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无处寄+番外 by 难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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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情无处寄+番外 by 难寄
东方玄幻江湖恩怨布衣生活科幻 ·文案:·各种小短篇,就是随便写写·各种各样的故事,爱恨,理想,科幻,玄幻··有男男女女的故事,偶尔也写耽美,每篇多长也不确定,还可能是小散文。
就权当是一个集子了·· ·反正就都是随心了··再打个广告,《一梦忘忧》也是我写的,不知道多长,连载的小说,慢慢更新,不着急的·· ·两千字以内的,基本上就是小散文了,也许会加一点的故事。
不曾眠搬家了··一梦这个月24开始连载,此情暂定完结,请大家转移阵地·不知还能不能在下一个坑相遇··长一点的里面,新叶旧约是我最喜欢的一个部分,不曾眠坑了,遗墨我觉得还行。
选择着看吧··内容标签: 科幻 江湖恩怨 布衣生活 东方玄幻 · ·搜索关键字:主角:无 ┃ 配角:无 ┃ 其它:·==================· ·☆、曲中人(上)· ·“你们听说了吗我们大禄才子高义就要被处死了”·“啊高义活的好好的皇帝杀他做什么”·“听说啊,皇帝想提拔他做官,可是他不肯。
皇帝死不罢休,想着这样的人才,当然要为我所用,在那放着不用多浪费·于是,我们皇上就又派人去寻那高义,结果他当时在雨尘楼和好友饮酒,正喝的大醉,看完了皇上的书信啊,大笔一挥,写了一封信就给了送信的人。
送信的人也不敢多说些什么,就把这信交给了我们当今圣上,皇上看完之后,勃然大怒,当即下令,三日后正午斩首高义”·“高义这信上都写什么了,惹得皇上马上就要杀了他”·“你别着急啊,慢慢听我说啊。
据说,这信上列举了皇帝的十几条罪状,把咱们皇上骂的,狗屁不是,千古罪人那皇上能高兴吗但是,高义这大才子可不一般啊群臣一听说皇上要杀高义,那还了得,高义是谁啊,前朝的新起之秀,我们先皇的伴读,先皇死后,辞官归家,远离朝政,游山玩水,那词写的,天下闻名且结交的都是天下有名的才子才女,管他什么朝政,管他什么天皇老子,任他身有济世之才,也不去用,那权力在他那是什么,天下闻名在他那算什么什么都不是全天下的人,谁提到高义,不称赞他,不佩服他”·“唉唉唉,跑题了啊皇上要杀高义,然后呢”·“咳,高义之名,天下谁人不晓群臣啊,仰仗他的才华,又敬佩他的胸怀,当然是去求情啊本来我们皇上就是说的气话,大臣们啊,再这么一求情,皇上就松口了,饶他一命,说永远不用他,让他以后想当官也没机会。”
“这话说的,好像高义会去找他求官似的·”·“那是肯定啊,高义品- xing -高洁,怎么愿意去和他们一天勾心斗角的呢这事啊,本来就这么过去了,对我们大才子高义也没什么影响,可偏偏后来又传到了高义的耳朵里,人家甩甩袖子,就说,你皇帝老儿想杀我就杀,谁稀罕你那官位这话高义刚说完,第二天就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然后皇上就又生气了,随随便便找了个罪名就又把高义判了个斩首,这次,那些大臣好说歹说都没用。
咱们高义啊,三日后,就要驾鹤西去啦”·“可惜了我们一代才子,他要是死了,以后谁给我们写唱词,谁给我们写谱子,谁给我们写戏看啊。”
“是啊,高义死了,我们禄国上哪招这么有才的人去啊”·高义要处死的事一经传出,瞬间就搞得许多人为之惋惜,就算是街头不识字的孩子,都知道高义是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才子。
他要死了,全国上下都替他觉得冤,可是要杀他的人是皇上,谁都无可奈何··三日后,刑场之上,刽子手举着大刀,站在高义的身后·高义穿着囚服,长发虽披散下来,却被梳的服服帖帖,自然而然的盖住他的后背和手臂。
他淡然的看着木台之下的百姓,扫视着他们的表情,看见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惋惜,有的人脸上还有着崇拜与痴迷·他想着,这一辈子,活成这样,也是值了,没有被天下人唾骂,也成为天下人的笑柄,更没有成为千古罪人,也是足够了。
负责斩首的人走到高义面前,面色谦卑的说道:“高先生,还有两刻中就要执行了,先生还有什么话要说的吗”·高义面不改色的说:“我的琴在吗”·“在,来人,把高先生的琴拿来。”
语罢,一把古琴被送到了高义的面前,他坐下,手覆在琴弦之上,道:“两刻中,又足够我说些什么呢,奏一曲罢·我死后,将这把琴送给宋清·无甚可说了。”
语罢,一曲流出,台下的人如痴如醉··琴音泠泠,似诉尽了他毕生所历,琴音中的情与过往,都随着琴音消散殆尽,他身侧的每一个人,都不懂,而从他生至死,似乎也只有他一人懂。
提腕,收手,恰好两刻过去··“行刑·”·刽子手抬起刀,喷了一口酒,向下斩去·手起,刀落,高义的头在跌在琴上,又落在木台之上,滚了几滚,脖颈上喷出的血溅了满满一琴,原覆在背上的发齐齐断开,顺着背落了一地,浸满了血。
高义死了,一代才子死了,他的头与颈断了,随之断的,还有那三千的青丝,以及天下人的一颗心弦··台下,一个男人双手插进冠好的头发里,疯狂的大喊着,跌跌撞撞的逃离这里,一路上,不知撞了多少人,摔了多少跤,终于跑回了自己的家里。
那个男人抱着自己家里的那把琴,哭的死去活来,也许对于普通百姓而言,高义只是写写歌谱,写点戏曲而已,但对于那些视琴为灵魂的人,高义是他们的神,是当今天下,琴术最高超的人,只能让众人望其项背的人。
高义死了,他们的神,只能活在他们心中了··他从未想过,此生可以一睹高先生真容,更没有想到,真正看见高先生,是在刑场之上,亲眼看着他人头落地··东方玄幻江湖恩怨布衣生活科幻·他面目狰狞,双眼通红,抱着那把琴,木然的看着虚空,满脑子都是那鲜血喷的到处都是的样子。
忽然,他将那把琴重重的摔在地上,捡起来,再次摔下去,又捡起来,摔在墙上,直至那把琴的琴木断裂,琴弦挣出··他的神死了··渐渐的,人们忘却了高义的存在,街坊中也不再有人提起他,只有听见别人唱他的歌时,或看到他写的戏曲时,人们有时才会想起曾经有一个高义,那样的被万人所熟知过。
他终将湮没在俗世之中,可是还是会一直有人记得··期月之后,总管太监讨好式的说道:“陛下,都说高义死前奏了一首曲子,可惜,当时就只被那些不懂得欣赏的人听了去了。
今天老奴找到了一个人,那个人说他将高义奏的那首曲子记了下来,陛下可有兴趣听啊”·“听,宣·”·随后,便是悠长的琴音,宛如融入了天下所有的山川与流水,于山水中逍遥自得,隐居于世,不染红尘。
如崇山般厚重,如飞瀑般激昂,如溪流般婉转,如猛兽般凶猛,如花草般静谧,如夜空般神秘,如游湖般透彻,如飞鸟般逍遥……·此曲中似是含了万万千千,而世上的万万千千似是仅此一曲便已道尽。
曲终,奏琴的男人匍匐在地,拜的不是皇上,而是高义·皇上愣了一会儿,似是在回忆此等人间少有的琴音,然后缓缓的开口问道:“不知,先生尊姓”·“在下陆从。”
从此,大禄又出了一位琴学高手,说是在刑场当日只听了高义奏了一遍,便将那琴曲记录下来,让高先生的绝命之曲,重现于世·但无论他复原的好或是不好,都无人可以查证,百姓不懂乐理,而懂乐理的人又如何得知,那位鼎鼎大名的高先生当时极- xing -奏了何样的曲子。
陆从也因高义的那一首曲子,成了宫廷的乐师·因高义,一曲成名·可他却也谦虚的很,每次演奏,末了,都会说一句:“不及高先生所奏一二·”·十余载就此别过,人们只记得当今最有名的乐师叫做陆从,高义的名字只有在提及陆从成名之曲时,会浅浅带过。
陆从渐渐混进了礼部,不停的创作着新曲,拼命的歌颂着当今盛世,取悦皇帝,他只是宫廷的乐师,民间不愿意流传他的歌曲,也唯独除了那首高义的《绝命谱》··他心中只有那方寸之地,皆装着功名利禄,终日苦于勾心斗角,拉帮结派,争夺着那人人觊觎的权力。
他又有多少年,不曾走出庙堂,不曾走进山林··一日,皇帝突发奇想,想让他的子民看看禄国在他的治理之下,是何等的安康强大·他想要举办一场大典,邀请全国二品以上官员,还要京城的百姓也前来观看,届时,将有歌舞,又美酒佳肴。
他要看百姓安居乐业,衣食足,并且知晓那些风雅之事··与群臣商议了好久,终于决定了,此宴邀请边疆之国的国君,以及朝中一品官员,京城百姓可以前来观看,且每人可以领免费的酒肉来吃。
宴会有歌舞,有剑术,又投壶·总之,各种娱乐的活动与节目·大禄的盛世不应当只给百姓来看,更应该给别国来看,反正都是浪费人力财力,不如顺路搞搞外交。
宴会当日,陆从坐在宴席的正中,奏着他的那首成名之曲,国主群臣坐在周围,只顾着看周围的舞女,琴声如何似乎早就不重要了·而台下,一个看起来刚刚弱冠的男子,偷偷摸摸的混到了较为靠近宴席正中的位置,睁大了眼睛,看着正在抚琴的陆从。
他极力的在嘈杂的声音中听着那琴曲··他似乎为之痴迷,但又带着一丝的不解··入夜,那个年轻的男孩子偷偷的溜进了陆从暂住的房间之中,他站在门口,看着陆从背对着门,面前正是烛火,蜡台放在桌子上,烛光一闪一闪的。
陆从手抚着琴,背影无线的萧索··“陆大人,草民仰慕大人才华,深夜潜入大人房中,还望大人恕罪·但草民实在有一件事不明白,希望大人能够解答。”
陆从吓了一跳,他不是没有想到会有人深夜来到他的房中,他只是觉得,深夜来到的人必定是要来杀他的,他知道自己祸乱了朝政,只是不肯放弃现如今的风光,而且,他自知,他如果失去了他现在拥有的一切,等待他的,必定是死无全尸,遗臭万年。
所以他一次又一次的想象着自己会如何死去,被皇帝嫌弃,病死在一个没有人照看之处;或是被真正有谋略有本事的人斗垮,被贬官在外,流放途中,客死他乡;再或是实在被人看不下去,深夜被人暗杀死掉。
“大人·”·“嗯”一句话把陆从从出神中叫了出来,他回头看着那个少年,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希望那个人会是来杀自己的。
“大人,草民有一事不明白,不知大人可否解答”·“你问吧·”他走到床边,暗暗抓起了床上的一把剑··“《绝命谱》是高义临死之前即兴所著,可为何大人演奏的琴音却是那般,逍遥隐逸”·“高义是何等人,你以为他会把生死看的比天还大吗在他眼里,该过的是逍遥自在的日子,难不成你想看他临死之前,怕的风云巨变,一曲下来,让你唏嘘叹惋吗”·“可是他一生几遭贬谪,同行好友尽遭女干人陷害,一心效忠的太子后来被人杀害,他提出那么多治国策略,对国家怎么会没有一腔热血他又怎么会甘心永远的离开朝堂,一生于山水”·“你这个孩子,什么都不懂高义又怎么会是你一个年纪轻轻,资历尚浅的人可以懂的不要再提那些前朝的旧事,被人听见了也不怕引来杀身之祸”·“大人”·“莫要再说了,快离开吧,免得我叫来护卫。”
他回到家中,坐在凉亭里,一手抚上琴弦,铮的一声,琴木上刻着“吴尘”两个字,正是他的名字·他回想着高义的一生··高义生在忠义之家,家族三代为官,尽为忠良,所以他在年少之时,便熟读诗书,知晓礼节。
十二岁之时,被皇上钦选为太子伴读,进宫陪同比他小两岁的太子学习,同时也相当于拉拢几近退隐的高家为太子效力··东方玄幻江湖恩怨布衣生活科幻·而高义与太子所交甚好,与其一同学习,共同进步,可终究是少年心- xing -,即便听大人说过人心- yin -暗,朝廷水深,却也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情况。
直到太子到了弱冠之年,皇上一点点引导着了解朝事,他们才发现朝臣中有一部分人,暗中扶持着三皇子·朝中大臣以叫高义历练为借口,将高义调到了江南富庶之地管理洪灾,他们本想着再趁此机会,利用高义抗洪不利治罪于他。
毕竟高义之父已经告老还乡,即便追究别人陷害他的儿子,只要他的儿子没死,没有受到多大的伤害,必然不会去不依不饶的要求找谁偿命·可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高义治洪治的极为成功,当地的百姓人人歌颂高义贤能慈悲,而且在江南,高义又结识了一众才华横溢、有鸿鹄之志的才子。
有人早已身居高位,有的是名满天下,尚未去考取功名··总之,那群乱臣贼子完全没有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反而助了高义的仕途之路·而同时,太子也越来越强,日夜学习,严苛自己,满朝都觉得,下一任的皇帝必然是当今的太子,任三皇子如何了得也不能再撼动太子的地位。
·三皇子的生母是当时朝廷第二位大臣宋岂的妹妹,朝上大多数人还是随风倒的墙头草,只有与宋岂关系密切的那一众还愿意站在三皇子的阵营·而太子的阵营里,还有当初高义在江南结识的好友,一众心怀大志的人,聚在一起。
 ·☆、曲中人(下)· ·虽有年纪资历够深的老臣,但老臣也不方便在太子登基之前与太子交往过甚,所以一群年轻人只想着如何治理国家,使百姓安康,认为皇位注定是太子的囊中之物,完全不把年仅十七岁的三皇子当做一个竞争对手来看。
老臣暗中提醒太子地方异党,可太子一众虽然加重了提防,可最终还是因为形势大好而放松了警惕··几年过后,三皇子一党渐渐利用太子一党,年轻之人资历浅,除去了许多人。
高义一众首当其冲,短短四年,他们十几位朋友死了一大半,最后只有和三皇子一党站着些亲戚关系的三位活了下去·高义被贬到了南方荒蛮之地,大家都以为到了那种地方,任是什么样子的人都无法东山再起,况且已经被派去镇守边境的太子一党已经回天乏术,便没有将高义赶尽杀绝。
到了最后,皇上病死,三皇子继位又有随便找了个由头杀了太子,从此,太子一党,再也争位无望·这年,高义二十八岁·所有的希望粉碎,曾经的至交好友纷纷死于党争,解救无力,连他视为明君、知己的太子也被人杀死。
而二十八岁的年龄,在朝堂之上,当是年轻的不能再年轻,只要还活着,有一身本领,再过几年,遇到机缘,兴许能够再度回到朝堂,为民治国··可是高义却心灰意冷,真正的有才华、一心为国的人接连死去,忠义之士死去,无人为之伸冤。
一心豪情壮志都付与了流水,朋友死去,贤君被逼自杀,自己被便·终于,那个人放弃了··高义写了一篇《别辞》,天下人传唱,到了现任皇上的耳朵里,就是完完全全的一篇投降的文章,终生不会朝廷,再不忠于任何一人,一生将隐居于江湖,他写他的诗,朝廷继续做朝廷的事,两不相干,再无瓜葛。
从此以后,高义不再是朝廷之上贤臣、少年得志的象征,他成了逍遥的隐士,先在江南开了一家茶馆,因其才子名声,吸引了一群文人墨客·而后,生意越做越大,茶馆变成了饭馆,饭馆又变成了客栈,他又在这座小楼里,结识了一群心- xing -相投之人。
到了后来,他将客栈交给了一个朋友管理,自己用客栈挣来的钱游山玩水··十几年间,他写了无数诗词游记,又为天下填了诸多曲谱戏本,画了许多名画·总之,天下人已经忘了高义曾经在朝堂上是多么的风光,忘了他受到打击之时是多么的狼狈,人们只记得,高义是当之无愧的才子,写了那么多脍炙人口的故事,被天下人传唱的诗。
他背着她等等琴,走遍了禄国的国土,一把琴,已经成为了他的象征·高山之巅,流水彼岸,喧闹的茶楼,寂静的竹楼,天下都是他的琴声·乐师若是能听见高义的演奏便足以与任何人吹嘘,文人以能和高义结识为荣耀,似乎所有的雅客,都幻想着高义有一天背着他的琴,来赴他们的约。
高义三十九岁的那年,皇上突然想起了他,便想要召他回到朝堂,为国君做事·于是,皇上就写了一封信,派了大臣宋岂去请高义,宋岂转身又派了自己的儿子宋格去。
高义当时正在酒楼里宴请几位好友,他正喝的烂醉,宋格带着侍卫突然不合时宜的闯入,他只记得高义不过是多年以前败在他父亲手下的一个小官而已,便丝毫不客气的揪出了高义,将皇上写的那封信拍在了高义的脸上。
结果就是高义看了看那张废纸,随手撕了个稀巴烂,又继续转身回去喝酒·宋格一怒之下,叫侍卫擒住高义,一盆冷水直接把他泼醒,大吼着叫他给皇上去复命·高义从一旁的桌子上取来纸笔,洋洋洒洒的写了一篇文章。
