了不少荷兰杜鹃有点娇气哟,您种得真不错,有空能来我家帮看看不”·江潮生笑道:“不敢当,有时间我过去走走”·这花是江潮生亲自从荷兰买回来的,两人于是隔着铁门攀谈起来。
江潮生注意到佟凯脖子上那个过一会儿就闪一下红灯的项圈,有点疑惑,不敢随便放他进来,想来想去,蓦然想起不久前……霍兰思代表朝江子蹇说的“宁为玉碎不为瓦全”,顿时就紧张起来。
“你们家少爷在吗”佟凯又问,“我有事儿找他”·江潮生:“”·佟凯:“”·“在,在。”
江潮生迟疑道,“您稍等一下,我这就去说声·”·佟凯:“谢谢啦”·江潮生寻思良久,走出一个安全距离后,五味杂陈地又看了眼佟凯。
一定是霍兰思派来的找江子蹇,只有这一个可能·“小驴·”·“哎爸爸”江子蹇正和吴舜凑在一起,看他打游戏。
·江潮生神色凝重道:“外面有个人,脖子上戴着个定时炸弹,说有事找你,你有朋友是……做这行的吗”·江子蹇:“……”·吴舜:“……”·两人顿时紧张起来,吴舜说:“不至于吧……快过年了,长什么样”·江潮生说:“保安盯了他很久了,我看不能让小伙子们上,年纪轻轻的,万一被那家伙抱住,炸个尸骨无存,我怎么忍心让他冲着我来,万一冲着你,爸爸可就……”·“爸”江子蹇满脸惊恐,“让我去可我没得罪什么人啊”·江潮生:“霍兰思不是朝你放过狠话当时咱们笑笑也就过了,没想到……”·江子蹇:“”·吴舜说:“先不要紧张,我去看下情况,保镖们呢”·江子蹇道:“糟了,好几个都回家过年了,这不是持枪,是炸啊保镖一起上也摁不住吧”·强强破镜重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吴舜说:“能看到监控吗先看监控去。”
江潮生带着两人到了保安室,保安队长如临大敌,盯着屏幕,说:“老板,那人走了”·佟凯在外头等得不耐烦,四处走来走去,看见有个小孩自己在路中间站着,赶紧过去,说:“你爸妈呢怎么一个人在这儿”·“走了就好,”江潮生说,“走了就好。”
“又回来了”保安队长瞬间也紧张起来,指着监控··佟凯已经把那孩子送回家去,左右看看,背朝江家,监控看得不太清楚,脖子上的卫星定位器还在一闪一闪的。
监控室里站了两名保镖,开始端详,研究项圈闪光的瞬间··保镖甲说:“我在利比亚的时候,见过这种炸弹·”·江潮生:“……”·“小型的。”
保镖乙凝重地说··江家四个保镖甲乙丙丁,丙丁放回家过年了,与甲乙轮班··吴舜:“波及范围能到多大”·保镖甲:“不太清楚,至少也是方圆三四十米了。”
保镖乙:“现在关键得找到控制器在哪里·”·保镖甲说:“咱们上三楼去,准备雪球机,往里头放一排台球,瞄准他的头部,有希望把他打昏。”
保镖乙说:“要么还是从楼上滑下去,把他扑在地上吧·”·江子蹇:“不行这样你俩都会丧命的”·保镖乙说:“没关系,我们的工作就是保护你们的安全。”
保镖甲脸色一变,心想不要了吧,你不怕死我怕死,我年终还没领呢··江潮生问:“在哪个地方炸的话,家里是没事的,只要别太靠近·”·佟凯穿了身运动服,戴着顶毛线帽,从大门外露出小半个身体,吴舜观察良久,一时无法下定论。
保安队长迟疑地看了一会儿,说:“三四十米,可能会炸死咱们家的孔雀,您看,他朝池子外走过去了·”·江潮生:“孔雀被炸死没办法,总比人出事好。”
吴舜:“千万别放他进来,而且你看他怀里揣着什么不会是手榴弹吧”·保安队长说:“老板,不如我从这条路偷偷过去,绕到假山后面,把电棍从篱笆后面伸出去,在背后电他一下,当场就倒了,这电棍,连大象都能给电趴下”·江潮生道:“我去。”