及其陈恳的说着自己如何不适合回到朝堂,自己如何再无能力·写完之后,吹了吹未干的墨,交到了宋格的手里,而后继续转头去喝酒·宋格及其无奈,但送信的任务已经完成,再继续赖着不走也没有必要,于是带着侍卫,转头就走了。
宋格回到家中之后,把经历的一切告诉了宋岂,结果惹得宋岂大怒,把儿子一顿骂,骂完了儿子,他又去看那封信·没办法了,只能将信先交给皇上,再讨一封来给高义。
几日之后,宋岂亲自拿着皇上写的信去请高义·高义大醉着正坐在一个树墩上,看着缓缓流淌的溪水,宋岂毕恭毕敬的把皇上的信交给了高义,高义掏出了随身携带的纸笔,大手一挥,罗列了当今皇帝的十几条大罪。
然后把纸拍在了宋岂的脸上,笔一扔,指着宋岂说了三个字:“我不去”·又过了几天,皇上下了命令,高义将被斩首,从此传奇一生就此结束。
可他在死前又即兴创作了一曲,被人记下来之后,又留名了几十年··这是被记载在史书中的故事,人人皆知,但是吴尘是绝对不相信的,敬重的君主被杀了,交好的朋友被杀了,大好的前途被毁了,所有的豪情壮志都被碾为尘土了,真的不恨吗真的不会难过吗真的愿意完完全全的放弃那一切,选择了一无所有的山水吗·归隐是被迫的,就像是刀剑本该是嗜血杀人的,可是被迫要收于鞘中,收是为了更好的放,可高义一生,都没有再被放出来过。
东方玄幻江湖恩怨布衣生活科幻·他曾经拥有的一切,梦想的一切,全部都烟消云散,连灰烬都潜藏于黑暗,再也没有重见天日的那一天··后来的逍遥隐逸也许都只是一种虚幻的泡影,众人看见了他的自在,忘却了他的豪情,可是他不会忘,永生都不会忘却。
恨吗能释怀吗·不知道··高义已经死了,再也不会对任何人说了··夜深了,星辰寥落,陆从以及一列人,早就回到了各自的家中,宫中,十几年已经过去了,若是没有那一曲《绝命谱》,这世上是否还会有人记得高义的存在·吴尘躺在榻上,微醺,如梦。
梦里他化成了一个虚幻的影子,落在了一个刚刚满月的小孩子身边··那个孩子似是生在官宦人家,他身边围着一群人,他的面前摆着好多的东西,胭脂、毛笔、砚台、剑、笛箫、酒壶、书,他身边有那么多的东西,一时间,不知道该那些什么好。
他在榻上爬着,一抬头看见了自己的父亲,低下头之后,又看见了刚从朝堂上回来的父亲腰间佩的玉珏,他爬了过去,把那冰凉的美玉抓在手里·四周的人,眼底的兴奋里又藏着一丝的担忧。
孩子周岁的宴请时,在母亲的怀里抱着,那日的宴请也接纳了附近的普通百姓·一个道人吃了饭,恰好看见了经过的母子,道人拉住他们,说这个孩子以后必定有鸿鹄之志,年少便能风光得意,成为治理国家的贤明臣子,只是好景不长,最终会成为过眼的云烟。
·几年之后,孩子六岁,孩子的父亲辞官离开了官场,再不问那- yin -暗朝堂之上的事事·而后,皇上选了那个孩子作为太子伴读,一次为借口,束缚住了这一家,能够让太子将来出意外之时,帮太子一把。
这时,吴尘才反应了过来,这个孩子是高义,这时他的幼年,他的人生··又过了几年,高义一身囚服,躺在牢房中,吴尘推算着时间,大概是太子被三皇子推到的时候。
高义在那块铺了茅草的木板上躺着,睁着眼睛看着那被封的死死的屋顶,默默的流着泪,吴尘似是能听见他的所想,听着眼前人在心里大吼着:·“今后一生都完了,再也不可能东山再起了,太子死了,那么多忠臣名士都死了我所依赖的、信任的、坚守的,都已经不复存在了就算是将来有一天能够离开这黑暗的牢房又有什么用就算是将来能够再度觅到一群志同道合的人又有什么意义我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他的身体在颤抖着,他翻了一个身,在茅草之上缩成了一团,然后再也忍不住,大声了哭了起来。
结束了,还会不会站起来,吴尘知道,不会了,无论那个人以后想做什么,心在哪里,都不会再站起来了··永远不会··又过了几年,他看见高义住在一个简陋的竹屋之中,高义抱着一把剑,心中想着:“太子已经死了四年了,三皇子已经登基,成了皇帝,现在看来,他也不是那么的无能,这个国家被他治理的挺好的,至少不比先王在世的时候差。
太子啊,你都死了那么多年了,我留着你这一把剑在又有什么用呢,你不会回来的·”·高义起身,找了一把锹,在屋子后面挖了一个坑,把剑埋了进去,又把土填平。
他跪在那片颜色略浅的土前,跪下,拜,再拜,站起,弯腰··随后,涕泗横流··吴尘想着,这个时候,高义大概已经归隐了三年了,他还是一日日的怀念着太子,怀念着那一去不复返的日子。
吴尘走进竹屋,看见了一沓手稿,上面写着一些他闻所未闻的治国策略,最上面的一张,写了一半,还没有写完·废纸篓里是一团团写坏的纸,他捡起一团,打开,上面是太子的画像,身披战甲,手执□□。
外面高义作了一首词,大声的吟咏着·吴尘走过去听,发现是高义最著名的诗之一·其间的豁达与豪放,使无数人只能望其项背,整首词中,都是满满的逍遥与洒脱,使人一看,便觉得他如此的志在山水,朝堂为何物权利为何物天下为何物·吴尘就那么跟着高义,看见他走过一座又一座山,乘船离开一条又一条河,他每次怀念太子,怀念好友,就作一首诗,写身边的美景,写他遇见的人。
后来高义开始写戏,吴尘就那么看着他,把与他或太子相似,有关家国天下的戏份通通抹掉,把那写好的戏的纸翻找出来,再读一遍那些人成为天下人仰慕赞叹的明君,再把那张纸团成一团,撕掉,扔进火力,化为灰烬。
他一生都没有放下,他放不下··不知过了多少年,吴尘看着高义在酒楼里宴请好友,宋格来了,把那封信交给他··他清清楚楚的听见了高义心底的声音:“太子不在,我一辈子也不会回到朝堂,谁请都不行不行”·他假装醉酒,打发走了宋格。
后来宋岂来请,高义举着那一壶烈酒,头脑间快速闪过过往种种,泪水差一点就又流了出来··高义举着那壶酒给宋岂看,心里说着:“看见了吗这是烈酒,我喝多了喝大了”·然后将多年来的怨恨都写成了那一篇文,痛骂曾经的三皇子,今日的圣上。
写完了,泪早已流了满面··一个声音在他心里脱力的说着:“高义死了,早就随太子去了·”·不久之后,行刑··高义站在沾满血的木头之前,又暗暗回想着自己的一生:“一生风光,但是只有那么短短几年是真正的遂了自己的愿的。
从那次一败涂地以后,我再也没有爬起来过,争位败了,后来的一生都败了,不愿站起来,不敢站起来,不敢争回曾经属于自己的一切··“然后假装着不在乎朝堂之上的一切,假装志在山水,假装释怀了一切。
“都是假的,全部都是假的··“我从来没有放下过··“从来没有·”·吴尘站在高义的身后,看着官员交上了高义的琴,看着他跪在地上,抚琴一曲。
完全不是陆从的清丽与逍遥··痛苦,憎恨,惋惜··激昂的琴音如同一把剑,琴音中遍布满淋漓的剑气,似是要杀尽世间所有的不平之事,“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东方玄幻江湖恩怨布衣生活科幻·可突然如同弦断,所有的壮阔消散,只剩下绝望,透过弦音的绝望,与悲凉··如若山水,可是却也透尽了悲凉与绝望··此生此世,再未走出过绝望与悲凉。
曲尽,手起,刀落,高义的头在跌在琴上,又落在木台之上,滚了几滚,脖颈上喷出的血溅了满满一琴,原覆在背上的发齐齐断开,顺着背落了一地,浸满了血··一切结束了。
梦醒了··吴尘躺在榻上,抱紧了身侧的琴··他缓缓的放下了那把琴,凭着记忆,奏着梦里梦见的那曲··萧凉,悲彻··听曲的人,奏曲的人,曲中的人。
不过尔尔·                        ·作者有话要说:灵感来自这个·初闻不知曲中意,再听已是曲中人。
 ·曲中思念今犹在,不见当年梦中人··但愿还能再入梦,梦里相思缠绵情··缠绵缱绻心头炽,曲终人散早成空·· ·☆、桃花依旧笑春风(上)· ·雨是融化的雪,雪是破碎的云。
就像雨落在地上不久就会消失回到天上,雪却可以留在人间一整个冬天··北方的春,冰雪尚未消融,待冰雪消融后,春,已快要离开了·秋风太萧瑟、太凄冷,承担不住盛放的惊魂。
而冬,太过寒冷,除了雪,还有什么可以在这个季节恣肆·最后,也只剩下了夏,为百花留下了一个家乡··广袤的山野,开满了各式各样的花,无数的精魂,争先恐后的绽放,他们的花期那么短,短到仅仅一季就会身不由己的凋零,短到他们都不知自己的身躯能否活过那凄清的秋季。
可他们也知道,每年的寒风冷雨,都将啃食无数的精魂·可每一年,这山都会在孕育出无数的精魂,生生不息·这一点,是无法改变的·生命脆弱的一阵风就可以摧毁,生命简单的一抹阳光就可以让它诞生。
可生命,终究只有那一次,错过了,就再也找不回了··花草命浅,活不过一年,树木或许还有数十年甚至到百年的生命·可终究是世事无常,太多太多,随着流水一去不返。
这里是一片平原,平原郑中,有一棵桃树,桃树的周围,是一片又一片的花海,花海的外围,是静婉的柳林·那棵桃树,立在平原正中几十年了,也一点点孕育出精魂,他看遍了花开花落,也看尽了死死生生。
草木葳蕤,一条溪,清清浅浅的跨过平原,讲这里的花草、泥土与记忆,一并协同流水··白日,有阳关,有雨露,有飞虫,有鸟兽,有飞舞的花魂··黑夜,有流光,有溪水,有静谧的生命。
每一晚,精魂离开闭合的花,在空中轻飞曼舞,用仅一夏的生命,去奔赴那一场盛放的梦··“桃树哥哥,我真的过了秋天就会消失吗”·“是啊。”
“那消失的时候我会感到疼吗”·“不会的,从前的花魂都是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然后就慢慢消失了,一点也不疼的·”·“好可怕,哥哥,我不要消失”·“好啊,你不消失,到了秋天,我们一起沉睡等到明年再醒过来。”
“那我明年醒过来以后,夏姐姐还在吗”·“当然了,司夏神每年的夏天都会来这里·”·“那夏姐姐来这里多久了”·“我不知道啊,在我有意识之前,司夏神就已经掌管这里的夏天了。”
“那夏姐姐多大了啊”·“我怎么知道,你去问她啊”·“我问过,她不告诉我对了,桃树哥哥,你多大了啊”·“我从自己有意识到现在已经过了二十四年,司春神告诉我,从我是一棵比小草还要脆弱的小树开始,到我有意识,中间用了十一年。”
“桃树哥哥好笨啊,用了十一年才有了意识,我才一年就有了”·“你个傻丫头,我能和你比吗你是花,我是树,我本来生长的就比你慢”·“好像也是啊,我永远也开不出像哥哥一样多的花。”
“那怎么了,你开出的花那么漂亮”·“对,我开出的花是最漂亮的还有还有,桃树哥哥,你有没有见过雪啊,我听那些柳树伯  伯说冬天的雪可好看了,和我们的花都不一样”·“我一到深秋就睡了,当然也没见过雪啊。”
“那你今年不要睡了好不好,去看看冬天的雪是什么样子,等明年我醒过来的时候再告诉我好吗”·“好啊,我明年就告诉你。”
那棵桃树已在这平原上生活了数十年了,他在仲春时节醒来,在仲秋时节醒来·他看冰雪消融的成为比泥土还要污浊存在,看初夏花草抽芽,看仲夏花开成海,又看见秋日百花枯萎,花魂死去,自己落了漫天的黄叶,又沉沉的睡去。
他早就见惯了太多的生死,从最初的害怕自己会如同那只能活一年的花魂一般,到后来想通了不过是毫无意识之时慢慢的消逝,再到现在的无所谓生与死··他看过生命的诞生,看过生命的消逝,可他,唯独看不见雪,那柳树伯伯说的,宛若柳絮般,飘飞了漫天,从天上,飞奔向人间的雪。
他常在秋日将要睡去的时候,靠着自己的实体,那棵粗壮的桃树,看着黄叶飞的漫天,在空中打着转,随着风,一点点飘摇·最后,落入泥土,回到他的脚下,重新与他融为一体。
而这就是世界,纯粹的清冷,在仲夏之夜,无数的花魂用尽全力去铭记这世上的一切美好·就像同自己一样的花魂,穿着绝美的衣裳;就像静谧的夜,有繁星点缀;就像这夏夜,有蝉鸣,有远处人家的欢声笑语;就像所有的花魂,暗暗惆怅自己短暂的生命,却又努力的和命中的魂相遇。
东方玄幻江湖恩怨布衣生活科幻·而司夏神,掌管着百花的盛开,掌管着四季之中,最美的盛夏·可却只有司夏神,看着自己掌管的生灵,由盛开,转向凋零··春、夏、秋、冬,每个季节都有掌管它的神明,他们都已习惯于坐在平原正中,也是最高的桃树上,看着他们掌管的一切生灵。
那棵桃树,也就在有灵识与无灵识的时候,陪伴了三位小神一年又一年··他们都看惯了生死,早已习惯了一切·就像每年秋日,司夏神回到天上,就像每年的秋的中期,桃木之魂就会沉沉睡去。
桃木也就这样,看着百花尽枯,看着他自己的叶,纷飞了半个秋··天上有繁星,地上有虫鸣,人间有飞舞的魂··夜已降临,百花之魂从花中飞出,到半空中,开始他们的晚会。
司夏神从树上翻飞而下,落在桃木之魂的身侧·桃木之魂望着黑暗深邃的天空,面容悲戚·他浅浅道:“司夏神,我想看看冬天的雪·”·“可你一到深秋就会睡过去,要快到夏天才会醒过来,你怎么看到雪啊”·“我知道,所以,你能不能帮我,让我在秋天不沉睡过去”·“那你知道你到了时候却不沉睡的后果吗”·“无非是减少些寿命罢了。”
“那你又为什么要醒到冬天”·“今天有一只小花仙告诉,叫我去看看冬天的雪·我知道,小孩子说的话不能太认真,但我在这片平原上生活看这么多年,看遍了春夏秋,却从来没有见过冬,更没有见过冬天的雪从天上落下来的样子。”
“怎么,我们这棵桃树想见见冬天了你也生活了这么多年,怎么才想起来啊”司夏神略微的好奇,但她也懂,每一个只能看见夏季百花齐放的生灵,都会好奇那冬日的雪,可是,却极少有人知道,花魂木魂强行熬过冬的代价。
她知道,那棵桃树已经好奇很久了,也许今日才鼓起勇气决定去看看·也许,他也只是浅浅的想着,说说而已··“以为现在的修为,应该可以熬过冬天了吧”·司夏神不答,也望向黑色的幕宇,渐渐懂得了他在想什么、他们都一样,她在立夏之日,从天上来到人间,又在立秋之日,从人间回到天上去。
而他,也同样,在春末,在已经融化的污浊不堪的雪水中醒来,也在夏日中尽情绽放,在秋风中落尽大半的叶,最后,再沉沉睡去··他们都一样,从未在自己不该存在的世界里存在着。
司夏神也曾在冬日里偷偷的望向人间,那不同于她掌管的季节·冬日,一片白茫,天地尽是无限的白,比秋还要肃杀·而司冬神,也一如冬一般清冷··她缓缓的问道:“你可真正知花魂木魂清醒着度过冬天的代价”·桃木之魂愣了一下,答:“不知,可我见过着绿衣纷飞而来,如阳光般明媚的司春神,我见过冰雪消融殆尽的模样。
她告诉我,雪是这时间最洁白的事物,可融化之后,却要流入泥土·有的甚至要和土混合成泥,变得污浊··“见过你,司夏神,踏花而来,温婉善良,却是四位掌管季节的神中,唯一一个看着自己所创造的生命死去的神。
我也见过司秋神,他随风而来,经常叫我陪他喝酒·他告诉我,秋风虽然萧索,虽带走了无数生命,但毁灭也是一种美,毁灭也是一种重生·他说枯萎的花与叶,死去的魂,都会回到泥土里,随着明年的风和雨,一同孕育下一代的生灵。
“可我,过司冬神,从未见过这天上的雪,地上白茫茫一片的样子·可每年苏醒的时候,我都能感觉到司冬神来过·你们四位神是两男两女吧,不然,一个女人怎么又能承受那无尽的寒冷。”
“其实,司冬神,也是女人,我们本是三女一男·”·“天帝竟叫一个女人去承担那无尽的寒冷·”·“我们是神,不是人。
我们哪一个不是早早的看淡了生死,司什么又有什么区别呢”·“那你可不可以,让我醒到司冬神来到这里,只要有半个冬天就可以了·”·司夏神未语,她回到树上,浅浅的睡去。
第二日如常,月落日升,无数的花又一次绽放,桃花也一个接一个的喷张微风吹过,落英缤纷,世界依旧是安静的模样··后来,夏终于过去了,立秋之日,司夏神离开,她望着迎面而来的司秋神,与他说:“秋,让那平原中的桃树去看看冬吧。”
他提着酒,过去了··秋分,是一如既往的秋风,扫荡着平原,花木枯萎,黄叶纷飞,漫天的枯黄,融入泥土的落花与落叶·生与死的契约,不过如此简单。
司秋神提着酒杯与酒壶坐在桃树下,自斟自饮,他望着藏身于树中的桃木之魂,叹了口气·微辣的酒洒在树干上,桃木之魂从树中走出,看着自己的本体,花早已落尽,满树的枯黄,不时有几片叶落下,风吹过,沙沙的响着。
飘荡的叶宛若飞舞的蝶··“桃树呦,你知不知道,冬是最冷的季节·春风是暖的,一夜春风,这天上天下就绿了·夏风是热的,可吹在身上,却也觉得凉爽。
秋风是凉的,秋风拂过,凉的万事万物都落了泪·可唯有冬风,寒冷的如同刀子,一寸一寸的割开人的皮肤··“冰雪盛放,一切都是白茫,没有一片雪是相同的,就像没有一片叶子、没有一朵花是相同的一样。
冬雪太冷了,冷到能容下的,就那么一丝一毫·可你知不知道,雪啊,一触到人的皮肉就化了,它太冷了,冷到触不得一丝一毫的温暖,只能在天空中,与同伴飞翔,在泥土之上,与同伴相拥。
雪是如此,掌管雪的司冬也是如此,她太冷了,冷的身边容不下任何一个不相近的人·就算身边容的下,心里也容不下啊·”·“无妨·”·桃木之魂抬手,微辣的酒入肚,他只是想看一看那雪,看一看所有只能活在夏日的精魂都想亲眼见见的雪,去触碰一下,那洁白而又柔弱,在温暖之中瞬间融化的雪。
见一见三位神都在说的那位薄凉的神是多么的清冷··转眼间,秋已过去了大半,桃树之魂站在那已落尽了叶的树下·世界如斯的枯败,此番景象,也许只有不多愁善感的人方可承受吧。
                        ·东方玄幻江湖恩怨布衣生活科幻·作者有话要说:有人看吗评论下嘛~· ·☆、桃花依旧笑春风(下)· ·“桃树,你该回去了。”
“我想看一看冬天的雪·”·“若是如此,我不敢保证你能活到明年春回来·”·静谧··其实,也无所谓吧,他在这里几十年了,虽不像众神一样,活的那般长久,却也已经从对死亡的恐惧中走了出来。
在他看来,死,不过就是慢慢消失了而已,无论挣扎与否,平静与否,都已经不那么重要了·这是不是也是对生死的一种看透他自己不明白,也没有人去给他说明白,但他以为,活了这么久,比起那些一年就消逝的生命,他也活的够久了,也差不多了。
立冬··“蠢桃树,你还不回去睡觉吗,你每年的这个时候可早就缩在树干里睡去了啊·”·“不了·”·“你傻了吧。”
“我活的够久了·”·司秋神离开,司冬神降临,她望着没有像从前一样沉睡的桃木之魂,苦涩的牵了一下嘴角··这天下的众生,都不过如此吧,总想着去看看不属于自己世界里的东西。
可是,终究夏虫不语冰··风渐渐冷下去,当真是如司秋神所说,冬日的风,宛若刀子,一寸一寸的割裂人的皮肉··一夜,天- yin -的看不见月亮,雪就这样落了下来。
桃树之魂缩在树中瑟瑟发抖,他仰望着洁白的雪,从天空之中急急的下坠,坠到红尘俗世里·天上,是点点片片的雪,纯白,不惹凡尘,纷乱而来,在地上附上浅浅的一层,越积越深,越积越厚。
他忘记了寒冷,从桃树之中走出,伸手,去接天上落下来的雪,雪落在手中,一点点融化了··他望着凌空而起的司冬神,她一身白衣,皮肤白若雪,还有雪白的发。
就像,从未活过的一具躯体·就像,早已入土为安的人·就像,死亡··“司冬神,为什么雪一入手就会融化啊”他本未指望司冬神会回答,可她却答道:“你太温暖了,温暖的容不下这世上最冰冷的存在。”
她落在地上,走向桃树,平原之上唯一一棵会开花的树·在雪地上,她踏出了一串脚印,那脚印又随即被风雪掩埋··冬,是最冷的,开着最冷的雪花,只容得下最冷的人。
待司冬神走近时,他才发现,雪落在她的皮肉上,根本就不会融化··原来,她比雪,还冷··她望着漫天的风雪,自言道:“我送你回去睡吧,不然,你连明年春天都活不到。”
“没关系,我活的够久了·”·“那你知道什么是死吗”·“无非就是再不醒来·”·“那你觉得我是活的是死的”·“我不知道啊,若是活的,又怎会连雪落在身上都不会融化呢若是死的,可司冬神你,是神啊。”
她化作了风雪,飘荡到了平原的某一处··桃木之魂,坐在雪地上,继续望着那漫天的风雪,雪越来越厚,云越来越薄·那漫天的雪,就像破碎的云一样,天空上,渐渐有了月的光芒。
第二天上午,雪停了,他在树下打滚,滚了好远好远·这里虽冷,完全不像他生存了几十年的夏,这里如斯纯净,宛若刚降生的孩童··他笑了,随即抓起了一把雪,埋在了自己的脸上,雪一点点的融化,从最初的冰凉到现在的火热,脸热的发烫,手也热的发烫。
他仰面朝天,看着冬日的天空,那高高在上的太阳不似从前一般火热,与时间仿佛也隔了一层雾,却真真实实的温暖着这里·冬日的天空,似往常一样蓝,蓝的像流淌的溪水,像天神的泪。
几根树枝在寒空中折断··桃树正哀叹自己的身体正迅速的衰竭,突然看见一张脸出现在他的上空,银白的发垂下来,司冬神立在他身边看着他,眼底里有一丝好奇。
他竟下意识的抓起一把雪,向上抛去·冰凉的雪落在司冬神的面上,一些粘在脸上,大半又掉了下来,落回了他的身上··待他反应过来,司冬神已冷着脸走开了。
他起身,望着她的背影,消瘦而又执拗,他看见了她手里的东西,那分明是一件冬衣··“司冬神,司冬神·”他向前奔去,司冬神停下,反手丢去手中的冬衣,化作风雪离去。
浅蓝色的底,白色的花纹,如同白日中纷乱而来的雪,他穿在身上,有些大,可嘴角还是向上扬着的··特意为他做的吗·他一如往日,靠在桃树的树干里,可身上,穿着那冬衣。
冬衣抵挡了大部分的寒凉·又落了几场雪,可他却再也没有见过司冬神··他的身体也越来越虚弱,每隔几日,就有树枝折断,从树上掉落下来··这日,天空上,有一人踏花而来,落在桃树之下,他离开树干,笑着问她:“司夏神怎么出现在这严冬里”·“来看看你死没死,冬她告诉我,你怕是活不过这个冬天。
还有秋,他连践行酒都给你备好了·”·“原来,你们一直惦念着我呢·”·“不过因为你是这平原上唯一能开花的木魂罢了·怎么,这冬日的风雪好看吗”·“嗯,我原以为夏季的花才是最脆弱的,不过几个月的花期,便要早早的凋零,而且,那花瓣轻轻的一扯,就碎了。
但如今见这雪,一丝一毫的温暖,竟就叫它化了·”·司夏神未言··“喂,你看,司冬神她给我做的衣服,好看吗”·她勾了勾嘴角,道:“好了,我一个掌管夏的神在冬天也停留不了多久,我要走了。”
司夏神踏花而去,在离他不远的半空中停下,对着司秋神说:“他活不过这个冬天了,你要是还想与他喝酒,就赶快去吧·”·东方玄幻江湖恩怨布衣生活科幻·“他要是死了,以后我们四个人就只能靠在一棵枯死的树上了,没有叶子,没有花,也没有木魂。
整片平原上,就没有几个生灵陪我喝酒了·”·“我还能比你好些,最起码,我在的时候,那些花魂还是在的·”·司夏神转身,回望向那棵桃树,轻叹道:“只要你捱过了冬,捱过了小半个春,春便能救你,春即便救你不成,我和秋也能救你。”
这一句,早已被吹散在风雪之中··司冬神化作风雪,弥漫在桃树附近,那是几百年来,唯一一个醒到冬天的魂,无论是花魂还是木魂·他只不过是因为觉得自己活的太久自以为看惯了生死,就算是看透了生死,又因为好奇  冬日之景而选择放弃生命的木魂罢了。
司冬神因这棵桃树与另外三位神小聚过,他们三个与这棵桃树更熟,他们都叹他可笑至极,但都想要救他一次·他们心里都清楚,奢望得到那些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代价可小可大,全凭那奢妄的大小··而这棵注定只能活在三季的木魂,与花魂相比已经得到了太多的木魂,无论如何都要看那冬日的雪,无论如何都要存在于一个自己不该存在的地方。
那代价便是冬日的无边的寒冷与孤寂,以及在那寒冷与孤寂中,日渐枯萎的魂··毕竟是陪了他们几十年的木魂,他们也有些舍不得那棵桃树,但注定天意不可违,也不能太帮他了。
司冬神本想着为这木魂注入了一点法力,他也许就能熬过这个冬天,但她发现,她太寒凉了,连她的气息都是寒凉的,那桃树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这气息··大半个冬逝去了。
桃木之魂虚弱的站在桃树下,望着自己光秃的枝干,无奈的笑了·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完全不属于这个漫天飘雪的冬季,这个冷的能冰封万物的天地·而他也终于懂得了司夏神所说的代价,那代价,远比他想的要大,那代价,也许是死亡。
他转念又在想,自己是否真的活够了,对那每年春日,在树中渐渐苏醒,看着地上的雪已经融化的差不多了,用不了多久,就会消失殆尽·还有夏日,那猛然出现的花草,还有那些花草孕育出来的花魂,是否还有些期待。
最后,是那秋日,司秋神提着酒来,与他对饮,又送他回到树里,施个法助他迅速睡去··他想了很久,觉得,自己对那些还是有些期待的吧·最起码还是有些不舍的。
但看那棵桃树,细一些的枝干早就折断掉了下来,粗一些的还挂在那里·他知道,自己是真的活不久了·那么,又要不要回到树里睡去呢,司春神他们也许会救他的。
“也罢,破罐子破摔吧·”·司冬神现身,对着他说道:“快回到树中睡吧,在这样下去,你都活不到我离开·”·“无妨,我活了几十年,看惯了无数花魂死去,这一次,不过是发生在了我自己身上了而已。”
“你以为,自己已经看破了一切吗”·“不是吗”·“你不过是一个无知稚子罢了,哪里有什么看破,不过是你自己执着任- xing -。”
瞬间的尴尬··“呃……,谢谢你为我做的衣服·”·“那衣服是夏给你做的,还是秋强制的·我只不过是帮他们送来而已。”
“司冬神,还真是像这冬一样薄凉啊·”他顿了顿,“替我谢过司夏神·”·立春了,司冬神化作风雪离开,司春神回来。
她望着那棵桃树,向其中注入了一些春的气息,她发现那棵桃木之魂在桃树里睡着,睡的非常浅,非常轻,随时都会醒来·要不要叫醒他呢,反正他已经注定不能像秋时入睡那样,一睡睡过一季了。
算了吧,醒来后看着曾经最渴望看见的冰雪变得污浊,而后消融,那棵蠢桃树是会难过的吧··睡吧,桃树··可他还是醒了,看着依旧如冬日一般的冰雪,却发现司春神坐在那棵光秃秃的树干之下。
好像有什么,在那一刻,折断了··晚了,太晚了,他终于熬过了冬,可力量早已损失了大半,好像,真的活不下去了呢··无妨,反正他也活不了多久了,他梦见他干枯,再也不会抽芽,开花。
他觉得,这几十年好像过得也不错,他忽然不想再看无数的花魂在夏与秋之间死去了··他感受到了冬,雪融化时的寒凉,雪吸收着热量,变成冰冷的水,汇到泥土之中,滋润着万物。
这水流到他脚下,身与心,都凉了·这水,比雪还要冷··太冷了,太冷了·这雪,似乎也故去了吧,那他也故去好了·也总好过看着雪一日日融化,融到泥土里,变得不再纯净。
立夏之日,司春神叹着气离开了,司夏神回到这里,他熬过了冬,却未熬过春·确实,融化中的雪比雪冷了数倍·而他啊,本就没打算活过这个冬天··平原之上,百花依旧盛放,可那一棵桃树,却干枯了,永远都不会再开花,永远都不会再陪三位神说话。
不过,这都是他自找的吧,本能再活几十年,却偏偏哟啊去看什么冬,去看什么冬日的雪·太执着于不属于自己的事物,终究是要付出代价的吧··不过,他也不懂,究竟什么是生死,也无所谓了吧。
司夏神立着,看着那一棵在繁华之中,光秃秃的桃树,想起了一首凡人的诗:·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作者有话要说:当初写的时候,就是想着,人如果执着于本不属于东西,就一定是要付出代价的,无论结果成或败。
当只要是当初争取过,就是不枉此生了··  这颗桃树是害怕司冬神的,但是因为从来没有看见过她,所以会有一丝丝的好奇,好奇冬天什么样子,好奇司冬神是一个什么样子的神,哈哈。
 ·☆、东方 西方··东方玄幻江湖恩怨布衣生活科幻 ·有些人穷其一生向东行走,直到生命的尽头··我们行走在向东的路上,我们询问身边的人,究竟为什么要向东而行。
他们回答我们:“那里是太阳升起的地方,那里有巍峨的建筑,只要向那里走,就会获得我们独一无二的太阳·”·年少的我们信以为真,不停地走向东方,去追寻初升的太阳。
我们一日日长大、长大,懂得了希望信任,也懂了坚强,也渐渐有了梦想··我们,依旧走在前往东方的路上··终于,有一天,我发现了西方的森林·它与我那么远、那么近,那里有苍天的古木,有奇异的花草,有成群的鸟兽,有喧嚣的夜,有飞舞的魂,和月洒下来的清辉。
我们,走在前往东方的路上··我们,与西方渐行渐远··时间,依旧不息的流逝·有人发现了西方的美景,我与她们,一同写着关于西方的故事。
我们,收到了来自西方的消息·可我们,依旧走在前往东方的路上··后来,有一天,有一折戏落幕,随后,我与她们分开·绝美的西方,离我越来越近,却又越来越远。
我与众人,一同走向那个有太阳升起的地方·那里,有城市,有村落,有我们最终要安居的角落··时光流转,人群也会变换·我到了一个看似华美却又无比荒芜的世界,它在东方的阳光下,召唤着众人。
无人注意西方的庄严与平静,于他们,那不过是终将枯死的树,和终将逝去的鸟兽··众人,走向太阳升起的地方,去寻找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太阳·我却频频回顾,那森林里的月亮。
我知道,东方,是日月同升的地方··我也知道,月亮的光辉,来自太阳··遥远的西方,寄来写给我的信,里面夹着树叶、羽毛和月光·西方的精灵,轻轻的问我:“你还好吗”·我知道,太阳永远都只有一个,而它属于浩瀚的宇宙,人们只能做自己的太阳。
可人们却忘了寻求,那个属于自己的太阳·终于,那么多人,在通往东方的路上,迷失了自己··于是,我又问众人:“我们为什么要到东方去”,他们告诉我:“因为所有的人都走在这里,我也不能例外。”
我开始观察通向东方的路,那么宽阔,那么平坦,那么安逸·安逸的让人忘了自己·路永远看不见尽头,两边有高高的屏障,那么多人被关在中央,我仰望着无法逾越这界限,而后又眺望着那界限的边缘。
这里啊,喧扰、慌乱,没有人心的寂静,没有清浅的年华·我想,这不是我想要的世界的样子·我想,我想要离开了· ·我缓慢行走在通往太阳初升的路上,身边的人疾行奔跑。
我知道,我要离开了·当围栏到了边际,虽然路还无尽,我会选择离开·我知道,那一天就快要到了··离开这里,前往西方的森林·哪怕与世界格格不入,哪怕无人同行。
逆流而下,只因那里有苍天古木,有奇异的花草,有成群的鸟兽,有喧嚣的夜,有飞舞的魂,和月洒下来的清辉··我要去西方的森林,因为,那里有我灵魂的一部分,有我活下去的希望,有我的梦想,是我日夜期冀的地方。
我知道,我将用一生去走,永远的生活在那座森林,那里,是我灵魂所在的方向,我一天未到达那里,那来自森林的召唤就不会停止··我终于走到了那屏障的边境,曾与我同行的人儿啊,他们走的那么快,将我远远的甩在了后。
我告别他们,回望向身后的森林,它是那么的幽静,仿佛,有一种本源的悸动,仿佛,有一个牵着我,轻轻的问候我:“那与众不同的人啊,你还好吗”·我转身,我回望,望着那条我走了十几年,却早早与厌弃的路,望着那条我想要离开,却无法的路。
“再见啊,我要走了,我要离开了·这条路啊,那远方依旧缓缓升起的太阳·我与你告别,  我要那到森林里去了,告别了太阳,告别了我那尚未到达的城市,去奔赴,那早早召唤我的,西方的森林,去前往,那与西方,早早定下的约定。
再见了,东方·”·我走了,向西方的森林走去,再不回头·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我自己的故事只不过写的很含蓄,没有类似经历的人应该看不太懂吧。
东方是所有人都必须要走的路,是谋生,是上学,工作,成家·东方是音乐,美术,文字,所有的一切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东西,但是西方那么美,西方,是生活·· ·☆、玫瑰墓园· ·盛夏的夜晚,波廉暮学校正在举办一场晚会,晚会结束之后,最高年级的学生就要毕业离校,虽然他们还会有自己的晚会。
波利斯站在舞台中央,一身咖色的礼服·聚光灯只开了一半的亮度,打在他的身上·舞台上雾蒙蒙的,是温馨的灰暗,只有他的附近,是明亮的,像月光,照在他的身侧。
他闭目,缓缓的拉动着小提琴的琴弓··一曲《沉思》,缓缓的流淌到了礼堂的每一个角落··私语声渐渐消逝,归于沉寂,只有无数双眼睛看着舞台上的那个人,尽管看的并不真切,大多人也不懂这音乐。
曲终,礼堂中出现一阵掌声,并不强烈··波利斯缓缓下场··下一个节目是摇滚,结束之后,是雷鸣般的掌声··波利斯坐在礼堂外的草地上,抚摸着自己的琴,望着星空。
晚会结束之后,他把小提琴装进琴盒里,缓缓的走回家中·路上,他看见自己的两个同班的女生走在前面,他放慢了脚步,尽量不让她们发现自己,以避免尴尬··他听见两个女孩子很大声的说着:“我们和波利斯当了这么多年的同学,竟然才知道他会拉小提琴啊”·“是啊,不过也正常,他成天一声不吭的,和谁都不怎么说话,你还能指望知道他会些什么”·“走到哪手里都拿本书,还不怎么理人,那他今天怎么想着上台表演了”·东方玄幻江湖恩怨布衣生活科幻·“不知道啊。”