江子蹇说:“我去”·江潮生:“驴”·“爸”江子蹇说。
吴舜:“先报警,待会儿警察就来了,我这就打电话给朋友·”·佟凯等了半天,不见江子蹇出来,等得不耐烦了,在篱笆外跳了几下··“他在想办法翻进来,”江子蹇说,“不能再等了。”
江潮生说:“我出去引开他的注意力,把他带到外头没人的地方去·”·吴舜:“或者你们可以埋身进篱笆树丛去,突然跳出来偷袭他,把他打昏。”
保安队长说:“用电棍吧,电棍最保险·”·江子蹇一把抓起了电棍,冲出了保安室,吴舜马上道:“回来”·江潮生正要出去,保安马上一把抱住了他,说:“老板您不能去不能去啊”·两名保镖示意江潮生稍安,领带飞扬,跟着江子蹇跑了出去。
吴舜回到保安室,紧张地看着监控,只见江子蹇提着电棍,快步出了花园,左看右看·吴舜马上打江子蹇的手机··吴舜:“不要说话,听我的·”·江子蹇路过孔雀,孔雀朝他开屏了。
江子蹇点点头,示意孔雀安静,这大冬天的,不要激动·两名保镖小心翼翼地跟在江子蹇身后,分开左右,准备包抄··吴舜:“往左一点点·”·江子蹇选了地方,把电棍从篱笆里密集的树后伸出去,吴舜说:“往右一点。”
江子蹇调整了电棍位置,吴舜只能看见佟凯那顶毛线帽在外头移动,江潮生说:“不不,再过去点·”·江子蹇整只手伸进篱笆里··佟凯热得很烦躁,拉开拉链,把手炉拿出来,在手里抛了抛。
紧接着,江子蹇的电棍戳了下佟凯··佟凯:“”·“电”吴舜当机立断道··佟凯一转身,电棍开启,顿时电得他摔在篱笆上,滑了下去。
江子蹇朝摄像头位置比画了个动作,江潮生说:“成功了快回来”·江子蹇朝电话里说:“我到外头看看。”
吴舜:“别出去千万别出去”·“别离开家”江潮生马上道··江家的篱笆树墙外,佟凯侧躺在地上,歪着头,手炉掉在一旁。
江子蹇:“铁定昏了没关系的”·保镖说:“我们去看看,子蹇,你快回去”·江子蹇差点被自己手里的电棍给电到,胆子向来很大的他按了指纹,出铁门外,跑到篱笆墙前,关了电棍电源,先是小心地戳了戳佟凯。
·保镖随时护着江子蹇,江子蹇又戳了戳佟凯的项圈,用电棍抵着他的下巴,让他侧头··佟凯昏迷不醒··江子蹇一看到佟凯的脸,顿时灵魂出窍,升空而起,飞上蓝天炸成了一朵绚烂的烟花。
方姨正准备过年的菜,炸了一盘带鱼给天和当零食吃··天和给闻天岳修他掉进锅里的手机,关越一手拿着油炸带鱼喂天和··强强破镜重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张秋换了睡衣,侧坐在沙发上,闻天岳搬了张小板凳坐着,给张秋捶腿,张秋眼皮不抬,手里卷着本竹简,看得昏昏欲睡。
“怎么这么安静”张秋道··天和莞尔道:“因为没什么可说的·”·关越:“……”·张秋一到,关越当场就老实了,一家之主的气焰瞬间消失,张秋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几次试图朝张秋解释,都被张秋毫不留情地强行闭麦,警告他禁止在自己面前吵架,否则就呼他巴掌。
张秋:“叫普罗出来说说话吧,好久没见,挺想他的·”·关越:“普罗在罚跪搓衣板·”·张秋:“别欺负我不认识字,AI怎么跪搓衣板,你跪一个给我看看”·天和说:“世间如此之大,一切俱有其可能。”