他看着两个人走远,然后才加快自己的速度,拐了一个弯,走向自己家的方向··几天之后,放了暑假,他背着书包出了教学楼,突然几个小混混挡住了他,为首的抓住他的手腕,一把将他摔在了地上,紧接着,一群人围在他的周围,无数只脚踢在了他的身上,其中还有一个人趁机抢下了他的书包,扔在了一边。
波利斯痛的缩成了一团,等踢在他身上的脚疏了一些之后,他挣扎着站了起来,给了为首的那个人一拳,那个人的鼻子瞬间就流出两道血·波利斯抓住那个人的领口,又是一拳,恶狠狠地问道:“你凭什么打我”·“凭什么就凭前两天的晚会上,你表演的时候我女朋友一直盯着你瞅你是谁啊你,你凭什么勾搭我女朋友”·“有病”瞬间,他的后领子又被一个人捉住,用力一拉,直接把他从混混头身上拽了下来,摔在了地上,同时,他的衬衫也从那个人拉的地方撕开了很长的一条。
他的后背露了出来,周围是一众人的嬉笑·波利斯怒气上涌,用力的想要站起来,却又被混混头当胸一脚,又踹到了地上·洁白的衬衫上又多了一个脏兮兮的脚印。
他双手撑着地,努力的想要爬起来,身后又出现了一只手,抓着他的头发,用力往下拉·此时,他的大脑里只有一个想法:“没法反抗了,我打不过这么多人。”
混混头蹲在地上,左腿的膝盖碾着他的腹部,双手抓住他的领口,直接把他已经坏掉的衬衫又从前面撕了开,然后又用力扒了下来··赤|裸裸的羞辱··突然之间,周围的人都散了开,波利斯望见了几个保安,拿着警棍跑了过来,去抓那些打架斗殴的学生,保安的后面,跟着一个气喘吁吁的女生,她看见事情已经得到解决,停了下来,双手拄着膝盖,冲着坐在地上的波利斯笑了一下。
经过了学校的一番审问之后,波利斯光着上身,抱着胳膊走出了教学楼,不久之前算是帮了他一次的那个女生站在门口,手中拿着他的书包,递给他··“马思涅,泰伊思,书包还你。”
他分出了一只手,向外伸了伸,接住了他的书包,然后点了点头,算是说了声谢谢,随后,迅速转身离去,女生跟着他跑了过去,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扔在了波利斯身上。
他一把抓住,迅速的套上,虽然短了一截,但还是要比不穿强得多··这一次,他回头看了看那个人,很窘迫的说了一句谢谢··“我叫爱怜纳,记得下次开学的时候把衣服还我。
走了,再见·”·假期的时候,波利斯废了很大的力气才要到爱怜纳的住址和电话号·当他站在爱怜纳的家门口时,他听见了钢琴声·弹琴的那个人不断的重复着一小段,到了滞瑟的地方又停下来将它捋顺。
像是在梳一段打结了的金发·他又听了一会,是《致爱丽丝》··波利斯看着自己臂弯的那件衣服,在极不情愿中,稍微带了一丝的庆幸,按下了门铃·然后,他交还了衣服,道了谢,离开了爱怜纳的家,临走之前,爱怜纳告诉波利斯,那个打他的人叫洛佩托,一直在学校里生事,最好离他远一点。
路上,他想,她知道《沉思》,也知道《沉思》的故事,她会弹钢琴,也会一些复杂的曲子,她还帮了他一次··再后来的活动里,波利斯又被迫着报了一个节目,没过几天,负责的教授又告诉他,节目改为小提琴和钢琴的合奏,因为小提琴更难一些,所以演奏的曲子由他来决定,直到演出之前,他都要利用午休时间和搭档一起练习。
当他背着小提琴,走进琴房的时候,一个金色长发、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坐在钢琴椅子上,手指在琴键之上流转着,正是那首《致爱丽丝》·他突然想起了那个借他衣服的人。
一曲终了,女生默默的站了起来,转身,面向波利斯,微微鞠了一躬·发现两个人曾经是见过面的之后,爱怜纳笑了笑,问他要演奏什么曲子··一个月之后,舞台之上,波利斯穿着一身黑色的礼服,爱怜纳穿着一身白色的礼服,黑白交映,灯光流转,还有两个人灵犀默契的配合。
好多人都说,“你看台上的那两个人像不像正在举办婚礼的夫妻”·晚会结束,波利斯慌乱的拽住爱怜纳的手腕,喘着粗气说道:“我的小提琴不见了”·两个人返回了礼堂,找着那把琴。
波利斯的礼服就放在椅子上,小提琴本来也应该在那里的,可是现在确不见了·后来,他们在一个女孩的手中找到了它·女孩闭着眼睛,模仿者波利斯的动作,拉动着琴弓,没有一丝的调子。
·有那么一瞬间,爱怜纳感受到了身边的人的惊讶,然后是愤怒··他一把冲过去,抢过来女孩手中的琴,右手拿着琴弓,指着那个孩子·他气得说不出话来,喘息声更重了,那个女孩也被吓到了。
她怯懦的解释着,只是很喜欢他演奏时的样子,没有想到要偷他的琴,只是进到化妆间的时候看见了那把琴,就偷偷的拿走,然后拉了一下,她是他的小粉丝··波利斯更愤怒了,他拿着琴弓,对着女孩狠狠的挥了一下,仿佛他手里拿着的是一把剑,可  以隔空将那个女孩打伤。
他转身跑了出去··爱怜纳看了看那个已经害怕的哭出来的孩子,转身跟着波利斯跑了出去··夜色之下,波利斯在礼堂背后的屋檐下,抱着他的琴,无比的深情。
爱怜纳吓坏了··她走上前去··“我爸不要我和妈妈了,我很小就学小提琴了,原来的那把琴是我爸给我买的,我用了很多年·那把琴的质量很好,很漂亮,我很喜欢。
可是它的我爸送给我的,我爸后来也不要我了,我也不想要他了,所以,我也不想要那把琴·我和我妈说,我想买一把新的琴,我不想用原来的琴了··“我妈没同意,当时我我们都那么狼狈,她连我学琴的学费都快要付不起了。
然后我决定去自己挣钱,我用了两年多的时间,给邻居们打工,甚至去街头表演,收一些易拉罐、塑料瓶·总之,额很努力,才买来了这把琴··东方玄幻江湖恩怨布衣生活科幻·“那两年的时间里,我每次用着我爸爸买给我的琴,我都会想起他,他曾经对我很好,后来不好了,那两年里,他一直回来纠缠着我妈。
我们都已经很讨厌他了,他喝酒,不务正业,还耍酒疯,看不起我和妈妈··“可是他不能没有我们,没了妈妈,他根本就什么都做不了,洗衣服做饭都不会。
有一天,他又来找我们,妈妈很生气,我也是,他拉着我妈,怎么也不放手,后来,还想要打她,然后我就拿出了他送给我的小提琴,摔在了他的头上··“那把琴碎了,琴木裂开了,他的头也出了好多血。
我们三个人都吓坏了,后来我和妈妈再也没有看见过她·”·波利斯停顿了很久,他搭上琴弓,拉起了他们合奏的那首曲子,音乐飘过来,他轻声说着:“这把琴是我的全部。”
爱怜纳在心中接着那句话:“谁也不能动它·”  ·一年之后,二人已经成为恋人·在音乐之上,两人完全的相通,兴趣爱好相符,彼此包容,两个人互相依赖着,渐渐参加了音乐类别的比赛。
终于,他们临近毕业,也定下了婚约,大家都觉得,这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们会成为夫妻,共度一生··波利斯背着小提琴,和爱怜纳走在街上,准备去参加两个小时之后的绝赛,波利斯小提琴与爱怜纳钢琴合奏。
两人想着还有介个小时的时间,便想着想去闲逛,也顺便去消除一下紧张的感觉··于是,爱怜纳走进一家冷饮厅,波利斯在外面等着她回来·突然撞见洛佩托走过来,他冲着波利斯一笑,扭住波利斯的胳膊一把抢下了他背后的小提琴,转手扔到了马路之上。
一辆车即将压过那把琴,波利斯看着自己心爱的琴,一瞬间就扑了上去,一瞬之间,鲜血流了一地,波利斯大腿的腿骨已双双被压断,人也在车的底盘之下滚了两圈··总之,等到车停下来的时候,爱怜纳手中拿着两杯冷饮,望着面前已经倒在血泊之中的恋人,洛佩托一脸错愕的看着眼前的鲜血。
急救车正在开往医院的路上,他便已撑不住,断了气,但怀中还是紧紧的抱着那把他视为生命的小提琴··一切都结束了,两个小时以后的比赛,未来的希望,两人的爱恋。
全部都结束了··爱怜纳坐在医院的长椅上,看见波利斯的妈妈赶到,便急冲冲的跑了过去,扑在了她的怀里··后来,波利斯家的花园里,黑色的棺木嵌在泥土里,波利斯躺在其中,爱怜纳轻轻的将他摆成了安睡的姿势,双手交叠着,放在腹部,死前皱着的脸早已被抚平,可是所有人都知道,他不会再醒了,永远不会了。
爱怜纳抱着他的小提琴,询问- xing -的看了看波利斯的妈妈,她点了点头,随后,爱怜纳将小提琴放在他的胸口·抬起一只手,又抬起另外一只手,双手交叠着,拥抱着他的琴。
爱怜纳,还有她和波利斯两人的母亲,一同完成了波利斯的后事··最后,三个人将棺盖盖上,等待着之后的葬礼··葬礼之上,神父说着那些像是咒语一样的话,低沉的声音,讲述着波利斯短暂的一生,爱怜纳听着,在发抖,她唯一感到庆幸的就是,那个故事里,有她的名字,甚至成为了他生命之中很重要的一个人。
他的未婚妻··葬礼结束,爱怜纳将一束从自己家花园里裁剪下来的白玫瑰放在了棺木旁·她想起了两个人种下白玫瑰时的样子··再也没有人陪她一起看了。
棺材被埋进了土里,爱怜纳想象着那里是多么的黑暗,无光,就像是他曾经经历过的那段日子·他们订婚了,可是他死了,爱怜纳想着自己是不是要与他同死··她坐在自己家花园的泥土之上,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她坐在钢琴的椅子上,空荡荡的架子,娴熟无比的指法,她弹着《沉思》··身边已经没有了那个与她合奏的人··连那个人的小提琴都已经沉睡在棺中,无法奏起。
我的恋人在深深的泥土中啊,我看不见他的存在,我找不到他,我看着他的鲜血喷洒了一地,我看着他在神父的话语中安息·只是,我们将永隔··落雨了,雨滴从白色的花瓣上滑落,又顺着扎手的刺流下,滴到泥土之中。
她想着,她那死去的恋人正在泥土当中,淋着雨··她打了一把伞,走出屋子,蹲着了白玫瑰之前··她轻抚上花瓣,指尖划过绿色的刺,最后再棕褐色的泥土中,按下了一个凹陷。
雨下大了,起风了··风吹着她的伞,她不得不用更大的力气抓住把柄··可是她松开了手,雨伞撞上了墙壁··她望着一片虚空,走在两片玫瑰花田中间,在潮- shi -冰凉的泥土之上,坐了下来。
她抓起一把泥土,握紧,捂在胸口··他不在了··永远··她躺在了泥土之中,雨落在她的身上,流到泥土之中··一声尖叫·爱怜纳的妈妈发现自己的孩子躺在土里,赶紧打着伞把她拉了回去,拿着毛巾擦着她的脸,将她拥在怀里,轻声的安慰她。
·夜晚,她躺在床上,感觉到一片的虚无,她躲在被子里,感受到无比的慌乱··月很亮,她整了整衣服,走了出来·她又躺在那条玫瑰之间的小路上,望着天上明媚的月,感受着泥土的温度与触感,想象着恋人在泥土中的样子。
她就那样,睡了一晚··后来,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次,她躺在波利斯的十字架旁,躺在那条小路,躺在树下,躺在所有的,泥土存在的地方··爱怜纳的妈妈为她找了一个心理医生,她每天都吃着各种瓶瓶罐罐里的药,没过几天就要和心理医生通一通电话。
可是她依旧躺在泥土里,感受着那种温柔的松软,和悲彻的寒凉··她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突然之间,她看见了橱窗里一件黑色的礼服,旁边是一件华美的婚纱。
她突然想起了他们第一次合奏的那次表演··她回到了家,翻出了自己存钱的钱包,默默的点了一下数额,又开始回忆着波利斯给她讲的,那段努力赚钱买小提琴的日子。
东方玄幻江湖恩怨布衣生活科幻·她开始笑了,她不再- yin -郁,她开始参加钢琴的比赛,努力取得第一名··她开始为附近的人家做钟点工,去餐厅打工,交小孩子弹钢琴。
大家都觉得,她已经康复了,她将不再将波利斯视做一道无法忘却的劫难,她将开始新的生活··最起码,她在努力的赚钱,来养活自己,哪怕没有人知道,她究竟把钱花在了什么地方。
可是她一直失眠,心理医生也一直给她开治疗失眠的药··她的生活,开始步入正轨··一年多就这样过去了,平安夜的那天,她拿着那鼓鼓的钱包,走到了一家拍婚纱照的店铺。
  她买下了一件白色的礼服,洁白、纯净、纤尘不染·就像他们第一次合作时的那件衣服··圣诞节的那天,她换上了那件绝美的礼服,站在她妈妈的面前,转了一个圈,她问她:“漂亮吗”·她回答:“漂亮,不过看起来好像婚纱啊。”
爱怜纳很温柔的笑了笑,没有说话··圣诞的夜里,下了一场很大的雪·雪落了一层又一层,不断的掩埋着过去·爱怜纳从房间的花瓶中拿起一支新鲜的白玫瑰,穿着那件礼服走出了屋子。
天很冷,她打了一个寒颤··那条小路还在,只是被雪覆盖了,两侧的白玫瑰早已枯死,大雪盖住了那些枯枝,以雪替花··她向前走了一步,白色的露着脚面的高跟鞋踏进雪里,她又打了一个寒颤。
她继续向前走着,硕大的雪花落在她裸|露着的手臂上,她还在打寒颤··她又走向那条小路,仿佛白玫瑰还开着,她深爱的人还在着··她左手攥着那支白玫瑰,右手握着一个塑料瓶。
她躺在了厚厚的白雪之上,转而又坐起··白玫瑰放在腿上··左手旋开塑料瓶的瓶盖,右手倾倒着里面的糖球,然后,又把那些全部送至嘴中··她抛开了瓶子,左手握紧了白玫瑰,右手抓着左手。
两只手交叠,放在小腹之上··她安详的躺在大雪之中,泥土之上··再也没有醒来··爱怜纳的妈妈在屋子里找不到她,于是,她走出了屋子,看见看一个绝美的新娘躺在白玫瑰花海之中,安详的笑着。
她走过去,看见她交叠的双手之下,放着一张照片:·波利斯和爱怜纳,那么开心的笑着·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篇写了又改,改了又写,一直不怎么在状态。
之前又一次好不容易有一点感觉了,改完之后,是否保存我点的否·后来又继续改,继续写·灵感源自于一首歌,很好听,叫《Six Feet Under》··呐,另外一篇《一梦忘忧》也在连载中,欢迎来看啊。
 ·☆、殊途同归· ·“请你保护好他·”·这是你死前的最后一句话·那日,白色的风雪席卷了整片大陆,你的胸口漫延开了几度不和谐的红,足以穿透一切的鲜红。
你倒在我的怀里,用最后的力气对我说:“请你保护好他·”然后,你化作了点点片片的雪花,飘散的无影无踪,只剩下满地的红,和不知所措的我··我很抱歉,我的朋友,我再也不能保护你的弟弟了,因为,我也要抵达你所在的那个世界,安静、洁白、神圣的世界。
生命的气息一点点散去,在漫天的风雪里,我竟也感觉到了温暖,从未感受过的温暖··我仿佛又看见了你那沾满鲜血的脸,然后安详的对我说:“请你保护好他。”
我记得那日,我看着你在我面前消失,我的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我却毫无感知·耳边充斥着漫天的风雪声,可世界却那么安静,安静的只剩下一句“请你保护好他”。
他哭泣着,日后一次次的问我:“我哥哥还会回来吗哥哥只是和我变了一个魔法,对吗他只是像往常一样,变成了雪花消失,然后在我哭的时候回到我面前说‘哥哥厉不厉害’对吗”·他的眼里满是泪水,看上去像极了你输掉比赛却不甘心的样子,我总是对他说:“是的,他只是变成了雪花,去了另一个国度执行新的任务。
在未来的某一天,你一定会与你见面的·”·起初,他还很相信我·可是,我看着他一日日的强大,面对着越来越强大的敌人,看着有人在他面前沾满了鲜红,然后化作了纯白的雪花,飘散。
后来,他终于懂得了,那种在鲜血之中变成雪的魔法,叫做死亡·而死亡就是,你将再也看不见那个人,直到永远、永远……·在一个夜晚,我记得幽兰的星空是那么的静谧,静谧的像你墨蓝色的眼睛。
一弯下弦月在天空中悬着,微笑着看着世事·他忽然拉了拉我的长袍,对我说:“哥哥死了·”·隔了良久,我听到了他那宛若呢喃般的下一句:“对吗”·我说:“对。”
他轻声说:“那我们还会再见面吗”·我说:“会·”·他突然大喊着对我说:“你骗人我再也看不见哥哥了曾经在我面前死去的人再也没有出现过”·我只能安慰着他说:“我们一定会重逢,我没有骗你。”
对他,也对我自己·然后,他在我怀里哭了··你知道吗那是你死后他第一次哭,真的是第一次·我也好想哭啊,可是我不能,因为你叫我保护好他,我怎么可以不坚强这么多年,我教给他魔法,看着他长大,我已经越来越不想离开他。
·你在时,我们是最好的兄弟,我年长你半月,我们形影不离,共同学习,一起执行任务,一起面对敌人·我们立血为誓:“这世上的一切,哪怕是死亡,也无法拆散我们”。
所以你知不知道,你倒在我怀里的那日,我多么想化作一抔白雪,随你而去、可你却对我说:“请你保护好他”··对不起,我怎么哭了,这是你拜托给我的最后一件事啊,我怎么可以有怨言呢·东方玄幻江湖恩怨布衣生活科幻·你知不知道,当你弟弟出生的那天,我比你还要高兴,你对我说,我们一定要把她培养成这片大陆上最强大人。
真是的,你忘了你自己吗你想让他比我还强大比你还强大·不过,你虽然不在了,但是我做到了·我终于完成了一个誓言。
你一定会很开心的,真的,如果你还在的话,我们合力,也奈何不了他·他——你的弟弟,是这片大陆上最强的人所以,  我也可以安心的去见你了。
他那么可爱,却更值得怜爱·当他知道再也见不到你之后,他看着那些死在他面前的人,淡淡的笑了,笑的那样悲戚,就像你死前的那个笑容·虽然融汇了世间所有的凄凉,却又那么温暖,温暖的足以让你忘却最深是痛与恨。
只可惜,我最深切的痛,是你啊·他曾看见那些濒死的人,有些人笑了,笑的那样温暖,然后,他温柔的问他:“你为什么一点都不难过”好多人回答他:“因为我将要看见我最思念的人,然后和那个人相守,白骨不离。”
然后,他笑了,笑的更加的绚烂,那样的温暖··再后来,他拿着一把刀,刺进了自己的心脏,等我发现他的时候,他流了好多的血,身体也开始飘散,可他却在笑,笑的那么绚烂,那么令人心痛。
以血换血,我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将他救了回来·从那以后,我的实力一日日的下降,我用了几近全部的修为,才救他回来,我将从巅峰上跌落,再也无法痊愈·他永远不会知道,我为了  救他,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当然,那是他受过的最重的伤,唯一一次靠近死亡的伤,他怒吼着,说我为什么不让他死,为什么诅他去见你,我打了他一巴掌,唯一一次,我告诉他:“你哥绝对不想看见如此弱小的你”·然后,我转身离去。
过了不久,他跪在我的面前,割破了手指,对我说:“我会风风光光的死去,绝不怯懦”我仿佛看见了你的影子··一百二七年,一百二十七年就这样过去了,我衰弱到与你死时相近的力量,所以,我来见你了。
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让我留恋的吧·我散去一切,感受着自己的身体飘散成点点片片的雪花,被漫天的风雪吹散成了虚无,我感觉好温暖,真不好意思,让你孤单了那么多年。
我将踏入萤火的彼岸,待一场烟消云散,在那无忧的世界里,遵守那个跨越死亡的誓言·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我两年多以前写的一篇稿子,当时真的突然就很伤心。
想着漫天的风雪,一个十分强大的人躺在雪地上,即将死去,然后他的至交好友赶来协助,来的时候却已经晚了,他已经死了·后来好友受他所托,照顾他的弟弟·三个人本来都应该是那片大陆上的最强者,一个执行任务死了,一个为了救他的弟弟放弃了自己的前途,弟弟带着两个人的祝福,活下去。
  对了,三个人都是男人·· ·☆、长路漫浩浩(上)· ·我本以为我是死了的,明明刚才却还是躺在重症监护室,当时心脏忽的一疼,像往常一样,可这次我却突然感受到了黑暗。
待到我睁开眼睛的时候,便是躺在这样一个古色古香的地方,没有任何现代的器具,木窗,竹帘·隔着竹帘还能看见远处的远山落水··我一回头看向屋内,便看到了我的床边趴着一个男人,他坐在椅子上,上身趴在床上,似是守着这个人。
古代的衣服,比我还长的头发,他不是在守着我,他在守着我这具身体·如果小说里的情节真的可能发生,那我一定是穿越了·那么,那个世界的我,也许真的死了,我回不去  了。
我躺在床上,盖着被子,真的很好奇这个世界,就算不是什么修真,只要是古代我也是喜欢的·我坐了起来,掀开被子,完全是一身古代的白衣,那边是死透了,回不去,来到这样的一个世界也算是赚了,不亏。
 ·似乎是惊到了旁边趴着的那个人,他迷迷糊糊的坐起来,一脸惊讶的看着我,还带着那么些的委屈,然后一个虎扑上来,抱住我,哽咽着说着:“兰泽,你终于醒了。”
原来,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叫做兰泽··“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的兰泽··好听··他抱着我,哭的那么开心,也许兰泽也是快要咽气的人吧。
我突然想到了我妈,要是她发现我突然醒了,壳子里的却不是我,该是怎么样的心情·我一定不会允许的,就算主控不了也一定  会不开心·我不许别人占据我的身体,哪怕那具身体已经命不久矣。
可是现在,我却占了别人的身体··我把那个人从我身上扒下来,很明确的告诉他:“对不起,我不是兰泽·”男人的声音·天啊穿越到了男人身上·他愣了一下,告诉我说没关系,醒了就好,这,他一定很在乎这具身体的主人吧。
“我不是他,你行为注意点·还有,这是怎么回事”·我抖了抖袖子,看向他的眼睛·那里有欣喜,有难过,有委屈·他看着我的脸,说道:“你的身体叫做兰泽,是我的恋人,既然现在你占着这个壳子,我又必要把这件事告诉你。
兰泽死了,死透了,但是我在他快死了的那几天,一直在找一种复活他的办法·现在,他的魂魄在这天地之间飘荡,没有意识,但是我给他的身体做了一些法,用不了几个月,他的魂魄就会重新回到这具身体里的。
“在那之前,我要保证他的身体完好,放着防腐,做的再好也比不过找个灵魂进来替着·所以你就会出现在这里,我不管你是哪里的人,能被拉进这里,一定就是刚死不久的人。
你就是想回也回不去,这样打扰你我也很抱歉,但是为了兰泽我也没办法·不超过十个月,兰泽就一定会回来,希望你能照顾好这个身子,我也感激不尽,你死后,我也会帮你烧些纸钱。”
清楚了,我是被拉来救他的,那个叫兰泽的人·真是死了都不让人安生·最多十个月,他就会回来,我呢,我会死,他会给我烧纸钱,真是冤啊··东方玄幻江湖恩怨布衣生活科幻·“我会怎样”·“魂飞魄散。”
“你出去,我冷静冷静·”·他转头走了·我理了一下思路,我死了,所以我来到了这个世界,可以算是修真,我在这里生活十个月,然后就要永远的离开这个世界。
他只是借用一下我的灵魂,保证他的恋人尸身不腐·我本就是死的,与他无关,死了也怪不得他·十个月的生活,在这样一个神奇的世界,我这算是赚到了。
只有十个月,十个月结束后就会魂飞魄散,然后他的恋人回来,他们继续相守··好像也不错··窗外微风袭来,带了一阵花香··不久之后,他敲了敲门,随后就进了来,手里端着一个木盘,上面有一个碗,还有一个布袋。
他走进以后,一股中药味飘了过来,我端过碗,没等他说话,就直接喝了下去·他看着我:“兰泽以前最讨厌喝药了”,声音很轻,“每次都要我喂他才肯喝,有一次把药碗都摔碎了。”
也是啊,这么苦的药,大多数人应该都不喜欢喝吧··我也不喜欢,但总要乖乖的吃药不是吗,毕竟早就习惯了··“公子是哪里的人啊”·“不是公子,是位姑娘。”
我看见他的脸黑了一下,“你以为我愿意吗”·“你叫什么名字,这,要我对着昔日的恋人,还是个男人喊姑娘,有点难啊。”
他支支吾吾的说着,的确,拿着场面想想都很诡异··“你叫什么”·“渉江·”·“听过一首诗吗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
“没有·后面还有吗”·“采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那你从何处而来,叫什么名字”·“从一个你一定不知道的地方而来,叫我离终吧。”
“离终,扎针了·帮助你能快些和兰泽的身体融合·”·我顺从的躺下,他脱了我的上衣,这感觉真是奇怪,我在麻痹我自己,我是男人,我现在是男人。
不一会,身上被他扎的像个刺猬·他看着我,道:“他从前从来都不让我给他针灸的,都要我给他绑在榻上,然后强行去做·”·“我不是他,你别多想。”
“你顺从的,除了和他长得一样,完全找不到任何他的影子·”·“就当在提醒你,我不是兰泽,不要把我当成是你的恋人·”·“离终是如何死的”·“病死的。”
“年纪轻轻就病死了”·“你怎么知道我不大”·“我招魂的时候限制的条件,十六到二十四的魂魄才能来。”
也许,那个兰泽也就二十上下吧· ·“那你是不是忘了加一个必须是男人的条件了”·“真的忘了”,他扶额道。
“兰泽是如何死的”·“被人打死的”,他顿了顿,又道:“被江湖上其他势力追杀,打成了重伤,治不好了·”·“节哀。”
“没事,他会回来的·”·“代价是我永远的消失是吗”·“如果没有我,你早就死了,死的很透·”·“所以,我才这样老老实实的活在这个身体里,任你摆布。”
就这样,度过了几天的时间·我能感觉到,他们是真的相爱的,他时常看着我发呆,甚至会在我睡着的时候,偷偷的摸着我的脸,在扶我走路的时候,假装不经意的拥我入怀。
他只是碍于这个身体里有我这么一个多余的灵魂,不然,他定然与他时刻不离·他已经很刻意的没有对我太过分了··我甚至有一种离奇的罪恶感,是我在这里,使得他们,生离死别,不能相聚。
我在一日一日的算着,我还能存在于这个世界多久,我还能留在这具身体多久··不知不觉,半个月已经过去了·他端来了一碗比以往更苦的药,闻起来就很苦,苦到人心底里。
我皱了皱眉,抬手端起药碗,送到了嘴边·他突然伸手拦着了这碗药,我看见,他发红的眼睛··“兰泽,这药太苦了,我不想你喝·”·“兰泽,兰泽,兰泽。”
他一遍遍重复着恋人的名字,双手颤抖着,扶着这碗药·我心想着,何至于此,兰泽不在,苦的人是我,又不是他·我扶着药碗,将那苦的要死的汤药,倒进嘴里。
这是我喝过最苦的中药,还是西药的药片好啊··有滴冰凉的液体滴到了我的手上,他哭了,眼泪一颗颗的落下来,滴在我手上,滴在药碗里·也许,兰泽曾经是打死也不喝这种药的吧。
我拍了拍他的背,他就那么趴在我的腿上,哭的那么伤心··“兰泽会回来的·”·他抓紧了我的袖口,回答道:“嗯·”·“我会照顾好他的身体,你安心等就是了。”
“嗯·”·“想他了”·“嗯·”·“不会太久了,你再等等·”·“还有九个半月,才过去半个月。”
“九个半月不是要远远好过永远吗”·“嗯·”·“很难捱吗那你有空给我讲一讲你们的故事吧。”
“嗯·”·“在这个世界·像你们这样的恋人多么”·“不多,人人喊打·”·“没有人接受吗”·东方玄幻江湖恩怨布衣生活科幻·“有,都是些江湖人士,敬佩我们才没有那样的,可心里还是不接受我们这种恋人关系。”
“所以你们隐居这这里”·“主要还是有人追杀·”·“你们惹了什么事吗”·“在江湖上混的,哪有不得罪人的”他渐渐的不哭了,趴在我的腿上,我拍着他的背,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
“兰泽是被追杀的人打伤的吗”·“是·”·“他们知道这里吗”·“不知道。”
·“喂,我用了小半个月才和这个身体契合,这算快的还是慢的啊”·“慢,慢的要死,一般三四天就可以。
不过也正常,他原来身上有重伤,你又是病死了,十天能契合上也不错了·”·“兰泽回来之后还需要喝这么苦的药吗”·“他要是契合的不好也要喝。”
“兰泽是什么样子的人啊”·“小孩子,成天和我耍无赖,还欺负我,”他笑了,“走累了要背,药苦了要喂,心情不好还要哄,打不过我还要让着他。
越长越能欺负我·”·“那你们俩谁在上面啊”·他的脸刷的一下红了,嗫嚅道:“我·不过他要是你这种- xing -子,就应该是他了。”
我一个没忍住,就笑出来了·他攥着拳头捶了我一下··“和我说这么多,没有心理负担”·“没有,你用的是他的身体,看着这个身体,想撒谎都难。”
“那我真是捡了他的便宜啊·”·“兰泽会回来吗”·“啊”·“没事。”
“他会回来的,一定会的,他会回来陪你·”·他直起身子,拿着空空的药碗,出去了··我也不知道,兰泽会不会回来,不过能把我从另外一个时空拉过来,应该也能救他回来。
可  无论怎么说,都是逆天改命的事,无论是哪个世界,都不会那么轻而易举··我一天天的躺在榻上,没事就翻翻他们的书,尝试着融合两种字,现在已经把他们的字认的差不多了。
从我来到这里,到现在,大概三个月了·还有七个月,我就要离开了··渉江和我越来越熟,但是也一直克制着,不做太出格的举动·他爱着这个壳子,却与壳子里的人不相识。
微风吹来,亭口的风铃荡着,及其动听·他站在一个花树下,不知道在看些什么,想些什么··我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背:“喂,给我讲讲你们的故事吧。”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看我,“我过几个月就走了,不会回来,况且我把这个身子照顾的很好,你就当是给我付的报酬,讲讲呗·”·他开口了:·“我家是医师,世代都是,但也学一些巫术,毕竟都能救人。
家中所有人十七岁的时候都要离开家,去江湖上闯荡一番,三十岁时,必须要回到那个宅子,再也不涉江湖世事,安生的做一个大夫·我家在江湖上也算是很有名气的,那些武林上特别厉害的,基本上我们家都救过。
“在江湖上的那些年,我父母惹了很多仇家,也结识了许多人·我父亲违背了家中的规矩,偷偷的和江湖上的人来往·有一天,我父亲接到了一个任务,杀掉一户人家。
那家人在当地很有财气,不知道怎么惹到了江湖上的人,就被人追杀了··“出钱买他们命的人还算讲究,说了只杀主和侍卫,不杀仆,他们家雇来的人不许杀。
但是有一个孩子,不受人宠爱,穿的住的都不好,就被当成了下人的孩子·我父亲就没动他··“甚至在他看见满院子的尸体吓傻了时,还把他抱到了一个没人的房间里。
那个人就是兰泽·兰泽记得我父亲的样子·当然,这些我父亲是不可能和我说的,都是我自己根据后来的事推断出来的··“他是那家的小公子,母亲是正室夫人的亲妹妹,姐妹二人嫌隙,所以孩子也一直不好过。
家主也不过问,所以一直被人欺负,也只能当普通的孩子来养,甚至连普通的孩子也不如··“父亲执行完任务回来之后,来了一个看起来很厉害的人,我听他们说话,隐隐约约的听出来是他杀漏了一个人,是个孩子。
“后来满门被灭这件事名噪一时,但人们只知道一家人惨遭杀害,而且杀人的那个人还及其的厉害,其余的就一概不知了··“然后很多年就这么过去了,父亲在这期间也被人下毒杀死了,只剩下我和母亲一起度日。
“后来我救了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人,他给我讲了他的故事,他特别的胆小,他希望我能一直照顾着他,我告诉他不可能·后来他又跪下来,哭着求我,把他过去多么多么惨全都讲了一遍。
我还是没理他··“结果那天夜里,我就想着他说的故事,好像他就是我父亲灭掉的那一家,而他恰巧活了下来·我突然觉得,他就像是来找我报仇的。”
                        ·作者有话要说:想写一个轻松搞笑一点的,可是写了才发现,我不会。
 ·☆、孤村荒林· ·苍林落木,荒村孤远,人皆四散,西侧青石岭,独野兽长存·余观日笙月落,此处再无笙歌·何为战,何为生死,不见。
唯见人如草木,片刻凋零,分其四散,永不回复··血流如雨,雨不落,空血留,敌军屠村,再无生息·亲戚伏于土,无人殓·战已矣,人不还·莫道战非罪,虽疆土复,生计归,百姓心已摧折,至死不愈。
晚秋寒,余埋尸骨三月,终安葬之·立碑于青石岭下,祭余故人·莫言天子志远,莫道将军常胜·古人言,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杳无人烟之处,天子不达,安知民之所苦!·东方玄幻江湖恩怨布衣生活科幻·余欲残生守之,生于枯岭,葬于青石,石岭脚下无名碑长存,不悼将军将士,祭无辜百姓,葬于战。
既多年,仍无数人葬于此,边关常在,恩怨长存··无枝叶之古木,虽以参天,复生几时··愿守之,与木同生,与木同死·                        ·作者有话要说:灵感源于我在地上插了一堆木棍· ·☆、长路漫浩浩(下)· ·“我怕他,但是我又能看出来,他没有武功,他弱的很,我可以轻易的杀死他。
我没有动手,毕竟我家世代为医,虽然我父亲是个杀伐果断的人,但是我还是不会轻易杀人的·这个世界上哪有一边杀人一边救人的大夫·“我带着他走了好久,闯荡了几年的江湖,可是我却一直不敢告诉他,我是他灭门仇人的孩子。
但我也能感觉出来,他对那个家并没有什么感情,他很早以前就想脱离那个家,离开那个轻视他的地方··“甚至,有的时候,他甚至希望那个家里的人死光。