张秋欣然道:“那倒是·”·天和:“既然你求情了,就把他暂时放出来吧·”说着按了下回车,普罗的声音马上说:“哦,哥德巴赫猜想的噩梦,终于结束了,谢谢你,张秋,你真是美丽又善良。”
闻天岳:“……”·闻天岳以眼神示意天和,意思是这就是普罗米修斯天和只当看不到,不想理他··方姨端过来一盘年糕,张秋笑道:“方姨来喝茶吧,别忙了。”
方姨忙完了,在一旁坐下,充满唏嘘地看着天岳给张秋捶腿·张秋一脚把天岳踹开些许,意思不用捶了,天岳便笑呵呵地盘膝坐在地上,说:“修好了吗”·张秋挽了下头发,给方姨泡茶,方姨笑道:“今年过年,比往年热闹多了。”
张秋今天稍早时间飞机到的,天和心想终于来了,接着张秋在关越面前替闻天岳求了个情,想找他叙旧,关越总不能把自己姐姐赶到天和家的旧房子里去,天和便顺水推舟地把二哥放回家里来,预备过得几天四个人一起团年。
闻天岳乐呵呵地说:“这么多年,头一回家里这么热闹呢·”·天和从这句话上想起以往春节,自从去伦敦之后,过年就与关越在一起过,要么跟着关越回太原——兄弟俩已经有七年没一起过过年了,想到每年年夜晚上,方姨做一桌子菜,却只有闻天岳像平时一样自己吃晚饭的景象,忽然就不忍心起来。
天和稍一动念,闻天岳便仿佛看出来了,怕弟弟想起往事内疚,朝方姨无可奈何地笑道:“往年还有梅西他们陪着过年,今年多半一个也不来了·”·“是吧。”
天和淡淡道,“树倒猢狲散·”·闻天岳说:“其实挺好,就不知道大哥在哪儿,是不是一个人·”·气氛有点凝重,张秋起身,与方姨去厨房,帮帮她的忙,完全没有半点大小姐的自觉。
天和给手机上好螺丝,解决问题··普罗说:“天和,需要我为你搜索天衡的下落么”·“不要多管闲事,普罗·”天和说,看了眼二哥,心道如果这个时候大哥回来了,家里妥妥变成修罗场,这年也不用过了。
普罗:“我只是想促成一家人的团圆,这是很美好的事·”·关越:“你只是想看戏吧·”·天和:“你太顽皮了,普罗·”·闻天岳讪讪的,一时也不作声。
张秋就这么半点不客气地在闻家住了下来,没把自己当外人,天和也没问她什么时候回去,想也知道,得到的回答一定是“住到你二哥娶我才走”·但这似乎是个悖论,因为如果闻天岳朝张秋求婚,张秋嫁进来以后就更不用走了。
当然,名义上的一家之主还是关越·但闻天岳一回来,家里瞬间就变得热闹了不少,这热闹却又是归于平静的热闹,张秋每天很少说话,岁月静好地在廊下读书,一看就是一天。
关越则忙于处理公司事务,天和与普罗做他的程序,闻天岳则无所事事,打一整天的游戏··闻天岳一方面忌惮张秋,另一方面忌惮自己弟弟,不再朝关越挑衅了,否则被赶回老房子事小,当众挨张秋呼巴掌事大,所谓士可杀不可辱也。
天和一招解决了两个人,于是大家暂时相安无事地先住着,只是谁也不与谁说话··入夜,张秋与闻天岳分房睡,天和挨个房间去道晚安,张秋早早的就睡了,门没关,就这么敞着,头发跟海带似的铺开,脸上敷着面膜。
天和:“……”·天和给张秋把面膜揭了,关灯关门··到隔壁闻天岳的房间去,见闻天岳正躺在床上,拿着放大镜,看张秋带来送他们的古董花瓶。
“如果被我发现家里少了任何一样东西,”天和说,“被拿去典当作为零花钱的话,我就只好报警了·”·闻天岳说:“我像这样的人么怎么可能”·“知道就好。”
天和给闻天岳关灯,正要出去时,闻天岳忽然说:“宝宝,我感觉你有点像咱们的老爸·”·天和停下动作,沉默片刻,闻天岳说:“小时候睡觉前,老爸就挨个房间过来看看,给咱们关灯。”