可他偏偏还是一个懦弱的- xing -子,欺负别人不行,就会欺负我,抢我的钱袋,抢我的吃食,在客栈住店的时候还抢床睡,什么都抢我的··“但就是那么一个没事就欺负我的人,有一次遇见了十分强大的人,我叫他跑,他也没有跑。
当时他就跪在那个人脚旁,求他,让那个人放过我·后来,他被那个人当胸一脚踹出一口血来,又背着满身是伤的我跑了·”·涉江讲着他们的过去,眼角有些泛红,他在避重就轻,有些事,他不愿意讲,或者说是,当谈及那一切时,故事都会变成一种情绪。
经历过什么死死生生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兰泽在他身边,重要的是他们之间的情谊··我等着,但是他没有再开口·他眼神迷离的看着那棵开满了红花的花树,然后将全部的重量都倚在了那棵树上。
艳红色的花瓣飘落下来,像极了喷洒漫天的鲜血··后来的每一天,我都站在树下,等着他给我讲他们的故事··后来兰泽知道了涉江的身份,涉江很害怕,害怕那个已经陪伴他闯了四年江湖的人就那么离  他而去了。
可是兰泽只是笑,疯狂的笑着,笑出了眼泪,然后抱着眼前的那个人说,感谢你让我远离那个恶心的家·可是他的那句话含着极深的恨意,涉江分不清那恨意是对着他,还是对着兰泽口中的那个“恶心的家”。
两个有着世仇的人就那么在江湖上相互依靠的生活着,涉江尽一身医术,救着遇见的人,救过国家的忠良,救过江湖上的豪杰,救过无名的百姓,救过人人得而诛之的伪君子。
是个人他就救,不□□份,不分病的难易,因此,江湖上对他也是赞誉颇多,虽然有时也会被救了的人的仇家记恨··兰泽天生根骨好,但根基不好,闯荡多年,也胡乱学了些,涉江又教了他一些,算是比较厉害的野路子。
两个人就这么在江湖上摸爬滚打的十几年·一直都是以兄弟相称,直到有一天,意外发生了··涉江毕竟是名门之后,江湖上受他们家也是照拂颇多·而且他相貌颇佳,人品极好,救过很多人,且年已二十七,马上就要到三十,不久之后就必须要回到家里,安生的做一个大夫,再不问江湖世事。
所以,那天早上他们两个人在一座山的树下睡醒之时,几个男人守着一个大箱子站在他们面前,两人毫无察觉··聘礼··那个人是江湖上很有名气的一个人,女儿曾被人下了蛊毒,两人废了好大力气才治好她。
男人希望女儿将来可以远离江湖,做一个普通的百姓,平安的度过一生,而涉江一家,已经是约定俗成了,他们满三十岁退隐以后,可以去找他们治病,但绝不可以去找麻烦。
所以涉江是未来女婿的最好人选··娶一个人回家,然后生一个孩子,教那个孩子武功,教他医术,然后送他去那个广袤的江湖上去看看··这是涉江已经忘记的,本该度过的一生。
他差一点就答应了··可是兰泽却十分冷静的替他谢绝了,以没有什么感情为由,说涉江应该找一个自己爱的妻子,而非是一个别人胡乱一指的婚事·男人笑着说,涉江公子不如再考虑考虑。
后来,他们途径一个小镇,两人进了一家客栈,一路上,兰泽一直很压抑,进到客栈以后,一反常态的喝了很多酒,一直到醉·直到很久以后,涉江还在猜测着,他是不是真的醉了。
一个晚上,兰泽吐露了所有的心意,他将涉江绑在椅子上,抓着他的头发,强行让他听他自以为不堪入耳的一切··因为兰泽,那个医师的世家都不能再有未来··涉江坐在那里,看着讲故事的那个人,那个人哭的发红眼睛里突然有一丝丝的厌恶,随后,  兰泽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刺向了自己的脖子。
曾杀过无数人的匕首,在月光之下,更显得- yin -森··涉江猛地扑过去,椅子、帮着他的绳子,连带着他自己,一起扑向身前的那个人·无论那个人对他是何种心迹,他都不希望陪伴了自己十多年的朋友死在自己面前,还是以这种方式,因为这种原因。
后来,磕磕绊绊,两个人成为了恋人,然后,名誉受损,江湖上有说他们恶心的,有说他们洒脱的,有说他们变态的·总之,再不复从前··到了最后,涉江满了三十岁,带着兰泽回了家,又被家里人赶了出来,说是要给家里绝后。
不得退隐,也无处叱咤风云··后来,他们找了一座山,盖了个小房子,后来又搭了个小亭子,种了半山的花树,买了好多书,又种了半山的草药·偶尔离开那座山出去时,看见谁中了毒,受了伤,得了病,还是会治。
本心不改,救治天下之人··一转眼,我还剩下三个月的时间··这四个月,他已经完全将我视作了一个朋友,哪怕长着一张他恋人的脸,他恋人的身子。
我甚至都怀疑,有一天,兰泽回来的时候,他会不会把兰泽当成是我,过一段时间才反应过来,那是他等了十个月的恋人··他们居住的地方,四季如春,只是花树上的花落了,不过漫山的绿,也挺好看的。
他还是经常坐在那个亭子里,看着些什么,写着些什么··东方玄幻江湖恩怨布衣生活科幻·我向他提议,我们写整整一本子的日记,给兰泽看,让兰泽知道,他的恋人,是如何日日夜夜的盼他回来。
涉江没有答应,说是太肉麻了,然后,我就偷偷的记着这些,等到兰泽回来的时候,给他看··最近几天,我时常看见一个影子,模模糊糊的,是一个纤长的人,在竹轩中时隐时现。
半个月过后,那个影子已经达到了半透明的状态,能看出是一个及其好看的人··涉江给了几块玉,一块悬在腰上,一块戴在脖子上,还有两个绑了红绳,戴在了手腕上。
没过几天,我就看清了,那个影子就是兰泽,和这具身体一模一样,他似带着一身病气,每次都倚着些什么··入夜了,我躺在榻上,盖上被子,迷迷糊糊的时候,涉江进来了,他身后跟着兰泽的魂。
我能感觉到,涉江在一点点走近,坐在了榻上,我突然睁开眼睛,看见了他极为不安的一个眼神··他哭了··不到两个月了,这段时间,我越来越嗜睡,有时走在路上,突然就倒了下去,等醒过来的时候,一定都在榻上老老实实的躺着。
这一次,我醒来的时候,是个明亮的夜晚,月很亮,风很清··我走到了涉江的房间,当我推开门时,我看见兰泽就躺在他的身边,一个灵体,就那么倚靠着一个人,孤零零的,等着他的人。
·我走过去,推醒了他··月光照的一切都冷冷清清的,一切都是冰冷的蓝,冷的令人心痛··涉江看了看我··“你能看见兰泽吗他回来了。”
“看不见,但是根据你最近的身体状况,我能判断出他回来了·”·“他就躺在你身边,靠着你呢·”·他笑了笑,道:“看来他也想我了。”
一瞬之间,我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他救了我,给了我多余的十个月的生命,为了拯救他的恋人,然后,十个月将至,他的恋人魂魄回来了,就站在我的身边,等着这个身体重新属于他。
彻头彻尾的被利用的感觉,虽然我一开始就明白··“我省略掉了好多东西没有告诉你·”·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那时候兰泽没有死,他已经做好准备了,等我到三十岁的时候,他就自己找个地方退隐。
  然后,我娶那个人回家··“后来,我们参加了一场宴会,我本来要娶的那个人也去了,宴会出了点意外,饭菜都被下了毒,只有我和兰泽没有吃,其他人都中毒了。
两天之内就会死··“我们去找解药·”·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梦呓··“解药后来配好了,正好给每一个人,但是绝没有一点多余的,决不能浪费一丝一毫。
那个姑娘很懂礼节,她怕别人不够,决定自己最后一个吃·到她的时候,药量是正好的,恰好可以救她··“我当时端着带着药渣的一碗药,送到她手里,眼睛余光看见了兰泽,他又偷偷的哭了,他手里拿着酒壶,咬着壶嘴,把那壶酒喝干净了。
酒里有毒,他知道,我也知道·”·他的声音又有一些哽咽,兰泽坐了起来··“那个女人还没有喝完那碗药·兰泽苦笑着看我·哈哈哈,我一把抢走了她手里的药碗。
还磕了她的牙·哈哈哈哈哈哈··“兰泽就是这样一个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是他的目的极少,那是我唯一一次,看见他一定要得到些什么。
“所有人都看着我们,我又把药碗送到了她的嘴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兰泽走了·我追了出去··“我追上他的时候,他拿着他的匕首,一刀一刀的切着自己的袍子。
他告诉我:‘你爹曾经灭了我家满门就算我不爱那里,也是你们家灭了我满门我要报仇,但是我不灭你的门,我也不让你绝后我就要你行不行这个世界上除了你再没有人对我好了但是你以为没了你我就活不成吗不是’·“我爱他,兄弟之爱,不是恋人之爱,可是那一刻,我就是觉得我欠他的。
可是我又想,我真欠他的,这些年也差不多该还清了·灭他满门的是我父亲,不是我··“后来他的毒解了,我告诉他,要是我家里人同意我和他过一辈子,我就和他走。
我们都知道不可能,他们不会同意,事实证明,也的确如此··“三十岁了,我母亲和祖父将我赶了出来,我无家可回,他们告诉我,要是不娶那个女人回家,就再也别回来。
我气不过,然后和兰泽走了·我们在这座山中,盖了一个小房子,我和他生活了一年多,就像寻常的人家那样·到了最后,我也确实爱上他了··“我逃不过他,当你们之间的一切都摊牌的时候,你很难不对他出现别的想法。
哪怕你只是好奇的想一想,时间久了,都会变成真的·我爱上他了··“恋人的那种爱,真真切切的爱·”·他哭了··“很可笑不是吗·“刚开始觉得他很恶心,可是后来也不自觉的爱上他了。
不就是两个男人吗,哪有那么难”·我看着他,没有说话,兰泽想去握他的手,可是却从他的手上穿了过去··我转身走了,身后不时有哭声漏出来。
十个月到了,兰泽已经变成了实体,我能碰到,能摸到,可是只有我能··最近半个月,我尝试着和他交流,和他说他不在的这几个月里,涉江怎么和我说关于兰泽的事,他笑着。
温文尔雅,完全不是渉江口中,那个耍赖不讲理的样子··最后一天,他引我来到一个充满了药味的密室,让我坐在一个阵法的中间,兰泽的灵体坐在我的身后,我们背靠着背。
他说,昨晚引魂术我就将魂飞魄散·我说,我给你背一首诗··“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采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还顾望旧乡,长路漫浩浩。
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所以你说你叫离终是吗”·东方玄幻江湖恩怨布衣生活科幻·我答是··“你是他的旧乡,你们会同心同老。”
“那我也给你讲一个秘密吧,七个月的时候,你完全可以选择霸着这个身体不走,谁也拿你没办法,我那时候很怕兰泽回不来·”·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该相守的是他们,我应该死在白茫茫的那个医院里,侥幸得了这十个月的命··引魂术开始,我能感觉到我脱离了那个身体,变成了本来那个女孩子的样子,然后从脚到头渐渐的消散。
我看见涉江的脸上有了一丝错愕··而后,什么都不见了··******·兰泽醒了过来,他盘着腿坐在阵的正中央,看见涉江极度疲惫的那张脸的一瞬间,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扑倒了那个人的怀里。
他们终究是要相守的··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他们相拥而泣··夜晚,他们躺在榻上,依旧相拥着,涉江轻轻的说:“兰泽,救你的人,是另一个世界的离终,那个女孩随意取了个名字,恰好就是她的名字。
她的魂和离终一模一样,她是另一个世界里,我差一点就娶了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中间相隔好长时间才写完,所以思路有一些乱,大纲也做了一些改动。
涉江本来要娶的人叫离终,异世界的那个女孩随便起了个名字叫离终,那个女孩是另一个世界的离终·有点乱·兰泽和涉江其实人都很好的··  打字法抽了,改一发下· ·☆、易水寒(上)· ·第一幕·荆轲:终于到了燕国了,如今周王室气数已尽,秦国已经拿下韩国,赵国势威,秦国大有一同天下之势,燕国不过是一个地处边境的小国,面对秦国的铁骑,又能挺到几时呢呵,我一个废物- cao -心这天下做什么我又能为这天下做什么还不是什么都做不了忘了这满目疮痍的乱世吧,我且自在逍遥,天下与我何干(愤怒,渐冷静)前方有个酒肆,我去歇息一会吧。
·(前方有木桌,(人声鼎沸)高渐离坐在木桌前喝酒,筑放在身侧,荆轲走过去,坐在高渐离对面)·荆轲:这位兄弟,我坐在你的对面,你不介意吧·高渐离:没事。
荆轲:小二,来两壶酒喝··小二:好嘞·(上酒)·(荆轲提起酒壶,猛的向嘴上倒去,高渐离看)·荆轲:这位兄弟,你看我做什么·高渐离:谁想看你。
荆轲:小二,再多拿几壶酒·(店小二送酒上,荆轲饮酒,大醉,高渐离拉住荆轲手腕)·荆轲:你拦着我做什么放开·高渐离:饮酒伤身。
荆轲:饮酒伤身那你方才在做什么,你没有喝酒吗·高渐离:我——我又没喝几口,哪像你那样喝那吗多·荆轲:你闭嘴(拔剑)再废话,信不信我砍了你·高渐离:(起身)要砍就砍,谁怕你·荆轲:你不怕我我手里拿着剑呢天下人谁不知道,我剑术了得你敢说你不怕我也对,你是不怕我,天下人有几个怕我的,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比我还要废物的人我就是一个废物,空有一身理想抱负却不能实现,我还要它有什么意义,空有一身本事,却无法守护那些黎民百姓,我又学不得苏秦张仪,去各国游说又没有人听,我还活着做什么,我还算是什么男人(摔剑)·高渐离:喂,你是不是喝多了(试探)·荆轲:谁喝多了你才喝多了我好着呢,不就是酒吗有什么不能喝的·高渐离:(打断)喂你看看你,你看看你那寻死觅活的样子,还说没醉·荆轲:我哪里寻死觅活了我告诉你,我酒量好着呢,我没醉·高渐离:你酒量好你一才喝了多少还洒了那吗多出去,你还好意思说你酒量好,街上乱跑的孩子都比你能喝·荆轲:街上乱跑的孩子街上乱跑的孩子哪里还有什么酒喝你看看这满目疮痍的乱世,百姓能够吃饱就不错了,能够结束这终日弥漫的恐惧就不错了,你还叫他们喝酒,当今这乱世,谁还有闲心去喝酒·(田光上场,本路过,听见二人交谈后,坐在两人临近的一桌)·(此段与下部分同时进行,本场为次要,声音偏小·田光:小二,麻烦上壶酒。
小二:好嘞·(上酒)田光侧身观察身旁二人说话)·高渐离:那你在做什么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你明知这天下的百姓食不果腹,他们活在恐惧之中,你又做了什么,你又能做些什么你还不是坐在这小小的酒肆里,在这里喝着闷酒吗·荆轲:你够了难道我不想做吗难道我看见战场尸骨遍野不会痛心吗难道我看到百姓被赋税和征兵压得喘不过气来不会有负罪感吗我怎吗样也为这些有所行动要远强过你们这些,什么都什么做的人·高渐离:有所行动如何行动你告诉我如何行动各个国家自身难保,你让我去告诉他,不要再收赋税了,不要再征兵了,饶过无辜的百姓吧,不要再开战了谁听你告诉我谁能听秦国的铁骑会粉碎掉一切的希望,国家只想存留下去,和百姓只想活下去没有什么区别·荆轲:所以呢那就可以无所顾忌的就去开战,然后血流成河,不顾百姓的死活·高渐离:百姓的死活是命,那将军、兵卒的死活就不是命吗秦国的大军去征讨,他们不去反抗,士兵不挡在前面,难道你想让秦国不费吹灰之力的就毁去一切吗·荆轲:那秦国为什么一定要去打仗为什么一定要别国的领土,要别国的子民,他在自己的地方安心的过日子不好吗·高渐离:哼人都是贪心的更何况是一个国家一个国家的贪欲,是无数个人的野心和贪欲堆积而成的难道你就能做到无欲无求吗·东方玄幻江湖恩怨布衣生活科幻·荆轲:那为什么赵国、魏国,为什么其他的国家就不去进攻别的国家·高渐离:你以为他们不想吗他们只是不能要是给他们同样的优势,同样的兵力、粮草、还有同心的朝廷,他们也会去攻打别的国家·荆轲:我不信·高渐离:你不信我看你不像是普通人,你想的经历的挺多的啊你怎么可能会不信你只是不愿意相信罢了面对现实吧当今乱世,那些死去的人有几个不是无辜的他们如果可以活着,谁愿意去死·荆轲:为我的国家,为我的子民献出生命,我心甘情愿·高渐离:对,没错,很多人都是这样想的,可是如果不开战,谁不愿意守着自己的那些,安安心心的度过余生·荆轲:可是人都是有贪欲的,看见别人有自己没有的东西,就会嫉妒,就会仇恨。