“嗯,”天和说,“我一直记得·”·闻天岳说:“亲亲二哥”·天和想了想,过来,坐在床边,亲了下闻天岳的额头。
“乖·”闻天岳笑道··天和:“告诉我,你没和Andy有过接触·”·闻天岳一怔,说:“洛马森基金当然有,原先洛马森有过投Epeus的主意,你没搞清,宝贝,Andy是关越的敌人,可不是我的敌人。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个不用我多说了吧”·天和想了想,说:“稍等一下,我叫秋姐过来,你把这话再复述一次·”·强强破镜重圆天作之合欢喜冤家·闻天岳无辜地摊手,马上改口道:“不过后来嘛,青松介入以后,我知道你成功搞定了关越,就放弃洛马森了。
你怀疑我和Andy串通来搞关越吗哦不要这样,真是太恶意了,怎么能这样揣测我”·天和怀疑地看着闻天岳:“是吗”·闻天岳说:“我猜某人现在钻进死胡同里了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给他一个小提示,江家的股票马上要摘帽了,回国以后还没上门拜访过江叔叔呢,请他办个宴会,顺便招待一下Andy如何”·天和马上起身,一阵风地出门。
关越正在客厅里喂猫,天和快步出来,说:“有事出门·”·关越不解地抬头,看了眼钟,晚上十点·他却没有问天和要做什么,拿了件外套起身,出去开车。
夜十点半,整个城市在小雪里入睡·关越开车,转进江子蹇家所在的小区,普罗的导航却指了过去··天和:“前面右拐·”·关越:“”·天和:“就是这个路口你在看哪里开过了”·关越:“不早说”·天和:“不要绕了再绕又绕出去了”·关越开始倒车,天和却道:“别倒车了”·关越拐弯。
天和:“不是这条路”·关越:“……”·关越把车停下,天和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门口两个那么大的江字你就没看见”·关越:“我跟着导航开,普罗你导的什么仙人指路”·“我建议你先去佟凯家。”
普罗的声音在车载蓝牙上说,“愉快地跟着导航走,总没错·”·天和:“”·“到底去哪”关越已经混乱了,原本在关越的计划里,确实想找佟凯商量。
天和:“把我在江家门口放下来,你去佟家·”·关越打方向盘,恢复直行,过了中央区大花园,再经过一栋别墅,让天和在江家门口下车,天和直接刷了脸,保安打着伞出来把他接进去,关越才把车开走。
“子蹇”天和上了楼,敲敲江子蹇的房门··“进来,门没锁·”·江子蹇正在房间里站在椅子上,用一根围巾抛横梁,准备上吊,两名保镖拿着手机,预备随时直播江子蹇的上吊过程。
天和:“那个,你先下来,有话好好说……两位大哥你们先出去吧,没事了·”·保镖于是放下手机,如释重负地走了··江子蹇:“来得正好,待会儿我一吊上去,你就帮我拍张照,传到朋友圈里,@一下佟凯。”
天和:“不不,你不要这样,好歹是个前台,太有损公司形象了·”·“我绝望了”江子蹇绝望地喊道,“我能怎么办我的爱情死了被我电成了灰烬,随风飘散了我亲手葬送了自己的爱情,他说他永远也不会原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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