都是人,凭什么他可以吃饱穿暖,而我就要挨饿受冻·高渐离:对,你都懂,你既希望人们可以放弃欲望,安居乐业,可你又知道人们心中有贪欲,根本无法舍弃。
你自己都是矛盾的,你连你自己都拯救不了,你还想去拯救谁要想救别人,就要先救自己要想渡别人,就要先渡自己·荆轲:我懂可我又如何能做到你能做到吗·(短暂的沉默)·高渐离:是的,我们都做不到,所以我们都只是平凡普通的人,我们成不了圣贤,也成不了君王,无法名垂千古,我们早晚有一天会随着这深秋的落叶,归于尘土,当明年的新叶长出来的时候,再不会有人,记得我们。
荆轲:我们若只是想为这天下做点什么,又何必在乎有没有人记得我们呢成不了圣贤,成不了有权拯救苍生的君王,好歹,我们还能成为自己吧··(短暂的沉默)·荆轲:不说了,我们喝酒,喝酒。
(双双举起酒壶)真是不好意思,我今天好像真的有点喝多了,和你说了这么多·算了,我走了,回去了,有缘下次再见啊(转身离去)·高渐离:(起身欲拉住,看走的有点远了停下,叹气)我还没问你的名字呢算了,有缘我们会再见面的。
小二:客官,他走了啊·高渐离:对··小二:他还没付我酒钱呢,你看看这·(面露难色)·田光:(起身)他的酒钱我来付吧。
高渐离:(打量)他与先生你素未谋面,还是我来付吧,这一次交谈,也算是交了一个朋友··田光:(短暂思量)好,我这样,也是唐突了,不知先生尊姓·高渐离:在下高渐离,一个普通的琴师罢了,怎么能称得上是先生。
田光:那刚才离去的那个人的姓名呢·高渐离:呵,我也忘了问了·先生尊姓·田光:田光·后会有期。
(抢在高渐离说话前离去)·高渐离:田先生啊·(低语)·小二:先生,你看这酒钱··高渐离:哦,那我帮他付了,还有我的,也一并结了吧·(转身离去,自言自语)这回,你欠我的酒钱,我就更要找到你了。
第二幕·燕丹:十几年的□□生活,我终于逃出来了·如今,燕国危在旦夕,万不能等到秦国来攻打,到时,以我燕国的兵力,如何能抵抗得了秦国的攻击·而且,嬴政那个混蛋,我少时与他同为赵国质子,等到他摆脱了质子的身份,成了秦王了,竟然又俘我为秦国的质子,弃少时情谊于不顾,将我看做一个物件,在这惶惶的天下之间搬来搬去后来竟又如此待我,这被他如此□□的仇如何能报且不说我如何,日后,秦国若是出兵山东,讨伐齐国、楚国、三晋,蚕食诸侯,到时真的到了我们燕国,我又该怎么办啊·鞠武:秦国现以攻下了韩国、魏国、赵国,他的土地已遍布天下,又拥有了天下丰顺富饶之地,粮草充足,坐守险关,百姓众多,军队强劲,兵器有余。
燕国去想求以自保都难,殿下仅仅为了报自己的私仇就去触碰秦国的逆鳞,叫燕国如何存留·燕丹:那我又该如何啊·鞠武:请入图之。
侍卫:太子殿下,边境新传来的消息,秦国叛将樊於期逃到了我国,该如何处置·燕丹:留下他吧,带到皇宫里,好好安顿着··鞠武:殿下不可,现秦国已积怒于燕国,若是燕国再收留了樊将军,无异于“委肉当饿虎之蹊”,希望太子能立即将樊将军赶出燕国地域,到匈奴之地使其灭口。
您现在应当做的是西侧交好三晋,南侧交好齐楚,北侧交好单于啊·燕丹:你的计策,旷日弥久,我心中有些惛然,恐怕不能迅速完成�銮曳亚罾Я实梗衷谠敢馕碛谘喙矣衷趺纯梢砸蛭ε虑毓那ㄅ推诓还耍「豢赡芙系叫倥焙λ�- xing -命·鞠武:燕国现在想要在危难当中求得平安,而燕秦之间,积怨已深,又怎可为了他一人彻底激怒秦国呢算了,如今燕国又一位名士,叫做田光,他素来勇敢稳重,是一位可以商讨大事的人。
这件事,殿下去与他交谈吧··燕丹:希望你能为我引荐这位先生··鞠武:好,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吧··(下场,复上)·(太子逢迎,却行为导,跪而蔽席。
田光坐定,左右无人,太子避席而请曰)·燕丹:我久仰田光先生大名,先遇到困难,希望先生帮助··田光:自当竭尽全力··燕丹:当今形势,燕秦必不两立,希望先生留意。
田光:殿下,臣年轻之时,如千里马可日行千里,可如今臣老了,就连驽马都可以跑在臣的前面·太子只听闻了臣壮年之时的强盛之态,却不知我的精力早已衰亡。
即使这样,臣也不敢懈怠国事,臣所结识的荆卿可以为殿下所用··燕丹:不知先生可否将他介绍给我·田光:敬诺··燕丹:此事极为重要,希望先生不要让别的什么人知晓。
田光:自当如此··(燕丹退场,荆轲上)·田光:荆卿,我与你交好,燕国没有一个不知道的·现在燕国太子得知了我年轻之时的才能,嘱托我留心燕秦的形势。
我自知我已年迈,不能再有年轻之时的能力,所以我将你介绍给了他,希望你能到王宫中与他相见··东方玄幻江湖恩怨布衣生活科幻·荆轲:是··田光:真正的君子行事,是不会使别人怀疑的。
太子殿下临行前告诉我不要将此事说给不相干的人,这明显是不信任我啊·我让太子殿下怀疑了,自知不是真正的君子,你去见他的时候,告诉他我已经死了,这样,他就不会再怀疑我了。
此外,也希望你能够完成他的嘱托·(自刎而死)·荆轲:先生何至于此·(见燕丹)·荆轲:太子殿下,田光先生为了向你证明一定不会泄露消息自刎了。
(太子再拜而跪,膝行流涕,有顷而后言曰)·燕丹:我之所以告诉田光先生不要外传,是因为想要成就大事啊现如今先生用死来表明不言之意,这哪里是我的本意啊·荆轲:先生没有怪罪您的意思。
燕丹:荆卿,秦国有贪利之心,他的欲望永远得不到满足·秦已俘虏了韩王,尽数收了韩国的土地,又举兵攻打楚国,占尽了优势·燕国弱小,屡次被秦国的军队相困,即使举国反抗也阻挡不了秦国。
丹的意思是,集纳天下的勇士前往秦国,用极大的利益来诱惑他,秦王贪心,到时的形势一定能够如我们所愿·届时,我们胁迫秦王,让他终止诸侯王瓜分土地·若成功了,则善莫大焉,若是失败了,就去刺杀他。
先生之意如何·荆轲:这是国家大事,臣驽钝,恐怕不足以担任此职··燕丹:(顿首)先生请不要再谦让了,以先生的才能,一定能够完成此事。
请先生答应我吧·荆轲:好吧·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写的不是荆轲有多么的勇敢,回去刺杀秦王,我想写的是,刺杀这件事,于情于理,都是很不合理的,但是荆轲还是去做了,我不相信历史上的荆轲会那么愚蠢的去做一件几乎不可能成功,甚至是成功了也不会改变什么的事。
但是他还是去了,于是我想到了田光,想到了高渐离,田光先生为此事而死,高渐离一年后死于和他相同的方式,若是他不为了天下,不为燕国,不为名垂青史呢只是为了这两个兄弟,为了一生的义气,甘愿赴死。
当然,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当时我只是反反复复的看刺客列传中,荆轲的那一段,我不是很了解那段历史,我也不是很了解这几个人,但是我凭着我的猜测,写了这么一个故事。
 ·☆、易水寒(下)· ·荆轲:渐离,大哥这里有一件事需要你,你要不要帮大哥啊·高渐离:什么事·荆轲:这件事千万不要和别人透漏。
燕国太子派我出使秦国··高渐离:你要我和你同行·荆轲:不好吗秦国已经祸乱了这世界多久,我们一起去终结这场战争。
去和他谈和··高渐离: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秦国统一六国乃是大势所趋,出使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作用,无非是讲和,然后施以某些条件·可你看当今局势,除非拿整个国家来作为筹码,否则谁去同意讲和那不就等于直接自杀了吗!·荆轲:不去试一试怎么知道呢·高渐离:试一试如何去试,燕丹这么做无疑是为了报他自己的私仇,说是为了国家,可是你仔细想想,讲和多么可笑燕国现在根本没有任何和秦国谈判的资格·荆轲:那你觉得此事我应当不理吗·高渐离:理理什么燕丹派人去讲和本就是幼稚至极的行为,他败势已定,不去认输求饶就已经很好了,他竟然还想去谈和,到手的土地版图不要,去顾及他·荆轲:你觉得燕丹是怎么找到的我(短暂停顿)他找到了田先生,要先生把我引荐给他,你应该也听说了先生自刎而死的消息了吧你以为他是为了什么死燕丹告诉先生不要泄露消息,先生为了证明自己自杀了他是为了太子丹为了心中的道义也是为了激励我·高渐离:他都和你说了什么·荆轲:像个傻子一样去讲和,秦国若是不肯就刺杀秦王。
高渐离:呵,刺杀秦王嬴政死了,秦王不会死,嬴政死后,也还会有其他有着相同志向的人成为秦王,我们根本什么都阻止不了·荆轲:你以为我没有拒绝他吗,那种傻得要死了决定,你以为我会觉得是对的吗·高渐离:那你为何还要答应他·荆轲:因为那是田光先生说的先生是真正的君子,更是我的之交好友,我不能违背他的意思·高渐离:忠于道义固然没错,但是你怎么不看看,为了那一句话就要做怎样的一件事·荆轲:那又如何,我看你分明是怕死·高渐离:荆轲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这次出使讲和一定会失败秦王一定不会同意的你若真的去刺杀,无论成败,秦国都一定会来攻打燕国的·荆轲:那你就能弃先生的话于不顾·高渐离:你可别忘了,受苦的是无辜的百姓,不是只有你一个不怕死的死士·荆轲:何为死士死士的职责就是死死士活着就是为了死死士一生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最后死的轰轰烈烈如果一个死士不死,就像我这样庸庸碌碌的过一辈子,他有什么资格称自己为死士·高渐离:你想死可以,不要拉上无辜的百姓·荆轲:他们确实是无辜的,但是是我拉他们的吗是燕国,是秦国,是这天下的命数他们迟早要死,病死、饿死、老死、冻死、被人杀死,为燕国陪葬死反正都是要死的,为什么不让这条命存在的更有意义一些·高渐离:那是你的意义不是他们的·荆轲:难道在你高渐离心中,道义比不上那可怜的一文不值的命吗·高渐离:你可以随意糟蹋自己命,但是你不要去糟蹋别人的命·荆轲:你还是这样,你心中一直装着别人,口口声声说着是为了百姓,为了那些无辜的人,可事实上呢,不过是你为了逃避一切的借口罢了不是你在担心他们,是你一直在害怕,你怕死,你怕自己这条命平白无故的就没了如果活着感受不到希望,那还为什么要活着,那条命就那么重要吗·东方玄幻江湖恩怨布衣生活科幻·高渐离:你不要和我扯别的我再次和你强调,刺杀秦王嬴政这件事,愚蠢至极·荆轲:愚蠢那又如何·高渐离:你敢说你没有私心你敢说你没有想借此机会一举成名的意思我不信你会觉得这件事完成了会是一件什么奇功伟绩燕丹是什么人,那就是一个蠢材不然为什么在如此危机时刻要选择收留樊於期还对田光先生那样的人说不要透漏消息给别人的话,他在找死,给自己找死,给燕国找死·荆轲:我知此行必死无疑我只是来问你愿不愿意与我同行,你要是不想去,就不要和我说这么多的废话·高渐离:你到底想做什么想借此机会名垂青史的话,我告诉你,不可能后世人想起来,就算会感叹你勇敢无畏,但只要是稍微了解一下现在的环境,就会觉得你愚蠢至极,愚蠢的无药可救·荆轲:高渐离你够了你怕死就直说,你不敢去反抗就直说,讲这么多弯弯绕绕的东西做什么你一直都是这样,心里有那个想追求的东西,但是代价太大,你付不起,你害怕所以你只敢就这么缩着任由它在你心里叫喊着,疯狂的撕咬着,就算把你的心抓的血肉模糊的,你也要忍着,假装它不存在你从来都是在逃避,你想守护那些,但是你不敢,因为敌人太强大。
所以你美其名曰不伤害,不连累,看着那些人在死亡的边缘却还是无所作为·高渐离:我……·荆轲:怎么样,说不出话来了吧,被我说中了吧。
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啊志不同道不合者不相为谋,不见·(转身离去)·高渐离:大哥·(哽咽)·燕丹:荆卿,王翦已经攻破了赵国,赵王也成为了秦国的阶下囚,赵国土地尽数被秦国占领他只要再向北前进,就会到达我燕国的南境。
到时秦国要是真的来攻打燕国,就算是我想长久的侍奉你,也不可能了·荆轲:殿下是嫌我没有什么动作吗·燕丹:我怎么敢如此想。
只是希望荆卿能够早日动身,救燕国于水火之中啊·荆轲:好,就算是你不说,我也早就想好要出发了·殿下且等待我去找一个人··荆轲:渐离,过一段时间我就要离开了,你想好了吗·高渐离:还没有。
荆轲:还没有呐你可是已经想了很长时间了,怎么害怕了·高渐离:我没怕··荆轲:你还嘴硬,也确实,国亡了,世上还会有千千万万个国兴起,人死了,还会有无数的人诞生,但是,对于每一个人而言,生命真的就只有这么一次。
你,大哥不勉强你,可以理解··高渐离:大哥,对不起··荆轲:没事,不是还有秦武阳呢吗·高渐离:可是你以前说过,他除了杀过人以外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那些胆子大,天不怕地不怕都是装出来的。
荆轲:哎,话不能这么说,装的久了,有时候自己都信了,相信他··高渐离:大哥··荆轲:真的,像你这样的好琴师要是死了,还是陪我这个当大哥的死了,那全天下的懂琴之人岂不是要骂死我·高渐离:我曾经,除了这把琴,什么都没有。
荆轲:现在不是有我了吗难过什么,大哥陪你·高渐离:也许从今往后,我也只有这一把琴了··荆轲:渐离,你这意思是,你真不打算和我一起去了·高渐离:我……·高渐离:大哥,声明真的那么重要吗值得你为了它付出一切吗你忠于的,究竟是心中的道义还是声名·荆轲:先是为了声名,现是为了道义。
我已经答应他了,又怎么能不去··高渐离:你怕吗·荆轲:怕,怕对不起我自己,怕对不起我这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短暂停顿)我从小就学习剑术,也经常读书,长大了也以剑客自居,因肚子里的那点墨水,就希望自己也能成为像苏秦、张仪那样的人一样。
我曾经去过几个国家,用我心里的那一套思想理论去劝导君王,希望他们能过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希望他们能过接受我,让我成为一个国家的思想将领··可是没有一个国家接受,他们都拒绝了我。
开始我还不明白,我所叙述的那个世界,是多么的美好,他们凭什么拒绝我到了最后我才知道,那些东西是多么的虚无缥缈·多么的荒唐可笑那些国君没有把我轰出去,就已经很给我面子了。
我也曾与盖聂谈论剑术,我自知剑术不如他,当与他有分歧的时候,与他争论不休·但是你知不知道,当时我本就心虚的很,盖聂就瞪了我一眼,我竟然就害怕的逃走了。
我自知不是什么有胆量的人,我曾路过两国交战的战场,可是我当时除了逃跑以外竟然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有时候我就想,我这条命有这么重要吗我活着,并没有为这个世界做些什么,就算是死了也没有什么会受到影响,更不会有什么人记得我,悼念我,我又为什么要去逃避我真的一无是处,面对这腐朽的乱世,真的什么都做不了。
高渐离:大哥,别说了,我等你回来··荆轲:后世人记住我又有什么用呢到时我早已化作一抔黄土了,也许连那黄土都早已不复存在了·这个世界不需要我,不需要我这样的无用怯懦之人。
不过,自当有人需要我,哪怕那个人是我自己··高渐离:能得到一个之交好友,应该也足够了吧··荆轲:够了,三天之后我就要出发了,到时无论你去不去我都等你。
还有,上次和那你吵架,以及这几个月的疏离,对不起··高渐离:我们之间,哪里还有什么对不起··荆轲:渐离啊,有个问题,我一直都想问你,趁着现在,呃……月色还这么美,酒还这么好喝,我实在不想忍着了。
高渐离:你问吧··荆轲:你为什么要叫渐离啊,我不是说你这名字不好听,只是,听起来感觉,感觉一股浓浓的悲伤,就那么锁在这两个字里,冲都冲不出去··高渐离:渐离,取渐渐别离之意。
我娘起的·生在这么一个纷扰的世间,我娘一直看着身边的人离开,街临,父母,夫婿·她曾和我说过,她似是觉得老天和她过不去,一点一点夺走了她所有珍视的,可她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世界上,谁珍视的东西没有被取走几个,相比那些已经死去的人,还能活在这个世上,就已经是万幸了。
可身边的一切,却还是渐渐的离开,离开的,永远都不会回来了·所以,我叫渐离·可能不只是我娘,还有我,珍惜的东西一直都在离开,若是一夜之间什么都没有了也好,可偏偏就是渐渐的消逝,像是一把钝刀子缓缓割在一颗早已血肉模糊的心上一般。
越来越多的肉变成碎块,越来越多的血流淌满胸腔,发黑,凝固·渐渐的分别,别离了一切,最后,连拼命抓住的那唯一的光,都消散了,什么都不剩了··东方玄幻江湖恩怨布衣生活科幻·荆轲:渐离。
高渐离:这天下,谁不觉得自己是最委屈的人呢·荆轲:最委屈,是啊·哈哈,好好的,说这些惹人难过的做什么,不如,你弹首曲子,唱首歌吧。
高渐离:(奏琴)·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彼黍离离,彼稷之穗。
行迈靡靡,中心如醉·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彼黍离离,彼稷之实·行迈靡靡,中心如噎·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悠悠苍天,此何人哉··荆轲:黍离吗你选着曲子做什么,换换换··高渐离:不是你让我唱的吗你也没打断我啊。
荆轲:渐离,到时,我等你·不管你去不去,带着你的琴,与子同袍··高渐离:好··第三幕·燕国侍卫:殿下,秦宫传来消息,荆卿刺秦失败了,已被秦王处死。
(荆轲坟前)·高渐离:对不起,大哥,我还是没有鼓起勇气陪你一起去,我是个懦夫,永远都成不了君子,你是不是要怪我·其实我一直都想告诉你,我原本只是想做一个琴师而已,鸣琴给天下懂得乐理之人,然后寻得知音,从今往后,只奏给他一个人听。
我看得懂天下形势,但我却从未想过要与这纷乱的俗世有任何的瓜葛·我拯救不了它,也不想拯救它··我自知秦国强大,你又何尝不知,此举本就是飞蛾扑火。
我也曾想过很久,飞蛾可曾知道火是会要了它们的- xing -命的,若是原本不知,待清楚明白以后,会不会还是义无反顾的冲向火·若是它们原本就知道,为何还那般执拗的不顾一切,去追寻。
不过你看啊,黑夜之中,那是它们唯一的光,唯一的热,也许除了这个,它们就什么都没有了·曾经,琴是我的火,可现在想想,我当中是幼稚的很,礼已崩,乐已坏,谁还在乎什么琴音也许除了我手下的琴,这个世界上应当还有些别的什么是要我去追求的吧。
道义,声明,信念,世间的一切··我早已视你为长兄,你既死在秦王手上,我虽不能奈他如何,终究是要为你做些什么吧·也可怜了我,只能拿着当初你送我的发带,徒徒的建一个衣冠冢。
来世,莫要为人了,随便做些什么都要比做人的好·白白受着俗世的困累,永生无法逃脱··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高渐离:在下宋国庸保,前来奏乐。
秦国大臣:陛下,这个人看着有些像之前燕国的高渐离啊··秦王:如何·秦国大臣:高渐离善于筑琴,去年荆轲临行前,就是他奏乐送别·秦王:当时追随荆轲、燕丹的人都被朕下旨杀了,高渐离逃了。
按理说朕应该杀了你,不过看你是秦学高手,饶你一条- xing -命·来人,刺瞎他的双眼··(医者上前,刺瞎双目,以白布包裹,高渐离忍痛不语)·大臣:高渐离,还不谢过陛下,饶你- xing -命·高渐离:谢陛下。
秦王:好了,先生自是十分了解你手上那把琴了吧,不会因为看不见就无法奏起了吧·高渐离:自然不会··秦王:那便开始吧。
高渐离:(奏乐)·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
与子偕作··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琴音停后,短暂停顿,众人皆叹息)·秦王:高先生不愧是闻名天下的琴者,虽然,是以庸保的名字闻名的。
这一曲《无衣》,奏的让人好生动容·你且过来,赏·(高渐离依言走进,以琴击秦王,不中)·秦王:来人,杀了他你可真是荆轲的好兄弟,更名改姓,易了容貌,逃到宋国,最后就为了来这么一招来给他报仇·高渐离:(力竭,哽咽)何为报仇哈哈哈哈哈哈这自是我欠他的·(高渐离在路旁)·燕丹:这,荆卿,时间不早了,你是不是该上路了·荆轲:殿下请再等等,我在等一个人,他到了,我就出发。
燕丹:荆卿,你已等了好久了,是不是怕了您再不出发,我就换别人去了·荆轲:呵,我现在就走,不等了·我一定活着回来复命的(望向高渐离,甩袖子,离去)·荆轲: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琴弦拨弄之音)· ·☆、不老梦· ·黑暗,绝对的黑暗,没有一丝光招进来,没有一线风吹进来,他走在绝对黑暗的世界里,寻找着属于他自己的光明。
他中了巫术,从多年前陷入那片一无所有的黑暗里开始,他就再也没有看见过任何的影子·这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影子,永不消散的影子,包容了所有孤独的影子。
没有光,没有风,不会饥饿,也不会渴·最初的疯狂,如今只剩下了沉默·有时,他可以听见流水的声音,他顺着声音可以找到流动的水·他也曾逆流而上,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寂寞的缺口。
他寻找着沉默的边缘,摸到的却只有清冷的空气··这世界,本就是一场幻境··他躺在黑暗中,听着流水声,那是他不散的梦魇,也是唯一的清醒·直到有一天,他听见一个踏水的声音,听见有人踏水而来。
他猛地起身,去寻找黑暗中的另一人··他奔跑,却听见那声音依旧平稳、冷静·他看见一丝光,一面屏障·那面屏障发出微弱的光,但对于在黑暗中生活了多年的人来说,仍旧十分刺眼。
他闭眼,睁开眼后看见一个半大的青年,他从远方踏水而来,目光凝视着一处不曾存在的地方,他带着少年所不该有的偏执,走向那道屏障··在黑暗中生活了许久的人遥望着那个少年的身影,他总觉得,那人有一些熟悉,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何时见过那个少年。
少年穿过屏障,向远方走去·流水声化作踏踏的脚步声,他再也看不见少年的影子··东方玄幻江湖恩怨布衣生活科幻·可他还是会走向那道屏障,那是那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
而那道光的背后,有一个同他一样被困在这里的人,那个人那么小,那么固执,却又如此的镇定·那个人有那么的高傲,一次又一次的无视那个向他呼喊的人··他也习惯了,习惯了那个少年对他的无视,他不知过了多久,他日复一日的看着那个少年在他面前长大。
少年孤傲的生活着,时常读一本书,练一会儿武,用手拨弄着清辉化作武器,撕裂远处·可少年从不理他,宛若这个世界只有其孤身一人,再没有另一人的存在·少年也时常父亲,或是去某一处散步,也时常对着空气说些什么。
可他从来都听不见屏障后面的琴声,更听不见少年的话语·这世界,从来都只有他和少年踏水而过的声音··他试图穿过屏障,可他刚刚跨过,少年便立即出现在他的对侧。
少年就像他的影子,或者说更像一个不对称的镜像,永远与他相隔·不过,这样也好,看着黑暗中的另一人,至少他不会寂寞·他望着那个少年长大,他时常看见少年消失在黑暗里,然后满身伤痕的回到这里。
不知过了多久,他从最初被困在黑暗中到现在,似是已有了几个年头,而看见少年以后,似乎有过去了十几年·毕竟那个少年长了那么高,那眉眼里的固执从轻狂变成了如今的温柔,少年也许已不该被称作少年,而他,似乎早已在这观望中老去。
这一日,他坐在水里,隔着屏障观察着对面的人,而这一日,那人似乎疯了般张大了嘴,撕心裂肺的喊着,那么疯狂的寻觅着,在黑暗中乱跑,急的哭出来·他不解,那人曾经如此平静的过完了漆黑的十几年,威哥今日偏偏发起狂来。
他走上前去,却又看见那人蓦然出现在了屏障的另一侧··如是,那人疯狂的寻找,哭嚎了好久,终于颓废的坐在地上,望着虚空··他依旧看着黑暗中的那人,那人漫无目的的走着,那人穿过屏障后,他却突然出现在了屏障的另一侧,看着那人消失在黑暗的深处。
不知又过了多久,他甚至很少听到对面传来的脚步声,世界又黑暗的只剩下了一片死寂·他想,他如今,应该很老了吧,他望着对面那个人日益衰老,而他比那个人还要大一些,他如今已行动的迟缓,似乎已进入了暮年。
这世界,却依旧是一片死寂,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多年以前,可他已不再年轻··有一天,他看见对面的人欣喜的跑向屏障,在屏障的面前助理,那个人开心的望向另一侧,后来那个人每天都来到这里,面容痴傻的望向屏障的对面。
他觉得,他已经很老了,老到很难起身,也不愿起身··最后,他闭上了眼睛,他恍然间,似望见了他的一生,少年得志的皇子,学习法术,后来两军交战,他上战场杀敌,成为常胜的将领,后来敌人中有着最恶毒法术的人来与他战斗,他中了巫术,被困环境,在黑暗中,度过一生。
而屏障对面的那个人,似乎便是他一生的缩影·或许,那本就是他的一生··那本就是他的一生啊·那是一场幻境,幻境中,他虚度了一切,字啊一次看着自己出现,走向虚无。
一切,只从死亡中惊醒··可是他终是死了,迷失自我而不自知,看见自己迷失却忆不起自己·直至走向生命的尽头,在虚无中走向死亡··********************·我们都是生活在幻境中的人们,有无数的机会惊醒,却选择了沉醉,直至在特无可逃避,无法挽回,最终,失去一切。
而在这场幻境中,真正能清醒的,又有几人                        ·作者有话要说:高三的时候写的,同学说没看懂,但是喜欢看。
你们看懂了吗,没看懂什么意思我再解释解释·· ·☆、杏花长明(一)· ·长明村是一个民风淳朴的小村子,十几年前,一对新婚夫妻搬到了这里。
本村的人看着两个人的衣着举止,便觉得两个人不是什么寻常人,虽说不是什么官宦的人家,但至少都是读过书的,很有学问··两个读书人,就这么在长明村安家落户。
大家虽然不知道这两个人究竟是什么来历,但看两个人都很有学问,也就一直以礼相待·他们两个买下了一家院子,又自己画了图,请人改造,把原来平平常常的院子打造的一片画意。
他们后来又在院子的正中种了一棵杏树苗,等着将来能开出一树的杏花来··十三年后的一个春日,一个叫谢齐的男孩子坐在粗壮的树枝上,手中拿着一本《诗经》,一点一点的背着,白色的杏花在他爬上去的时候撞掉了一些,粘在他的衣襟上。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他背着背着,望了望邻家那开了一院子的桃花,然后对着屋子里喊道:“爹,桃子那么好吃,你当年怎么不种桃树啊害的我每次想吃桃子都得去小胖家摘”·正在洗茶具的男人抬头看了一眼树上的儿子,暗叹了一声没正形的不学好,然后又对着杏树喊着:“又本事你把这杏树砍了,种成桃树啊”·“那我要是真种成了呢”·“那我跟你姓”·“好啊到时候你可别反悔”说着,谢齐就开始往下爬去,胳膊底下夹着那本《诗经》,一边爬一边说着:“我找斧子去”爬到一半,他才反应过来,又气急败坏的对着那个老没正形的爹大喊:“不对啊你跟我姓不还是姓谢吗”·屋子里传来一阵大笑声。
他气得砸了一拳杏树,白色的花瓣掉落下来,从他的眼前飘了过去,他灵光乍现,又大喊了一声:“爹,种杏树是不是因为娘名字里有个杏字”·他爹扯了扯嘴角,心想这傻小子竟然这么多年才反应过来,真是过笨的,然后又大喊道:“不是,因为你爹我名白,字白空”·“才不信呢肯定是因为娘名字里有杏”·说话的工夫,谢齐已爬下树来,几步跑到正厅里,把手里的《诗经》“啪”的一声放在了茶案上,然后扯着谢白的袖子说道:“爹,《诗经》不好玩,都是些男男女女、情情爱爱的,没意思,我不想看了,你给我换一本书吧”·东方玄幻江湖恩怨布衣生活科幻·谢白看着手里那用了好些年的小茶碗,细细的擦拭着,仿佛在擦拭着经年的回忆,然后悠悠的吐出几个字:“不学诗,无以言。”
“哼,你以前还说孔子说的都是些混账话呢怎么现在还在用孔子的话来教训我”·“你小子是不是有病,《诗经》和那些史书比起来不轻松多了”·“谁说的史书虽然记的没什么意思,但是你把每个人的故事拼起来啊而且还是你告诉我的呢史书记载的也不一定是真的,真的还可能记在野史里,真真假假的,自己去猜,多有意思啊而且你看,那些大英雄文可治国,武可安|邦多厉害啊”·“那你也不看看有多少的佞臣小人,还有那么多的无能之辈。
忠臣被害的下去的,有冤却无处可诉·”·谢白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爹,你不能这么看,当时他们是被冤枉的很惨,但你看后来,过几年,十几年,几十年肯定是有人要给他们昭雪的”·“他们等不到那一天了,昭雪还有什么意义吗”他停下了擦杯子的手,目光带上了一丝的水气,望向了一个他发誓要永远离开的地方。
“唉,爹,话不能这么说,公道自在人心,他们活着的时候是看不到了,但是只要他们又平冤的那天,他们在天有灵,也会安息的·”·“你经历过吗你知道吗”·“我就是知道你管我经没经历过”·谢白扯了扯嘴角,笑了笑,心想,这长明村也许是装不下这个臭小子的了。
日上三竿,谢白做好了午饭,站在椅子旁给自家夫人绾发,谢齐百聊无赖的坐在饭桌前等着二位大人到来··过了一会,谢白领着梳洗打扮完毕的夫人坐了下来,谢齐一下子载进了娘的怀里:“娘,我们家种了棵杏树是不是因为你”·他求证一样的眼神闪着光的望向自己的娘亲,她看了看从脸红到脖子根的夫君,笑了笑,才说道:“不是。”
谢齐想到:“自己家爹会厚颜无耻的诓自己,但是娘可不会·”·但是他还是不甘心的问道:“那为什么要种杏树啊”·“因为杏花白,你爹也白。”
她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谢白左手捂着通红的脸,右手捧着一碗汤送到嘴里,谢齐不知所以的晃着脑袋看着两个人··午饭吃过没多久,邻家的小胖带着张家的小丫头来了,丫头甜丝丝的叫着谢叔叔,问他能不能和谢齐一起去山上玩。
小胖虽然也来了很多次了,却还是有些害羞的站在丫头身后,等着谢叔叔的决定··于是,谢叔叔毫不客气的扔了一个竹篓给自家儿子,告诉他顺路采一筐草药回来。
上山的路上,三个半大的孩子走走停停,一起找着草药,看见了就挖出来,放进篮子里·偶尔也去抓野兔子,抓到手里撸两把,又给放走了,只是图着抓着好玩··丫头蹦蹦跳跳的说着:“齐哥哥,我爹说女孩子不能读书,我也想上学堂啊,可是弟弟还要好几年才能上学呢,我现在什么都不能学,你看和我差不多大的男孩子都去学堂了,你问问谢叔叔可不可以偷偷教我啊”·“没问题,我爹肯定会同意的还有,有什么不懂我,你问我也可以,我会的也很多的”·小胖好奇:“为什么说女孩子不能读书啊,男人读书读的好,就会有很多人喜欢,可是女人读书多,就会被人讨厌。”
“那你们的爹娘平时都是怎么说我娘的”谢齐有一些气愤的问着,他从小都没有在父母那里听过什么女人不能读书的事,看书学习有什么不懂的,问爹还是问娘都没有什么区别。
两个人都完全可以教导他,甚至他们还经常站在一起辩驳些什么,过程中会说很多他不懂的话,说很多他没有听过的故事·小的时候他还以为父母在吵架,被吓得差一点哭出来,结果后来又看见他们相视而笑,又把他搞得莫名其妙。
·后来又长大了很多,他才知道,父母辩驳的都是他不懂的道理,讲的都是古今的故事,他们明明是一副争论的样子,可是心里却是十分开心的·他们每隔一年都会离开这个小村子,把他寄养到邻家小胖的家里,然后过半个月,就会有好几个人帮着他们推着一整个小板车的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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